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36 小狗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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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小狗16

◎愛睡著睡不著吧。◎

溫故來接沈思箏的時候, 直接開了輛閃亮亮的粉色勞斯萊斯飆了過來,騷氣十足,淩晨城市的道路車少又寬敞, 他用了二十分鐘就閃現到了沈思箏在的地點, 十分炸街。

沈思箏嫌棄地坐上去, 疑惑地問:“你的大奔呢?開這麽亮眼的車,不是你風格啊?”

“心情不好, 換輛車開開。”溫故話裏有話。

“老實交代,這車從哪搞來的?”沈思箏雙手抱肘,大膽猜測, “你不是在給哪個富婆當小白臉吧?”

溫故狠狠瞪了她一眼, 懶懶解釋了句,“我媽新提的車, 你們小姑娘不都喜歡這顏色?開過來是不是賊有面子啊?”

他看著挺得意,沈思箏嗤之以鼻,“誰告訴你的?我是實用主義者。”

敢情溫故是覺得她這算同學聚會,要在她同學面前炫耀一下, 也就他有這麽幼稚的想法。

*

沈思箏走後沒多久, KTV的包間也到時了。

回學校不遠,路上經過一家藥店, 宋馳拽了下尚寧洲, “老尚, 我得去買點藥,我現在胃裏翻江倒海的。老尚,一塊啊。”

宋馳做什麽都得拉著他, 尚寧洲習慣地應了一聲, 一陣寒風吹來, 旁邊的陸一辰直打哆嗦,他裹了裹羽絨服,跺著腳說道:“天太冷了,要不我先送方若若回學校去吧。”

尚寧洲點頭,“好的,那你們路上小心。”

學校算是老城區,路都算不上寬敞,他們所處的這一帶是條彎月斜街,街邊都是些老舊的房屋,有些出租出去了,但裏面窄窄的,只能開一些小攤。

路邊的路燈也比較暗,整條街除了藥店和便利店,只剩一家臺球廳還亮著燈。

尚寧洲有些口渴,便沒跟宋馳一塊進去藥店,轉而去了旁邊一家24小時便利店,“你去吧,我去買瓶水。”

“好吧好吧。”宋馳進了藥店,尚寧洲買完水出來,見有家餐館外放了幾把給顧客等位的時候用的椅子,便過去坐著等。

有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從臺球廳出來,原地徘徊兩圈後,總是時不時看向尚寧洲。

尚寧洲覺得他有趣,便喊了一聲,“那小孩兒,這麽晚了還不回家?”他見過不少這種小孩,背著家人偷偷來臺球廳,錢花完了還不想回家,就在周圍游蕩。

這小孩難不成想找他借錢?

男孩往他這邊蹭了兩步,猶猶豫豫地開口,“我不敢回。”

“怕你媽揍你?”尚寧洲覺得這小孩怪有意思,便跟他多說了兩句,“害怕就別貪玩到這麽晚。”

“我媽才不揍我呢!她今天沒在家嘿嘿,”男孩扭頭看了眼巷子深處的小路,低頭支吾了句,“那邊有點黑。”

尚寧洲笑了,“你一大男子漢還怕黑啊。”

男孩不好意思地請求,“你能送我一下嗎?就把那條小路過去就行。”

“送你回家?”尚寧洲轉過頭,擺出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我可沒空。”

男孩幹脆候著臉皮撒起嬌來,“哥哥,你要見死不救嗎?”

尚寧洲呵了一聲,“害怕還能死人?放心吧,你這麽瘦,鬼看不上你。”

他一提鬼,男孩便更害怕了,幹脆賴在他邊上,“嗯啊,我要回不去,今晚得凍死在這兒。”

尚寧洲覺得這孩子有點奇怪,不知道他在搞什麽名堂,他一貫討厭被小孩纏著,被他搞得心煩意亂,便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好吧,送你一下。”

他也算是做件好事。

尚寧洲帶著小孩走到巷子深處,也難怪小孩害怕,這一帶路窄房子破,還有很多粗壯的老樹,今天是陰天,月亮大部分被烏雲掩蓋,婆娑的樹影就像幽靈森林一樣。

“餵,你家在哪啊?”尚寧洲見小孩害怕,緩解氣氛地問了句。

沒聽到回答,他驚訝地低頭看了眼,發現那小孩已經不見了蹤跡。

“跑哪去了?”他嘀咕一句。

“找誰呢?”

尚寧洲一楞。

這聲音有點耳熟,是從他背後傳來的。

他轉過身,見到了趙睿哲。他勾起嘴角,諷刺地看了眼尚寧洲。剛剛那個不認路的小孩站在他跟前,面帶不悅地催促,“大哥,人給你帶到了,趕緊給錢啊。”

趙睿哲不耐煩地從兜裏掏出一百塊錢塞給了小男孩,男孩這才心滿意足,拿著錢轉身跑了。

尚寧洲這才明白,他被趙睿哲和那個小孩套路了。

他心感不妙,沈聲道:“找我有事嗎?”

“尚寧洲,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厲害啊。”趙睿哲往前走到他面前,目光直直盯過來,來意明顯不善。

尚寧洲懶得與他周旋,打算今早脫身,他沒理會趙睿哲,正要走,胳膊卻被人拽住,“想走?”

“放手!”尚寧洲冷喝一聲。

他稍一用力,趙睿哲被他甩開,整個人也一個趔趄,不由得驚了一下。

“不錯啊,力氣這麽大。”他嘲諷一番,回想著初中時候,尚寧洲又瘦又小,他憑借著體型的優勢在尚寧洲面前耀武揚威,這會兒才意識到時過境遷,尚寧洲比他整整高了半個頭。

“有種來比比?”趙睿哲不服。

尚寧洲本不想跟這種人多說話,但趙睿哲直接攔了他的路,他雖覺得厭惡,也只得耐著性子,“所以我到底哪裏惹到你了?初中,還有現在,我好像都沒招惹過你。”

“你倒是把自己撇得清,沒有招惹過我?”趙睿哲故意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模樣十分誇張。“我退賽的事,你不會要裝不知道吧?至於這麽開心嗎?還去喝酒慶祝。”

“就為這事兒?退賽一事,好像是因為你自己說話不註意場合惹來的,另外,你當自己是誰?我們會為了你退賽而慶祝?不好意思,我們完全沒想起你。”

趙睿哲被他這話激怒,咬牙道:“尚寧洲,我要是繼續參賽的話,你們還不一定得冠軍呢。”

“哦,那可惜了。”尚寧洲輕飄飄惋惜了一句。

他這副不屑的模樣,在趙睿哲看來愈發可恨,不僅是因為他被迫退賽,他就是單純地討厭這個人。

尚寧洲就是他的克星,從他出現,他的所有光環就被他搶占,第一名的位置,同學欽佩的目光,還有喜歡的女生,都轉移到尚寧洲那裏。

他有什麽好的?初中時童蘭就喜歡他,到了大學,安妍居然眼光也如此之差。最讓他受不了的是,她們拿他跟尚寧洲比較,將他說得一無是處。

不就是臉好看嗎?除此之外,他毫無亮點,就是一個掃把星而已。

只要遇到他,他就開始倒黴。趙睿哲心底的恨意再次萌發,一直到他被節目組強行退賽,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才肯罷休。

“你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給誰看呢?看到你這張臉我就來氣!”趙睿哲狠狠握拳,“女的就是膚淺,只會看臉的生物!”

尚寧洲覺得可笑,“為這點小事,犯得著嗎?”

“小事?”趙睿哲冷哼一句,“行啊,你說是小事就是小事,反正我就是這麽錙銖必較。”

他死死拽住尚寧洲,尚寧洲要掙脫,他卻一直糾纏,尚寧洲不得不與他過了兩招,趙睿哲打不過他,被他死死按在墻上,滿臉猙獰地罵了句。

“不想死就給老子放開!”

“你沒資格要求我吧。”尚寧洲冷哼一聲,想著總得讓趙睿哲吃吃虧,下次他才不敢再來找他的麻煩。

話音剛落,他的後腦勺忽然遭到一記重拳。尚寧洲當即腦子一暈,踉蹌幾步,他強撐著看過去,眼前還有些模糊,但他隱約看清對方有五六個人,還有一個身材壯碩的彪形大漢。

尚寧洲腦子裏想起陸一辰的話,趙睿哲跟□□的人有聯系。

他今天真是倒黴。尚寧洲冷笑一聲。

趙睿哲趁他被打得迷糊,連忙掙脫,站到彪形大漢那一隊。

“峰哥,就是這小子。”他低低說了句。

幾人團團將尚寧洲圍住,饒是尚寧洲再能打,也敵不過他們人多,他只能盡量護住要害部位。

熟悉的痛感傳來。

風裏全是血腥的味道,鉆入口鼻。尚寧洲腦子裏一陣恍惚,黑暗中,初中的回憶再度湧現至腦海。最後,他腦海裏浮起沈思箏的那句話。

“你要是按部就班跟我們一起,咱倆就是初中同學,高中同學,大學同學!”

也是,誰也怨不得,只怨他自己太過懦弱。當初要是跟她一直做同學,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

...

宋馳從藥店出來,半天沒見到尚寧洲的人,還以為尚寧洲沒等他先走了,他又打了個電話,沒人接,便罵了句,心情郁悶地回了宿舍,還以為尚寧洲會在,結果宿舍沒人。

宋馳心裏湧出一陣寒意。尚寧洲失蹤了?

這個念頭出現了幾秒鐘便自行小時了,尚寧洲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被拐賣了去,而且他是跆拳道黑帶。

罷了罷了,他瞎擔心什麽。

果然,沒過一會兒,尚寧洲便回來了。宋馳都已經脫光了上床開始睡前的玩手機模式。聽到有動靜,便從床簾裏探出頭來,剛擡眼過去,宋馳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還以為自己見鬼了。

“我靠老尚,你是鬼嗎?”

尚寧洲滿臉血跡,身上臟兮兮的,跟被人蹂躪了的落魄公子一樣。

尚寧洲跌跌撞撞地回到座位上,翻找出醫藥箱,給傷口消毒上藥,不忘回宋馳一句,“對,吸血鬼,剛吸完人血。”

宋馳從床上跳下來,走近了看,不禁出一身冷汗。尚寧洲渾身是傷,比他想得嚴重的多,身上衣服也破了好幾處

“這誰幹的?”他瞬間怒了。

尚寧洲淡淡道:“沒誰,摔的。”

“開什麽玩笑?把我當傻子?”宋馳一臉無奈。他這鼻青臉腫的程度,明顯是被人打的。

“早點睡吧,老宋,告訴你也沒用。”

宋馳一把將他手裏的棉簽奪過,蘸了蘸碘伏,開始幫他處理傷口,除了一些淤青,他後背有一道劃傷,應該是撞到了尖尖的石頭,他驚了一聲,“你這傷口不淺啊,要不去醫院吧。”

“沒事。”尚寧洲道。

宋馳手上一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老尚,打你那人,是不是趙睿哲啊?”

這次換了尚寧洲驚訝。他沒想到宋馳會猜到,不過宋馳這個人平時看著神經大條,一副不正經的模樣,其實也有心思細膩的一面。

他竟然有點感動,如此也沒再瞞他,“你怎麽知道的?”

宋馳道:“那場劇本殺我不是跟他一個房間嗎,他有跟我聊起過你,言語間都是戾氣,我當時就知道他不是什麽好東西,還以初中欺負你為光榮的事,講了出來。他沒明說,但我聽出來了。”

尚寧洲這人雖然長了個大高個,腦子聰明,言行舉止也挺成熟的,但實際年齡比他小了三歲。雖然尚寧洲不認,但他一直以大哥的身份自居。小弟被欺負了,他這個大哥自然想替他出氣。

“氣死我了!我要報警!”宋馳氣得跺腳。

尚寧洲見宋馳這副為他著急的樣子不禁笑了聲,“報警也沒用,那兒沒監控。而且我也還手了,他們沒落著什麽好,跟一個被退賽了整天怨氣沖天的倒黴蛋計較什麽?”

宋馳聽到沒監控,便猜到他當時應該是在彎月斜街往裏處走的深巷子裏,他有些懊惱當時沒見到尚寧洲的人就直接回來了,要是找找他,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你白白受這麽一身傷,我心裏就是氣不過。”宋馳怒氣難平,越想越覺得心裏憤憤不平,直到尚寧洲吊兒郎當地看了他一眼,提著嗓子道:“原來你這麽在意我?”

他抽了張紙,把唇角的血痕抹掉。

宋馳:“滾蛋。”

“後天的旅游,得往後推幾天了。”尚寧洲想起這件事才覺得有點頭疼。

沈思箏要是知道他被揍了一頓,會是什麽反應?

會心疼嗎?

該不會去找趙睿哲大幹一場。

他還是先不說了,免得又生事端。

回家的事也得推遲幾天。宋馳都能看出來這傷是被人打的,他老爸肯定也能看出來,他懶得解釋,打算在學校躲幾天。

*

沈思箏回到家,一點睡意都沒有,便想幹脆熬個大夜,再找部電影看看。

反正原本的計劃就是要跟溫故看電影的,就看溫故找的那部就行了。她回頭看了眼,這會兒溫故還在她房間癱坐在椅子上,長腿隨意伸出去,悠哉悠哉地吃果盤,八成也不回家住了。

“你還回不回家啊?溫小新——”她拉著長音故意問了句。

聽到沈思箏這句話,溫故驚訝地擡頭,懶聲道:“回家?這麽晚了你還趕我回家?”

沈思箏攤了攤手,“你不是想你媽了嗎?幹嘛總住在我家?”

溫故:“我想住哪就住哪。”

他轉過身繼續吃水果,一副懶得理人的樣子。

沈思箏大概也猜出來了,溫故肯定跟家裏人鬧別扭了,所以才一直賴在她家,就是在躲著。

“你把休學的事告訴小姨了嗎?”

溫故吐了口葡萄皮,“不說也不是個事兒。”

沈思箏音調提高了些,勾著嘴角問:“被趕出來了?”

溫故翻了下眼皮,“看破不說破,人情世故懂不懂?”

“小姨那人就是嘴硬心軟,你多說幾句好話,過兩天她氣肯定就消了。”沈思箏見他煩躁,便說了兩句聊表安慰。

溫故表示無奈,抱怨了兩句,“我知道,這事又改不了,你說大過年的,她總為這事兒生氣有什麽用?”

沈思箏想找點零食待會兒一邊看一邊吃,她一邊翻箱倒櫃,一邊跟溫故聊著這事兒,“所以你跟她說你的想法了嗎?”

溫故攤了攤手,“說了啊,她生氣的時候什麽也聽不進去。”

沈思箏找了兩包瓜子出來,“這事兒擱誰身上不生氣,你要是我兒子,我可能會打斷你的腿。”

溫故瞪她一眼。

又悻悻道:“我能看出來,她這回是真生氣了,”他看了眼沈思箏拿出來的零食,嫌棄道,“你就這麽點家當?有糖炒栗子嗎?”

沈思箏秉著健康的理念說:“我看你長得像栗子,刺毛栗子!大晚上不宜吃太多吧。”

溫故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滿眼寫著“你都熬夜看電影吃夜宵了,還要健康?”

他說:“那你就拿這點撒牙縫的東西糊弄我?”

他從箱底又撈出來一袋薯片。

“她要是一直生氣怎麽辦?”沈思箏將話題又扯了回來。

“腦瓜子疼,”溫故將薯片撕開往嘴裏倒,嚼了嚼才說,“從小到大她都挺支持我的,這回不知道怎麽了,要不我從了她算了,其實吧,我當初選擇從軍,也不僅因為志向在此。”

“還有別的原因?”沈思箏溫。

溫故從她書桌上抽出一本書來,“就是這玩意,模糊數學,我日夜苦讀最後還是一塌糊塗,心裏實在是不服,索性就不學了。”

沈思箏嘴角抽了抽,沒想到是這種離譜的原因。

溫故拿著書翻了兩頁,“我看你學的挺好,這筆記做的不錯,要不你教教我,我學會了,就沒這麽厭惡它了,說不定我就會考慮考慮不當兵了,回來繼續從文。”

沈思箏沒理他。

溫故又說一句,“我說認真的呢。”

她知道溫故在開玩笑,直接回絕,“你另請高明吧,我平時忙得很。”

溫故笑嘻嘻地道:“你不是還有個數學天才小男友嗎?”

沈思箏替尚寧洲回答了,“他也沒空搭理你。”

溫故擺擺手,切了一聲。

沈思箏問:“所以你是等過年之後再回去嗎?你這假期夠長的啊,該不會是回去之後要去執行什麽特殊任務吧。”

溫故啊了聲,“很長嗎?我也是人,我需要放假。”

沈思箏忽然想到什麽,心血來潮道:“過完年我想去姥姥家的小屋住兩天。”

溫故頓了片刻,應聲道:“行啊,我陪你去。我也想回去了。”

沈思箏見他答應,開始念叨:“你買兩桶漆,到時候咱們把房子翻新一下。對了,我還要一雙雨靴,去捉蝌蚪的時候穿。”

溫故聽了幾乎要跳起來,“多大了!怎麽還去捉蝌蚪?!而且這麽多東西都要我買!小丫頭你臉皮越來越厚了吧!”

沈思箏張揚地笑起來,“捉蝌蚪跟年紀有關系嗎?小蝌蚪多可愛啊,你是不是害怕?”

溫故撇撇嘴,“你才害怕呢!我就是膈應!”

沈思箏氣他,“那就是害怕。”

溫故一副刀槍不入的模樣,隨他怎麽說,“行,我就怕,怎麽樣?”

沈思箏切了一聲,“那我自己去捉,萬一有青蛙王子呢。”

“你都有尚寧洲了,還找什麽青蛙王子?”溫故神色一變,一臉戲謔狀,挑著眉毛說道,“我看尚寧洲長得挺像青蛙的,沒準她就是你小時候養的蝌蚪變的。”

沈思箏慶幸尚寧洲沒有聽到溫故這欠揍的話,不然他得氣得要死。

說話間,溫故已經調好了投影儀,沈思箏走到他邊上說:“你找的什麽電影?交出來,我睡不著,你在這兒的話,得陪看。”

“還看?”溫故驚訝。

“今晚我肯定睡不著。”沈思箏邊說著,邊找到了遙控器,將投影儀打開。

溫故找了部很有名的懸疑推理電影,整部電影的色調很暗,氛圍也低沈壓抑,兩人一塊看到淩晨三點。

沈思箏其實是個人菜癮大的膽小鬼,她對懸疑電影很是著迷,但看完之後那種害怕的感覺會慢半拍地湧上大腦。

晚上睡覺時她躺在床上一閉上眼全是血淋淋的猙獰畫面,再配上陰森恐怖的音樂,她總要忍不住睜開眼睛看看自己的床邊到底有沒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

翻來覆去幾次,她幹脆開了燈,玩手機來轉移註意力。

屏幕上顯示有好幾條未讀消息,是尚寧洲在他們數學小組群裏發的消息。

SNZ:“對不住大家,我感冒了,還有點發燒,沒法去跟大家一塊玩了,很抱歉。”

宋大奔:“沒事,那不然咱們年後再約著一塊去玩,要不改到開學之前那幾天?”

方若若:“我可以的。”

沈思箏皺了下眉,尚寧洲都不去了,這旅游還有什麽意思?

她回了句,“好的,年後約哦。”

消息剛發出去,她就收到了另一條微信消息。

SNZ:“還沒睡?”

方才的恐懼瞬間煙消雲散,沈思箏見到尚寧洲發來的消息,直接給他打了電話過去,“你不是發燒了嗎?怎麽還玩手機?”

對面傳來尚寧洲懨懨的聲音,聽著確實是生病了,“睡不著。”

“啊?”沈思箏關心道,“那你一個人在學校多可憐啊,要不要回家來休息?我去接你啊。”

“沒事,我懶得折騰。”他咳了一下,然後將話題轉到沈思箏身上,“所以你在幹嘛?這麽晚。”

沈思箏落落道:“跟溫故看了場電影,挺恐怖的。”

尚寧洲譏諷一句,“自己膽子這麽小,還大晚上看恐怖片,活該。”

沈思箏氣道:“不是恐怖片,就是那種細思極恐的感覺最嚇人了。”

她懶得跟尚寧洲解釋這些事,他這種幼稚的人抓到她一個弱點就會可勁兒地嘲笑。

“所以你什麽時候回家啊,沒幾天就要過年了,你不能一直待在學校吧。”

“過兩天就回了,太累了,我只想躺著。”尚寧洲隨便扯了個理由,反正就是不回去。他一說回去,沈思箏估計又會去他家裏找他,他臉上淤青還沒好,到時候肯定露餡。

“你還睡不睡覺了?再不睡天亮了。”他提醒一句。

“我也想啊,”沈思箏現在很矛盾,她的身體和大腦都很困,但是心理上的恐怖讓她難以入眠,“我一閉眼,就想起那張陰森恐怖的臉。”

她翻了個身,無奈道:“睡不著。”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尚寧洲笑了聲。

“你不累啊。”沈思箏道。

“反正我也睡不著。”

“好啊,什麽故事?”沈思箏好奇道。

尚寧洲開始娓娓道來,“從前有一個村子,村子裏有一個小傻子。”

他剛說第一句,沈思箏就笑出聲,“你這什麽民間故事?”

尚寧洲不耐煩,“別打斷我,好好聽。”

他繼續道:“為什麽說他是傻子呢?因為他經常坐在小河邊的大石頭上發呆,有個人過去問他:‘我這裏有兩張人民幣,一張五角,一張一塊,可以給你一張,你要哪一張?’小傻子每次都說,‘我要五角的’。那人哈哈笑了幾聲,將五角錢給了小傻子,還不忘嘲笑了句‘真傻’。”

“後來又有很多人問他,‘我這裏有兩張人民幣,一張五角,一張一塊,你要哪一張?’小傻子每次的答案都不變,‘我要五角的。’每次他都會收到一張五角的人民幣,和一句嘲笑,‘真傻’。”

“要是我,我也要五角的。”沈思箏道。

尚寧洲停頓片刻,電話聲裏傳來他重重的嘆氣聲,沈思箏急忙道:“好啦我不說話了,你接著講,我聽著呢。”

“直到有一天,終於有個人想到問他原因,他給了小傻子五毛錢,並問道:‘為什麽你要五角的,而不要一塊的呢?’”

“為什麽?為什麽呀?”沈思箏表示非常好奇。

尚寧洲感到無聊,聽沈思箏這誇張的語氣,就知道她肯定猜到了,不過見她這麽配合,他還是配合了她的表演,繼續將故事講了下去。

“那個小傻子回答說:‘如果我要一塊的,就不會再有人給我錢了。’”

沈思箏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他也太聰明了吧,這叫大智若愚,扮豬吃虎!”

“行了,睡覺吧。”尚寧洲道。

“這故事從哪看的?”沈思箏問。尚寧洲怎麽突然想起這麽一個奇奇怪怪的寓言故事來的?

“忘了,很早之前看的,沒別的故事可講,就想到了這個。”尚寧洲懶懶道。

“還有嗎?”

他這樣一講故事,沈思箏就想起小學同班那會兒,她也老拉著尚寧洲給她講故事。他聲音好聽,帶了催眠的效果,所以她總是聽著聽著就能睡著。但今天尚寧洲給她講的故事太短,而且他聲音比平時啞了些,聽起來更有磁性了,她有點舍不得睡。

尚寧洲擰眉,“還不困?”

“嗯,再講一個唄。”沈思箏不僅不困,還越聽越精神。

“累了,不講了,”尚寧洲憤憤道,“愛睡著睡不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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