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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保全他一路上無風無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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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保全他一路上無風無浪

白朝飛回到a市時下午兩點,向來儀容幹凈整潔的影帝眼下胡子拉碴,眼眶裏都是紅血絲,像個糙漢大叔。

榮玉安沒有選擇在醫院見面,而是在一家私房菜的包廂裏。這家私房菜是他第一次在現實裏見到白朝飛的地方,那天對方在這裏幫一個被幾個大老板灌醉的女孩解圍,他就想對方比起大熒幕上,更帥了。

白朝飛到包廂外時,先和江景鳶還有蕭庭逸碰了面。

江景鳶同他握了手,“抱歉,師兄。”他兩都同被一個演藝大師帶過一段時間,也算師承同門。

江景鳶清楚地意識到,如果不是裴謹施壓,對方完全不用這麽風塵仆仆地趕回來。站在他們的角度,不過是站在人命的道德制高點,去逼迫白朝飛去做他本不用做的事。

白朝飛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很平靜有些悲傷的笑容,“榮小少爺,也算朋友,應該的,只是那邊工作實在太緊迫,拖了點時間,是我該說抱歉。”

“別抱歉來抱歉去了,趕緊進去吧。”蕭庭逸生怕白朝飛再晚一秒榮玉安就嘠了,只能沒有禮儀風度地把人推進去關上門。

然後他對著江景鳶眨了眨眼睛,“咱們也找個包廂喝一杯怎麽樣?看你這樣子揍了一頓人好像感冒就全好了一樣。”

“可以。”

進了一個包廂,蕭庭逸非常不客氣地點了桌菜,等服務員下去後,“你買單哈,我總不能付冥幣。”會被丟出去的。這一桌菜估計要花小一千,他舍不得。

“可以。”

上了菜之後,蕭庭逸向江景鳶舉了杯,“哎呀,咱以前也是一起救過災的緣分,敬我們跨越時空的交情。”感慨啊,史書上對他們一筆都沒有,那卻是他們最誠摯熱烈的一生。

江景鳶挑了眉,同他碰了杯,一飲而盡,“我以前是個怎樣的人?可以告訴我嗎?”

“這確實是不能多說的,我只能告訴你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不好裴謹幹嘛那麽喜歡你。”

“那麽裴先生呢?”

蕭庭逸眨了眨眼睛,“他是一個…嗯,怎麽說呢,很厲害的人吧。”確實很厲害,做鬼都能和閻王打架。

“啊…”江景鳶了然於心,對方既然不肯正面回答,那代表著確實不好評價。古代一個不好評價的人,必然是亦正亦邪,功過皆有。

他正思索著,裴謹的視頻電話就打過來了。

江景鳶接通,那邊是裴謹在一個簡樸的木房子裏的場景,簡樸到頂上的燈因為瓦數不足顯得很暗淡。

“裴先生看上去很高興。”江景鳶先開了口。

“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明天就回去。”裴謹的在泡腳,挽起衣袖露出清瘦好看的手臂,他把手機擺在櫃子上正對著自己,於是他身處的場景便瞬間清晰。

一張一五米的床,床上是大花棉被還有毯子,雖然簡陋但是很幹凈。不過以裴謹那身體,沒有空調和電熱毯,應該一整晚都暖和不起來。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們之間的氛圍自然親切了很多,不像一開始時裴謹總是調情,雖然暧昧,但是不夠自然。

眼下卻有了像平常人過日子的感覺。

“你爸媽的要求我也知道。”裴謹一邊彎著腰洗腳一邊道,“他們雖然做人不厚道,但是你妹妹,我瞧著挺可愛的,像呆萌版的你。”江景鳶和江景蘭確實五官眉眼很相似。

“所以?”

“所以他愛屋及烏,也願意幫你妹妹。”幹飯人蕭庭逸抽空插了句話。

裴謹笑意更深了些,他知道蕭庭逸這人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不靠譜,但是該說不該說他還是很有分寸的。只是裴謹確實不想太牽扯上一世,他只想與江景鳶這輩子平安喜樂就可以了。太痛苦的記憶,又何必要去回憶起來。

“裴家小輩裏,人品和才能都出色的不缺的,如果他們能成也沒什麽事。”裴謹舉止優雅地給自己擦腳,腳趾圓潤,指甲蓋修剪得非常幹凈,像玉雕的藝術品一樣,腳趾被迫蜷縮時應該很好看,還要泛點粉。江景鳶分神想。

裴謹接地氣地給自己套上了紅色的大絨襪,很喜氣。

“我不喜歡你因為我而犧牲自己太多。”江景鳶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不用管他們,我妹妹是我妹妹,我是我。”

“哎喲餵,好大一股醋味。”蕭庭逸來勁了,湊到屏幕裏,摟著江景鳶賤兮兮地道,“裴謹,你熬出頭了,江景鳶都會吃醋了。”

江景鳶下頜一動,突然明白,為什麽裴謹提起他時總是咬牙切齒的了。

裴謹瞇起了眼,“蕭庭逸,把你的手拿開。”

“哎喲餵,我就拿,就摟,我們兄弟感情好,咋滴啦,你鉆出屏幕來打…啊靠!”蕭庭逸直接被江景鳶掀翻在地上,對方還面色溫和地對他說,

“抱歉,蕭先生,手滑了。”

“*¥&@”蕭庭逸憤憤不平地罵出了另外一種語言。



與這邊歡快的氣氛不同,白朝飛與榮玉安這邊倒是平靜了很多。

既沒有生離死別的痛,也沒有所謂情愛糾葛的怨。

畢竟,白朝飛既不喜歡榮玉安,也不是個同。兩個人唯一有的親密,就對方灌酒的荒唐。

“白大哥,對不起,臨到現在了,還要麻煩你。”生活磨平了小少爺的棱角,他會說對不起,還會說麻煩,“我就想最後和你吃頓飯,好好道個別。”

其實世間感情有很多榮玉安這樣的,沒有兩情相悅,只有一個人的刻骨銘心。

“沒辦法治好了嗎?”白朝飛看著他,對方黑瘦黑瘦的,完全脫了相,臉上有疤,手指上也全是傷痕,“可以去國外看看。”

榮玉安笑著揺了搖頭,他其實什麽都吃不下,全身都疼,今天精神頭好,醫生告訴他,是回光返照。他瞇著眼看著眼前英俊的男人,哪怕對方現在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他也依然覺得好看極了。

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到死依然存在在他心底。

他很感激,白朝飛今天,沒有戴婚戒。

那種故事裏,死纏難打的主角死了,另外一個主角幡然醒悟,痛徹心扉後知後覺察覺到愛的事應該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江景鳶給他看過對方訂婚的照片,男人是那麽溫柔虔誠地去問問新娘子。那是他的珍寶。

而自己只是一個不該有的插曲。他想起一首叫《馬》的歌,裏面唱到——

你像一匹白馬

悠然自得逃跑吧

讓我仔細看看你的模樣

倒數著最後的謝幕時光

原諒我太早就收了聲響

翩翩的你知道嗎我滿目痍瘡

你聽見我在哭嗎

反正也聽不到吧

你像一匹白馬

悠然自得逃跑吧

讓我仔細看看你的模樣

倒數著最後的謝幕時光

我的白馬兒呀你慢些跑啊

這一次沒有我帶你回家

春天啊暖陽啊快些來吧

保全他一路上無風無浪

“保全他和他的家人,一路上無風無浪吧。”他在心理想。

於是他舉起了杯,同對方笑得很釋然。

他終於明白,愛也可以是放手,是成全。強扭的瓜確實是不甜的。

他想,下輩子也要遇見一個把他視為珍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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