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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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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謝前輩的話被小非打斷了,說了一半兒沒說完。

要是以往白良玉肯定不會記著這種小事兒,但這事關迄今草的副作用,他還懷著孩子,吃藥這種事情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自然要慎之又慎。

謝然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道: “你要不說我差點兒往了。”

他又往白良玉身邊走了幾步,等走近了,才道: “副作用就是吃完五天以內,會修為暫失,但是五天以後就會恢覆了。”

其實那迄今草的副作用不算特別大,否則小白懷著孕,他也不敢把迄今草給小白吃。

白良玉笑了笑: “短暫的失去修為之後,就能修為大增,何樂而不為呢”

這自是件有百利而無一弊的事,謝然之所以要把那迄今草給他,就是想讓他通過這靈草快速提升修為。

白良玉也自然知道謝然的一番苦心。

謝然: “你記著,每天只用一片葉子煮一次即可,或者不煮,直接泡水,多泡一會兒也可以。”

白良玉聞言,眸底突然閃過一絲期待: “涼水泡也可以麽”

謝然點了點頭,對他道: “都可以,熱水侵泡,可以即飲,溫水浸泡,需浸泡半個時辰,涼水浸泡的話,泡上兩三個時辰也足以發揮藥效了。”

他說完,又笑了笑看著白良玉道: “還是用熱水效果好一點,你要是不愛動,就讓滄瀾和滄聽給你煮。”

“前輩。”

剛才聽到謝然說這迄今草的副作用的一瞬間他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謝然說可以泡水喝他才靈光一閃,他完全可以用這迄今草來做任務!

迄今草的副作用是吃完五天以後會短暫失去修為,而從了塵仙門去仙門大會所需要的路程是兩天,第三天是比試的話,那到時候他完全可以在離開了塵仙門的前一天晚上想辦法讓周清雨喝這迄今草泡的水。

可以把迄今草放在水井裏,周清雨無論是吃飯還是喝茶,肯定是要用井水的。

“如果把迄今草放到水井裏給大家一起喝的話,還會有藥效麽”

謝然聞言,反問道: “你想讓了塵仙門的小弟子一起喝”

白良玉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我想著,反正我們拔了好多迄今草,如果迄今草的藥效真的這麽好的話,那不如大家一起喝,一起提升修為。”

謝然看他一連赤誠,笑著點了點頭: “也好,你往井裏面放的話,一次放一整棵就可以了。”

白良玉猶豫了片刻,微微有些疑惑: “那麽多井水,只放一整棵的話……藥效會不會不好啊”

謝然搖了搖頭,寬慰他道: “一整棵跟你自己喝一小片藥效差不了多少。”

“哦,”白良玉笑著應了一聲,又問道, “那……副作用呢,副作用是一樣的麽,會……減輕副作用麽”

“不會。”謝然回答道。

謝然停頓了片刻,想了想,道: “你如果怕藥效不好的話,可以用整棵的迄今草煮些水,然後把煮好的水倒進井水裏,這樣應該比直接放進去會更好一些。”

“好,謝謝前輩。”

謝然走到院前的一處石凳前坐下,看著不遠處的小非道: “這孩子天賦不算好,但很勤奮,進步很快,要不……你讓他從太古殿搬到我這兒”

他說完,似乎是怕白良玉擔心,於是又輕聲補充了一句: “他已經在了塵仙門待了一段時間了,也跟著我練習了一段時間了,應該差不多也適應了。”

白良玉聽完,沈默了片刻,轉頭看向一旁,輕輕喊了一聲“小非”,等小非朝著他跑過來,跑到他身邊,他才輕聲詢問小非自己的意見。

“前輩說你可以留在這裏住著,方便跟前輩修行。”

他沒急著說太多,說到這兒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小非的表情。

小非的面色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很抗拒,但也沒有很歡喜,這讓白良玉有些拿不準,不知道這孩子心裏是怎麽想的。

於是他又開口繼續問: “或者,你還想跟我一起住在太古殿也可以。”

小非聞言,擡眸輕輕看了他一眼,仍是沒說話。

白良玉知道這孩子的性格,也知道他向來懂事,怕他想太多,於是變著法兒的哄著他問: “在太古殿呢,你可以陪著我,在前輩這兒呢,你可以陪著前輩,跟著前輩修行也方便些,所以小非你是怎麽想的,能告訴我麽”

謝然在旁邊看著白良玉哄孩子那一套,心嘆小白哄起孩子來,跟卿之完全就是一個路數。

明明是他照顧小非,可為了怕小非覺得有負擔,偏偏要說成是小非陪著他,倒也不可謂不用心良苦。

小非看了白良玉一眼,然後低垂著頭陷入了沈思。

他低著頭,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咬著嘴唇,左右手交握在一起,右手的拇指不斷摩挲著左手的虎口處,沈默著不說話。

白良玉看著他那為難的模樣,於心不忍,剛想開口,就見那猶豫了片刻的小家夥兒擡起了頭,看著他,眼神裏滿是倔強。

白良玉看著他那有些倔強卻又很堅定的眼神,心裏一下子就明白了小非的選擇。

“小白哥哥,我……”

小非說了一半兒停了下來,摩挲虎口的力度又加大了幾分。

他最困難的時候,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小白哥哥救了他,幫了他,按理來說,他應該留在小白哥哥身邊陪著小白哥哥。

可是……

他要為奶奶報仇,要學本領,就得跟著謝前輩。

“小非是想留在謝前輩這裏麽”白良玉見他不想開口,便主動替他說了出來。

小非有些內疚地低下了頭,聲音都比往日裏小了幾分: “對不起,小白哥哥。”

白良玉輕笑了一聲,慢慢蹲下了身子,伸手輕輕搭在他那小小的肩膀上,溫柔地拍了拍,溫柔道: “哥哥還有師兄陪著呢,你就安心在謝前輩這兒練功,悶了或者累了就去找哥哥玩兒。”

一陣晚風吹過,小非的眼圈兒慢慢紅了。

但他很快便自己調節好了情緒,沖著白良玉勉強扯了下嘴角,堅定道: “好,我一定會好好修行的,等我以後厲害了,我會好好保護哥哥的。”

謝然聞言,心嘆這小孩兒倒是有良心。

只是保護小白這種事情,自己都輪不上,更何況是一個小屁孩兒。

不過這句話聽起來,還是很暖心的。

白良玉: “那……現在要不要跟哥哥回去吃飯”

小非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兩人剛走,謝然才反應過來,這孩子不是剛吃過麽再吃一遍還能吃下去麽

轉眼間便已經到了太古殿,小非站在太古殿門口,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白良玉原本拉著小非的手,這會兒卻突然拉不動了,他回頭看了小非一眼,輕聲問: “怎麽了”

小非下意識松開了白良玉的手,低聲道: “小白哥哥,我吃過了。”

白良玉聞言,略有些詫異地笑了笑,不解地問他: “那為什麽還跟我回來”

“天太黑了,我怕哥哥害怕,想送哥哥回來。”

白良玉被這小家夥兒逗笑了,他輕輕摸著小非的小腦袋,低聲道: “為什麽覺得哥哥會害怕”

小非看了看他手中那燈籠,而後才如實道: “我看哥哥你來的時候,是另一個大哥哥陪著你來的。”

白良玉這才明白,是小非誤會了: “師兄他只是順路要去拿東西,不是陪我去的,哥哥不害怕,哥哥膽子大著呢。”

小非這才點了點頭: “那哥哥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哥哥,我一會兒就跑回去了,很快的。”

白良玉看著剛轉過身要跑的小家夥兒,立馬用食指從後面勾住了小非的衣領,小家夥兒被他拉的一頓,順勢往後退了一小步。

他轉過頭,見白良玉把手裏的燈籠遞給了他,立馬接著那燈籠: “謝謝哥哥。”

白良玉笑了笑,手指卻還是沒有松開。

門邊的滄瀾見狀,忙走過來道: “仙君,我送他回去吧。”

“好。”

白良玉這才松開了小非,任由滄瀾把他帶走了。

沒過多久,滄聽就把晚飯端了進來。

白良玉吃過晚飯的時候懷浮霜還沒回來,他閑來無事便又開始跟著系統典籍學習。

學了一個多時辰,就在他困了想要睡覺的時候,懷浮霜才回來。

白良玉起身往門那邊看了一眼,卻見懷浮霜不但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個小弟子,那小弟子微微躬著腰,身前搬著一把椅子。

白良玉微微蹙眉,那小弟子,似乎在哪兒見過。

貌似是之前姬長老找他麻煩那次,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個小弟子。

“放那兒吧。”

懷浮霜輕聲囑咐了一聲,那小弟子立馬上前幾步,把那椅子放到了桌子旁邊。

沈重的長椅落地的一瞬間,與地面相接觸,發出了一聲沈悶的聲響。

小弟子放好椅子後恭恭敬敬退出了太古殿,白良玉往那小弟子那邊看了一眼,之後立馬轉回頭看著懷浮霜問: “師兄,你吃晚飯了麽”

懷浮霜轉頭輕聲道: “沒有,小非呢你不是去找他麽”

“前輩說以後讓他以後先住在小師叔那裏,這樣方便小非學東西。”

懷浮霜微微頷首,白良玉又道: “我問過他自己的意思了,他也想留在那兒。”

“嗯,”懷浮霜淡然應了一聲,之後看著那把椅子,轉頭對白良玉道, “我看你之前很喜歡小師叔那兒的椅子,所以給你也弄了一把一樣的,你坐下看看。”

“謝謝師兄。”

白良玉眉梢帶著幾分笑意,他慢慢走到那椅子旁坐下,雙腳習慣性地踩在了那條“橫梁”上。

“橫梁”的高度高剛剛好,踩著竟然格外舒服,白良玉由衷讚了一聲: “這椅子做得真好,坐著很舒服。”

見他喜歡,懷浮霜眉間的神色這才松了些許。

“上面有圖案。”

“圖案”

白良玉驚疑一聲,起身拿起了桌上的蠟燭。

那紅燭已然點了有一會兒功夫了,這會兒上半部分已經燒了一半兒左右了,燭油堆積在蠟燭邊緣那薄薄的一層透明的“殼子”裏。

懷浮霜: “我來吧。”

白良玉聞聲,身形一頓,手中的蠟燭微微傾斜,眼看著就要往左溢出來。

懷浮霜眼疾手快將那蠟燭往右扶了一下,把那蠟燭徹底從他手中接了過去,原本要往左溢的滾燙的燭油也因懷浮霜的動作猛的往右傾斜,從右邊流下去,滴落在懷浮霜的手背上。

手背上白皙的皮膚瞬間被那燭油燙的泛起了紅。

懷浮霜卻好似什麽也沒發生一般,轉身走到那椅子旁邊,把蠟燭往椅子上的雕花的地方挪了挪。

白良玉借著那蠟燭的光亮,往椅背上看去,才發現椅背上面刻著一幅山水圖。

那山水圖遠看挺好看,近看細看,才會發現,那雕功卻很一般,細節的地方處理很的籠統,整個畫面看著雖然不潦草,但似乎是因為線條太多,看起來顯得很淩亂。

不過白良玉向來不挑剔,對他來說椅子上面的圖案好不好看不重要,椅子坐起來舒服實用才最重要。

“圖案有些醜,你若是不喜歡,改日我再給你換一把。”

白良玉見懷浮霜主動開口吐槽這椅子圖案,便也跟著附和一聲: “是不太好看,但坐起來舒服就好。”

懷浮霜聽著那一句不太好看,微微蹙了蹙眉,走神兒片刻,手中蠟燭一歪,燭油再次滴落在手上,燙的他立馬回過神來。

“換一把吧,那裏的木匠師傅會很多好看的圖案,你喜歡什麽樣的可以跟我說。”

白良玉笑了笑,拒絕道: “真不用,師兄。”

雖然這圖案不算好看,但也不醜,他是真的不介意坐這椅子,更不想再讓人工匠師傅再辛苦一次重新弄。

畢竟這椅子加圖案,光是看起來就覺得很麻煩,做起來肯定更麻煩。

白良玉將視線從那椅背上挪開,剛要起身,轉眼便註意到了懷浮霜手上那已經滴落的凝固的燭油,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懷浮霜看著他的視線,忙把手中那蠟燭放回了桌上,剛要把手藏回袖中,便被白良玉搶先一步拉住了手。

白良玉一邊幫忙給他弄去手上凝固的燭油,一邊皺著眉頭低聲道: “手都燙紅了,師兄怎麽也不出聲”

“無妨。”

懷浮霜看著他那小心翼翼的動作,心底漸漸生出了一抹欣慰。

他的小白,好像並沒有因為自己之前在蒼冥山不好的態度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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