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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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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沈溫婉雙手交握成圓, 朝著父母方向,深深鞠躬,鄭重一拜,感激父母十五年的養育之恩。

許嬤嬤引著沈溫婉回到正席, 跪坐在席面上。

二姨母張靜雪再次用盥洗盆凈手, 侍書呈上托盤。

張靜雪打開托盤上的錦盒,這一回, 錦盒裏紫絨打底, 上置一枚水晶發釵,釵身黃金打造, 釵頭是紫晶雕刻的鳶尾花,晶石下墜黃金流蘇, 金光閃閃。

前有上好的白玉發笄,此時又是奪目的黃金水晶發釵。

這三妹妹和三妹夫, 對於女兒到是極其舍得!

張靜雪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要知道上個月, 她家敏敏及笄, 身為員外郎的丈夫都舍不得出大價錢,用上這樣好的首飾呢!

張靜雪從錦盒裏取出發釵, 閉了閉眼,穩住心神。

她身為姨母,又是正賓,可不能因為開小差,在這麽多親朋好友面前出了差池。

“吉月令辰, 乃申爾服。敬爾威儀, 淑慎爾德。”

場外的奏樂聲,隨著吟頌祝詞的響起而有節奏的起伏。

張靜雪握著水晶發釵, 走至跪坐的沈溫婉身後,取出發髻上的白玉桃花笄,插上手中的水晶鳶尾釵。

許敏此時上前,象征性地為沈溫婉正了正發釵。

她發現,沈溫婉頭上的這枚水晶發釵,竟比剛才質地上乘的白玉發笄還要好看。

侍書這時端著托盤走來,許敏取過托盤上的曲裾深衣,跟在沈溫婉身後,一道朝東廂房走去。

回到廂房內,如同上回一般,換下身上象征純真少女的素衣襦裙,換上一套象征花季少女的曲裾深衣。

許敏給沈溫婉綁衣帶的時候,見她纖細雪白的右腕上戴著叮當作響的水晶鳶尾手鏈,含笑問道:“你頭上的發釵和這手鏈甚配,可原就是一套的?”

卻見沈溫婉搖頭道:“不是的,手鏈是我自己設計,讓匠人打造的。而這發釵。”

沈溫婉說著摸上元寶髻上斜插的發釵,蔥白的手指順著發釵的黃金流蘇滑下,說道:“這發釵,是有人贈我的。”

許敏聽罷一怔,片刻才反應過來,說道:“此人,可真是闊綽!”

穿好曲裾深衣,如同上回一般,沈溫婉走出東廂房,先舉起雙肩,向在場眾人展示自己,然後面向張靜雪,行一個正式的跪拜禮,再回到自己的席面,端正跪坐。

張靜雪走到沈溫婉的身後,侍書拿著托盤上前。

張靜雪看向托盤上的錦盒,前兩回都受到了不小的驚訝,也不知這最後一個錦盒裏面會是怎樣的頭飾,應該不可能比上品白玉和極品紫水晶,更好了吧?

她這般想著,手已經伸向了紅木錦盒。

盒子在陽光的照耀下,慢慢打開來。

盒底鋪著碎金,上置一頂純金打造的花釵冠,冠上百花纏繞,冠飾後端兩側呈蝴蝶羽翼狀,下墜數串渾圓飽滿,大小相同的南海東珠。

整個釵冠一眼看去,百花齊放,金光閃亮。

一看,便價格不菲!

張靜雪猛地咽下一口唾沫,看了眼坐在父母席位上的三妹妹張靜月,姐妹三個,大姐張靜花招的贅婿,三妹張靜月嫁的布商,只有她嫁的是官身!

但這不過是表面風光罷了,丈夫許勳在官場爬了十多年,如今還是工部從五品的官員,俸祿養著一大家人,早就捉襟見肘了。

可今日從三妹家的及笄宴就能看出,三妹夫雖是士農工商裏最下等的布商,但掙得著實多,女兒的及笄宴竟能用上這種堪比宮裏禦賜的好東西。

這麽好的發釵,就是公主及笄禮,也配得了!

莫說張靜雪看傻了眼,就是全場賓客,也都倒吸一口涼氣。

連一向跋扈清高的張嬌兒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她父親雖是贅婿,但是繼承了外祖父的鹽商生意,家裏富得流油,什麽好首飾沒有見過?

但眼前的黃金釵冠,連京城最好的首飾鋪子,都未必能打造的這般迷離煥彩,精美絕倫。

在寂靜了幾息之後,還是樂隊裏的白衣女子帶頭彈起古箏,引導著身後拿笙簫管笛的樂女們一道奏樂,才打破了這片刻的寂靜。

而遠在城頭,瞭望臺頂的鎮北王陸棣。

他倒是對於眼前的畫面,頗為滿意。

這三樣首飾,白玉桃花笄,黃金水晶釵和百花東珠冠,都是從王府庫房裏挑選出的極品好物,又讓宮中禦用的上百匠人連夜趕制,如何能不奪人眼球,又如何能不叫人歡喜?

陸棣思及此,瞥了一眼身旁的謝玉。

他心道:謝玉在女子一事上,還是頗有些經驗手段的。向他討教,果然沒錯!

沈宅大院裏。

坐在父母席的沈萬富也是面露詫異,他側頭看向一旁的妻子,同她低聲詢問:“這釵冠是……你讓打造的?”

張靜月睨他一眼:“我哪裏打造的出這般首飾?是婉婉自己拿回家來,說是及笄禮上用。”

“婉婉她……自己?”沈萬富百般疑惑,搖了搖頭。

張靜月沒有理會丈夫的疑惑,而是看向站在場上發楞的二姐張靜雪,她等了又等,見二姐不動,也不說詞,便向距離正席近的許嬤嬤投去求助的眼神。

許嬤嬤到底姜還是老的辣,她方才也是震驚的倒抽了三口涼氣,但此刻已經快速冷靜下來,見身為正賓的張靜雪一直不說詞,便上前一步,低聲在張靜雪耳邊提醒。

“夫人,到你說詞了。”

張靜雪經過許嬤嬤提醒,這才神魂歸位。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

許敏聽到母親說詞,為沈溫婉去掉頭上的紫晶發釵,張靜雪則雙手捧起釵冠,走至沈溫婉身後,替她戴上黃金百花冠。

沈溫婉起身之後,向東廂房走去。

許敏取過最後一套大袖長裙的壓軸禮服,跟在沈溫婉身後,一道朝東廂房走去。

這是最後一套禮服,穿起來比較繁雜,為了節省時間,許嬤嬤親自領著六個丫鬟,進到東廂房內,輔助許敏幫沈溫婉一道穿戴禮服。

沈溫婉舉著雙臂,任由許嬤嬤和六個丫鬟圍著自己,褪下曲裾深衣,換上覆雜的大袖長裙。

許敏看著她頭頂釵冠,忍不住感嘆:“婉婉,你這釵冠當真華麗絕美。”

沈溫婉稍稍扭動了一下脖子,不耐道:“表姐,這釵冠美則美矣,但實在太重了。你能不能幫我取下來,等出門的時候再……”

許敏來不及答話,許嬤嬤卻已經板起臉來:“大小姐,這可是你的及笄宴,凡是要照著祖宗的規矩來!老奴也知道這進進出出,換衣換鞋是很累人的事情,但你這釵冠,象征你一生榮耀,你既享受了它帶給你的殊榮,就得承受它的重量。”

沈溫婉聽完許嬤嬤的說教,不敢再有推諉。

許嬤嬤是母親的陪嫁嬤嬤,連父親都要敬她三分。

換好大袖長裙禮服,沈溫婉雙手在胸□□握,任由兩臂的巨大長袖如水般傾瀉下來,禮服的大裙擺是優雅的紫色,裙尾在地面拖出三尺長,由兩個丫鬟在身後,一左一右的拉著。

許敏幫沈溫婉正好釵冠,許嬤嬤從頭至尾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眾人一道走出東廂房。

沈溫婉走至正席,展開雙臂,向在場所有賓客展示,然後由許嬤嬤引導著,走到掛著軒轅黃帝圖的畫像前方。

她雙膝落地,跪在明黃色的蒲團上,一雙瑩白的小手交疊著放在額頂,叩拜行禮,以表拳拳之心。

城頭的瞭望臺上。

謝玉舉著小瞭望鏡,看到皇宮後門開啟,太皇太後的心腹太監廖賢忠右手執著一柄拂塵,左手捧著一卷黃軸,身後跟著一隊威儀的皇室親兵,肅穆莊嚴的從玄武門走出。

眾人上馬,朝順天府長街直奔而去。

“王爺,賜婚的聖旨,已出宮門。”

聽到謝玉的提醒,陸棣手中的長筒瞭望鏡一轉,看到揚鞭策馬的皇家禦隊,此刻已經上了西長安門外大街。

“算著腳程,應該一盞茶的時間,就能抵達順天府長街。”謝玉說。

“她的及笄禮,還未結束。”陸棣搭在高臺圍欄上的修長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長筒瞭望鏡的方向再次轉動,這次看向的是沈宅門口,提前守在此處的趙能。

“你燃起信號燈,讓趙能先拖一拖,等她及笄禮成之後,再叫黃賢忠頒旨。”陸棣胸有成竹地吩咐。

昨夜,陸棣已然做了最好的安排。

避免賜婚聖旨的時間和及笄禮的時間沖突,今早下朝之後,他帶謝玉一道上高樓觀禮,而趙能守在沈宅門口,若是看到信號燈在天空燃起,就拖住頒旨的太監,等裏頭奏樂停止,及笄禮結束之後,再讓太監進去頒旨。

謝玉從袖口掏出事先備好的信號燈,用火折子點燃。

空中嗖的一聲,綻開亮藍色的花火。

守在沈宅門口的趙能見到信號燈,朝著城樓瞭望臺的方向,擡起右臂向內挽起,打了個收到的手勢。

陸棣通過長筒瞭望鏡,看到趙能的手勢,這便調轉了方向,繼續去看宅內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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