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關燈
第六十二章

我和姑姑按照那個老中醫的指示,抓完藥後又去那個藥店買了盒保濟丸。

本來姑姑打算兩種一起買,雖然保濟丸我沒吃過,但藿香正氣水我可知道是什麽味道,說什麽都不肯讓她拿一瓶,最後她也只能作罷。

本來我對那老中醫的話不以為意,只是感冒而已,能難受到哪兒去,直到我回家後短短半小時內跑了三次廁所我才終於開始有些後悔。

我坐在馬桶上思考人生,胃和腸子一起擰著疼就算了還上吐下瀉的,這真的是感冒而不是腸胃炎嗎?

我低頭盯著腳上和沈從言同款的拖鞋,莫名有些不開心,幫我找醫生,到頭來卻不陪我一起去……

這種情緒在我獨自一人躺到床上時空前絕後,我拿起手機準備罵沈從言幾句,但一下連打了三個噴嚏後,我突然忘記我要幹什麽了。

算了,睡覺。

我閉著眼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都疼的睡不著,這時臥室門被敲響,姑姑站在門外說:“睡了嗎尹嘉?”

“沒有。”我答道,“進來吧姑姑。”

下一秒門被打開,姑姑端著個碗走進來:“我剛才熬了粥,你吃兩口然後就吃藥吧。”她放下碗坐在床邊一臉擔憂地看著我,“現在很難受嗎?”

我搖搖頭:“我等下吃。”

“那好,別等太久啊,太久就涼了。”姑姑拍拍我,“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我嗯一聲,縮回被子裏重新閉上眼。

好難受好疼,我感覺我今天就要死在床上。

可笑,雖然死在床上是我以前很期待的死法,但我要的是在夢裏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活活疼死啊。

胃和腸子都絞著痛,我思考半天應該先揉哪裏,最終我決定翻個身繼續躺屍。我現在很想沈從言,他要是在家的話,我就可以放心地直接躺平讓他照顧我了。

頭有點暈,我擡手摸摸額頭,好像又發燒了。

我昏昏沈沈的睡著了,期間我好像還爬起來去了幾趟廁所吐了幾次。如果不是過人的毅力和鋼鐵般的意志支撐著我爬回床上的話,我差點直接在廁所睡了。

半夢半醒之間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我睜開眼,看到沈從言坐在床邊看著我,他問:“還難受嗎?”

我看了他幾秒,伸手戳戳他的胳膊,確認不是我在做夢而是他真的回來了之後,我直接起身一把抱住他。

眼淚不爭氣的掉下來,我哭著對他說:“我好難受沈從言,我頭好暈,我胃好疼,我好想你……”

沈從言將我裹進他的大衣裏,擡手一下下摸著我的背,聞言他的手頓了一下:“胃疼?不是感冒嗎?”

我點點頭,含糊不清地說:“是……”

“是感冒沒錯,那醫生說是胃腸型感冒,他還說這種感冒特別難受,和腸胃炎差不多癥狀。”

我回過頭和姑姑對視,冬冬也在門邊看我。

“……”

死一般的寂靜。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沈從言坐在床上,把我裹進他還沒來得及脫下的大衣裏,一下下拍著我的背在哄我。我,滿臉都是淚,摟著沈從言的脖子,哭著對他說了什麽“我好想你”這種話。而姑姑,似乎一直都在。

世界上沒有什麽是比生病後和戀人撒嬌被長輩看到還要尷尬的事了,如果有,那就是長輩目睹了全程。

我沈默地靠坐在沈從言懷裏,他一下下給我揉著肚子,突然問:“怎麽一直不說話?”

我說:“我想死。”

他被我逗笑,湊近在我側臉上親了一口:“你這病的是挺重的,都開始張著嘴說胡話了。”他頓了頓,繼續說,“別擔心,姑姑肯定不會介意的。”

……你難道不應該先關心一下我的精神狀態嗎?

“我回來的時候姑姑正在沙發上睡覺,我問她怎麽不回房間睡,她說擔心你半夜醒了叫不到人。”沈從言說,“你下午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問了姑姑才知道你病了,工作結束後我直接訂了最近的航班回來了,去機場的路上堵了會兒車,我差點誤機呢。”

道理我都懂,但真的很尷尬啊……我擡手摸摸自己滾燙的臉,也不知道是因為有些發燒還是因為羞恥。

沈默片刻後,沈從言再度開口:“我決定退圈了。”

“嗯?”我轉頭看他,“為什麽?”

他看著我,低頭在我嘴角親了一下:“因為我感覺自己有點幼稚了,為了氣家裏人跑去做不喜歡的工作,這並不能改變什麽。”

我擡手搭在他幫我揉肚子的手上,問:“你公司那邊同意嗎?還有你粉絲那邊,打算怎麽交代?”

“公司同意了,他們說我可以繼續保持微博更新。”沈從言笑了一下,“到時候我微博肯定全都是你。”

“再然後呢?”我說,“回去繼承家業嗎?”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我轉過去跨坐在沈從言腿上,雙臂搭在他的肩膀上看他:“我之前的話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他眨眨眼:“什麽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逃跑。”

沈從言看著我沈默兩秒,隨即緊緊環抱住我的腰,他將臉埋進我肩頸處,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摸摸他的頭:“別哭。”

“沒哭。”

“好,沒哭。”我摟住他的脖子,側過頭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我肩膀濕了肯定是我出的汗,你沒哭。”

沈從言不說話了,我們這樣安靜地抱了很久後我終於忍不下去了,戳戳他的背:“我胃好疼。”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摟住我腰的右手松開,他用手背抵住我的胃,打著圈兒一下下輕揉起來。

我摟住他的脖子:“用力一點。”

沈從言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就這樣揉了一會兒後我終於舒服了一點,抱著他又開始犯困。

“我困了,沈從言。”我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你等我睡著之後再停,記得把我放到床上抱著我睡。”

沈從言嗯了一聲。

我摸摸他的後腦勺:“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說完我想起什麽,補充道,“除了法律不允許的。”

沈從言又嗯一聲。

“我睡了。”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晚安。”

這次他終於不再只有一個嗯,他對我說:“晚安。”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胃疼醒的,在此我必須要再一次提出質疑,這真的是感冒而不是腸胃炎嗎?

我剛有點小動作沈從言就醒了,他花了兩秒時間清醒了一下,隨即將手放到我胃上又揉起來:“疼嗎?”

“疼……”我往他懷裏鉆了鉆,緊緊抱住他的腰。

“等一下,先別抱我這麽緊。”沈從言把我推開一些,擡手一下下揉著我的胃,“等你好些了再這樣抱。”

我看他幾秒,隨即嘴一癟,眼淚直接不受控制地流出來:“你為什麽不抱我?”我擡手擦淚,哽咽道,“為什麽推開我?你是不是嫌我煩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之前說只和我結婚是不是在騙我?”

“哎別哭別哭,抱抱抱,我的錯我的錯。”沈從言有些慌亂的將我攬進懷裏,一下下輕拍著我的背柔聲安慰道,“你胃不是疼嗎,抱太緊的話我沒法給你揉。我沒嫌你煩,愛你,沒有騙你。”

我吸吸鼻子,發現兩個鼻孔都已經被完全堵住無法呼吸了,然後我哭的更厲害了。

莫名其妙的哭了一場後,我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充斥著口腔,我睜開眼,看到沈從言端著個碗坐在床邊。

“你在幹什麽?”我問。

他看我一眼:“餵你喝中藥。”說著他將剛吹涼的那勺藥遞到我嘴邊,“來,張嘴。”

我看他一眼:“我剛才睡著的時候喝多少了?”

沈從言思考幾秒:“嗯……大概三四勺?”

“三四勺夠了吧。”我有些抗拒的偏頭躲開勺子。

“才三四勺夠什麽,這一碗你得全喝下去。”沈從言道,“喝完之後獎勵你幾顆糖。”

可笑,區區幾顆糖而已。

我默默地拉起被子蓋住整張臉:“我還沒睡夠。”

“被子蒙頭睡對身體不好。”沈從言伸手來拉被子,“你把頭露出來睡,我剛好可以餵你喝藥。”

我揪住被子,但我渾身乏力根本搶不過沈從言。

算了,長痛不如短痛。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頭一陣眩暈,如果不是沈從言及時扶住了我,我差點又躺回去。

我閉眼緩了一下,擡頭看向沈從言:“藥給我。”

他眨眨眼:“你打算直接灌嗎?”

我點頭。

沈從言猶豫了一下:“真的嗎?”

“真的。”我說,“給我吧。”

片刻後他將碗遞給我,我看著那碗和可樂差不多顏色的藥,咽了咽口水……嗓子好疼。深呼吸幾下……鼻孔被堵住呼吸不了。

操。

我閉著眼一口灌了下去,喝完之後感覺頭更暈了。

“好棒!”沈從言從我手裏拿過藥碗,“一口氣就把藥喝完了,怎麽這麽厲害啊?我真的越來越愛你了。”

我捂著嘴咳起來,下一秒沈從言的手伸到我面前:“來,這是給某個病號好好喝藥的獎勵。”

我從他手裏拿過那兩顆糖,隨便剝開一顆後放到嘴裏,結果好半天都嘗不出是什麽味道。

我說:“沈從言,我舌頭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