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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潮湧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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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潮湧08

手機鈴聲就在這時響起。

那歡快的曲調打破一室暧昧, 也把勵驀岑心底那些緋艷的幻象徹底打散。

他驀地醒過神來,收回貼在許雲淅臉頰上的手,將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顯示著“餘航”兩個字。

一看就是男人的名字。

許雲淅猶豫幾秒, 然後按下了通話鍵。

勵驀岑則拿起吹風機, 起身往衛浴間走。

小姑娘輕軟的嗓音從身後傳來,“餘工?”

將吹風機放回原位, 勵驀岑走到洗手臺前用冷水洗了把臉。

身體裏的熱浪緩緩消散, 他把雙臂撐在洗手池上, 擡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清亮的水珠打濕眉毛和眼睫,順著鼻梁滑落到唇上。

他抿了抿幹燥的唇,涼意滲進舌尖, 他忽地想起, 小姑娘那紅珍珠般誘人的耳垂。

他想,如果沒有那個電話, 那麽此時此刻,他已經把她推倒了。

可推倒之後呢?

那柔弱卻倔強的小姑娘一定會哭著罵他騙子, 然後……

連夜逃走,再也不肯理他吧?

幸好,一切都沒發生。

他腹中那頭兇獸還沒來得及沖出牢籠, 他依然可以戴著溫和的假面, 與她維持著有名無實的夫妻關系。

可這關系得持續到什麽時候?

他的耐心, 似乎已經不多了……

*

勵驀岑回到臥室的時候,許雲淅正好結束通話。

他掀開被子坐上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誰打來的?”

“一個智和的前同事。”許雲淅將手機放回床頭櫃上, 把事情一五一十說給勵驀岑聽,

“也不知道從哪裏得知我進了盛瑞,來打聽盛瑞還要不要專代。”

“你怎麽回他的?”勵驀岑面朝許雲淅側身躺下, 手肘支著腦袋,饒有興致地瞧著她。

許雲淅抱著大熊貓鉆進被窩,也側身朝向他,一本正經地回道:“我讓他關註盛瑞官網的招聘信息。”

勵驀岑揚了揚眉,笑道:“回得這麽官方?”

他傾過身去,掖了掖她身後的被角,接著說道,“盛瑞現階段雖然沒在招專代,但如果是特別優秀的人才,也是可以推薦進來的。”

許雲淅捏著大熊貓的黑色小耳朵,慢聲細語地說道:“那人以前在智和的業績的確挺好,每個月撰寫的發明專利數量都名列前茅。

可實際上那些專利,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幫企業申請項目,憑想象編造的,這種重利不重質的專代,不適合盛瑞。”

頭頂的閱讀燈已經被勵驀岑關掉,整間臥室只留著一盞床頭燈。

小姑娘半邊臉陷在柔軟枕頭裏,半邊臉被幽暗的光線鍍上一層柔光,牛奶般白皙無暇的皮膚,襯著一雙晶潤的眸子,如瓷娃娃般精致漂亮。

勵驀岑伸手揉了揉她嫩滑的臉蛋,笑著稱讚道:“真不愧是勵太太,不僅能透過現象看本質,還會站在公司的角度考慮用人問題……”

許雲淅:“……”

她只是隨口那麽一說,怎麽就上升到公司角度了……

她懷疑他在故意逗她,那聲充滿調侃意味的“勵太太”就是證據。

對上男人那雙浸著暗橘色燈光的笑眸,許雲淅忍不住紅了臉。

她小聲嘟囔一句,“我哪有那麽高覺悟呀……”

然後把腦袋往被子裏縮了縮,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地說道,“好困啊,想睡了……”

勵驀岑半信半疑地問道:“這麽快就困了?”

他邊問邊挪到她身旁。

兩人之間原本半臂寬的距離一下子就被占滿了。

燈光被他寬闊的肩膀擋住,深重的暗影落下來,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感覺到那熟悉卻又陌生的男性氣息從頭頂籠罩下來。

心跳遏制不住地加快了。

許雲淅怕他察覺到自己的異樣,低低“嗯”了一聲,便抱起大熊貓擋住發燙的臉。

勵驀岑輕笑一聲,拿手指戳了戳大熊貓的後腦勺,問道:“怎麽不抱新的那只?”

新的那只是他前幾天出差回來送她的,比起她懷裏的這只,毛色更鮮亮,造型也更可愛,可她卻把它擺在墻角的五鬥櫃上。

許雲淅拿額頭蹭了蹭毛茸茸的玩偶,輕聲回道:“這只抱習慣了,不抱睡不著。”

從得到它的第一天開始,她就一直抱著它睡覺,即便寒暑假回老家,也會帶上。

這麽多年下來,早已習慣它的陪伴。

她的話音落下之後,遲遲沒有聽到勵驀岑的聲音,她從玩偶後頭擡起臉來,卻見燈光一暗,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那就睡吧。”男人的嗓音從身旁傳來,隔著一小段距離,聽起來似乎有點意興闌珊。

“嗯。”許雲淅低低應了一聲。

那之後再也沒人開口。

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裏,寂靜得聽不到一點兒聲響。

許雲淅就那樣面朝勵驀岑,側身躺著。

雖然看不到他的身影,也聽不見他的任何聲音,可她依然強烈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之前溫漾說,勵驀岑與她“閃婚”,必定是對她有所企圖。

可要是真有所企圖,他又怎麽會像眼下這般,不動如山地躺在那裏?

這樣也好。

得不到,便也不用擔心失去。

許雲淅壓下心底那點小小的失落,閉上雙眼,醞釀睡意。

可她卻不知道,躺在自己身旁那個不動如山的男人,此時正經受著怎樣的磨煉。

他想起多年前那個秋天,許雲淅剛進大學的第二個月,他抵擋不住內心的擔憂與思念,從美國加州直接飛去京市看她。

下了飛機直奔科大,他在宿舍門對面的一棵老樟樹下,從正午一直等到太陽落山,才終於等來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可她身旁卻跟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

那男生穿著一件白襯衣,肩膀上掛著一只奶白色的女式單肩包,懷裏還抱著一只圓滾滾的大熊貓玩偶。

勵驀岑只花了幾秒鐘時間,就記起他是誰——

那是高三那年,同許雲淅一起在聖誕節的舞臺上合奏的男生。

勵驀岑抱著雙臂重新靠回樹幹上,抿著唇默默地看著那穿著一身白色長裙的小姑娘,立在人來人往的宿舍樓門口,仰著臉旁若無人地與那男生輕聲說笑。

片刻之後,那男生將手上的大熊貓玩偶遞給她,又把自己肩上的包掛到她身上。

小姑娘沖他笑著揮了揮手,卻又在轉身踏上門前的臺階時,突然想起什麽,飛快地扭回頭去。

卻發現那男生還站在原地。

她當即笑起來,像只白色的小鳥,輕快地跑他身旁。

她與他低聲說了句什麽,然後舉起手機,歪著腦袋靠上他的肩膀,與他一起,對著被夕陽的餘暉染成金色的屏幕,露出燦爛的笑容。

從老爺子那裏聽說許雲淅拒絕與他訂婚時,勵驀岑並沒有多難過。

聽說她為了“喜歡的人”跑去京市上大學,他也沒有多難過。

他以為,她所謂的“喜歡”,不過是年少時期的朦朧好感,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現實沖淡。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她記起自己的好,等她回到自己身邊。

可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終於發現,她是真的喜歡那個男生,也是真的把他拋在了腦後。

他與她之間不過相隔一條五六米寬的甬道,可她根本沒有註意到他。

她那雙盛著笑意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她喜歡的人。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泡在濃郁的檸檬汁裏,酸澀到無法呼吸。

直到多年後的今天想起來,那些澀意依然在心頭蔓延。

而她,雖然早已與那個男生分開,卻仍然夜夜抱著他送的禮物入眠,甚至還說,不抱就睡不著……

她還喜歡那個男生吧?

即便與他領了證,卻還不願意公開他們的關系,甚至還與同事說,她的男朋友在京市讀研究生。

她是不是還期盼著,等那人讀完研究生,與他再續前緣?

濃濃的苦澀漲上來,幾乎要將人淹沒。

勵驀岑暗自吸了口氣,悄無聲息地偏過臉,看向睡在身側的女孩兒。

一片黑暗之中,只依稀看到她側躺的輪廓。

可被子之下,她的體溫卻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量,像寒冬臘月裏的暖陽,帶著誘人的馨香,一點一點地瓦解他的意志力。

他的自控力向來不錯,可在這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面前,卻不堪一擊。

他不由地後悔,當時就不該堅持與她睡在同一張床上。

如今看得見聞得著,卻不能擁進懷裏,何其煎熬!

*

許雲淅這一覺睡得特別沈。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怎麽的,竟擠到了勵驀岑的枕頭上。

而她的雙手正摟著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條腿高高擡起,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架在他的腰上。

而那個被她像八爪魚般牢牢纏住的男人,卻依然睡得四平八穩。

許雲淅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睡相竟然這麽糟糕!

怕吵醒勵驀岑,她小心翼翼地擡起自己掛在他身上的腿,可還沒來得及收回來,身旁的男人就突然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許雲淅心頭狠狠一跳。

“不是說不抱著那只熊貓就睡不著嗎?”

他邊說邊將她的腿按回自己腰上,隨即翻過身,正臉朝向她,唇角勾起,用剛睡醒時特有的慵懶語調,似笑非笑地問道,“還是說……抱著我睡得更香?”

對上男人那雙睡意迷蒙的眼,許雲淅的臉頓時像被火點著了一般,“蹭”地一下,騰起一大片火燒雲。

她猛地將自己的腿從他的手下掙出來,隨後掀開被子,飛也似地逃下了床。

眼角餘光裏,睡前被她抱在懷裏的那只大熊貓,此刻正靜靜地趴在床邊的地板上,拿一個圓滾滾的屁股對著她。

她甚至顧不得把它撿起來,就這樣一陣風似地奔進了衛浴間。

而她並不知道,身後那個側躺在床上的男人,瞧著她像兔子般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揚得有多高。

許雲淅進了衛浴間,關上門,一屁股坐在馬桶蓋上。

她垂著腦袋,郁悶地捂住滾燙的臉。

說來也是奇怪,她抱著那只大熊貓睡了將近五年,從沒有在睡夢中將它丟下床過。

偏偏在昨晚破了例。

想起自己手腳並用纏著勵驀岑的畫面,許雲淅懊惱得把一頭長發揉成了雞窩。

“是不是抱著我睡得更香?”

耳邊回蕩起他剛剛說的那句話,許雲淅倏地停下動作——

他該不會以為她是故意的吧?

啊啊啊……剛剛明明可以解釋的,可她卻一聲不吭地跑了!

再加上這張一言不合就燒起來的大紅臉,在他看來,不就是做賊心虛嗎?!!

許雲淅揉了好一會兒腦袋,才總算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頂著一頭蓬亂的頭發從馬桶蓋上直起身來,開始思考補救措施。

解釋只會越描越黑,不如直接道歉,然後保證下次絕不再犯。

可還有下次嗎?

等他出差回來,應該就會搬去樓下睡吧……

許雲淅沮喪地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一邊打著腹稿,一邊慢吞吞地走去洗手臺洗漱。

大約半個小時後,她終於鼓足勇氣拉開衛浴間的磨砂玻璃門。

探出腦袋往外看,只見雙人床上空蕩蕩的,昨晚他們蓋過的被子已經重新鋪好。

窗簾也拉開了,暖融融的晨光從潔凈的玻璃窗外透進來,清爽的風穿過半開的窗戶,拂起白紗簾的一角。

偌大的房間裏,不見勵驀岑的身影,想是下樓洗漱了。

他說今天要出差,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發……

現在下去給他做早餐,還來得及嗎?

許雲淅想著便匆匆下了樓。

卻發現勵驀岑已經在廚房裏了。

他背對著門,正站在料理臺前,低頭切著黃瓜。

鍋裏不知道在煮什麽,有淡淡的食物香氣從裏頭飄出來。

她立在廚房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蹲在勵驀岑腳邊的柴寶察覺到她的氣息,晃著尾巴朝她跑來。

勵驀岑聽到動靜,停下動作,扭頭朝門口看來。

許雲淅心頭一緊,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像被針戳破的氣球,突然間洩得一幹二凈。

什麽道歉、什麽保證、什麽做早餐,在這一刻全都化成了泡影。

她甚至連眼神都不敢與他對上。

趕在他的視線轉到自己身上之前,她迅速偏開頭,一邊急匆匆地往大門口跑,一邊沖著廚房的方向揚聲喊道:“哥哥,我帶柴寶出去玩一會兒!”

話音落下的時候,她已經在玄關換鞋了。

隱隱聽到有腳步聲從廚房那邊傳來,她壓著一顆砰砰亂跳的心,連鞋跟都來不及穿上,就趿著鞋子急急忙忙地推開了大門。

勵驀岑的聲音從屋子裏傳出來,她沒聽清,也不敢回頭問。

只當做沒聽見,就這樣帶著柴寶迅速跑下門前的臺階,一頭紮進清新宜人的春日晨光裏。

遛完柴寶回去,已經是一刻鐘以後了。

在這一刻鐘裏,許雲淅做足了心理建設。

並且再三告訴自己,這一次,絕不能再當逃兵!

踏上鋪滿金色晨暉的臺階,她打開門,深吸一口氣,然後像個英勇就義的戰士般,挺直脊背跨進了門。

屋子裏靜悄悄的,聽不見任何聲響,也找不見勵驀岑的身影。

是在餐廳吃早餐,還是去樓上換衣服了?

許雲淅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走到換鞋凳前,正要坐下換鞋,卻瞥見玄關櫃的熊貓收納托盤底下,壓著一張白色的方格紙。

拿起來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淅淅:

我去趕飛機了

預計下周五回來

這段時間晚上不要加班,早點回家

好好吃飯,我會檢查

PS:早餐溫在鍋裏,牛奶也熱好了,吃完再去上班

驀】

許雲淅沒想到勵驀岑這麽快就走了。

她之前帶著柴寶出門時,沒聽清的那句話,應該是他想告訴自己,他馬上就要出發了吧?

可她卻頭也不回地跑了……

許雲淅站在玄關櫃前,低著頭將手中的方格紙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粗粗一算,至少要十天後才能見到他。

那就不用急著道歉了。

也算暫時逃過一劫。

按理說,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可不知道為什麽,心底卻升起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

她把視線停在最後那個遒勁而灑脫的“驀”字上,半晌之後,才將紙仔細折好,收進外套口袋裏。

勵驀岑給她準備的早餐,一如既往地精致——

兩個小小的海苔藜麥三文魚飯團,一小塊牛排,兩段水果黃瓜,五六個水靈靈的車厘子,外加一杯鮮牛奶。

她拿起飯團,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味道很不錯,可她心裏卻有點悶。

明明什麽都沒變——

她依然同平常一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落在肩上的陽光和以前一樣溫暖,從外頭吹來的風也一樣帶著草木的清香。

可她卻覺得眼前這張餐桌實在太大了,以至於一個人坐在那裏,竟感覺有些孤單。

可自從她搬來這裏,除了昨天的早餐是和勵驀岑一起吃的,其他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吃。

每一天她都過得愜意而滿足,唯獨今天冒出這樣怪異的情緒……

是因為勵驀岑出差的緣故嗎?

她不由地想起他們住在一起的那一年。

每次勵驀岑出差,留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她就會產生這樣的孤獨感。

心裏好像缺了一塊,做什麽都提不起勁。

那時候的她,並不知道這種孤獨感,其實來源於自己對他的喜歡。

那麽現在的她呢?

該不會又在不知不覺中,陷進喜歡他的泥沼裏了吧?

他們才分開一刻鐘,她就已經覺得孤單了……

那等到他真正離自己而去的時候,她又該如何面對?

*

許雲淅沒想到,早上還覺得太大的餐桌,到了晚上竟會不夠用。

因為自己的廚藝實在拿不出手,她打算請鐘瑤和夏妍吃火鍋。

鐘瑤喜辣,懷孕的夏妍卻不能吃辣。

因此除了麻辣鍋,許雲淅還特意為夏妍準備了一個菌菇雞湯鍋。

至於涮火鍋的食材那就簡單了。

牛肉卷、羊肉卷、豬五花、毛肚……冰箱裏應有盡有。

再剝一斤早上送來的蝦,用刀背剁成泥,便是新鮮的蝦滑。

蔬菜更是方便,只要從冰箱裏拿出來,洗洗幹凈就能上桌。

因此等鐘瑤和夏妍到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食材,兩個小火鍋也咕咚咕咚地冒著誘人的香氣。

可沒等大家落座,門鈴就響了。

是老宅那邊的管家陳叔來送“外賣”。

涼菜、炒菜、海鮮、燉湯……足足端上來十多道菜,把一張八人位的大餐桌堆得滿滿當當。

每個餐盤上都印著“明記私廚”的LOGO,夏妍驚訝道:“我聽說這家店每天都限量供應,而且只接堂食,從不外送,淅淅,你是怎麽讓他們破例的?”

許雲淅並不知道“明記”只接堂食。

不管是五年前那個短暫的暑假,還是現在,她在勵驀岑辦公室裏吃到的午餐,都是“明記”送來的。

“可能爺爺和明記的老板比較熟吧……”許雲淅笑著搪塞過去。

可問題是,爺爺怎麽知道她今晚要請朋友吃飯?

送陳叔出門的時候,她把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

陳叔笑道:“是驀岑交代的。”

原來是勵驀岑……

許雲淅記得昨晚睡覺前,曾和他隨口提過一句鐘瑤她們要過來玩兒,沒想到他不僅記住了,還讓人送來這麽多菜……

想給勵驀岑發條感謝的微信,點開熟悉的頭像,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等睡前再發。

回到餐廳,就聽鐘瑤感嘆道:“淅淅,這菜也太多了,三個人怎麽吃的完!”

許雲淅還沒來得及開口,夏妍就搶先說道:“誰說三個人,我肚子裏還有一個呢!”

鐘瑤瞧了一眼夏妍的肚子,笑道:“你肚子裏這個,現在能有什麽戰鬥力?”

“你可別小瞧他……”夏妍摸了摸凸起的小腹,

“自從熬過前面三個月,我整個人就像被大胃王附體了一樣,不管晚飯吃多少,一到十點,準餓!”

“是嗎?”

鐘瑤不信,許雲淅也不信。

從前在大學裏,夏妍是吃得最少的那一個,用鐘瑤的話來說——夏妍吃飯,就跟小麻雀似的,啄上幾口,就飽了。

可現在的夏妍卻像換了個人。

只見她將一大塊毛肚塞進嘴裏,沖著許雲淅含混不清地問道:“淅淅,要是這些菜吃不完,我能打包回去當夜宵嗎?”

曾經那個最最在意身材、過了晚上七點,連水果零食都堅決不碰的小仙女竟然還要吃夜宵?!

許雲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眨了眨眼睛,楞楞地說道:“當、當然能啊……”

夏妍頓時眉開眼笑,“太好啦,今天晚上終於能吃上一頓像樣的夜宵了!”

鐘瑤將一筷子生牛肉卷夾進麻辣鍋裏,一邊涮一邊納悶地問道:“你婆婆不是在嗎?她給你做的夜宵不好吃?”

“何止不好吃,是超超超級難吃!”夏妍放下筷子,垮著臉滔滔不絕地抱怨起來,

“而且她比我媽管得還多,這個不能吃、那個沒營養,這個對身體不好、那個對孩子不好……每天叨叨叨叨,都快把我搞崩潰了!”

鐘瑤幫她出主意,“那你讓石孟翔跟他媽說說,別老管著你。”

一提起石孟翔,夏妍就來氣。

“我能指望他?”她撇著嘴“哼”了一聲,“每次只要說起他媽,他不是嗯嗯啊啊敷衍了事,就是讓我忍一忍,一點用都沒有!”

她說著便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裏,憤憤然地嚼起來。

婆媳關系是永遠的難題,許雲淅雖然沒體會過,但也能理解夏妍的心情。

她想了想,說:“要不就讓他媽回去,你自己請個廚藝好的保姆?”

夏妍聽了卻猛搖頭,“石孟翔沒爸爸,我們一結婚,他媽就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搬來和我們一起住,你讓她回哪裏去?”

想起家裏的那些糟心事,夏妍沈沈地嘆了口氣,“早知道結婚以後過得這麽憋屈,當初就該聽我媽的……”

夏妍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她端起手邊的玉米汁喝一大口,隨即看向許雲淅,打心底裏羨慕道:

“淅淅,還是你好,住著豪宅、吃著大餐,一個人清清凈凈的,簡直不要太爽!”

從前許雲淅也覺得一個人清清凈凈的很好。

可經過早上那一遭,她的心境突然就發生了變化。

她忍不住想,要是她和勵驀岑是一對真心相愛的夫妻該有多好。

那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抱著他睡,不用尷尬不用羞恥……

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想念他,在他出差的時候給他打電話發消息……

許雲淅正想到這裏,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過去,就見屏幕上顯示著一行白色的黑體字——

M邀請您視頻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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