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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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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花

畫面亮起,第一幕是金發少年在和黑發藍眼青年吃飯,非常日常的畫面,可以說是諸伏景光做過無數次的投餵日常,現在以動畫的形式投放出來顯得異常的溫馨。

諸伏景光也是第一次以這種視角看自己的主控人物,有些新奇但更多的是浮現的不妙預感,像是對接下來的畫面有了預見。

吃完飯之後金發青年優雅的拿著紙巾擦了擦嘴,將使用後的紙巾丟進垃圾桶後,少年帶著輕快的笑容給了黑發青年一個側邊擁抱,相對而擁,心臟卻貼著心臟。

然後金發少年在黑發青年看不見的背後,反手轉出來一把手槍,砰的一聲,一顆子彈貫穿了兩顆心臟。

動畫CG到此結束,畫面暗下去浮現出結局名【BE·追尋】,結局名底下依舊是波本的語錄【Hiro,我想見你了——降谷零】

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破防了,他真的破防了。

諸伏景光氣勢洶洶的哢哢重開了一局,過完跟琴酒的過場,憤憤質問波本他上一局是什麽意思。

十二歲的金發小正太輕輕彎起嘴角,笑得很甜,眼睛裏像是有著萬千星輝在綻放,他這樣註視著屏幕前的諸伏景光,給人一種“他的世界裏只有你一個人最重要”的迷醉感。

“我只是想你了,在乖乖等你來找我呀,又沒有毀滅世界,難道不夠嗎?”

波本的笑讓諸伏景光微微心動,但他的話又讓諸伏景光皺眉:“我問的是你為什麽要自殺,我不是說了……只是暫時離開一小會去吃飯。”

“但時間一直在流逝啊。”波本紫灰色的眸子清淩淩的註視著他,幽若寒潭,眼瞳裏沒有半點情緒,“玩養成游戲不是要一直參與嗎?hiro為什麽沒有存檔呢?”

諸伏景光被他撩出來一點火氣:“你生活了三輩子的世界你不知道它究竟是不是游戲嗎?!還是說你已經不打算把自己當人了?!!”

“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波本輕聲道,他微微低眸看著自己伸出來的手,眼瞳裏透著說不出的迷茫,“我經歷的是真的嗎?可我為什麽還活著?是假的嗎?可你又那麽真實。”

諸伏景光點了暫停,看著屏幕上凝固的金發正太,諸伏景光薅住自己兩瓣頭發抱頭崩潰。

啊啊啊啊啊啊————

諸伏景光知道波本想表達什麽意思,也能理解他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思想,正因為如此他才會這樣崩潰。

別說波本,現在連諸伏景光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又怎麽才能給精神世界近乎扭曲崩潰的人一個確切肯定的答覆呢?

諸伏景光已經在動搖,他可以暫停游戲,電腦也能一直開著,為什麽不能像波本想要的那樣,一直照顧他、陪伴他,給他鑄就延續一生的美夢,就這樣完美的達成HE結局。

然後結束這一檔游戲,重新開始,在一切還未發生,一切還未變化到無法彌補的時候,修覆曾經犯下的過錯,送那個名為降谷零的孩子離開深淵,他會有全新且光明的人生……

可他在跟自己求救啊。

那個被血肉和記憶組成的鎖鏈困於深淵泥沼的孩子在透過重重阻隔伸手向諸伏景光發出求救。

而另一邊笑容甜蜜的波本在拽著諸伏景光的手指向另一條看起來正常的平坦小道,示意他們可以一起從那裏走。

只要暫且忽略話語裏隱隱透出的求助意味,往那一條路邁一步,這些晦暗便會再尋不到蹤跡,隨著時間流轉,記憶和現實都會將那些不和諧的因子修覆掉。

只是一個打破第四面墻的游戲角色而已。

救贖一個不正常的人只會把自己拖下深淵,那一絲清醒很可能只是鏡花水月的虛假錯覺,諸伏景光深深的知道這一點。

如果是現實,那諸伏景光並不會因為一開始的旁觀產生歉疚,也不會嘗試著去理解他、救贖他,這沒有意義,也得不償失,沒有必要付出真情實感。

但這是游戲,隔著屏幕的虛無讓諸伏景光放下本能的警惕,輕易的付出淺表的情感,隨著這已經付出的情感細絲的牽引一步一步陷的更深。

現在他還能因為清晰可見的費盡心血的情感付出卻只能得到一場空的未來,於是故作不知的只把波本當一個游戲角色,進行“放棄”,抽身而出嗎?

如果能做到,他也就不是諸伏景光了。

垃圾游戲,毀人青春,騙人感情!

想清楚了以後,諸伏景光狠狠罵了一通游戲,感覺整個人都輕松爽快了很多,是的,思來想去,諸伏景光覺得這既不是自己的錯也不是波本的錯,全是這垃圾游戲的鍋。

垃圾游戲,真就做得真一點,假就做得假一些,現在這種半真半假,界限似有似無的鬼樣子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再想想攻略對象是個正常人,但看起來還是被創得精神模糊的萩原研二,諸伏景光覺得這垃圾游戲肯定還有什麽他不知道也無法被具體描述的坑。

輕呼一口氣,諸伏景光給萩原研二發消息:“萩原,你覺得這個游戲是真的嗎?”

良久萩原研二才回覆:“……我界定不出來。”

“但無論是真是假,我都一定要達成HE結局,因為我付出的感情是真的。”

諸伏景光恨恨打字:“……垃圾游戲。”

萩原研二看到忍不住笑了一下:“小諸伏,看來你的遭遇很慘烈啊。”

“既然界定不出來,那就無需在意真假,想當它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想當它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怎麽開心怎麽來,它是真是假其實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小諸伏,你想達成什麽結局。”

萩原研二如是回覆道。

諸伏景光微微怔住,揉揉額頭,看到這個答覆忍不住笑了起來:“是我想岔了,我只要盡我所能,問心無愧就是了,其他的其實不重要的。”

“這只是一個游戲罷了。”

至少在這個游戲確切的影響他所在的現實之前是如此。

想通了以後,諸伏景光又能愉快的投入到游戲裏面,然後將萩原研二的回覆改了改告訴波本:“分不清就不要去分辨,因為它其實不重要,不管它是不是真實的,你都真切的活在那個世界裏,只要你想清楚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未來,那不管輪回多少次,都必定會到達彼岸。”

波本聽得微微怔住,眼神忽然柔軟下來,卻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迷茫望過來,靜待著諸伏景光的下文。

諸伏景光忽的抓住他往外走,另一邊將打好的話發出來:“zero不是一直在懷疑著,只是因為跟在我身邊世界才是那樣溫柔而美好的嗎?於是不敢面對我離開的世界,害怕打破美好的假象。

那這一周目我送你脫離組織,我會吸引全部火力,你一個人擺脫掉那些揮之不去的陰影去體驗一下這個世界,我們有著足夠漫長的時間,可以不用那麽快的放棄,也可以嘗試更多的可能。”

“zero,我為你而來。”所以不用害怕,往前走吧。

“……我信你,hiro。”

·

望著電腦屏幕上出現的【你因叛逃被組織圍殺】的死因,諸伏景光輕呼了一口氣,掰了掰因為組織激烈追擊而敲鍵盤敲到酸痛的手指,閉眼緩了緩神做好一切心理準備才去看新出的結局CG。

畫面亮起的第一幕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花海,色彩明艷,帶著溫柔和煦、陽光溫暖的氣息,然後鏡頭上拉才讓人發覺這是一處懸崖峭壁,波本安靜的坐在懸崖邊邊上,看起來極度的危險且刺激。

波本還是那張娃娃臉,但這一回臉上帶了些許時間的風霜,他勾著輕快的笑,眼神中也帶著幾分平和笑意。

“hiro,今天是我這一世四十歲生日,我這一輩子活了近三十年,這個世界確實比我原先想象中的要美好,也足夠的真實。”波本輕聲開口,看似自言自語,實則在向另一個人匯報總結。

他輕輕歪了歪頭,依舊稱得上一句可愛,眼神裏卻浮現出迷茫:“可是,我卻始終感覺到孤獨,我融入不了這個美好的世界,始終隔著一層牢不可破的薄膜。”

“hiro我想你了,最後的幾年時間我只感覺到煎熬,這個世界溫柔而美好卻不屬於我,重覆的事情發生太多,我甚至已經有些厭倦了。”

看起來依舊年輕的金發青年從懸崖上一躍而下,輕閉著雙眼,神色平靜。

“hiro,下一周目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伴隨著最後一聲,畫面暗下,結局名浮現——【BE·思念】,底下依舊是波本的語錄【hiro,我們一起去看花海好不好?——降谷零】

看完結局CG諸伏景光呆了半響,倒不是因為波本的再次自殺而氣到腦溢血,其實諸伏景光早就做好多次失敗的準備了,現在這種出乎預期的成功度反而是諸伏景光沒料到的,以至於被這個消息沖擊到回不過神。

zero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孩子啊。

回神後的諸伏景光情不自禁的浮現出這個念頭,那是一種歷經黑暗卻依舊很容易被陽光吸引的溫柔。

……像是向陽花一樣。

能夠忍受酷寒,會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盛放,永遠趨光。

諸伏景光開始繼續下一局,zero已經發出邀約,他當然不會失信,他們會一起努力將組織的陰影揮散,相互陪伴著在陽光下擁有新的生活。

諸伏景光是真心覺得自己能享受正常的放置類養成的戀愛游戲了,但顯然,他還沒有理解為什麽萩原研二會被這個游戲創到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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