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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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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夢魘

連蕭庭逸都搬出來了,可見裴謹真的很想挽回自己在江景鳶心裏的“哭包”形象。

“我相信的。”江景鳶沒有惡趣味地繼續逗他,實在是因為哪怕天氣已經很暖和,春意正濃,裴謹的手已經涼得讓他皺眉。

他垂著眼給他輕輕地揉搓著。

“那…今天衛競川又和你說了什麽?”裴謹小聲問。

“不外乎是些陳詞濫調,一點也不想聽。”江景鳶捧著他的手輕輕哈了氣,皺眉,“裴先生,怎麽天氣都變好了,還是這麽涼啊?”

“一直都這樣的,沒什麽大事。”裴謹輕輕抽回了手,摘下對方的帽子,寸頭很能檢測一個男生的顏值,頭型完美,還多了幾分男人的陽剛氣,但是他實在無瑕欣賞,只是擡手觸碰著那疤痕,“這麽長的疤,過幾日我讓陸沁給你聯系國外的醫生,咱們把他去了。”

“裴先生嫌醜嗎?”

“怎麽可能。”裴謹搖頭反駁,“就是看著我心疼,我總說我要護好你,卻惹得我們阿鳶受傷。”

“這與你有什麽關系?”江景鳶靜默一瞬,直接把鍋甩給衛競川,“要怪,都應該怪那位衛總,若不是他自己行事不得人心,被仇家算計,我只是剛好借用一下他的車,就代替他出了車禍,這帳只能算到衛總身上。”

裴謹被他逗笑了,他突然覺得衛競川有些可憐,而且也被江景鳶“借用”兩個字給戳到了,明明是他直接把人家給摔在地搶過的車鑰匙…

“阿鳶還真是,很討厭衛競川啊。”

“同裴先生說實話,一見到他,我的內心是有著仰慕和尊崇的。”江景鳶坦言,“衛總要是上來,沒有綁架,而是客氣地坐在一起的話,說不定他在我心裏真的會有份量,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麽?”

“他總是說裴先生的不是。”江景鳶搖頭失笑,“他說的,我沒有一點想信的想法,我做事向來遵從本心,原來不知不覺間,裴先生已經成為我的底線,他觸碰到了,那麽因為上輩子的羈絆所產生的情感,我是可以做到剔除的。”

裴謹怔怔地看著他,說實話,他從來沒有這麽堅定的被人信任和選擇過,他偏著頭想,可是這輩子他什麽都還沒有為對方做,怎麽值得他這樣維護他。

他不配啊。

“裴謹,你配的。”江景鳶仿佛能讀懂他的心思,正色道,“我不在意你們所說的上輩子你我之間是何處境,我江景鳶永遠活在當下,我確實對你心動。就算拋開這點不談。”

車開到滿是櫻花樹的道路,粉白的花瓣紛紛揚揚,鋪成了一個夢境。

江景鳶指著自己的心臟,同裴謹恍惚的眼睛對上,“我那麽堅定的選擇你,這樣一份命中註定,裴先生,您有沒有想過,是因為,上輩子的他,也是喜歡你的。”

轟——

裴謹的大腦陷入空白,他囁嚅著嘴唇,眼裏盡是淒楚,裴謹雙手捧著臉,控制不住地顫抖,“怎麽會…怎麽會…”他喃喃自語,“他…怎麽會喜歡那樣的我,我配不上的,配不上的…”

裴謹仿佛入了魔,全然聽不進去江景鳶的話,全身發抖。牙關打著顫,眼神空洞。

“裴謹,裴先生,你聽我說,怎麽不會…”

“不不不,他不喜歡我!”裴謹勃然大怒,他冷冷地看著面前的江景鳶,眼裏盡是崩潰和絕望,他整個人的氣場變得破碎而又詭譎,“他喜歡我怎麽會對我不聞不問!他喜歡我怎麽會站在我的對立面!他喜歡我怎麽會一次又一次地維護衛家人與我兵戎相向!他喜歡我怎麽黃泉路人都沒有為我停留半步!他不喜歡,對…他不喜歡我…”裴謹瘋狂大笑,眼睛都紅了,手撐著額頭,淚水順著指縫流了下來,“他不喜歡的,一點都不喜歡的…”仿佛上輩子江景鳶的不喜已經成了支撐他下去的執念,裴謹想,只有對方是不喜歡他的,他的所作所為才可以被抵消,他毀了那時的江家才有理由…

就是因為他不喜歡他,所以自己為了留下他,只能折斷對方的雙翼,踩下對方的清高與信仰…

江景鳶沈默地看了一陣,直到裴謹的雙手掐上他的脖子,窒息感襲來的那一刻,他看到裴謹的臉變得扭曲和破碎,“你是誰,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裏胡言亂語!你是衛競川派來的,你們就是想讓我放阿鳶離開!不可能,我一旦心軟,他就不會再回來了!”

力氣真大啊…江景鳶有些嫉妒,嫉妒上輩子的那個他,只有那個他,才會讓裴謹那麽難過,甚至認不出自己。

原來這就是…嫉妒和心痛…

江景鳶閉上了眼睛,他手撘在了裴謹冰冷的手腕上,“嗐…我要是這樣死了…你該多自責…裴先生…醒醒…我是阿鳶…”

“阿鳶”兩個字鉆進裴先生的大腦裏時,裴謹一陣抽搐,嘴裏漚出一大口鮮血,眼睛一黑,軟倒在了江景鳶懷裏。

江景鳶摟著對方,大聲咳嗽著,喉嚨裏像呑了火紅的碳一樣,一陣陣灼疼。



車開到家,江景鳶把裴謹橫抱著下來,忠叔看到了驚慌失措,“這是怎麽了,先生怎麽暈倒了!?江少爺,您的脖子!?”

“忠叔,麻煩您叫李醫生過來。”裴謹這掐得有多狠,從江景鳶差點說不出話來就可以看出,眼下出了聲,也是粗糲得如紙磨。

李醫生趕到時,裴謹仿佛魘住了一般,一直在胡言亂語,全身燒得通紅,哪怕有一刻睜開眼,也是呆楞楞地看著天花板,嘴裏的聲音似哭非笑,甚至還想自殘,江景鳶和忠叔只能拼命地按著對方。

李醫生神色嚴肅,給裴謹打了一針鎮定,才讓對方安靜下來。

“李醫生,先生這是,怎麽了?”忠叔看著對方長大,從來沒有見過裴謹這樣過。

“像受刺激被心魔魘住了一樣。”李醫生給裴謹檢查了一通,皺著眉,“他保險櫃裏有幾盒香料,拿來點上,應該明天就能醒過來了。”

“先生的保險櫃,密碼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們也不能擅自開…”

“讓江景鳶去。”李醫生看向身旁的江景鳶,這才註意到對方白皙的脖頸上發黑的恐怖指痕,一驚,“這…”

江景鳶點頭,他到了書房的保險櫃,密碼對方告訴過他的,他打開看,裏面除了幾個檔案袋,就只有幾個精致的小木盒,那大概就是香料。

他拿出來時,還看到了旁邊有個小葫蘆碧玉瓷瓶。

掃了一眼,還是關上了保險箱,在香爐裏點燃了清香。

是味道淺淡幽遠的檀香味,仿佛空山雨後的佛堂,讓人身心沈靜。

在香味彌漫開來的那一刻,肉眼可見的,裴謹神色終於平靜了下來,緊蹙的眉心也舒展開來,陷入了睡眠。

“脖子上得擦點藥。”李醫生看著江景鳶道,“我一會兒讓助手再給你送點內服的過來,這幾天禁辛辣,裴謹沒事,明天就能醒。”

江景鳶點頭,等李醫生離開後,他才用手機打字給忠叔,讓他安排人給他買點粉底和遮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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