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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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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結局

然後松田陣平就跟萩原研二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之後也很難比得上的沖突,還吵得天崩地裂。

具體的情形也很難進行描述,大體上就是松田陣平一開口就直指核心,萩原研二卻下意識就本能的想要糊弄:“我不是八歲還能是幾歲呢?”

“誰知道你。”

松田陣平一瞬間就更加生氣了,哢哢將這些天觀察到的不對勁扔萩原研二臉上,比如“萩原研二說是自己叫萩原研二,但作業、試卷、教科書上的名字全都只是‘hagi’,卻沒有任何人察覺出不對勁”。

再比如“萩原研二明明連課本學到第幾頁都不清楚,寫作業的時候卻知道寫哪裏”“明明作業正確率在90%左右,但那些錯誤松田陣平問的時候卻得到了理所當然的正確答案,像是完全不清楚自己曾寫錯過”。

再再比如“從萩原研二的言語裏能感覺到他是很愛家人的,但八歲小萩的行為上卻完全看不出來他在意那對父母和姐姐的樣子,只像是在對可以忽略掉的工具人一樣。”

……

萩原研二這時才發現自己玩的時候竟然出了這麽多紕漏,在正常游戲裏會被理所當然忽略合理化的點,在這個過分真實的游戲裏就變成徹徹底底的疑點證據了。

萩原研二語塞,他沒法解釋這些。

松田陣平劈裏啪啦丟了一堆,最後望著萩原研二的眼睛認真道:“以上這些都讓你很像是地球online游戲的玩家,你覺得呢?”

“啊哈哈。”萩原研二尬笑,內心已經在哀嚎松田陣平的敏銳,“我覺得……有那麽一點點像,但更像是一款放置類養成的戀愛游戲。”

救命,他到底在說什麽啊?!!

萩原研二的內心在崩潰。

聞言松田陣平頓時沈默了下去,他低頭微微退開兩步,才再次擡眸望向萩原研二:“戀愛游戲?我是你的攻略對象。”

他的語氣不是反問,而是陳述,像是已經確定了這一點的真實性。

“……嗯。”萩原研二艱難點頭,他想在腦子裏搜尋一下有沒有更溫和的答案,卻只有一片空白,這是已經被篤定了的真相。

“……抱歉。”他低聲道。

“這點不用道歉,這又不是你決定的。”松田陣平隨意揮了揮手,示意這點不用在意。

他的眼神註視著萩原研二,語氣相當平穩:“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是怎麽看待我的。”

“是不是覺得我只是一個完成任務就能加好感度,完全不需要考慮我的想法的npc?!”說到最後松田陣平的語氣陡然激烈起來。

萩原研二呆了一下,他突然有些恍然為什麽松田陣平已經有了這麽多的證據和推測,卻還是等到現在才跟他攤牌。

因為之前松田陣平可以等,等萩原研二自己想清楚什麽時候跟他攤牌,他相信著他們之間盡管隔著什麽秘密,但萩原研二對他的關心和在意不是假的。

但現在萩原研二不顧他的意見,自顧自的做出這樣的行為卻讓松田陣平的信任隱隱出現了裂縫,他突然不太確定了起來,萩……真的有在意過他的感受嗎?

他們之間的感情真的不是他在自作多情嗎?

初遇的救贖是假的……

信任的等待是假的……

……

那個擁抱呢?是真是假?松田陣平不太確定了起來,“戀愛游戲”這四個字似乎讓松田陣平曾經篤信的感情一瞬間變得虛幻了起來。

他不再能肯定萩原研二所做的那些究竟是出自本心,還是只為“攻略”。

這一次的事件徹底引爆了松田陣平跟萩原研二之間那隱藏著的重重阻礙,萩原研二也意識到了自己這次行為上的錯誤,或許是因為巨大的年齡差,萩原研二對松田陣平是有一種“養崽”的心態在裏面的。

而作為“家長”,無視掉孩子的意見再正常不過,更何況松田陣平自己也是想見水谷樹瀨的,萩原研二沒法理解這種兩方都思念著對方,卻死活不見面的行為,所以他下意識按常理推斷,只要見過面解開心結就好了吧。

這種想法促使著萩原研二無視掉松田陣平的意見,自顧自的進行著計劃,但這本質上還是萩原研二沒將松田陣平放在同等位置上交流,他是在“養崽”而不是在“交朋友”。

之前萩原研二隱瞞松田陣平,他們之間隔著一個次元,只通過游戲才有了交集的事情,本質上的原因也是出於此,他知道以松田陣平的敏銳很快就會發現端倪,也並不會因為他們之間隔著一個次元就覺得自己生活的世界是虛假的。

可萩原研二還是因為“松田陣平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這一點,而下意識否決了他的能力,覺得他承受不來,這是由巨大年齡差帶來的本能的輕視與居高臨下,自己是難以察覺的。

但仔細想想,如果松田陣平現在不僅僅只是八歲,而是跟萩原研二本人同齡的22歲,他還會忽略松田陣平本人的意願強行把人騙過來嗎?

不會的。這太越界了,擅長把控與人之間距離的萩原研二絕不會犯下如此錯誤。

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蠢事的萩原研二下意識就想道歉,腦子裏卻忽然閃過了水谷樹瀨教他的“哄小陣平的方法”:把事情說開了,把自己的感受告訴他。

“一切的傷害都沒有作為朋友的我的隱瞞和欺騙來得大……”坐在宿舍裏的萩原研二低聲喃喃,神色恍惚間,手下卻不自覺的將下意識打出來的反駁的話發了出去。

“明明小陣平的心裏就是很想見水谷女士,卻還死活不肯去找她,水谷女士也很想見小陣平啊,既然你們都想見對方為什麽不見?!!”

聽著自己倒打一耙甩鍋的聲音,萩原研二深深捂臉,感覺沒法見人了。

雖然對這件事他就是這麽想的,也真的沒有辦法理解,但應該更婉轉一點表達疑惑,而且現在的問題也不僅僅只是如此了吧。

“……誒?”松田陣平難得的傷春悲秋的心情一瞬間被打斷,他側頭目移,不想讓萩原研二看見自己臉上的神情,“因為已經告過別了,那就不應該再見面了。”

“每一次的告別都是在期待下一次的重逢啊。”萩原研二發動自己從小到大練就的開解人的本事,“水谷阿姨也是這樣想的吧。”

“理智和情感有時會沖突,但在這方面還是可以達成一個平衡的吧。陣平,你不要太壓抑自己。”

松田陣平頓時沈默了下去,沈思了許久他才擡起頭不耐煩的“嘖”了一聲:“知道了。”

“我會的。”

後半句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輕不可聞,在萩原研二為松田陣平的心結解開而高興的時候,松田陣平猛然扯出兇惡的笑摁住萩原研二:“不要想著轉移話題啊萩,接下來讓我們來好好討論一下什麽叫‘放置類養成的戀愛游戲’吧。”

之後的質問、講述、沖突、爭吵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是的,其實這場前所未有的沖突裏並沒有發生爭吵,爭吵是岌岌可危的關系緩和了以後才出現的小學生挑刺互吵。

萩原研二在松田陣平身上感受到了極大的挫敗感,究竟為什麽有人能從一帶而過的一句話中察覺出不對勁,並且再三追問,破開他所有隱晦的話術,將他埋在心底的心思全掏出來拿到陽光底下晾曬啊餵!

到最後萩原研二都感覺自己像是被松田陣平全部拆開看過一遍了一樣,被折騰得只想吐魂,他對他的了解指不定會比他自己對自己的了解還深刻,一種面對松田陣平像沒穿衣服的感覺油然而生(不是)。

萩原研二本以為這劫過去了以後就是歲月靜好了,但結局卻來得猝不及防。

他們兩個竟然被人販子拐賣了!!!

雖然說起來好像很不可思議,但兩個八歲孩子孤身在外,還在沒什麽人經過的地方待了不短的一段時間,被人販子盯上好像很正常。

在一開始松田陣平想讓小萩早點回家不就是擔憂會發生這種事情嘛。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跟水谷樹瀨告別的時候是下午五點了,他們半小時到家天還亮著呢,也因此水谷樹瀨沒有去送這兩只。

在水谷樹瀨的意識裏松田陣平就算想發火也應該是等回到家以後再進行爭吵,松田陣平從來不是不知分寸的孩子,但這次事件跟遲遲沒有溝通解決的游戲事件疊加式的爆發了。

所以松田陣平是有那麽一些失控,沒等回去就進行質問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關系緩和後,看著漸暗的天色,他們著急忙慌的往回趕,又還在討論戀愛游戲的事情,便也忽略掉了跟上來的人影。

於是萩原研二眼前的屏幕便突然一黑,中間浮出一行白字:你已被???麻醉,7小時59分58秒後蘇醒。

萩原研二呆了一下,這種突發事件讓他嗅到了結局CG的味道,BE向的那種。

不過屏幕的右上角炫藍的“跳過”沒有消失,意味著萩原研二可以跳過這段昏迷的時間,以及側邊工具欄也沒有消失,萩原研二還能翻出小地圖出來。

雖然這垃圾游戲內容極度真實,但給玩家的工具卻是很游戲化,不管是讀檔、存檔,還是好感度屬性欄,以及萩原研二現在非常需要的小地圖。

瞅了一眼松田陣平的屬性欄確定他人還好,萩原研二就把精力放在了小地圖上,眼看著自己的位置越來越偏僻,萩原研二意識到自己跟小陣平刷出了“被拐賣”的驚喜成就。

萩原研二煩躁的揉了揉頭發,無論如何都必須要讓小陣平逃出去,對他來說這只是可以跳過的游戲,但對松田陣平來說可就是會烙在他身上不可磨滅的印記啊。

必要時候,就算殺了小陣平……

不知道算不算幸運,萩原研二沒用到這個“必要時候”的決定,但他自己沒逃出去,還死了,最後的畫面是有著璀璨群星的夜空,以及耳邊警笛的交響。

畫面最後一暗,浮現出【你因失血過多而亡】的血紅大字,一閃而過,接著就是等待點開的結局CG,萩原研二緩慢而遲疑的點開了結局CG,他有種不太妙的預感,這裏面肯定會有什麽創飛他的畫面。

畫面一開始的鏡頭是在爆處班辦公室,已經長大了的松田陣平戴著墨鏡,卷毛蓬松一團,看著又酷又有型的……寫著報告。

不是,戴著墨鏡寫東西真的不會看不見嗎?萩原研二發出了深切的疑問。

叮鈴鈴——

電話聲響起,松田陣平接起電話,應了一聲:“餵,佐藤警官。”

鏡頭切轉,電話對面是一個幹練又漂亮的女警察。

“餵,松田警官,你之前關註的警視廳每年11月7號數字倒數的傳真現在有了新的進展,今年不再是數字而是一段話:

我們是一群圓桌武士

愚蠢又狡猾的警察們註意了

本日正午與14時

我們將以戰友的項上人頭

作為點燃慶祝的火花

有本事的話

就來制止我們吧

我們將空下72號的座位

恭候你的到來

松田警官你解出什麽線索來了嗎?”

“這不是很明顯的嘛,要說哪裏有72號的圓桌不就是杯戶商場的那個日本最大的摩天輪了。”

松田陣平站起身拿上自己的工具箱就準備去開工,他是爆處班的拆彈專家,接下來應當是他的工作。

“另一個地點是醫院,你們不妨排查排查,具體是哪一所……想必72號的座位裏會有線索。”

萩原研二看著松田陣平坐上駕駛位之後,以飛一樣的速度起步八十邁趕往了杯戶商場,驚嘆之餘還有些想切磋的沖動,他真的非常愛好極速飛車啊!

松田陣平趕到的時候,摩天輪的72號車廂甚至還差一段時間才經過站臺,於是他一邊熟練的掏出警官證,證明自己警察的身份,另一邊語氣果決的讓保安們趕緊疏散群眾。

最後給後面趕來的搜查一課的警察們留了一個登上車廂的帥氣背影。

嘭的一聲巨響後,摩天輪被停在最高點,佐藤美和子打來電話,松田陣平簡單兩句說明了一下情況,剛說完“這種程度的炸彈三分鐘就夠了”,就看見電子屏幕上浮現字幕。

【勇敢的警官啊,我不得不讚美你的勇氣,我會暗示你,另外一個比這更大的煙火在哪裏,爆炸前三秒鐘,你就會看到我的提示,先預祝你成功。】

松田陣平頓時有種被打臉的感覺,輕輕“嘖”了一聲,懶散地對著電話裏的佐藤美和子道:“看來我是下不去了,炸彈倒計時的最後三秒才會出現提示,到時候我給你發消息。”

說完不等佐藤美和子回應松田陣平就啪一聲掛斷了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松田陣平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到了最後十秒,他才收回目光,將註意力集中在炸彈的計時器上。

不知道是不是萩原研二的錯覺,他似乎還看見有那麽一幀松田陣平沖著CG鏡頭的方向笑了一下,像是能穿過重重阻隔看見坐在屏幕前的萩原研二。

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畫面最後停留在高空破碎墜落的碎片中緩緩暗下,浮現結局名【BE·殉職】,以及下方松田陣平的語錄【“萩……”——松田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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