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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溫柔神明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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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溫柔神明墮落

世事無常,伴隨著a市進入深秋,房地產大亨江家一夕之間破產,欠下了上億的債務,成為眾人的談資。

這件事還有一個關註點在於,江家的長子江景鳶是娛樂圈現任頂流,匠星娛樂的當紅藝人。

對方靠臉和氣質出的道,打造的是現代版豪門世家裏飽讀詩書策論的矜貴公子人設,溫潤如玉,膚白貌俊,還肩寬腿長,頂著一八八的身高,每天都在用臉霸淩世界。

對方被營銷號稱為娛樂圈白月光,萬千少女的溫柔神明。

他的人生太順利,仿佛對方沒有任何努力就達到今天的地位,這是令人嫉妒的。

所以都想看神明跌落神壇該是怎樣淒慘的光景,想看對方被撕開虛偽的面孔,淪為資本的玩物。

而在所有人的翹首以盼中,江景鳶被a市老牌世家裴氏總裁包了的消息傳了出來。

從不入流的豪門進了真豪門,果然靠臉吃飯的人最後也只能出賣他僅有的身體來茍延殘喘。幹凈純粹的白月光果然墮落了,黑粉拍手叫好,大肆宣傳,對方就是個出賣身體的垃圾。

更加讓他們高興的是,這位豪門霸總聲名狼藉,傳言奇醜無比,身染惡疾,性格惡劣狠毒,是個有變態癖好的老頭子。

對方包了各界小情人,但是無一例外,這些人要麽事業完了,要麽出車禍重傷,要麽染上重大疾病…就是個煞星,克人。

這種玄之又玄的說法本來大家都當豪門秘聞聽個一樂,結果江景鳶剛傳出做了總裁玩物的第二天,就在拍戲的時候被掉下來的燈砸進了icu。

此後江景鳶淡音信全無,網上所有的黑料都被平臺一刪而空。黑粉想,對方果然真的完了。



“隕落了的”江景鳶出院後在一座蘇州園林式的住宅養了接近半個月的身體,半個月裏他大多時間都待在藏書閣,古今中外的典藏書籍都能找到。這座古樸雅致的宅子,仿佛精心為他定制的囚籠。

但是裴謹一直沒有出現。

江景鳶的父母以死相逼他做了裴謹的情人,來換對方幫助江家還了上億的債務。

裴謹的秘書卻同他說的是對方嫁於他為妻。

江景鳶也沒有因為這個說法太拿自己當回事,他並不認為對方一個身居高位的人這麽大費周章是來嫁給他,以男人之軀在下面。

所以他早就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設,只能等待著善變的人心,早早將他給膩了。

……

同裴謹見面的那一天很突然,正好a市降下初雪,江景鳶窩在房間裏喝著小酒到微醺,管家忠叔過來敲門請他,到祠堂見對方。

江景鳶安靜了片刻,說了聲好,便跟著管家穿過回廊,到了幽靜的祠堂。

夜裏雪下大了,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裴宅安靜,只有踩雪聲,江景鳶分神想,對方應該不至於在自家祠堂面前荒唐。

忠叔敲了門,“先生,江少爺帶到了。”

“好。”對方聲音如琴弦輕鳴,對耳朵是挺友好的。聽上去很年輕,不像傳聞說的那樣是個六十歲的老頭。

忠叔等他進去後,便關上門,隔絕了門外的風雪聲。

祠堂沒有供奉裴家先祖,只有一尊金色的佛像,那人跪在佛像前,燭火輕晃,襯著穿唐裝的男人背影清瘦,側臉虔誠,仿佛所求之事,於他而言可用生命來換。

一瞬間,江景鳶腦海裏響起了一首歌的歌詞,”一剎那栩栩縷影浮光映宮闕,錯問今夕是何年。

輕胡旋伎舞燈火在何處長眠,伴著繁星映諸天,雪浸染萬千華光鐘聲塑佛龕,此去蒙塵飲樂宴“(出自張曉涵《壁上觀》)

心口刺痛,呼吸間便仿佛過了百年。

“裴先生。”他收斂了情緒,本不信神佛的,還是走到對方身邊對著佛像作揖行禮。

男人身體一顫,睜開眼仰頭同他對視。

那是一副很俊美清冷的長相,輪廓冷冽,濃顏系的冷臉帥哥,身居高位威壓,帶著渾然天成的貴氣。可是這樣一個人,看著江景鳶時卻是帶著笑意的,溫和得有種不符合年齡的天真。

江景鳶打量著對方,心裏想,不醜,挺好看,年紀看上去最多三十出頭,氣質也很好,不像變態。是他比較中意的長相。

就是身體看上去確實比較差,哪怕是暖黃的燭火下,臉色蒼白,暖不了的白。

江景鳶同對方註視片刻,眉微皺,他一邊點香一邊笑著道,“裴先生給我的感覺,好像以前在哪見過。”

這話說得挺像寶玉初次見黛玉那樣,裴謹低頭淺淺笑了笑,目光溫軟,細長蒼白的手指摩挲著碧玉扳指,心在狂跳,他唾棄自己的緊張,悄悄地深呼吸幾口氣才平覆了情緒,“可能我們上輩子也有降雨露的緣分吧。”聲音都有些暗啞。

《紅樓夢》中黛玉前世作為一株絳珠仙草,受赤瑕宮神瑛侍者(寶玉)日以甘露灌溉修成女體,由此有了前世的因緣。

這說法倒是有趣,是江景鳶沒有想到的。他上了香,側目瞧對方,肩頸僵硬,在緊張嗎?

他緊張什麽,該緊張的不是自己嗎?江景鳶只覺得不解。

不過對方現在跪著,他站著,怎麽都不合適,浴室正當他打算跪下之時,裴謹一雙下三白的厭世眼微微圓睜著看向他,透露著尷尬,他向他伸出了手,手指修長,腕骨清俊,戴著碧玉扳指,說不出的好看,他擡唇,眸子裏閃著柔和的光,仿佛隔著漫長的光陰在追溯著什麽,“阿鳶,腿跪麻了,可以牽我起來嗎?”

第一次見面用這麽親昵的稱呼,江景鳶覺得不自在,嘴角微動,到底還是伸出牽起對方。好冷的手,冰的他起了雞皮疙瘩。

對方一站起來,身形搖晃,便倒進了他的懷裏,清苦的藥香味鉆進鼻尖,入目還是一截冷白細膩的脖子。

對方緊緊抓住他的手臂,輕聲道:“抱歉,有些頭暈。”

四周連個椅子都沒有,江景鳶也只能半摟著人,誰家病人大半夜在這裏跪著啊,“這裏冷,您身體這樣,不適合在這裏的。”

“不在佛祖面前會太緊張。”其實只是怕自己太激動嚇到你,“忠叔總說我還是得有個人管著。”

這總裁不太正經,一上來就說些意味不明的話調情。

“您還暈嗎?”

裴謹沒有生氣,連忙按住太陽穴,“嗡嗡嗡的,頭疼得厲害,我好像發熱了。”說完還微微擡下頭,一副你摸摸的樣子。

他圖我的臉,還饞我的身子。

“我扶您回去休息。”

“這宅子裏就一間臥房。”

確實一點都不意外。

“不過你旁邊的廂房也可以住的,就是地暖沒裝好,冷了些,潮了些,收拾收拾也可以住人。”裴謹一副很通情達理的樣子,“就是忠叔年紀大了,得麻煩阿鳶同我一其收拾一下。不需要叫醫生的,就一點低熱,我習慣了。”

他身上不僅有中藥味,還有茶味,仿佛長了條狐貍尾巴,明目張膽地搖晃著。說這些話時眼睛都不帶移開的,江景鳶都替他耳熱,卻莫名覺得好笑。

“您這算盤都打到我臉上了。”江景鳶把他圈進懷裏扶著往外走,“我是您花了好大的代價買的,不敢讓您去睡廂房。”

“哪裏是買的。”裴謹扯了扯他的袖子,嘀咕道,“明明是我送上門的,不許你這樣說自己,也不能讓你去睡廂房,要這樣我去別的住處,就天太冷了,麻煩些。”

一開門,冷風襲來,就穿著單薄唐裝的人恨不得鉆進他的口袋裏。

就這樣子是看不出來打算出門去別的地方的。

“您圖我什麽呢,無才無錢的。”

“有貌啊。”很好,很充分的一個理由,讓人無法反駁。

“……”

“要不你抱我回去把,這天怪冷的,我不介意。”裴謹笑臉盈盈地窩在他懷裏,“背也可以,其實我這人沒什麽架子的。”

不僅沒架子,還挺沒臉皮的。

不過他不覺得反感。

江景鳶最後還是把人背了起來。

裴謹環著江景鳶的脖子道,“外面說我的那些不能當真,我性格很好,也沒什麽怪癖,就是年紀大了點,也不過大了你十歲多點。身體確實不太好,但是沒有傳染病,我有體檢報告。我身體柔軟度不錯,練了瑜伽,應該能滿足你們年輕人的需求,未來我們應該會很合拍,畢竟我雖然年紀大,但是放得開的。”

裴謹一頓輸出猛如虎,江景鳶被他說到耳熱,有些驚訝,聲音裏帶著笑,“您想的就是這些?”

“還想的是阿鳶喝了酒。”他低頭在對方頸側嗅了嗅,“應該正是身暖情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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