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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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23號前一天我提前請好了假,晚上的時候林禎發消息問我明天去不去他的婚禮。

我把手機遞到沈從言面前:“我同事。”

他正在回覆工作郵件,眼神在我手機屏幕上停留兩秒,隨即道:“明天的話不一定能去啊,你想去嗎?”

我搖頭,把手機拿回來:“不去。”

打字告訴林禎我明天有事去不了以後,我打算給他轉888的禮金,但猶豫很久也不知道該備註什麽,畢竟他看起來不是很想結這個婚的樣子。

糾結兩分鐘後,我打出一句“祝你婚禮開心”轉了過去。

下一秒林禎就把錢退了回來:「我不要」

「不管是誰發給我的禮金我都沒收」

「收了就成夫夫共同財產了,我才不要和那個王八蛋一起分你們的錢」

我有些無奈:「那好吧。」

和林禎隨便聊了幾句後我放下手機,轉頭看到沈從言戴著眼鏡坐在書桌前在電腦上打著字。我看了一會兒,發現他打字的速度和雲珂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靠在床頭看著沈從言,視線從他的手上轉移到臉上,然後停留在前幾天他拉著我摸過腹肌的肚子上。

我看著他,下意識擡手摸摸自己的肚子……要不改天和他一起去健身?

視線繼續下移,定格在……靠。

我火速扭過頭把眼睛閉上,沈從言註意到我這邊,轉頭問道:“怎麽了?”

“沒怎麽。”我快速躺下,扯過被子蓋住頭不肯看他,“我先睡了。”

“啊……好。”沈從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愧疚,“這些郵件我積壓了很久,要全部回覆完還需要一段時間,你先睡,我去外面。”

隨即我聽到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我馬上把被子掀開露出頭來:“不用,不用出去。”

他抱著電腦看我:“真的嗎?不會吵到你嗎?”

“不會。”我說,“趕緊做吧,做完睡覺。”

我裹著被子背對著沈從言躺在床上,他似乎放緩了敲鍵盤的速度,這個頻率還挺助眠的。

但我睡不著。

我滿腦子都是沈從言那雙好看的手,總覺得他的手現在這個點不該用來敲鍵盤,而應該去做點別的事。

別的事……別的什麽事?

說起來,我們在一起這段時間他好像經常起反應,每次都是莫名其妙就起立,但最後都是他自己解決或者去洗冷水澡物理冷靜,我和他兄弟只匆匆見了一面。

不知道沈從言這樣冷淡疏離的眉眼在情動之時的表情會是什麽樣子呢……我操。

當我意識到自己剛才都在想些什麽時,我差點被自己感動的眼淚都要出來了。無欲無求的過了27……哦,明天之後就是28年了。無欲無求的過了28年,因為沈從言我腦子裏第一次出現了不能發在晉江的黃色廢料。

28年?啊……爸媽走十年了。

黃色廢料自己分解了。

“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你再戴個帽子吧。”沈從言在衣櫃裏翻翻找找,“這個怎麽樣?”

“不戴。”

我看都沒看直接拒絕,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去洗漱。

怨氣滿滿的洗漱完後,姑姑和沈從言正在吃早飯,他們罕見的沒有聊天。見我出來姑姑招呼了我一下:“快過來吃飯,吃完再待一下我們就該出發了。”

我坐到沈從言旁邊,不動聲色的將那碗南瓜粥推遠些,拿起一塊紫薯開始剝皮。

正一邊吃東西一邊走神的時候姑姑突然叫我,我擡頭看她,見她又把那碗粥推到我面前:“吃兩口。”

我沈默的看著她,姑姑冷酷道:“你跟我撒嬌也沒用,不許挑食。”

“……誰撒嬌了。”我收回視線,拿起勺子在粥裏翻攪,“我要放糖。”

姑姑說:“你先吃兩口再放。”

“不要。”

姑姑被我氣笑,擡手在我頭上胡亂揉了一把:“你這孩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嬌氣,等著。”

說著她起身打算去廚房拿白砂糖,這時沈從言從椅子上站起來,說:“我去拿吧。”

我不想動,能讓我放糖吃就行,誰拿都好。

在我們出發後,天空中果然開始飄起了小雪,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雪,想到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心裏沒來由的覺得委屈。

小時候冬天下雪後爸媽都不讓我出去,他們說外面太冷了,我出去玩會感冒發燒。原本也沒什麽出門的需求,雪天我可以舒舒服服的和爸媽一起在家裏待著。

但現在我卻不得不出門,因為今天是他們的祭日。

姑姑和沈從言只短暫沈默了一頓早飯的時間,現在他們又開始聊起天來。

車載藍牙裏的歌播放了一首又一首,每一首全都在我歌單裏,是沈從言什麽時候偷偷copy了我的歌單嗎。

到墓園後雪已經積了一層了,我擡手掃下碑上的落雪,把一束香檳玫瑰放在墓前。

媽媽不喜歡白色的花,她喜歡香檳玫瑰,據說是因為當年爸爸求婚把戒指藏進了一束香檳玫瑰裏,所以從我記事起,桌上花瓶裏新鮮的香檳玫瑰幾乎沒斷過。

爸媽葬在一起,因為那時候的我沒錢買兩個墓位,不想麻煩別人也不願意動賠償金,便用生則同衾死則同穴說服自己,拿出一部分父母的存款買下一個墓位。

我靠著剩下的積蓄省吃儉用讀完了大學,工作後我終於攢夠了可以再買一個墓位的錢,但已經沒必要了。

我沈默著往火盆裏丟紙錢,姑姑在旁邊小聲和爸媽說我,說我工作很順利,說我有好好吃飯好好養身體,說我有孝心把她接到了身邊,然後又開始介紹沈從言。

腿有點麻了,我趕緊從地上站起來,結果起的急暈了一下,一直沈默站在我們背後的沈從言扶住了我。

“冷不冷?”他擡手撣去我肩上和頭頂的落雪,捂住我的耳朵,“我把帽子帶出來了,在車上,我去給你拿。”

“不用。”我拉住他,“我不冷。”

見我堅持,沈從言也沒再說什麽。他拉著我的手放進自己口袋裏暖著,突然道:“別難過。”

我看他一眼:“沒難過。”

“好,沒難過。”他握住我的手緊了緊,“你和阿姨長得好像。”

聞言我看向那兩張經歷十年風吹雨打已經變得模糊的爸媽的照片:“有嗎?”

沈從言點點頭:“你和阿姨一樣笑起來左臉都有個酒窩,不過你的比阿姨的淺一些。眼睛和嘴巴也很像阿姨,但鼻子更像叔叔……”說到最後他笑了一下,“一眼就能看出你們是一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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