凡煙小說

懷疑

關燈
懷疑

“哪裏疼”

“腳疼。”

小懷浮霜再也顧不上其他,直接把小白良玉抱起身往外面走,到岸上才將他放下,查看他腳上的傷勢。

他腳上的皮膚本來就細嫩,被鋒利的石子輕輕一劃,就劃開了很深一道口子,獻血從那深深的口子一直往下流,流到了小懷浮霜給他查看傷勢的手腕上。

小懷浮霜瞬間皺了皺眉頭,小白良玉忙伸手去給他擦血,他知道他這小師兄有潔癖,而且是很嚴重的潔癖。

“別動。”

小懷浮霜聲音很溫和,他說完,就開始用剛學了不久的法術給他療傷,可一連試了幾次都不好用,小懷浮霜心急的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去嘗試,可怎麽試都沒有用。

小白良玉看著他著急的模樣,低聲叫他: “哥哥,不疼了,你歇一會兒,都出汗了。”

小懷浮霜卻不聽他的話,固執的一遍又一遍去嘗試,直到試了十幾次還不好用的時候,小懷浮霜才失落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從衣裳上面撕下來一塊兒布料給小白良玉的傷口先簡單包紮了一下。

小白良玉看著他那有些沮喪的臉色,低聲看著他問: “哥哥,你生氣了麽”

“嗯。”

小懷浮霜應了一聲,小白良玉立馬慌了,哥哥對他那麽好,他今天不應該惹哥哥生氣的: “對不起哥哥,我以後……”

“不是生你的氣,”懷浮霜溫柔的又將他抱在了懷裏,輕聲道, “是生我自己的氣,如果我之前聽小師叔的話,好好修煉的話,就不會連療傷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了。”

小白良玉雙手抱著小懷浮霜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聲音軟軟糯糯的: “跟哥哥沒關系,是我自己不聽話,而且剛才是騙哥哥的,其實不疼的。”

小懷浮霜聽著他的謊話,沒有揭穿,只一邊抱著他往回走,一邊輕聲問他: “今天是我不好,以後哥哥都陪你,你以後乖乖聽話,好不好”

“嗯。”

小白良玉保證道: “以後肯定不讓哥哥擔心。”

陣陣暈眩感把白良玉拉回了現實,太陽穴的位置仍是陣陣刺痛。

他擡眸看著岸邊坐著的懷浮霜,不知不覺間,忽然感覺岸上的懷浮霜和剛才自己腦海中想象的那個小的懷浮霜相重合了。

只不過如今的懷浮霜,看著比自己想象中的那個小懷浮霜的表情看上去更冰冷一些,看上去少了幾分情緒感。

白良玉又泡了好一會兒,頭疼之癥才微微好了些。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會夢到或者聯想到一些小時候小白良玉和小懷浮霜的事,夢到的大多是謝前輩或者懷浮霜說過的他們小時候發生過的事,偶爾也有一兩次夢到是他們的沒說過的,自己臆想出來的事。

白良玉一直覺得是自己白天想的太多,所以才總夢回到或者聯想到,可每一次夢裏或聯想中的事卻是那樣真實,真實的仿佛一切他都親身經歷過一般。

就連每次做夢醒過來之後,他都會久久的沈溺在之前的夢裏,就連自己的情緒,都會被夢裏的情緒牽動,久久不能釋然。

他慢慢走到岸邊,弄幹了身上的水,穿好了衣裳,剛想穿襪子,下意識回想起了剛才在溫泉裏聯想到的事。

於是他輕輕擡起了想象中那只受傷的左腳,看了一眼,可腳底卻很光滑,沒有絲毫受過傷留下傷疤的痕跡。

白良玉搖了搖頭,慢慢穿上了襪子,心嘆自己今天肯定是受懷浮霜影響了,才會疑神疑鬼的覺得自己有可能跟想象中那小白良玉是一個人。

他越想越覺得荒謬,自己一個穿越過來的,再怎麽也不可能是想象中那個和小懷浮霜一起長大的人。

果然就不應該每天瞎想,胡思亂想多了,晚上做夢做的千奇百怪不說,現在連自己都快信以為真了。

“師兄,我好啦。”

他說完,下意識走到懷浮霜身邊,替他摘掉了那條蒙在他眼睛上的黑色布條兒,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直到摘完才反應過來,人家明明可以自己摘的,他過來幫忙是不是有點兒太多此一舉了。

可為什麽,總感覺剛才做過的事很熟悉,好像在什麽時候做過一樣呢

一定是他又想多了!

“會喝酒麽”

懷浮霜突然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著幾分期待。

白良玉這會兒本來就覺得懷浮霜在懷疑他,本來就怕懷浮霜會套他話,自然不敢在這個時候陪他喝酒,於是他搖了搖頭,婉拒道: “不太會,不喜歡。”

懷浮霜微微蹙眉,面上的神色讓人有些看不清,卻沒多說話,只是起身道: “走吧。”

片刻後,白良玉站在一間竹屋外面,看著那精致漂亮的小竹屋,輕聲問道: “這是哪兒”

懷浮霜走到一根竹子旁邊,施法挖出了埋在地下的一壇子酒: “這也是你小時候常來的地方。”

白良玉側頭看著他,恍然間想明白一件事,懷浮霜今天帶他出來,來的每一個地方都是小白良玉小時候來過的地方,他是想讓白良玉恢覆以前的記憶麽

還是說,他帶自己出來只是為了試探自己。

如果是前者的話,那他可能註定要讓懷浮霜失望了。

如果是後者,萬一,自己哪裏真露出什麽破綻來,懷浮霜會怎麽對他呢會逼問他真的白良玉去了哪裏,還是會像在辭清閣時一樣,對自己動殺心呢

這麽想著,白良玉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沒良心,懷浮霜這段時間對自己和對孩子的好自己不是沒看到,他應該不會對自己再動殺心吧。

“小白。”

懷浮霜站在木屋門口看著他,輕聲喚了他一句,輕笑道: “進來。”

白良玉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又跟著他坐到了桌邊的椅子上,他四下看了一眼,這個竹屋裏的所有東西都是用竹子做的。

木屋是竹子做的,外面進竹屋的臺階是竹子做的,屋子裏的桌子是用竹子做的,就連椅子都是用竹子做的。

雖然一切看起來很簡陋,但這整間屋子的布局讓人看著卻覺得很舒服,而且他明明是第一次來這兒,這裏確實纖塵不染,一看就是經常有人打掃。

“這裏平常還住人麽”

“不住。”

懷浮霜猜到了他想什麽,於是隨手指著旁邊的竹節人,那竹節人隨著懷浮霜的動作,竟動了起來。

“這裏平日是他打掃的。”

白良玉瞬間對那竹節人生出了濃厚的興趣,懷浮霜看他眼裏泛光的目光,輕笑道: “我教你,這樣。”

說完,他就給白良玉演示了一遍,白良玉照著他的操作試了一下,果然能只會竹節人動。

懷浮霜看著眼前這處處都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卻獨獨想不起來小時候的事的小白,端起酒杯連續喝了幾杯。

明明是埋藏了百年的上好佳釀,明明是小白親手埋的說要等將來和他一起喝的,這會兒喝到嘴裏卻只剩下苦澀的味道。

白良玉跟那竹節人玩一會兒,回頭才發現懷浮霜一直在喝酒。

白良玉看了半晌,見他喝的又快又急,忍不住出聲兒勸了一句: “師兄,喝快了傷身。”

懷浮霜輕笑了一聲,又倒了一杯,看似聽勸,應了一聲道: “嗯,我慢些。”

白良玉看著他,沈默了片刻。

如果他不勸懷浮霜,讓他多喝一點,那樣等他喝醉了,自己就能也跟他套套話了,可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喝多了也傷身,師兄少喝些吧。”

剛送到唇邊的酒杯頓了頓,又被重新放了回去。

懷浮霜清楚自己的酒量,喝這些他不會醉,可他還是把酒杯放了回去。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