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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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寸

白良玉聞言,微微楞片刻,低垂著頭,眸色暗了幾分,像是在思考。

許久之後,他才開口道: “我也不知道,畢竟我沒遇到過這樣的人,現在在這兒做設想的話,那豈不是跟紙上談兵差不多”

謝然雖然沒聽到自己想聽到的答案,卻也沒再問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袋銀子,遞給白良玉道: “前面有賣好吃的,去看看,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白良玉楞了半天,沒好意思伸手,剛想開口婉拒,謝然就把那銀子塞到了他手上,笑著輕斥道: “怎麽,跟我還害臊啊。”

白良玉看著手上的銀子,微微楞一會兒才道: “哪有白花前輩你的錢的道理。”

謝然沒忍住笑了一聲,道: “你小時候可沒少花我錢,還沒少跟我爭寵呢。”

“給你你就拿著,去買吃的吧。”

白良玉這才笑著說了一聲“謝謝前輩”,然後轉頭看著小非問小非想吃什麽。

懷浮霜剛想跟上去繼續在白良玉身前護著,衣袖就被後面的人拉了一下。

懷浮霜回過頭,見謝然似乎有話要對他說,於是便下意識停下了腳步,等了謝然片刻。

謝然走到他身側,視線卻在看著不遠處帶著小非在一個攤位前買東西的白良玉,見他正專心買東西,才轉回了頭。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見懷浮霜的視線也始終落在小白身上,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謝然下意識以為他心情不好,思忖了片刻開口勸道: “你也別多想,小白只是說喜歡柏七那種類型的人,並不是喜歡柏七。”

誰知懷浮霜卻淡淡的回答了一聲“我知道”。

“我沒誤會他喜歡柏七是那種喜歡,”懷浮霜淡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悵然若失的感覺, “在蒼冥山上的時候,柏七確實對他頗為照顧,他喜歡柏七的性格也很正常。”

說到這兒,他停頓了片刻,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了幾分,眼底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懊悔: “我只是有些後悔,後悔在蒼冥山的時候為什麽沒有好好照顧他。”

謝然聽他自責,輕聲勸道: “那也不能怪你,你當時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小白。”

“再說了,柏七當時對他好,是因為柏七從始至終就沒見過他,既不認識真的小白,也不知道假的小白幹的那些壞事。”

“所以這樣來看的話,柏七當時對他好,大概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畢竟,他是你帶去的人。”

懷浮霜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有幾分茫然: “我不知道柏七對他好是因為我還是因為弦歌。”

“弦歌”謝然驚呼了一聲,聲音不算大,卻十分詫異, “這事兒跟弦歌有什麽關系”

懷浮霜聞言擡眸,又將視線放在了那不遠處的白良玉身上: “弦歌第一次見到他時,就很喜歡他。”

謝然聞言,略有些不敢相信皺的皺眉頭。

弦歌自小便跟在卿之身邊長大,除了卿之,它幾乎從不親近任何人,後來卿之離開之後,自己曾想把它帶走,可弦歌不願離開了塵仙門,所以後來才一直跟在柏七身邊。

而他一直跟在柏七身邊的原因,也不過是因為它跟柏七相處的時間長一些,又跟他有一樣的目標。

可弦歌從未見過小白,為何會第一次見小白就喜歡親近小白呢

它明明一向都很高冷,也從不願意親近人,甚至有時候看到陌生人表情還很兇,偶爾還會嚇到人。

可為什麽小白在他這裏,就這麽特殊呢

正當二人百思不得其解時,剛買完桂花糕的白良玉就拎著兩塊兒桂花糕跑到他們身前,笑著把手裏的那塊兒點綴著桂花的桂花糕的糕點遞給懷浮霜。

面上的笑容明媚漂亮: “師兄,這個給你。”

懷浮霜看著他手中那塊兒糕點,微微楞了楞神兒。

謝然在一旁看著,輕聲笑道: “你師兄啊,他從不吃別人用手拿過的東西,所以給我吧。”

他說完,便直接動起手來,伸手去拿。

可還沒等他碰到那糕點,就有一雙修長漂亮的手搶先他一步,把那塊兒看著白白胖胖的桂花糕搶走了。

謝然皺著眉頭看了懷浮霜一眼,不解問: “你不吃拿它幹嘛”

“吃。”

清冷的人看著手裏那塊兒桂花糕,聲音裏帶著幾分輕快道: “我餓了。”

白良玉笑著把手裏的另一塊兒桂花糕遞給了謝然,不偏不倚的對他笑笑: “謝前輩,這塊兒是給你的。”

“還是小白好。”

謝然笑了笑,接過那塊兒桂花糕,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

卿之啊卿之,你看,你從小寵著的孩子也長大了,還會像我哄你一樣給我買桂花糕吃了。

懷浮霜站在熱鬧的人群中,身邊來來往往的人似乎都成了虛影,眼底只能看到那個給他桂花糕吃的白良玉。

如果白良玉沒有離開過,如果在自己身邊的,一直都是這個真實的小白,那他一定會明白,自己對他的溫柔絕不會比柏七的少。

如果他一直在自己身邊,自己會從小護著他,寵著他長大,讓他無憂無慮的在了塵仙門長大。

想到這兒,懷浮霜不禁蹙了蹙眉,他一定要想辦法查清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查清他的小不點兒到底為什麽被人換走了。

“師兄,你……”

白良玉輕輕喊了他一聲,見他半天沒吃,腦海裏想起剛才謝前輩說的話,以為懷浮霜是嫌棄他用手拿過不想吃,於是道, “師兄你要是不想吃這塊兒的話,我再去給你買一塊兒。”

懷浮霜這才回過神來,拿起那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口。

白良玉見他吃了,這才笑道: “師兄你不是餓了麽,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懷浮霜將嘴裏那點兒甜膩膩的桂花糕咽下,看著他點了點頭,輕輕扯了扯嘴角: “好。”

“跟我走吧,我知道哪兒有好吃的。”

謝然自告奮勇走在最前面,開始一邊帶路,一邊跟白良玉聊天。

沒走多遠,幾人便來到了一家酒樓。

謝然挑了個包間兒,然後帶著其他幾個人上了包間兒,坐好之後,又叫來了店小二,點了幾個菜後,才看著白良玉問道: “小白,你想吃什麽,自己點。”

白良玉點了點頭,旋即將視線轉向了懷浮霜的方向,笑著詢問懷浮霜的意見: “師兄,你想吃什麽”

謝然心嘆,懷浮霜光才不會在意這些個小事兒呢: “你別管他,他……”

“鯽魚湯,蓮子羹,還有……”

謝然看著第一次自己點菜的懷浮霜,整個人陷入了沈思。

他不但破天荒的在點菜,而且看上去模樣還十分認真,這看起來簡直就不像是懷浮霜這樣清冷的人會幹的事情。

他要麽是被人奪舍了,要麽是……是在給小白點小白小時候愛吃的菜麽

按照他對小不點兒那疼愛法兒,應該是在給小不點兒點菜。

白良玉也有些懵,他之所以問懷浮霜就是想客套一下,沒想到懷浮霜竟然當真點了,還點了那麽多,他們這幾個人根本就吃不完。

原本他還想客套完問問小非吃什麽,給小非單獨點幾道菜,可現在看起來,不能再問小非了。

要不然再點幾道菜,估計整張桌子都放不下了。

點完菜,白良玉閑來無事,轉頭看著小非問道: “小非這幾天跟前輩學的怎麽樣啊累不累”

小非搖了搖頭,笑了笑道: “不累,但是學得不太好,不過沒關系,奶奶說了,笨鳥先飛,勤能補拙,我相信只要我用功,一定是學成的。”

白良玉聽著他那自信滿滿的語氣,忍不住笑了笑誇獎道: “小非真棒。”

謝然在一旁看著,突然輕聲感嘆了一句: “小白,我現在看你帶小非的模樣,就會想起來當年你小師叔帶你的模樣,簡直是一模一樣,太像了。”

白良玉聽到這兒,終於忍不住把心底那放了很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我經常聽師兄提起小師叔,可我想不起來了,小師叔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謝然輕笑了一聲: “你之前不是夢到過你小師叔麽,不如你說說,你夢中的小師叔是什麽樣子的。”

白良玉聞言,把小臂搭在前面的桌子上,回想著道: “我不知道,夢裏,我沒太看清他的正臉,但是只是隱約間覺得,他應該是個美人。”

“而且,他還是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我到現在為止,還記得他夢裏那溫柔地哄我的模樣。”

謝然笑了笑: “的確,你小師叔當年,可是整個修真界公認的修真界第一美人,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在心底想,這人的皮相和骨相都太美了。”

白良玉這些日子跟謝然混熟了,說起話來也少了許多忌憚: “這麽說起來,前輩你當年對小師叔是見色起意”

謝然輕笑了一聲: “起初是這樣,但後來,我就被他的溫柔折服了,我走遍了仙魔兩界,從未見過像他那樣至情至性溫柔善良的人。”

“起初他見我是魔族中人,怕我作惡,看了我一段兒時間,我呢,就順道兒逗著他玩兒,後來見他做了那麽多善事,我又覺得他只是偽善,我那會兒剛從魔族出來,我在魔族從未見過像他那樣的人……”

“所以偶爾見到了,心裏反倒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一直被灌輸的人性本惡的思想是錯的。”

“後來時間久了,我才明白,你小師叔他,是真的本性如此。”

白良玉聽的津津有味,又繼續問道: “那後來呢,後來你們……日久生情了”

謝然輕笑了一聲,隨後才無奈嘆了口氣道: “要是那樣水到渠成那麽順利還好了,你小師叔這個人啊,哪兒都好,就是太難追。”

“我起初撩扯人家逗著玩兒,時間久了,自己動心了,結果人家轉頭告訴我說他不喜歡男的。”

白良玉心嘆,偶吼,前輩和小師叔這聽起來,還是個直掰彎的故事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引起來,就容易忍不住好奇,於是白良玉又接著問道: “那後來呢”

“後來啊,後來我就繼續死纏爛打,但你小師叔身邊的桃花太旺了,他娘的,這麽斬都斬不斷,後來我……”

“客官,您的菜好了。”

店小二的聲音傳進來打斷了謝然的話,謝然被掃了性質,略有些沒盡興似的道: “改天再說吧,先吃飯。”

等菜都上齊了,白良玉就把小非面前的小碗拿起來,給他挨樣兒菜夾了一點兒,放到了小非面前。

小非看著面才那小碗裏面堆上尖兒了的菜,轉頭看著白良玉: “謝謝小白哥哥。”

白良玉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道: “難得出來玩兒,多吃點兒。”

他回過頭,剛要拿起筷子,坐在他對面的懷浮霜就端走了他面前那盤兒他最不愛吃的菜,而後又把他自己面前的兩盤兒菜換了過來。

不偏不巧,緩過來的那兩樣兒還都是自己愛吃的。

“師兄你……”

他下意識問了一聲,卻聽懷浮霜輕輕回了一句: “我不愛吃那兩個。”

謝然轉頭微微看了他一眼,強忍住了想要踢他一腳的沖動。

不行,他改天得找個時間給這個小子好好培訓培訓怎麽說話,這麽說話也太吃虧了。

要是是對面兒是卿之,哪怕卿之不主動開口問他,他也要特意提一嘴“這個好吃,是專門給你點的,你嘗嘗看”。

“哦。”

白良玉乖巧的應了一聲,轉頭看向謝然問道: “前輩,你喜歡吃哪個啊,我給你往你那邊挪一挪。”

謝然笑道: “那你把那份兒梅子端給我吧。”

白良玉把那一份兒梅子端給謝然,好奇問道: “前輩喜歡吃酸的”

謝然搖了搖頭,用筷子夾了一顆梅子放到嘴裏,瞬間就被酸的直皺眉頭,但只是片刻,他原本被酸皺了的眉頭就舒展開來,臉上反倒是多了幾分輕松的表情: “你小師叔喜歡吃這個。”

白良玉聽完,轉頭瞥見了剛才桌邊那梅子旁邊的一盤酸杏兒,他伸手把那一盤兒酸杏兒也端到謝然面前。

謝然茫然看了一眼,擺了擺手道: “這不是我點的,是你師兄點的。”

白良玉: “”

懷浮霜竟然喜歡吃這種東西麽

他看了懷浮霜一眼,懷浮霜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白良玉笑著問道: “要把酸杏兒給你端過去麽師兄”

懷浮霜: “不用,點多了,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放一邊。”

白良玉這才開始吃飯,剛吃了沒兩口,店小二兒就敲門走了進來,笑著解釋道: “各位菜點得多,小店特地贈送一瓶自釀的佳釀,各位客官可以嘗嘗。”

“拿來。”

謝然伸過手,店小二順手把那壺酒遞給了謝然,謝然把那壺酒拿到鼻尖的位置,細細聞了聞,而後才輕嘆了一聲: “好酒。”

說完,他伸手把那酒壺遞到白良玉旁邊,問他: “小白,你要不要喝點兒”

白良玉: “我……”

懷浮霜: “他不能喝酒。”

懷浮霜搶先一步拒絕道。

白良玉和謝然同時轉頭看了他一眼,懷浮霜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似乎有些太著急了,於是他輕聲解釋道: “一會兒還要去別的地方呢,我怕他喝醉了。”

白良玉放在下面的手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他確實不能喝酒,雖然他看的典籍裏並沒有明確寫這一項,但他總覺得這樣對孩子不好。

“前輩,你喝吧,我不喝。”

謝然這才把酒拿回去,也沒問懷浮霜,便仰頭喝了一口,心嘆懷浮霜管小白管的也太嚴了,喝點兒酒都不讓。

不對!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小白懷孕了,自然不能喝酒。

看來這事兒還真不能怪懷浮霜管的嚴,是自己疏忽了。

他又仰頭喝了一口,低頭瞥見了桌上的酸杏兒,下意識反應過來,懷浮霜這酸杏兒不是點錯了,而是故意給小白點的。

因為小白懷孕了!

所以他才故意給小白點的酸的,因為之前總有一種說人懷孕了會喜歡吃酸的東西的說法兒。

吃完飯,幾人又開始出去繼續逛。

路過一家成衣鋪時,懷浮霜擡腳走了進去,讓那店家出來給白良玉量了下,挑了幾匹上好的布料給他做衣裳。

似乎是為了不會顯得太刻意,他又讓人給小非也量了下,也給小非一起訂做了幾身。

從成衣鋪出來,白良玉就開始有些犯困,一部分是因為剛吃完飯的原因,另一個部分則是因為他吃的藥的緣故。

但他又不好意思這個時候說困,耽誤了大家的行程,於是便忍著什麽都沒說。

可他越來越困,走著走著,腳直接絆在一塊兒石頭上,他慌忙間及時穩住了身形。

走在他側面的懷浮霜聞聲轉過頭,忙扶住了他,蹙眉叮囑道: “小心點兒。”

白良玉點了點頭,剛要往前走,卻被腳下傳來的一陣劇痛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懷浮霜聽到他那一聲“嘶”聲,立馬低頭往下看了一眼,看著他那不敢動的腳,慢慢蹲下身子,伸手握住了他腳踝受傷的位置,慢慢給他施法療傷。

白良玉只覺得一道暖流在他腳踝處流過,須臾過後,剛才那錐心刺骨的疼痛感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恢覆如常的,行動自如的腳踝,還有那來自懷浮霜掌心的溫熱的溫度。

懷浮霜沒有立即起身,而是擡頭看著他問: “好了麽”

白良玉點了點頭,困的打了個哈欠。

懷浮霜這才想起來,陳老前輩說過,給他的藥裏面加了能讓他安眠的藥物,他這會兒肯定是困了。

他將四人的身形隱去,召喚出太古劍,帶著他們直接往一座山上的一間小屋去了。

到了地方,懷浮霜直接上前推開了房門,轉頭對白良玉道: “你先進去睡一會兒吧。”

白良玉困得都快要掉眼淚了,聽到能睡覺了,連忙點了點頭,也顧不上問這是哪裏了。

謝然轉頭看了眼小非,低聲道: “再過半個時辰,把我之前教你的東西練一遍。”

“嗯,好。”

小非聽話地點了點頭,不願意浪費時間,直接跑到一邊兒直接開始練習了。

謝然見狀,心嘆這孩子倒是挺聽話,也勤奮,假以時日,將來畢成大器。

他回頭四下看了一眼,發現這地兒很空曠,明明是半山腰的位置,周圍卻只有幾間屋子,連樹木都沒有,甚至就連地上都是寸草不生,光禿禿的一片。

看著十分難看,他下意識想,這種半山腰的空地,這麽好的位置,要是能在這裏種上一片竹林就好了。

青翠繁茂的小竹子一長出來,給這地兒添幾分生機勃勃的綠色,一定非常好看。

“這是哪兒”

謝然看了許久,才開口問道。

懷浮霜: “這是我師尊以前帶小不點兒來的地方。”

謝然驚訝的轉過頭,擡眸問: “你是說,這兒就是之前雲溟仙尊把小白帶走之後住了很久的地方”

“嗯。”

懷浮霜道: “我之前也沒來過,後來還是問了馮長老,才知道這地方在哪兒,這才帶著他找了過來。”

謝然微微蹙眉,詢問道: “你是想帶他來這兒,看看他能不能想起來之前的事”

懷浮霜沒說話,也沒否認。

謝然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一邊看著不遠處的小非練功,一邊輕聲感嘆著: “失憶這種事情,就連“回生手”陳千回也治不好,你帶他來這兒看一眼,就指望他恢覆記憶,有點兒不現實。”

倒不是謝然想打擊懷浮霜的積極性,而是他怕懷浮霜現在期望太高,到時候會失望。

“我知道。”

懷浮霜淡然道: “但,帶他來這兒看看,萬一他能觸景生情,想起點兒什麽呢”

“希望吧。”謝然輕嘆了一聲, “不過,你師尊選地方建小屋這選地方的眼光挺好,只是打理的太差,這麽好個地方,竟然也能荒廢成這樣。”

“師尊可能,不太喜歡打理那麽多東西吧。”

懷浮霜說完,才轉頭看了一眼那小屋道, “我覺得,這樣簡簡單單的,其實就挺好的。”

他說完,也沒等謝然回答,便擡頭往屋子裏面看了一眼: “我進去看看他。”

“去吧。”

白良玉大概是真的困極了,這才剛進來沒多久的功夫,就已經睡得很沈了,就連懷浮霜走進來的聲音他都沒有聽到。

懷浮霜找了個椅子放到床邊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又開始給他傳修為。

“哥哥……”

睡夢中的人突然喊了一聲,懷浮霜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他,見他眉頭微微皺著,睡不安穩的模樣,就知道他一定是又做夢了。

是在做噩夢麽為什麽表情看起來很不安。

他起身出了房間,看著外面的謝然道: “前輩,你先帶他在這兒小住兩日,我去尋個東西,一兩日便回。”

謝然看他剛剛還好好兒的,這會兒就突然出來說是要離開,一時間有些不解地問: “找什麽”

懷浮霜坦然道: “太古殿的典籍上有過記載,在蒼冥山上有一種法寶,能借用那法寶入他人夢境。”

“我見他睡不安穩,想試試能不能去看看,他都夢到了什麽,或許也能從中找到一些關於他小時候突然消失的線索。”

“好,”謝然覺得他這個辦法可行, “去吧,這裏放心交給我。”

懷浮霜點了點頭,又囑咐了兩句: “前輩記得按時給他弄吃的,他最近有些嗜睡,讓他多睡覺。”

他說完,又轉身走到小非身邊,蹲下身子溫聲囑咐道: “小白哥哥在裏面睡覺,小非練功的時候輕一些,別把他吵醒了,好麽”

小非乖乖點了點頭,用小手兒在唇邊比了下,小聲兒壓著聲音道: “我知道啦,哥哥放心吧。”

-

白良玉又做了個夢,夢到的還是仙門大會的事。

只不過這回他夢到的不是了塵仙門的那些人,而是千景宗宗主的大弟子,韓瀝。

那時候小懷浮霜剛跟韓瀝比試完,二人打了個平手。

小懷浮霜從臺上下來,剛走到他身邊,他便掙紮著從小師叔懷裏轉頭抱住了小懷浮霜的脖子。

小懷浮霜由著他的性子把他抱在身上哄著。

那天的天氣實在太冷了,即便他穿了很多,還是有些著涼了,他趴在懷浮霜身上打了個噴嚏,小懷浮霜立馬伸手探了探他的頭,而後轉頭對小師叔道: “他發熱了。”

小師叔聽了,立馬找到了千景宗宗主,讓千景宗宗主幫忙給騰出間屋子給他暖暖。

千景宗宗主聽完,立馬找來了他最器重的弟子韓瀝,讓韓瀝在這兒陪著,好好招待他們,然後才出門讓人去請大夫。

韓瀝那會兒也還是個小孩子的模樣,個子比自己高一點兒,比小懷浮霜矮一點兒,但卻十分懂事,做起事來頗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他先是讓自己躺下,然後又跑去隔壁給他拿了兩床幹凈的被子,之後又命令下人燒熱水送過來。

等熱水燒好了,他就去拿起了一條毛巾放到兌好的溫水裏浸濕,然後再撈出來瀝幹,瀝幹之後就要給他擦手。

“給我吧,我來。”

小韓瀝聽著小懷浮霜的話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有些懷疑,不知道小懷浮霜會不會照顧人,於是一邊把剛擰好瀝幹的毛巾遞給他,一邊囑咐道: “他手腳在外面,應該都凍壞了。”

“我再去找幾條幹凈毛巾來,你先用這個給他擦擦手然後裹在他手上給他暖和暖和。”

小懷浮霜微微點了點頭,繼續給自己猜手,一邊擦著一邊心疼的問他: “手還冷麽要不要放到脖子後面暖一暖。”

“不要。”

小懷浮霜看著小奶團子,既心疼又無奈,搖了搖頭嘆道: “真拿你沒辦法。”

過了片刻,他又把那溫度已經降下去了的毛巾拿下來又放到水中溫一下了,然後立馬拿起來瀝幹,給床上難受的擰著眉頭的小團子暖手,如此一連三四次,外面卻還是沒有動靜兒。

小懷浮霜皺了皺眉,往外看到第三次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道: “你在這裏乖乖待一會兒,我去看看大夫怎麽還沒來。”

“不,不要。”

小奶團子的聲音中都帶著幾分著涼後透不過氣的感覺,悶悶的,還有些急切。

小懷浮霜站在床邊看著他,心裏又著急想要出去看看大夫到哪兒了,又擔心把他自己放在這兒他會害怕,正猶豫間,床上的小奶團子又喊了他一聲。

“哥哥,別走,我怕。”

他剛說完,外面出去拿毛巾的韓瀝就回來了,韓瀝手裏除了毛巾,還端了一盆兒新打的水。

小浮懷浮霜剛跟韓瀝比試完,交手間對韓瀝也頗有幾分解,知他是個好人,於是便哄著床上的小團子道: “你聽話,先讓這個哥哥給你擦一下,哥哥出去一會兒,一會兒就回來。”

“不,哥哥。”

小懷浮霜內心裏自然是不願意讓別人給小奶團子擦的,可比起這個,他更擔心大夫來晚了會把小奶團子燒壞了,於是他一狠心,轉身跑出了門。

小懷浮霜一走,屋子裏就剩下了小韓瀝和小奶團子大眼兒瞪小眼兒。

小韓瀝到底是大一些,主動開口道: “你要是想不難受的話,就乖乖聽我的話,讓我給你擦下手和腳。”

小奶團子看了他一眼,大眼睛裏竟蓄滿了淚水,他伸手拉過被子,把小腦袋整個縮進被子裏,之後又打了個滾兒,把自己整個人像蠶蛹一樣裹在了被子裏。

小韓瀝見狀,一時間也有些懵了。

他看著床上那把自己裹成了小小一團兒的小團子,怕他一不小心把自己憋壞了,忙伸手去扯他身上的被子。

誰知這一扯,小奶團子竟然更害怕了,又往裏面滾了半圈兒。

向來被誇讚聰明,天資聰穎的人這會兒犯了難,一時半刻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恰在此時,剛才出去找人的小懷浮霜回來了。

他剛進門,就看到小奶團子自己把自己裹在了被子裏,他急忙跑到床邊,輕聲叫他: “快出來。”

小奶團子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才慢慢用那細嫩的小手兒把被子稍稍拉開了一些,露出兩只清澈的大眼睛,往外偷偷看了一眼。

看到小懷浮霜回來了,他這才往外滾了兩圈兒,把身上的被子蹬掉,小聲兒委屈道: “哥哥,我熱。”

小懷浮霜見狀,輕聲安慰著他: “忍一會兒就好了,大夫馬上就來了。”

小韓瀝給小懷浮霜遞了塊毛巾,低聲道: “他不讓我擦,還是你來吧。”

小懷浮霜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而後低聲對他道了一聲“謝謝”。

小韓瀝卻搖了搖頭,一板一眼道: “舉手之勞而已,你叫懷浮霜對麽”

小懷浮霜點了點頭,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我覺得,將來如果有機會再見的話,我們應該會成為朋友。”

小懷浮霜轉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問: “為什麽”

小韓瀝低聲道: “因為我能感覺到,你和我是很像的人,或者說,我們應該是會有共同目標的人。”

“哥哥,難受,抱抱。”

床上的小奶團子不安分的踢著被子,懷浮霜忙將人抱了起來,抱在懷中,小心呵護著。

小韓瀝在一旁看著,低聲問他: “你這樣抱著他,容易被他傳染,你也會發熱的,你還是把他放在床上好一些。”

小奶團子一聽會傳染,忙又鬧著要回床上。

小懷浮霜看著小韓瀝,知他是好心提醒,卻還是低聲回覆了一句: “多謝,但我不怕,只要他不難受就好。”

小韓瀝見狀,沒再多勸,只是慶嘆了一聲: “你弟弟跟你長的不太像。”

“他不是我弟弟。”小懷浮霜輕聲回答道, “他是我的小不點兒。”

小韓瀝聞言,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我再讓人打些水來,估計大夫也快到了,別擔心。”

“多謝。”

等小韓瀝走了,小懷浮霜才看著小奶團子低聲問道: “為什麽不讓那個哥哥幫你擦手,那個哥哥也是想幫你。”

小奶團子聞言,撅了撅小嘴兒,小聲兒嘟囔道: “他不是我哥哥,哥哥只有有一個。”

小懷浮霜聽到他這話,心裏高興,故意逗他,逼他說出來: “哪一個”

小奶團子趴在他肩膀上,熱乎乎的小臉兒把他肩膀都躺熱了,而後,小奶團子說: “浮霜哥哥。”

大夫很快趕了過來,給小奶團子看了看,開了點兒藥,讓人下去煮。

等煮好了,小奶團子卻不肯喝了,嫌棄藥苦,怎麽都不肯喝,小懷浮霜好說歹說勸了半天,小奶團子也不聽話。

在場的千景宗小弟子見狀,看著那漂亮的不聽話的小孩兒,故意嚇唬他道: “你要是不喝藥,一會兒宗主會打你屁股的,宗主打人可疼了。”

小奶團子聽著,心裏雖然有些害怕,卻依舊不肯喝藥,還鬧起了小脾氣,掙紮著想從小懷浮霜身上下去,可人沒下去,折騰著折騰著,卻一不小心把放在旁邊的藥碗打翻了。

小師叔剛想上來哄他,謝前輩就在後面拉住了小師叔,低聲道: “哪有你這麽慣孩子的。”

他說完,轉頭看著小懷浮霜道: “小懷,你怎麽看個孩子都看不好啊,還能把藥都打翻了。”

他說完,又轉頭看著千景宗的小弟子,低聲囑咐道: “麻煩讓人再煮一碗來,多謝,然後他要是再不喝,你們就把抱著他的那個孩子拉去給你們宗主打一頓。”

小奶團子一聽,立馬蔫了,也不再鬧了,他抱緊了小懷浮霜的脖子: “哥哥,我喝。”

謝然聽了,笑著問他: “怎麽,不怕苦了”

小奶團子不高興地回答道: “你要打哥哥,你不是好人,哼。”

“我絕對不會讓哥哥因為我挨打的。”

謝然輕笑了一聲,轉頭看著蘇卿之道: “看到沒,聽話了吧,這懷浮霜啊,就是這小不點兒的七寸,任何人都不能碰。”

蘇卿之聞言,輕笑了一聲: “小不點兒又何嘗不是小懷的七寸呢”

謝然嚇唬完人,又怕那小奶團子以後當真不理他,忙走到小不點兒旁邊,笑容和藹地哄道: “來,讓我抱抱。”

“哼。”

小不點兒別過頭,氣嘟嘟的不看他。

謝然見狀,笑道: “你不怕給你浮霜哥哥傳染啦,到時候他也生病了,誰來照顧你”

小奶團子聞聲,這才從懷浮霜身上起身,轉頭抱住了謝然的脖子。

謝然把他抱過去,心嘆這小不點兒,可真不是一般的偏心啊。

只怕他的浮霜哥哥會不會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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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玉從夢中醒來,摸了一把額頭,才發現額頭上全是汗。

“醒啦。”

白良玉本就沒太清醒,還沈浸在夢中,這會兒又看到了謝然,只以為自己還在夢中,於是便看著謝然喊了一聲: “壞人。”

謝然: “”

什麽情況這是夢到什麽了

“小白,你夢到什麽了”

謝然這一聲小白將白良玉徹徹底底從夢境拉回了現實,他看著謝然,恍惚間想起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那一句壞人,不禁有些尷尬。

謝然對他有多好,所有人有目共睹。

自從謝然來塵仙門之後,自己就跟有了靠山一樣,日子好過多了,自己怎麽能在夢中把謝然夢成那樣。

這夢雖然感同身受一般,給人感覺很真實,但夢裏的內容也太假了。

懷浮霜怎麽可能對他那麽好,謝前輩那麽好的人,又怎麽會欺負他一個小團子,還有韓瀝……

想到這兒,白良玉不禁打了個寒顫,不過是聽過名字的人,自己怎麽會夢到韓瀝。

“沒什麽,就是……胡思亂想,夢到了一些不合實際的事。”

大概是自己最近想劇情想的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他以前也總是做夢,各種不切實際的,自己編造的各種夢境。

“哦,”謝然問, “你餓不餓,餓了我們出去烤野味吃。”

白良玉搖了搖頭,輕笑道: “這才剛吃完,哪能兒這麽快餓了,難道,前輩你餓了”

他說完,沒等謝然回答,又四下看了幾眼,然後問道: “師兄和小非在外面幹嘛”

“你師兄不在,小非在外面練功呢,這孩子不錯,很勤奮。”

白良玉微微皺了皺眉頭,他不過睡了一覺的功夫,懷浮霜怎麽就走呢。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總跟懷浮霜待在一起待習慣了,他這一走,自己竟然還有些不習慣。

大概只是覺得不能刷經驗值了所以才不習慣的吧。

“師兄他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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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臨幸萬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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