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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潮湧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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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潮湧05

讓他進來……?!!

許雲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驚愕地睜圓了眼睛。

門把旋動的聲響從身後傳來,她連忙捧起泡面,一邊起身一邊轉頭四顧, 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那模樣瞧著就像一只驚慌失措的小貓, 勵驀岑又好氣又好笑。

“你吃你的。”他將她按回椅子上,在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的當口, 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 “趙經理不是個多嘴的人。”

這話, 不是她剛剛用來評價楊特助的嗎?

他一模一樣地用在趙經理身上,總覺得……

像是故意的。

可許雲淅已經沒時間去思考這些了,因為——趙暉已經進來了。

趙暉推開厚重的辦公室大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勵驀岑的身影。

他面對大門, 微弓著身子,雙手插兜靠在落地窗前的一張書桌旁。

趙暉一邊進門, 一邊笑著與他打招呼:“小勵總,不好意思, 打擾您了!”

說話間,瞥到勵驀岑身旁坐著一道纖瘦的背影。

那背影趴在桌旁,正低著頭……

在吃泡面?

難怪一進來, 就聞到一股泡面的味道。

趙暉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他原是江州一所專利事務所的副所長, 上周才被挖來盛瑞知產部。

雖說只是個經理, 但HR告訴他,集團CEO對知識產權這一塊非常重視,以後難免經常去CEO辦公室匯報工作。

因此, CHO和創研中心老總在與他聊起CEO此人的時候, 都鄭重其事地提醒他,進了CEO辦公室, 千萬不要靠近落地窗前的那張書桌。

據說之前有個和老勵董一起創業的老董事,在CEO辦公室裏與勵驀岑聊工作的時候,因為腰腿不好,見書桌前的那張椅子看起來比其他的都要舒適,便去拉過來坐。

可沒等屁股沾上椅子,就被勵驀岑當著其他高層領導的面,毫不留情地阻止了。

聽說還有一次,勵驀岑的堂兄,也就是勵驀岑二伯勵維興的長子勵舒胤,見那擺在書桌上的一瓶小雛菊開得特別漂亮,便隨手掐了一朵下來,結果被勵驀岑當場趕出了辦公室……

漸漸的,與勵驀岑接觸過的高層都意識到,他辦公室裏那張靠窗的書桌、桌前的椅子以及桌上那瓶經常換新的小雛菊,是勵驀岑的禁區,無論如何都不能碰。

趙暉牢記在心裏,卻不想此時此刻,竟然看到部門裏的編外員工坐在那書桌前……吃泡面!

之前在樓下的電梯口,他聽勵驀岑對那小姑娘說,專利資料問題很多,讓她改完再下班。

因為涉及到專利,他回到辦公室後,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上來看看,那些問題都出在哪裏。

這樣既能給勵驀岑留下盡職的好印象,又能在以後的工作中幫那小姑娘避開相似的問題。

可他發現,那小姑娘的筆記本電腦遠遠擱在桌角,連屏幕都沒有掀開……

所以,那資料中的“很多問題”到底存不存在,而這清冷矜貴的CEO與那看起來和在校大學生沒什麽兩樣的年輕小姑娘,到底是什麽關系?

就在趙暉暗自疑惑的時候,勵驀岑神情自若地問道:“趙經理……有什麽急事嗎?”

“急事”兩個字加了重音,趙暉立時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當即搖著頭回道:“沒有、沒有急事……”

勵驀岑擡起手腕看表,“五分鐘後我有個會,如果沒急事的話,那就下次再說?”

“好的好的!”趙暉十分有眼力見,一邊往門口退,一邊語速飛快地告辭,“那您先忙,我先走了。”

說完便轉過身,一陣風似地出了辦公室。

直到關門聲響起,許雲淅緊繃的脊背才放松下來。

從趙經理進門到出門,前後不過兩分鐘,可她卻像經歷了一個漫長的寒冬。

希望他真的像勵驀岑所說,是個嘴巴嚴實的人……

許雲淅邊想邊將已經泡得有些脹的面條送進嘴裏。

卻聽身旁的人悠悠地冒出一句,“許雲淅,我記得你以前,從不吃獨食……”

這話是什麽意思?

許雲淅放慢咀嚼的速度,擡眼朝勵驀岑看去。

卻見他拉過身旁的椅子,朝著她側身坐下。

辦公室裏的光線很足,將他一雙瞳仁照得清澈透亮,可她卻分辨不出那裏頭含著的情緒。

茫然地與他對視幾秒,許雲淅忽地反應過來,“你該不會……也沒吃晚飯吧?”

勵驀岑一手搭著椅背,一手擱在桌上,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臉上,薄唇抿著,沒有應聲,只有左邊那條眉毛極緩地擡了一下。

這便是默認了。

“那你趕緊找點吃的墊墊肚子吧。”

許雲淅連忙伸手夠過桌上那個裝滿零食的袋子,剛將袋口撐開,就見他沖自己面前的泡面努了努嘴,淡聲說道:“可我想吃那個。”

許雲淅驀地楞住。

他想吃……泡面?

怎麽可能!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現在,他對泡面都是極其嫌棄的。

難不成……又想作弄她?

可他今晚心情這麽差,怎麽還會有閑情作弄她?

許雲淅猜不透勵驀岑的真實想法,索性不去猜,只如實說道:“可我已經吃過了……”

“這有什麽關系?”勵驀岑擡起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不以為意地說道,“夫妻之間本就該相濡以沫。”

“相濡以沫”是這樣用的嗎?

許雲淅總覺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便卷起一小叉子面條遞給他。

他低下頭來的時候,許雲淅依然不相信他真的會吃。

直到纏在叉子上的面條全被他吃進嘴裏,她才驚愕得瞪大雙眼。

這副呆萌的模樣實在好笑,勵驀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勾起唇角笑道:“吃了你幾根泡面,就變成小傻貓兒了?”

許雲淅:“……”

“把你饞成這樣,味道也沒有多好嘛……”

勵驀岑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便拎著筆記本電腦,在許雲淅呆楞的視線裏,悠哉悠哉地踱出辦公室開會去了。

等那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漸漸合攏的門縫之後,許雲淅才突然反應過來——

他不惜擡出“相濡以沫”的夫妻大義,也要吃她吃過的泡面,難不成就是為了——

證明泡面的味道也沒多好?

這邏輯,還真讓人匪夷所思!

許雲淅摸了摸被他捏過的地方,收回視線繼續吃泡面。

十分鐘後,司機來接她下班。

為了避免被同事看到,車子停在離盛瑞大樓幾十米外的路邊。

那是一輛亮著紅色尾燈的黑色大眾。

之前在電話裏,司機告訴過她車牌。

確認過之後,許雲淅拉開後座車門,低下頭正要鉆進去,卻發現裏頭已經坐了一個人!

車子停在一處照不到燈光的厚重樹影下。

車裏也沒開燈。

只有那人腿上的筆記本電腦發出幽暗的光。

那光只勉強照亮他胸腹間的一小圈地方,他的臉隱在暗影裏,她看不清。

許雲淅楞了兩秒,一個猜測從心底冒出來的同時,那人偏過頭來,緩聲問道:“怎麽?”

這聲音太過熟悉……

可他不是在開會嗎?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他怎麽會坐這種車?

與他那些頂級座駕比起來,這車毫無舒適度可言。

他那雙大長腿縮在前後座之間的狹小空間裏,根本無法舒展開。

“沒什麽……”許雲淅很快壓下心頭的疑惑和詫異,矮身坐進車裏。

直到車子停在別墅門口,身旁的男人都沒再說一句話。

他耳朵裏塞著無線耳機,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視頻會議的界面,許雲淅怕打擾他,也沒出過聲。

下車之後,兩人一前一後進門。

在家裏憋了一整天的柴寶見到他們,激動地搖著尾巴迎上來。

勵驀岑換好拖鞋,擡起腳尖蹭了蹭它的下巴,便端著筆記本電腦往樓上去。

柴寶往前跟了幾步,又掉頭跑回許雲淅身旁。

許雲淅正坐在換鞋凳上換鞋,見柴寶擡起前爪搭在自己腿上,一臉求愛撫的模樣,便彎下腰揉它的腦袋。

揉著揉著,忽然想起什麽,便站起身來,沖著勵驀岑的背影喊了一聲:“哥哥!”

勵驀岑這會兒已經走到了樓梯轉角,聞言停住腳步,摘下左耳的耳塞扭頭朝她望來。

許雲淅往前緊走幾步,仰起臉問他:“你想吃什麽,我幫你點外賣好不好?”

勵驀岑默了一瞬,說:“我想吃……蛋炒飯。”

頓了一下,又補了幾個字,“你做的那種。”

許雲淅:“……”

她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做蛋炒飯,因此早上出門前,還特意蒸上了米飯。

可剛剛吃了泡面,半飽不飽的,已經不打算做了。

他如果想吃,倒是很快就能做好,只是……

他的嘴那麽挑,會喜歡嗎?

勵驀岑見許雲淅遲遲沒有應聲,便垂下眼睫低聲說道:“不想做就算了。”

許雲淅連忙否認道:“不是的,我就是……怕你吃不慣。”

她的嗓音還沒完全落下去,勵驀岑的聲音就緊接著響起:“不會。”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說得幹脆又利落。

“……那好吧。”許雲淅說著便快步往廚房去,可走到半路,又忽地想起什麽,頓住腳步回過頭去,卻正好對上勵驀岑的視線。

他還在樓梯轉角站著,單手抱著筆記本電腦,左耳的無線耳機也還捏在手上。

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回頭,勵驀岑楞了一瞬之後,擡手樓摳了摳眉梢,問道:“怎麽了?”

“嗯……”許雲淅眨了眨眼,很快想起自己回頭找他的目的,“蛋炒飯大約要二十分鐘以後才能好,你要是餓得不行,就先吃點水果墊一墊。”

勵驀岑應了一聲“好。”

“那我就去做了。”許雲淅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勵驀岑點著頭“嗯”了一聲,許雲淅便轉過身繼續往廚房去。

勵驀岑的視線追隨著那道纖柔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緩緩揚起唇角。

片刻之後,他塞上耳塞,轉身下樓。

一進廚房,許雲淅便穿上圍裙忙活起來。

先將剝好的玉米粒從冰箱裏拿出來,和洗過的大米、小米、冰糖一起放進破壁機裏打玉米汁。

接著便切菜、剝蝦、煎蛋,原本還要加根香腸,想起勵驀岑不喜歡吃,便煎了半塊牛排,切成肉粒一並炒了進去。

一盤熱騰騰的蛋炒飯很快便出鍋了。

也不知道,勵驀岑的會開完了沒有。

許雲淅一邊暗自想著,一邊端著餐盤走出廚房,卻發現他已經在餐廳了。

餐桌旁的窗戶半開著,他背對著她靠在窗臺上,身上的藏藍色襯衣隨著他的動作拉出背部的緊致線條。

他一手撐在窗沿,一手夾著半截煙。

有淡淡的青煙隨著微涼的晚風從窗外飄進來,許雲淅很輕地皺了一下眉。

大約聽到腳步聲,男人緩慢地直起身子扭頭看來。

他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個,一小段平直的鎖骨露在外頭,在燈下瞧著,白皙而性感。

“做好了?”大約抽了煙的緣故,他的嗓音聽起來帶著幾分暗啞。

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整個人瞧著隨性又倦怠,與在公司裏呈現出來的冷厲鋒銳的霸總形象大相徑庭。

“嗯。”與他視線交錯的瞬間,許雲淅忽然就沒了自信。

雖說手裏的這盤蛋炒飯,是她有生以來做得最最用心的一餐飯,但對於從小就吃慣高級料理的大少爺來說,這樣的大雜燴……

大概率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她把炒飯擺在餐桌上,又回到廚房,倒了杯剛剛打好的玉米汁出來。

勵驀岑已經在餐桌旁坐著了。

他雙手交疊墊在下巴底下,正垂著眼睛默默地望著面前那盤炒飯。

許雲淅懷著一顆忐忑的心,遞上勺子,不好意思地笑,“水平有限,將就著吃吧……”

勵驀岑接過勺子,說:“看起來不錯。”

“那你慢慢吃。”許雲淅笑了笑,一邊背過手去解圍裙的系帶,一邊轉身走向廚房。

勵驀岑剛剛舀起一勺飯,聞言頓住動作,擡眼問道:“你不吃?”

“我不餓。”許雲淅停在廚房門口,低頭將圍裙的掛脖從腦袋上脫出來。

勵驀岑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說:“這麽多我一個人吃不完,你也吃點。”

許雲淅下意識地就想拒絕,轉念一想,分她一些,那他就不會剩下太多,場面也不至於太難看……

許雲淅想著便應了聲好。

片刻之後,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

勵驀岑吃東西向來斯文優雅,再餓也不會狼吞虎咽,再美味也不會鼓著腮幫子一邊吃一邊讚嘆。

但對於不喜歡吃的東西,絕對不會再吃第二口。

許雲淅擡起眼簾,偷偷瞄了對面的男人一眼,只見他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一口一口,不緊不慢地吃著。

“味道不錯。”很突兀的一聲稱讚,許雲淅只當他在安慰自己。

想起自己還欠他一頓飯,於是問道:“明天晚上你有空嗎?我請你出去吃好不好?”

卻聽勵驀岑回道:“明天要出差。”

許雲淅不由地驚訝,“誒?不是剛回來嗎?怎麽又要出差?”

勵驀岑撩起眼皮看向她,“我出差,不就沒人管你了?也不用老是擔心被同事看到。”

他的神色看起來淡淡的,可許雲淅卻從他的話音裏,聽出了幾分幽怨的味道。

可他怎麽會幽怨呢?

他難不成想被同事們看到他們在一起?

許雲淅想著便凝眸望進他的眼底,想要尋找不可能的證據。

勵驀岑卻在這時候垂下眼睫,端起手邊的玉米汁,喝了一口之後,緩聲解釋道:

“年初接手盛瑞的時候,就打算在四月底之前把國內所有的工廠都走一遍,現在還剩五家,我想盡快走完。”

“哦……”許雲淅點了點頭,正要繼續吃飯,忽然想到什麽,便又看向他,說,“在考察工廠的時候,其實可以一並把專利考慮進去。”

勵驀岑倒是沒想過這一點,揚了揚眉,問道:“專利?”

“嗯。”許雲淅放下勺子,“一般人都會認為,工廠主要負責生產,在技術創新方面,遠遠不及創研中心。

但這並不表示沒有創新,有一些雖然看起來只是小小的改進,但如果好好挖掘的話,應該也能發現一些寶藏專利。”

她說話的時候,勵驀岑一言不發地聽著。

原先那懶倦的目光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清亮起來。

等她講完了,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我以後出差,很有必要帶上你。”

許雲淅沒想到自己只是提了個小建議,身上就多了一道重任。

她忙擺手道:“我對盛瑞現有的技術了解得還不夠多,你應該帶一個資深專代過去,最好是有研發經歷的。”

勵驀岑並不這麽認為,他張開嘴,正要說話,卻聽她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起來。

許雲淅湊到屏幕前一看,心頭一緊,連忙看向勵驀岑,驚道:“是爺爺!”

瞧她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勵驀岑不由地好笑,“接個電話而已,心虛什麽?”

許雲淅有點不服氣,嘟起嘴說道:“你不心虛,要不你接?”

“行啊。”勵驀岑伸手夠過許雲淅的手機,按下接聽之後,又打開了揚聲器。

勵驀岑喊了一聲“爺爺”,電話那頭的老爺子沈默了一瞬,隨即問道:“怎麽是你接的,淅淅呢?”

“淅淅啊……”勵驀岑把視線投向許雲淅,見她沖自己揚了揚手上的勺子,眼底慢慢漾開一絲笑意,“她在……”

他故意慢慢悠悠地拖長了尾音,幾秒之後,慢條斯理地冒出兩個字,“洗澡。”

洗澡????

許雲淅驚愕得瞪大了雙眼。

她捏緊了手上的勺——這麽明顯的暗示都沒看到嗎?

還是說,他是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

見對面的男人牽起唇角無聲地笑開,許雲淅氣得揚起勺子,在空中沖他用力地敲了敲。

勵驀岑瞧著,眼底的笑意越發濃了。

老爺子卻不疑有他,“哦,那等她洗完,你告訴她,我大概二十分鐘以後到。”

許雲淅一聽,頓時慌了神。

等勵驀岑掛掉電話,她立刻靠上桌沿,一臉緊張地問道:“爺爺不會是來突擊檢查的吧?”

“要真是突擊檢查就不會提前打電話了……”勵驀岑笑她想多了,“他應該只是路過而已……”

說完便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起蛋炒飯來。

可現在已經九點多了,就算老爺子只是單純路過,他年紀那麽大,精力有限,肯定不會連夜趕回老宅去。

而這棟別墅又只有二樓一間客房,勵驀岑搬來的衣物都堆在裏頭,他的洗漱用品也擺在客房自帶的衛生間裏。

只要老爺子留下來過夜,就會發現他們其實是對“分房睡”的假夫妻。

老爺子脾氣火爆,到時候一定會勃然大怒,若是氣出個好歹來,後果不堪設想。

許雲淅把心底的憂慮一股腦兒說給勵驀岑聽。

勵驀岑聽完,放下勺子,皺著眉作勢思考了幾秒鐘,隨後慢條斯理地說道:“不能分房睡,那就……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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