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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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寫字樓底下的停車場, 兩人重新又抱著花束進了門,按下行電梯。

電梯一開,下來零星兩三人, 其中就有楊崢南。雙方皆是一楞, 然後都客套地微笑起來。

“欸,怎麽才走。”梁傾問,她方才經過他辦公室好幾次, 燈早就滅了。

“高中同學來北京出差,在樓下商場吃飯, 回來拿東西。”

梁傾點點頭, 大方說:“這是我男朋友。”

又側頭向周嶺泉介紹道:“這是我同事, 小楊。”

“幸會。”

周嶺泉朝楊崢南點頭。

楊崢南覺得他很面熟,因此多打量他兩眼,目光中有些自己未察覺的謹慎,移開眼睛, 對梁傾說:“那梁傾姐, 我先走了。明兒見。”

“明天見。”

電梯甫一關門, 周嶺泉的手便掐上梁傾的腰, 用了些力,隔著一層厚的針織衫,比她高些的體溫帶來一種不可控的悸動。

梁傾看電梯門上的倒影,見他另一手潦草地提著那花束,因他們推搡的動作, 不斷落下純白花瓣。

梁傾臉紅著推推他說:“大哥, 你行行好, 別弄壞了我的花。”

風雨稍歇。

可上了車便是徹底進入周嶺泉的私人領地。

他吻她時有些兇狠, 梁傾沒有思考和反應的餘地, 理智回籠一些時,副駕駛座都放平了,他的手此刻不再隔著那層文明的布料,正在它熟悉的地方輕攏慢撚。

吻很直截,但手上有些挑起她情/欲的委婉。

“有人往這邊來。”她抗議。

停車場是寫字樓和商場共用,雖已近十一點,但大概是有夜場電影散場,有三兩人從他們不遠處走來。

“那跟我回去好不好?”

周嶺泉停下動作,但不從她身上撤下去,倒跟她有商有量起來。

兩人躲在立柱投下的的陰影裏,壓著籠著,平覆情潮。周嶺泉覺得她警覺的表情可愛,眼睛裏濕漉漉的,像小動物似的,又俯身,去親她的眼睛。

“我也沒說不跟你回。”她好不容易與他拉開一些距離,也跟他講道理,說:“但我得先回去拿東西,你看,卸妝棉,護膚品,化妝品,睡衣,明天要穿的衣服都得拿。好麽。”

周嶺泉滿意了,輕浮地捏捏她下巴,這才肯放過她。

開車先回了趟她家,好在晚上不堵車,車程也就十幾分鐘。

路上她給何楚悅發微信說:“周嶺泉來了。”

“??不是說明早才來麽。嘖嘖,我懂,小別勝新婚。”

梁傾發了個打她的表情,說:“我等會回來拿東西,今天晚上出去住哦。”

何楚悅發了個很猥/瑣的表情。

梁傾不理她,反將一軍,問:“小何今天剪完片子了嗎。”

何楚悅蔫了,又發個蕭瑟的小人的背影給她。

何楚悅在家,梁傾也不好請周嶺泉上去坐坐,只飛快打包了兩套換洗衣服,洗漱用品,便又往樓下趕。其實倒也不是因為周嶺泉著急,而是她手裏還有活兒沒幹完。

何楚悅可憐巴巴地送她到門口說:“當初說好一起熬夜加班,終究是錯付了!嗚嗚嗚。”

又把一個購物袋塞她手上,眉毛亂飛,說:“生日禮物,等會提前拆!你會謝謝我的!明晚ktv見!”

說完把她趕出了門。

梁傾下了樓,出了小區,老遠隔著馬路,見周嶺泉站在車邊踱步,他們小區是老校區,車進來了不好調頭,她讓他在外面側馬路上等。

側街的夜宵攤子都出攤了,炒餅炒面,烤串,水果攤,烤紅薯,下樓散步的小情侶,晚歸的打工人,煙熏火燎,好不熱鬧。

她定住腳步,看了一會兒,心中那一點點工作帶來的焦慮也都消散了 —— 這才是她的此時此刻,人間煙火。

周嶺泉臨時開會,梁傾也懶得問他要帶她去哪裏,將車窗降下去一些,恍惚覺得風中有了一絲春的氣息,她伸出一只手,風從指間漏過。

這動作略傻氣,她關上窗戶,正好紅燈,周嶺泉側頭在看她,會議還在繼續,他說英語時聲音更低沈,很性感。

梁傾著迷似的擡手用手背撫他下頜,有胡茬的粗糙感。

手還沒落下,又被他捉了,在唇邊輕輕一觸,又拖到他膝蓋上,搓扁了,十指緊扣。

他做這些臉上頂頂正經,還偶爾插話提問,梁傾卻紅了臉,用他牽過的手背碰碰自己的臉頰,如同春夜情竇初開。

他們去的不是酒店,是周嶺泉在北城的公寓。周嶺泉牽著她,她拖著行李。

一戶一梯,上了電梯周嶺泉把鑰匙交給她,按了樓層號,電梯門開,他接過她手上的行李,輕輕拍她的腰,要她去開門。

與南城簡約現代的風格不同,這個公寓的裝修添進了一些中式元素,比如玄關處,借鑒了屏風的設計 —— 這是梁傾唯一能看清的部分。

門一關,周嶺泉便將她困在玄關角落,雖姿態強勢,吻落下來時卻慵懶,若即若離,鬢角,唇邊,脖頸,像狩獵的動物在與獵物做最後的游戲。

耳鬢廝磨地。

他們太近,她聽得到他耳機裏的別人的說話聲,不敢出聲。周嶺泉得逞,靜下來,垂著眼瞧她眼睛裏漣漣一汪春水,狡黠無聲地笑。

梁傾見他得意,也不服輸,雙手扶著他脖子,主動湊上去吻他,柔軟潮濕的,周嶺泉呼吸重了,在失控前拉開距離。

會議還在繼續。

梁傾趁機鉆出去,離他五米遠,沖他擠眉弄眼做了個鬼臉,溜去了浴室。

洗漱完,她在洗手間裏拆何楚悅給她的禮物,看她神態暧昧,猜想大概又是什麽別出心裁的點子 —— 果然,是一套非常精致的真絲內衣 —— 藕荷色,中式繡花,燈光下一滾,柔軟的一層光澤。

不過用料是真少,審美功能大於實際功能。

何楚悅在小卡片上寫:“良宵苦短,及時行樂。”

良宵苦短。

打工人卻要加班。

她吹幹了頭發,抱著電腦去找周嶺泉,後者在書房,正坐在書桌邊開會。大概會議冗長,他表情也有些不耐,皺著眉頭,頭發也亂了。

書房有一面墻到天花板都是書架,深橡木色,她很喜歡。

梁傾對他打了個手勢,在書房靠窗的單人沙發那兒落座,盤著腿,正經開始加班。她知道周嶺泉的眼神偶爾會飄過來,鎖著她,她不敢擡頭,生怕招了他今晚無法收場。

明天早上還有會,中午之前她必須把盡調報告交給高年級律師,這樣還能給後續的修改建議留一些緩沖時間。

一個開會一個改文件,時間發酵了似的,走得飛快。

周嶺泉扔了耳機,長出一口氣,梁傾被他的動靜惹得擡眼看他,時針正指向一點。

他剛從工作狀態中抽離,人還帶著那種敏銳和疏離感。

梁傾放了電腦,走過去,被他拉著坐在他腿上,隔著衣物,能感受到他高於她的體溫。

周嶺泉把下巴埋在她肩上,倦倦地,聲沈地問:“累不累。”

“我還好,你呢。”

“有點。”周嶺泉難得有承認辛苦的時候,“公司這段時間變動多,需要拿主意。周末時間我都空出來。陪你好好過生日。”

“好啊。欸,周嶺泉,你說英文真好聽。”梁傾換了個姿勢,索性蜷在他膝頭,伸出手環著他脖子,臉抵在他胸膛,像認主人的貓似的,絮絮叨叨,“我困了。我們睡覺好不好。明早我得開會。”

夜闌人靜,周嶺泉本還有旖旎的心思,熬到這時候也都煙消雲散了,只低頭撫她額發,像小嬰兒似的搖了搖她。

待他沖了澡出來,梁傾已沈睡,他甫一上床,關了燈,她尋找熱源,翻身依偎過來,前額抵著他肩頭,麗嘉睡夢中沈重地呼吸,小動物似的。

本是尋常的夜,但與愛人肌膚相貼,燈下共眠,便覺得地久天長起來。

第二天清早周嶺泉先送梁傾去上班。

車開到辦公樓對面的街邊停下,梁傾著急下車,周嶺泉卻拉住她問:“今晚我來接你?先去吃飯?”

“好。”

“吃什麽?”

“都行。你定?”

“行,我安排,梁律師賞臉就行。”周嶺泉捏捏她下巴。她下巴那兒有一塊兒很軟的肉團,這是他最近的發現。

“那我走了。”

周嶺泉看著她,不松手,不說話,好像在質問她‘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梁傾笑著湊上去在他嘴角一吻。

周嶺泉目送她的背影過了馬路。

她穿正裝時好看,不咄咄逼人,卻有種清清正正,令人肅然的氣質。

他在行業內見過的人多是從頭到腳的精致,為人處事八面玲瓏,也不知是否這行業格外容易同化人,總之是一種流水線似的精英感。

但梁傾不一樣,她是為人處事都講求認真踏實的人,身上一刻都沒有那些虛榮感。

正想著,有人來電。

一看,是謝愷彤。

謝愷彤父母與陸析夫婦是北城舊時,也是同一批從北城去到港城創業發家的。後來謝愷彤的小姑離婚後經他們介紹,再嫁給了周嶺泉的小叔父。兩家也算結了親。

周家這些長輩裏,周嶺泉與他小叔倒是走動得較為頻繁。

一則這位小叔從不參與公司事務紛爭,閑雲野鶴,性格又和藹;二則他青年時期對藝術頗有研究,尤其是建築藝術和裝置藝術,也曾在歐洲游學,後來回港城開了家現代藝廊,因此周嶺泉與他也算有話題可聊。

謝愷彤父母年輕時候常在北城和港城兩邊奔忙,謝愷彤小時候在港城讀書便經常托給她小姑兩口子照顧。

她如今剛滿二十歲,為了明星夢從倫敦停學回國,家裏擡了一擡,原本是要她知難而退,沒想到給她闖蕩出點名堂,於是暫時也就隨她去了。

“嶺泉哥哥,陸析哥說你在北城?”

她那邊聽起來很熱鬧,他聽到有人一聲疊一聲叫她愷彤姐。娛樂圈麽,誰紅誰是姐。但她在他心中還停留在十歲出頭的孩童形象,他不禁笑笑,覺得滑稽。

“昨晚過來的。有事?”

“我在順義拍雜志,我爸媽都在北城,我媽說叫你晚上一塊兒吃飯。”

謝愷彤十來歲出頭堪堪懂事的時候便說要嫁周嶺泉,大人們只當她是童言無忌也沒放在心上。但周嶺泉回港城後,謝愷彤借著那份遠親關系屢屢在他面前晃悠,周圍人這才或多或少看出了些端倪。但周嶺泉只將她視為親戚家妹妹,況且他回港城那幾年與林永菁的事情圈內人盡皆知,盧家父母將謝愷彤捧在手心,自然對他不滿意。

“這次不了,代我向叔叔阿姨問好。”

“那我收工了去找你吧,我知道三環那邊有家米三,據說還不錯。”

“我女朋友生日。我要陪她吃飯。”

那邊沈默了三秒鐘,說:“我怎麽都沒聽陸析哥哥說你交女朋友了?”

周嶺泉懶得搭茬兒。

又聽謝愷彤怪聲怪調地說:“別告訴我又是個老女人。”

她向來對林永菁與周嶺泉的那一段不忿。

“沒事我先掛了。”周嶺泉冷冷道。

那邊被他氣到了,還在尖聲嘰裏呱啦。

周嶺泉發動了車。他對無關緊要的人總是少些耐心。

梁傾的早晨過得飛快。早上開完會將那一行人送出了門,又回辦公室對盡調報告做最後的調整,發給高年級律師的時候也已經過了一點。

Mark今天心情好中午請這個項目上的人吃飯,楊崢南也幫過些忙,便一起來了。吃的是旁邊寫字樓的淮揚菜,人均兩百多。

不過老板掏錢,大家也都沒有客氣。Mark工作時很嚴肅,私底下還是個挺隨和的人。

席間聊起來,才知道Jess是他一手保駕護航招進來的。

三年前他代表KC去紐約job fair招人,當時發了好幾個面試offer給芝加哥大學法學院的學生,其中就有Jess。

結果臨面試那星期,因芝加哥暴風雪公路封路,航班大部分延誤許多應試者都發郵件來要求臨時改時間。

只有Jess一人準時出現了。問了才知道她是看了極端天氣預警當天晚上便收拾行李趕最晚的末班長途大巴提前到了紐約。

當然這只是其次,她的成績單也是很亮眼的。

美國法學院的門檻之高眾所周知,她的競爭對手都是美國本科生中的佼佼者,她本人並不是美本出身,語言上多少有劣勢,卻能拿出這樣漂亮的成績單。

“不是流行個詞兒,叫信念感麽。做這一行,其實信念感挺重要的。”Mark打趣,“我當時想,這姑娘卯著勁兒,挺適合幹這一行。”

一行人吃完飯,從商場走回律所,走到前臺,卻見一對打扮樸素的中年夫婦站在那兒正與前臺掰扯些什麽。

律所迎來送往都是體體面面的商務人士,那小姑娘哪裏處理過這種情況,招架不住。

梁傾見Jess微微變了臉色,上前幾步,拉住那兩人說:“爸媽,你們怎麽找這兒來了。”

那中年男人沒好氣,甩了她手,說:“你還好意思問。我兒子說你躲回娘家,電話也不接。這像什麽話,我就是要來找你們單位領導看看,這事兒他們管不管。” 夫婦倆都不是北城口音。

後頭一行人也走過來,Mark說了句:“出什麽事兒了。”

中年婦人迎上來說:“這是你領導吧?領導您得管管這事兒... 這孩子從美國回來這才多久,天天地不著家,懷了孕孩子也不要了,這下還要跟我兒子離婚,這算什麽事兒?”

Mark職場混了幾十年什麽奇人怪事沒見過,面上樂呵呵地說:“您二位別急,去我辦公室坐下來說。”那前臺小妹這才松了口氣,送菩薩似的將兩位往裏送。

梁傾與楊崢南還有那個高年級律師不願多事讓Jess難堪,趕緊撤離現場。只是他們辦公室本就不大,鬧這一出,一會兒肯定就人盡皆知了。

“這都什麽鬼,二十一世紀了還流行找單位領導的。”

不一會兒,前臺小妹也來他們辦公室吐槽。

人類本質都八卦,那個高年級律師好奇,多問了句:“這到底是出啥事兒了。”

“欸,我都不知道 Jess都結婚了,而且是去讀美國JD之前的事情。本科畢業就結了,”那老兩口要讓Jess難堪,拉著前臺小妹祥林嫂似的把前塵往事抖落了個幹凈。

“然後呢?”那律師又問。

“哎,反正就是要離婚吧,老兩口不同意唄... 哎呀,不說了,前臺沒人看著不行。”她也是個精明人,知道閑話同事總不是件好事,借口溜了。

梁傾和楊崢南更沒有心思八卦Jess的私事,看這事鬧得難堪,只為她感到有些難過。律所這個圈子太小了,保不齊下周全國貿的律所都知道KC那個叫Jess的女律師要離婚,公婆跑到單位來鬧。

梁傾回了辦公室繼續幹活。

大約過了一個半小時,叫的咖啡外賣都有些涼了,Jess才從外面回來。她仍是穿著那雙五厘米的高跟鞋,步伐並不凝滯。

梁傾面上也不顯,心裏有些慶幸趙婷今天不在,少一份尷尬。

Jess坐下來回了幾封郵件,又給客戶和對家律師打了幾個電話,中英切換毫無壓力。梁傾有些走神,想起傳聞中北京四中的高中生托福都能上110,著實名不虛傳。

Jess卻突然開口說話,“不好意思啊梁傾姐,讓你看笑話了。”

“沒。你放心,這事兒過兩天就沒人記得了。”

“沒事兒,我臉皮厚著呢。”

她一笑,顯露出一些北城姑娘的爽朗灑脫。

她與梁傾對話的時候,手上並沒空著,還在給一份文件做最後的拼寫檢查。

“那天在醫院遇見,其實我是剛拿掉了孩子,去覆查的。”

“原來是這樣。那段時間我們還以為你病了。”

梁傾也在審文件。兩人背對背聊天。

“這孩子是計劃之外,我老公,現在快成我前夫,他想要。可我們很早就說好了的,我剛在律所起步,剛過實習期,這時候要孩子無異於職業生涯自殺行為,大部分人都是熬到了中年級以上才開始要孩子。我又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家庭,我父母也是省吃儉用才送我去上法學院的。”

“孩子在我肚子裏,要遭罪的是我,誰能比我更糾結。可是我這個人,平生最恨說話不算數的人。更何況這個人是我丈夫。他當時明明與我承諾得好好的,結果又跟他父母合著一塊兒逼我,我天天加班,他就總是說我不著家,不會照顧人,看我意外懷上了,要我幹脆去找個國企待著養胎。”

“這老兩口,不是不想我倆離婚,反正大胖孫子都沒了,他們沒啥念想,單純來惡心我呢。”

看來她年前那陣,肯定獨自熬過了幾大坎兒,大徹大悟過一番。如今眼前這點波折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她北城口音跑出來,講這些的時候還帶著詼諧。

“聽說,你們以前是同學。”

“可不是麽,本科四年,關系好著呢。畢業了就領證,我那幫大學同學還老拿我們作模範。我在美國讀JD 的時候第一年還打了兩份工,餐廳一份,院刊一份,就是為了買機票回來看他。其實他就想過個安穩日子,想要孩子,也沒什麽錯處。但我覺得,我也沒什麽錯處。只能一拍兩散。可惜是可惜,不過這是我自己選的,有什麽我都得受著。”

她聳聳肩,面上沒有破綻,顯得很涼薄。

“北城這個地方,人和人就是很容易走散。”

梁傾遞給她一杯生椰拿鐵,說:“喝點甜的?”

她笑笑接過。

六點四十五,梁傾走出辦公樓,接到一條來自Jess的微信,說:“梁傾姐,謝謝你的咖啡。”

梁傾回她:“不客氣!加油加油!”

剛進大學的時候人好像都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談著懵懵懂懂的戀愛,人簡單,愛情也很簡單。

後來一籮筐倒進社會裏,各自被烙印成不同的人,開始擁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二十出頭的Jess還在校餐廳裏為愛打工,當時的她肯定想不到三年之後,家庭和事業的兩難處境裏自己會選擇後者,並且獨自承擔和消化了這份選擇帶來的劇痛,從來只以雲淡風輕示人。

作者有話說:

人物行為不代表作者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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