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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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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

白良玉聞聲,不好意思的連連搖頭道: “不用了師兄,我有匕首防身就可以了。”

那日那兩個小弟子聊天的聲音聲猶在耳,那浮沈劍可是上古神劍,修仙之人哪個能不愛上古神器,自己怎麽好意思要這麽寶貝的東西。

更何況,這還不是懷浮霜主動提的,還是謝前輩主動跟人家要的。

懷浮霜聞聲,微微皺眉看了看白良玉手中那匕首,背在背後握著浮沈劍的力度又大了幾分。

片刻之後,他還是輕嘆了一聲,問白良玉道: “刀兵之器,一寸長,一寸強,拿匕首防身不如用劍。”

白良玉: “”

懷浮霜跟他說這些,是真的想把浮沈劍給他麽還是他理解錯懷浮霜的意思了。

因為怕自己失言,白良玉只在一旁聽著,沒有回話。

懷浮霜又道: “而且像浮沈劍這種上古寶劍,都是有自己的劍靈的,會自己認主,關鍵時刻能護你周全。”

懷浮霜的話說的已經再明顯不過了,白良玉下意識往懷浮霜那邊看了一眼: “可是……浮沈劍太貴重了……”

沒等他說完,謝然便先他一步上前,從懷浮霜手裏搶似的拿走了浮沈劍,又強行塞到了白良玉手上: “拿著。”

“那麽多人做夢都想要這神劍,可卻連摸一次的機會都沒有,你師兄既然都說給你了,那就拿著,客氣什麽,都是自己人。”

再說了,謝然心嘆,你以為你師兄那悶葫蘆閑著沒事去參加那比賽幹什麽,不就是想給你贏一把上古神劍麽

柏七也是,送東西也不看時候,非得先懷浮霜一步。

“可……”

白良玉楞楞地看著懷浮霜,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給你便是你的,你收好了,等回了塵仙門,有時間我教你練劍。”

白良玉這才點了點頭,雖然他心裏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要這浮沈劍,可懷浮霜說要教他練劍!他即便對這寶劍不心動,也沒法兒對提升修為這事兒不心動。

跟著懷浮霜早些學點兒東西,將來離開之後才能有更好的能力保護自己和孩子。

幾人匆匆回了之前浮雲仙門給他們安排好的住處,簡單收拾了下東西,出門剛要走,周清雨便闖入了小院兒,攔在了眾人面前。

想起周清雨之前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兒詆毀小白的事,懷浮霜這會兒看他,眼神明顯比之前更冷了幾分。

“你來做什麽”

周清雨擡頭看了懷浮霜一眼,回答道: “我……我剛從師尊那兒回來,我……”

白良玉在一旁反應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周清雨這一聲“師尊”叫的應該是陳千回,而且他剛才還看見周清雨在陳千回那兒了。

而且當時,懷浮霜還在。

想到這兒,白良玉心底不知為何,莫名就有些不高興,他掩下心底那抹自己都不理解的情緒,面上做出一份十分卑微的模樣: “師兄你們先聊,我和謝前輩先出去。”

“一起……”

懷浮霜一個“走”字還沒出口,看著懷浮霜的動作的周清雨就立馬在一旁大喊了一聲: “師兄,你為什麽要問師尊關於男子懷孕的事為什麽要問男子懷孕的註意事項”

白良玉剛擡起來的腳突然就被一道力道砸了下去,心也跟著那句話一起沈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低頭垂眸想了半天,耳邊反覆回想的,都是剛才周清雨質問的那句話。

懷浮霜為什麽要跟陳千回問關於男子懷孕的事,為什麽

謝然不悅地瞥了周清雨一眼,而後又有些擔心地看了眼白良玉,可看著白良玉那低頭沈思的模樣,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於是一時間也楞在了原地。

白良玉轉身,擡眸,用茫然的,不解的眼神看著懷浮霜,似乎想要等懷浮霜一個答案。

比起周清雨,他更想知道為什麽。

可懷浮霜只是楞楞看著他,微微蹙了蹙眉,薄唇微微張合了下,卻沒發出任何聲音,似乎想要說什麽,又有些難以啟齒的模樣。

白良玉輕輕咬了咬唇,他在等什麽呢

明明剛剛聽到周清雨問懷浮霜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麽

懷浮霜從蒼冥山上回來之後對自己那麽好,讓自己住在他的太古殿,教自己修行,派滄瀾和滄聽專程照顧自己,就連這次來仙門大會,也特意給他特殊待遇,讓他坐轎子。

如果自己再仔細一些去看,這些擺在眼前的事情不是已經很明顯麽

想必他很早便從陳千回陳老前輩那裏知道自己懷孕的事兒了吧,因為知道自己懷了他的孩子,所以才有後來這一切,才有了對他態度上的轉變。

“你們先聊,我先走了。”

白良玉說完,轉身便要走,懷浮霜見狀,立馬從後面拉住了他的手。

白良玉微微蹙著眉頭回頭,片刻後又勉強輕輕扯了扯嘴角,淡然道: “師兄,我累了,我想先去轎子裏歇一歇。”

懷浮霜聞言,這才放開了他的手。

謝然見白良玉頭也不回的走了,立馬跟了上去。

“生氣了”

謝然跟在後面問。

“沒有,”白良玉道。

謝然不信,卻也沒再多問,也沒有替懷浮霜去解釋什麽。

畢竟有些事情,解鈴還須系鈴人,有些事情他能幫忙順手就幫了,但有些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的好。

回到轎子上坐好之後,白良玉腦海中便回想起這些日子跟懷浮霜相處的點點滴滴,心嘆也難怪他最近對自己那麽好。

他坐在轎子上冷靜一會兒,才覺得自己方才似乎有些沖動了。

懷浮霜的確在這件事情上瞞了他,可他最近對自己的態度這麽好,也是一件好事,這樣至少可以證明,懷浮霜並沒有不喜歡這個孩子,也沒有把這孩子當成他人生的汙點。

這樣的話,自己當初那些不好的預想便都可以作廢了,這樣以後他在懷浮霜面前不必演戲。

而且自己這段時間其實已經微微有些顯懷了,他以後也不必想方設法瞞著懷浮霜了。

似乎不管怎麽想,懷浮霜知道這件事都是一件好事,可他剛才……這麽就那麽沖動呢

看起來像跟懷浮霜在鬧脾氣一樣,也不知道系統剛剛有沒有聽到,要是聽到了,估計又要誤會自己對懷浮霜有什麽感情了。

想到這兒,他不禁微微有些後悔,自己以後還要繼續靠著懷浮霜賺經驗值呢,要是懷浮霜真因為自己剛才的行為生氣了怎麽辦

白良玉正想著,卻只覺得頭微微一沈,整個人瞬間昏睡過去。

懷浮霜從裏面跟出來,走到白良玉那轎子前駐足,猶豫了半天,還是慢慢開了口,想要跟白良玉解釋。

謝然: “等回去再說吧,我怕他心情不好,讓他睡了會兒。”

“多謝前輩。”

謝然聞言,看了眼他身後的周清雨,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道: “不必謝我,要謝就謝謝你那小師弟吧,說話總是那麽能說到點子上。”

周清雨知道自己惹不起謝然,忙低下了頭想要避開,可謝然卻沒給他躲的機會,直接擋在了他身前: “你弄倒書架那一次,加上這一次,事不過三,若還有第三次,讓我知道你欺負小白的話,便做好等死的準備。”

“我不是懷浮霜,他是仙門弟子,有仙門的規矩,又有師尊的叮囑和約束,不能隨意殺人,但我不是。”

謝然冷眼看著他,眼底有一抹從未有過的殺氣,聲音不大,卻滿是威脅: “再有下次,無論是陳千回還是雲溟仙尊,神仙也保不了你。”

周清雨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氣憤的握緊了拳頭,面上卻不敢有任何表現,他剛想躲開,下一瞬,一把長劍便橫在他頸上,在他頸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謝然那冰冷又帶著幾分壓迫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聽到了麽”

周清雨從小到大被人護著,從沒被人這樣恐嚇過,一時間嚇破了膽,忙要點頭,可只稍微動了動,就牽扯到了脖子上的傷口。

於是他只好強忍著害怕,青紫的嘴唇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聽……聽到了。”

“滾吧。”

謝然收起劍的一瞬間,周清雨瞬間灰溜溜跑了。

他轉頭看了眼懷浮霜,本以為自己這麽對周清雨,謝然可能會覺得他做得過了,可謝然的視線卻根本不在這邊,他只是站在那轎子外面,一直往轎子裏面望著。

即便隔著轎子的那層薄紗一般的簾子,根本就看不清轎子裏面的人。

-

因為謝然給白良玉施了法的緣故,白良玉這一覺睡了很久很久,久到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人都已經躺在太古殿的床上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剛想起身,朦朧中就看到了床邊的那一抹身影,等他徹底清醒過來,睜大了眼睛,才看清了床邊的人是誰。

“師兄。”

因為剛睡醒的緣故,他的聲音這會兒聽起來軟軟糯糯的,聽著十分溫和。

懷浮霜看著他,微微抿了抿唇,想要跟他解釋,可又怕他這會兒剛睡醒不願意聽這些,於是便退而求其次,起身走到門外讓滄瀾和滄聽把吃的端了進來。

等白良玉吃飯早飯,他才輕聲開口道: “你懷孕的事,我也是後知後覺很久之後才知道的,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是……”

“沒事的,師兄,”白良玉在轎子上的時候已經把這件事的利弊想的很清楚了,這件事對他來說,其實可以算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他笑著道: “我知道師兄肯定是怕我為難才沒說的,在浮雲仙門的時候,我只是有點沒反應過來,所以才那樣跟師兄說話的,希望師兄不要生我的氣。”

懷浮霜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的說辭被堵在了心底,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

白良玉笑著點了點頭: “當然,我怎麽會騙師兄呢我騙誰也不會騙師兄的。”

他說完,又有些心虛的想,他懷孕瞞著懷浮霜沒告訴他這事兒不就是騙懷浮霜麽,這會兒自己又說沒騙他是不是有點兒自相矛盾啊

於是他又硬著頭皮解釋道: “當初沒告訴師兄,是怕師兄不能接受這個孩子,怕師兄討厭他,所以才……”

“我喜歡。”

懷浮霜打斷了白良玉的話,絲毫不掩飾地回了一句。

白良玉心嘆,他竟然真的喜歡這個孩子,想來強大如雲止仙尊,也會喜歡自己的孩子吧,哪怕他不太喜歡懷著他孩子的人,哪怕是被人用下作的手段懷上的孩子,他也是喜歡的。

甚至還會為了孩子去包容自己。

這樣也好,畢竟自己和孩子還要在了塵仙門待很長一段時間,如果能有雲止仙尊的庇佑的話,那他們父子將來在了塵仙門的日子過起來應該會輕松很多。

想到這兒,白良玉松一口氣,起身看著懷浮霜道歉道: “以前是我不好,但跟孩子無關,希望師兄能不計前嫌,把這孩子……”

“小白。”

懷浮霜打斷了白良玉的話。

他聽著小白這樣替另一個人去承擔他不應有的罪名,心裏瞬間就有幾分心疼,不想再聽他說下去了: “你是真的……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麽”

懷浮霜這話,其實是想問他,是不是真的不記得自己了。

可白良玉再怎麽解懷浮霜,畢竟也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不能精準的猜出懷浮霜的每一個心思。

他聽懷浮霜突然這麽問,心裏一顫,心嘆懷浮霜該不是又在懷疑他吧

他慢慢低下頭,眼中帶著幾分無奈,就連聲音裏都裝出幾分難過: “真的……不太記得了。”

“你……”

懷浮霜一句話還沒問完,白良玉又道: “有時候……做夢會夢到一點,白天的時候,偶爾也試著想過幾次,可不知道為什麽,一刻意去想這些,就會覺得頭痛欲裂。”

“那便不想了。”

懷浮霜起身,克制的把那些想要問出口的話壓了回去,低聲道: “你什麽也別想,就在太古殿安心養胎,我已經跟陳老前輩說好了,等到時候快生了,陳老前輩會親自過來幫忙接生的。”

“好,謝謝師兄。”

白良玉嘴上風輕雲淡的應著,心裏卻想,懷浮霜對這個孩子還真是重視啊,竟然連接生這樣的事都想好了,倒是一點也不像雲止仙尊一慣的作風。

白良玉很快就發現,懷浮霜知道這件事情的好處實在太多了。

因為不用再瞞著懷浮霜的緣故,他無論做什麽都能更放松一些,不必像之前那樣時時刻刻戒備著防備著,整個人也輕松了許多。

-

轉眼間,從仙門大會回來已有半月之餘,白良玉的小腹也比之前大了許多,真真正正開始顯懷了。

就連他之前能穿得上的衣裳現在都不能穿了,他今日身上穿這件兒,還是懷浮霜前兩日特意派滄瀾和滄聽出去買的,特意為他量身定做的寬松款式,很適合懷孕的人穿。

肚子大了,白良玉就不得不考慮到出門的問題。

雖然他身上那寬松的衣裳能給他稍微遮遮肚子,可明眼人打眼一看,還是能看出來他那鼓出來的小腹。

眼下懷浮霜是知道他懷孕的事兒了,可別人還不知道,更沒人知道他的孩子是誰的,所以他難免擔心出去被人看到之後後被人詬病。

其二就是,他最近小腹大了許多,身子也比之前沈了許多,走起路來也需要微微往後挺著,比之從前,走起路來很不習慣。

可滄瀾看他每天在屋子裏悶著,怕他自己悶,總想拉著他出去逛一逛。

“仙君,仙門後山的山花兒開了,漫山遍野的小花兒,什麽顏色都有,可漂亮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好幾天沒出去,白良玉心裏其實也是想出去的: “後山……要怎麽走啊”

他自問問的很隱晦,可心細如滄瀾,還是一下子就猜透了他心中所想: “我帶仙君抄小路,很安靜的,沒幾個人知道,應該也不會遇到什麽人。”

“好。”

白良玉笑了笑,正好他也想出門去好好曬曬太陽,一直在太古殿裏面待著,委實太悶了。

“那走吧。”

滄瀾笑著走到白良玉身邊,伸手扶住了他。

滄瀾聰明,白良玉自知瞞不過他,便輕笑著對滄瀾道: “不用扶著,還沒到走路需要扶著的時候。”

向來對他言聽計從的滄瀾這回卻沒有松手,仍是仔仔細細扶著他: “仙君小心臺階兒。”

等白良玉跨過臺階兒走出去,滄瀾才輕聲道: “仙尊囑咐過了,日後您出門,讓我一定要跟著,攙扶著,萬不能讓您有一絲閃失。”

白良玉看著他那緊張過度的模樣,笑了笑,也沒再勸他。

既是懷浮霜安排下來的任務,自己再拒絕,只會讓滄瀾難做,便這樣讓他扶著吧,這樣或許能讓他更心安一些。

誠如滄瀾所說,去後山的小路的確偏僻又安靜,一路下來,只能聽到蟲鳴鳥叫聲,再無其他。

後山更是安靜的仿若世外桃源一般,非但如此,還很漂亮。

就像滄瀾所說的一樣,漫山遍野的繁花,一眼望去,看著就像點綴著夜空的萬裏繁星,耀眼又奪目。

白良玉找了個壓不到小花兒的地方,慢慢躺在那草地上,一邊閉著眼睛曬著太陽,一邊摸著自己那小肚子,那小家夥兒在裏面動,比之前的動作幅度更大,動作更明顯。

滄瀾坐在一旁守著他,見他閉著眼睛,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的表情,下意識開口道: “仙君的表情,像極了我娘當年懷滄聽時候的表情。”

白良玉聞聲,慢慢睜開眼睛,卻被刺眼的陽光晃了一下,他忙伸手遮住那太陽,微微側頭看著滄瀾問道: “哦,是什麽樣的表情”

滄瀾回憶了片刻,回答道: “有幾分自然而然的喜悅,有幸福感,還有……隱隱的期待感,也很慈愛。”

說到這兒,滄瀾由衷道: “仙君將來一定是個很慈愛,很和藹的父親。”

白良玉忍不住笑了笑,把心底一直以來的疑惑說了出來: “如果拋去仙君這層身份,你會不會覺得,男人懷孕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滄瀾聽了他的問題,往後仰幾分,胳膊也往後移了幾分,撐在後面的草地上,擡頭看著不遠處的藍天,聲音中透著幾分輕快,跟以往的聲音很是不同。

“仙君想聽真話麽”

“當然。”

滄瀾依舊沒有轉頭,他仍是看著天空,淡淡開口道: “若是小時候的話,會覺得奇怪。”

“但是長大後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白良玉在他身邊,輕聲問了一聲: “為什麽”

滄瀾回答道: “一件事,若是大家都沒見過,或者十分罕見,那人們自然會覺得奇怪,甚至會覺得接受不了,但其實,男子懷孕,並不少見。”

“之前我家宅子後面的那戶人家,他家的兒子是跟我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玩伴,他就喜歡男子。”

“他家很有錢,也有地位,他從小性子灑脫隨性,從不受世俗約束,平日裏便愛當街縱馬,飲酒作樂,一日興起,他拉著我去了小館兒裏去找小倌兒玩兒,那小館裏人山人海,那時候我才知道,這世界上並非只有男女之事。”

“後來陪著他去的次數多了,認識了那裏的一個小倌兒,那小倌兒就懷孕了,好像是被人下了藥。”

白良玉聽著聽著,突然問他: “你朋友喜歡男子”

“嗯,喜歡,可喜歡男子又怎樣,喜歡男子,難道我就不把他當朋友了麽難道他喜歡男子,就能把我們之間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朋友情誼都抹殺麽”

“那後來呢,那小倌兒怎麽樣了”

滄瀾聞聲,嘆氣道: “那小倌兒運氣不好,遇到個壞人,見他懷了孕就不要他了,我朋友看他可憐,把他贖了出來,給他住處,供他吃喝,給他花錢買好藥材,後來順利生了。”

白良玉聽完,忍不住問道: “你朋友喜歡他”

滄瀾笑了笑,搖了搖頭,道: “不喜歡,他說他喜歡上了一個不能在一起的人。”

白良玉十分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輕聲問了一句: “有沒有可能……”

滄瀾瞬間聽懂了白良玉想問什麽,他搖了搖頭,輕笑了一聲道: “沒有可能,他是在逛了小館兒之後才喜歡上那人的。”

他說完,輕輕嘆了口氣,而後又繼續道: “後來,我跟著他一起,又看了很多坊間流傳的話本,也去茶樓聽過很多這樣的故事,其實男子懷孕,在坊間也算是挺常見的,雖然不多,但也沒罕見到無人知曉的地步,大家早已見怪不怪了。”

若是滄瀾開頭沒問那一句“想聽真話麽”,白良玉或許還會以為滄瀾這樣說是為了安慰他隨口說的這些話,可他能感覺到,滄瀾沒騙他。

“那你朋友……”白良玉有些好奇道, “他怎麽沒跟你一起來了塵仙門修行啊”

滄瀾聞聲,輕笑了一聲: “家裏安排我跟滄聽來了塵仙門修行的時候,他正巧被他爹壓去趕考了,他爹一直希望他能考個功名,雖然他家並不需要他去光耀門楣,但也希望他能走家裏安排好的路。”

白良玉有些疑惑道: “那他去了按你剛才說的,他的性子既然是隨性灑脫又貪玩兒的,應該不會喜歡他爹的安排吧。”

“仙君果然厲害,光憑我寥寥幾語,便能猜到他的小心思了,”滄瀾說到這兒,笑了笑道, “他不喜歡他爹的安排,所以跟我約好了到時候陪他一起演一出戲,騙過他爹,逃出來……”

“但我失約了,”滄瀾低聲道, “我沒去。”

白良玉沒再多問。

之後幾天,滄瀾每天都會帶著他走小路去後山曬太陽,還會主動跟他講很多他之前的事,開心的不開心的,關於他的朋友的,關於滄聽的,還有關於他爹娘的。

但他再也沒有從滄瀾口中聽過關於他那朋友的任何事。

這日下午,兩人回去的途中,不偏不巧遇到一個小弟子。

白良玉看著那小弟子,下意識蹙了蹙眉。

這了塵仙門這麽大,可為什麽偏偏總是能遇到他不想見的人。

那小弟子不是旁人,正是上次去仙門大會時候,特意站出來指認他,說他在水井裏下毒,對他十分厭惡的那個。

白良玉故意裝作沒看見他,可餘光卻瞥見那小弟子的視線,正落在他那凸起十分明顯的小腹上。

白良玉不禁在心裏輕嘆了一聲,這小弟子本來就對自己有看法兒,他要是知道自己懷孕了,那是不是,會傳遍整個了塵仙門

想到這兒,他才微微有些後悔,不應該每天都出來的,也不該抱有僥幸心裏。

“仙君。”

那小弟子突然走到白良玉身前,喊了他一聲。

白良玉這才轉頭看了他一眼,冷聲問: “有事”

那小弟子低了低頭,手指搓著身上的衣裳布料,半天才鼓足勇氣擡起頭,看著白良玉道: “之前是我誤會了仙君,還當眾汙蔑仙君,對不起。”

白良玉原本還害怕他找事兒,這會兒看他竟然態度這麽誠摯的給自己道歉,瞬間有些心軟道: “沒事,只是誤會而已,而且已經解清了,沒什麽。”

那小弟子看他這麽大度,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 “因為您放的那神草,師兄弟們這段時間都修為大增,我也沾了您的光,修為增長得很快,謝謝您,您有時間可以去我們練習的地方轉轉,仙門的小弟子都等著謝您呢。”

他說完,又看了眼白良玉的肚子,輕笑道: “您看我這腦子,忘了您懷孕的事兒了,您還是好好修養吧,等有機會,我帶著其他小弟子們去太古殿登門拜謝,當然,得是雲止仙尊同意的情況下。”

他說完,傻傻的訕笑了一聲,快步離開了。

留在白良玉一頭霧水地看著滄瀾問: “不是,我聽他的意思,整個仙門都知道我懷孕了!”

滄瀾一邊扶著他,一邊輕笑了一聲: “仙君您還不知道吧,雲止仙尊從仙門大會回來之後,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兒宣布了,說您懷了他的孩子。”

白良玉: “!”

懷浮霜他瘋了麽他竟然把他有了孩子的事情當眾說出去了不但說出去了,而且還直接把自己是孩子爹這事兒也說出去了

“可……”白良玉輕聲問了一句, “可我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

滄瀾扶著他,仔細看著地面兒的路,回答道: “當時仙君您一直昏睡著,自然不知,而且,仙尊當時還特地囑咐了,讓所有人無故不得往您身邊兒湊。”

“而且……”滄瀾頓了頓,猶豫了許久,像是在考慮該不該說,想了半天,才開口道, “而且通往後山的那條小路上,平日裏也並不是一個人沒有的,那裏其實……平時是有一些小弟子把守的。”

白良玉瞬間明白了。

“是師兄”

“嗯,”滄瀾點了點頭, “是雲止仙尊怕您在房間裏待著悶,才故意讓那些人撤了,之後才吩咐我去帶您出房間轉一轉,透透氣的。”

“只是不巧,今日竟有不懂事的小弟子誤打誤撞進來了。”

白良玉心嘆,若非是那誤打誤撞的小弟子,或許自己永遠也不會知道,懷浮霜在背後都做了什麽。

雖然他知道,懷浮霜所做這一切跟他沒有關系,都是為了孩子,可他心裏還是感激懷浮霜這樣的做法的。

“師兄有心了。”

白良玉輕聲感嘆了一句。

滄瀾一時間沒忍住,又繼續說道: “其實雲止仙尊在背後做的,遠不止這些。”

“他之前還特地讓我去廚房囑咐了一下飲食上需要註意的事項,還吩咐我每隔幾日就去給您添幾件衣裳,他這幾日沒在您身邊的身後,也是出去給您找能更好的養胎安胎的靈草了。”

白良玉聞言,心嘆這樣看起來,懷浮霜倒也挺傻,明明陳千回陳老前輩都已經給開了藥了,他還非要再去找靈藥做什麽。

說話間,二人已經回到了太古殿前面,滄瀾道: “小心臺階。”

白良玉剛進門,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兒,可不知道為什麽,他這幾日聞著那味道,偶爾會有些厭惡,看著那滿桌子好吃的飯菜,也會有些吃不下。

滄瀾是特意掐著吃飯時間帶他回來的: “仙君,飯菜還熱著,趁熱吃吧。”

白良玉雖然不想吃,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的營養,還是坐過去吃了兩口。

可第三口還沒等咽下去,他便只覺得湧上來一股惡心想吐的感覺,他剛一側頭,就惡心地彎下了腰,剛吃進去的東西瞬間隨著嘔吐的姿勢和動作吐了出來。

“唔……”

白良玉難受地出了聲音,剛要繼續吐,就聽門外傳來一道急切的問話聲: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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