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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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司也星想通之後,安靜躺在地面上，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
手機那邊的秦鳶發了幾次消息後，意識到對面人不知去向,手機屏幕才熄滅。
……
錯了的人總要道歉。
可是葉西園赤紅瞳孔死死瞪著他的模樣,死死拽住他手腕的模樣，不斷徘徊在他的腦海之中,讓他想退縮。
他頭一下一下撞擊著地面，頗有想要撞死自己的意思。
輕微的疼痛無法阻擋他的行動，直到一只手擋在他頭下，他沒剎住車，撞在紀欠的手心。
他原以為紀欠會說點什麽，看過去才發覺他的視線落在某一處，此時正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手放在他頭下的動作,完全是無意識。
司也星抿著嘴唇笑，幹脆挪挪身子躺在紀欠腿上,腰上被撞到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司也星輕輕嘶了聲,沒一會睡意襲來。
再睜眼時，清晨的太陽從地平面爬起來，朝陽淩冽的氣息將兩人的身體裹住。
頂著蕭瑟的冬風,他們一起站在山頂，司也星鼻尖被凍得通紅,可看著眼前日出的景色，那寒冷顯得不過如此。
紀欠從他背後環抱著他，雙手交匯在腰前,下巴放在他肩膀上。
他的視線不在風景上，而是註視著看日出的司也星,“我相信你肯定會解決得很好。”
司也星知道他在說什麽，揚起嘴角，“當然，我已經想好怎麽做了。”
或許是心情好，昨晚睡得不多，睡眠質量倒是挺好，去到學校之後，他不僅不頹廢，反而精神抖擻。
先去圖書館寫完申請表，行動力十足，申請了換宿舍。
由於在a大的時候申請過一次。
雖然沒有成功，被紀欠那家夥截胡了，但也算有了經驗，模板直接用了之前的，只花了半個小時不到。
過程順利地不可思議，司也星被通知第二天就可以換宿舍。
原本可以第二天換宿舍搬東西再回來，免得見到葉西園，但想了想，他還是回來了一趟。
總要解決問題的，不能拖著。
以後在一棟樓，一個實驗室裏，總要見面的。
熟悉的宿舍內，安靜地只有敲擊鍵盤的聲音。
柳祈不在，只有葉西園的身影坐在他桌子前，在看電腦。
他沒戴耳機，但卻像是完全聽不到司也星回來發出的聲響，沒有回頭一秒。
昔日溫潤的側臉，莫名顯得多了違和的冷冽。
但或許這才是他原本的模樣。
司也星背對著門關上門，沒有過多思索就直接開口，“葉西園，我有話對你說。”
葉西園這才終於像是發覺他的存在，側頭看了他一眼，隨即，似乎從喉嚨中發出一聲嗤笑。
他扯著嘴角，不理會他。
司也星楞了楞，心中莫名酸楚，他沒見過這樣的葉西園，一時之間，還不太習慣。
他願意道歉，但對方不願意聽，他也不強求。
再說了，他也很委屈。
他的後腰越來越疼，昨晚還忘記告訴紀欠。
不然回家的時候可以找點藥塗上去，至少就不會和現在這麽疼了。
算了。
司也星對自己無奈聳聳肩，轉身要去到自己的位置。
“你要說什麽？”原本不聽他說話的人，突然轉頭問。
司也星沒想到他再回頭，兩人對視之間，很快反應過來，接著說自己心中打好的腹稿。
“我想道歉，對不起。”
司也星抿抿嘴巴，補充一句，“對以前的你。”
“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忘記了你說得那些，無意作出了傷害你的事情。或許你認為我現在也在說假話，撒謊騙你，但是我說得真的。”
“我真的忘記了，不是什麽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裝作不認識你，我不是那種人。”
“…………”
“我還是沒有想起來你說的話，但是像你說的，那是真的，我作為傷害你的人，真的很對不起。”
司也星閉了閉眼，作出道歉時才會做的動作，他鞠了一躬。
眼眶似乎微微發熱，但瞬間又消失不見。
他起身時摸了摸自己發疼的腰，忍耐住自己齜牙咧嘴的沖動，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宿舍再次安靜下來，這次連敲擊鍵盤的聲音都沒有了。
身後的葉西園沒反應過來似的，還在看著司也星的背影，嘴唇張了又合上，有什麽話說又說不出口。
他一直等待的不就是這句道歉嗎？可是怎麽就……輕而易舉道歉了呢？
他設想了無數種場景，但沒有一種是現在這樣。
他內心升起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慌。
他所做的一切好像那麽幼稚，像個記仇的小孩子，一邊討厭一邊舍不得。
他不想得到什麽道歉、妥協、認錯。他只是想讓自己在司也星心中變得特殊。
他更是從來沒有想過真得傷害司也星。
“星星。”他喉嚨發澀。
他看向司也星後腰的位置，無須回想那一幕就自動浮現在腦海之中，司也星一臉無措地被他摔進衛生間，撞到了堅硬的大理石洗手臺。
他胸膛起伏，恨不得回去弄死自己。
他幹了什麽？
葉西園胡亂到自己抽屜裏拿出藥膏。
昨天晚上他還很生氣，在司也星走後，又與柳祈發生爭執，一晚上都不知道自己怎麽睡的，早上不由自主走進藥店買了藥膏。
司也星正在脫白色的羽絨服。
修長白皙的脖頸線條露出來，他微微低頭在抽屜翻找什麽東西。
葉西園喉嚨幹澀，忍不住靠近他，瞳孔放大。
隨著他的動作，漂亮凸起的頸骨上，深紅色的吻痕如同一把匕首刺激葉西園眼底。
他呼吸重了幾分。
“藥。”葉西園將藥膏放在司也星面前的桌子上，目光一眨不眨，幾近貪婪的看著他的臉。
聲音淡淡的。
“我原諒你……你會原諒我嗎？”
司也星沈默無語，睫毛顫了顫垂著視，低頭往外拿自己抽屜的東西。
裏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是他在這裏生活的痕跡，而現在他一樣一樣拿出來。
葉西園看著他的動作意識到什麽，瞳孔微縮，瞬間慌亂起來，他下意識將司也星拿出來的盒子放回去，“你拿東西幹什麽？”
司也星看著他的動作，只是眉頭皺了下，面色比起他來說平靜地嚇人，“我已經申請換宿舍了。”
“換宿舍？不行，你來這裏一直是我在幫你，你憑什麽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搬？”
“憑什麽？……我是自由的。”司也星忍耐著自己的脾氣，露出個笑，“而且我住在這裏，你我都不開心。”
“不，是你不開心。”葉西園緩緩搖頭。
他那虛假的笑容在葉西園的眼中，不過就是懶得再和他虛與委蛇，卻又不想跟他徹底鬧翻。
司也星這種人，只會和親近的人爭吵，對外人永遠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
司也星面對他的時候，像是一把濕漉漉的柴，好像他做什麽都點燃不了一點星火。
他心中升起一股壓垮他的無力感。
“你都不給我一次機會嗎？罪犯都有機會！”葉西園伸手去捉司也星放在桌子上白瘦的手，卻被司也星驚嚇般抽走。
上面還有昨天他大力掐過的痕跡，深深烙印在司也星的手腕上，但更像是烙印在他的心裏。
他瞬間心臟又是一陣抽痛，渾身像是被抽了力氣。
司也星像是被小朋友折磨不耐煩了，嘆出口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傷害了你，你也……算傷害了我吧。雖然你的傷害是在我的前提上，但是我們也算扯平了吧。”
“你平時幫我，我也幫你了啊。”
“我不想扯平！怎麽能扯平呢？”
司也星簡直就是油鹽不進，把他拒之門外，臉上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樣子，心裏沒有一刻打算放他進去。
他怎麽做都不行，簡直要把人逼瘋。
葉西園蹲下來，仰頭眼睛直勾勾看著他，“要不你打我吧。”
……
司也星怔住，連忙說：“不至於不至於。”
可葉西園仿佛完全沒有罷休的意思，捉著他的手往自己臉上放，但也很快被司也星抽走。
“你打我吧，打了我再生氣也可以，好嗎？別一副好像我一點都不重要的樣子，別這麽平平淡淡的！”
“……”
司也星像是在看一個瘋子，身體忍不住後仰，但也看得出他情緒不對，“葉西園，你別這樣，你到底要幹嘛？”
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葉西園倏地低頭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臉，寬闊肩膀起伏著。
司也星等了好一會。
他才擡頭，臉頰濡濕，睫毛沾在眼尾，聲音抖而啞，“我就想你，在我身邊，像高中那樣。”
沈默半晌，司也星身體靠在桌子上，開口寬慰，“你會有別的朋友，我能做的別的朋友也能做，沒有什麽特別的。”
“不一樣的。”
“我喜歡你。”
……
司也星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原本靠在桌子上的身體一下又直起來。
如果不是有張椅子，他怕是要摔倒了。
“是那種喜歡。”葉西園臉上淩亂，專註凝視著他的表情，“我比紀欠更喜歡你。”
在極度驚訝之下，人會詭異的平靜。
司也星表情不變，一邊點頭，一邊站起來。
他翻找出自己的行李箱，打開衣櫃，一件件把衣服往行李箱放，放著放著，才讓自己回神。
“我跟紀欠都很愛對方，他是很好的人……”
沒有別人可以代替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他本想接著說，卻被打斷。
“好人？”葉西園嗤笑一聲，盯著司也星脖頸的深紅的痕跡。
一定用了很大力氣吧。
“紀欠他爸死了，他在跟你幹什麽？什麽好人在他爸死的當天還有功夫跟人上床？”
司也星拿著衣服的手攥緊，心中迷霧一般的東西突然被撥開，露出真實的面容。
怪不得紀欠昨晚那麽奇怪，失神地想事情，打電話不接，大半夜跑去騎摩托。
可此刻面對葉西園，他不想把自己不知道紀欠的事情表現出來。
他繼續往裏放東西，“沒有的事，你想多了。”
司也星很快將東西收拾好，收拾完他才意識到自己本來還打算再住一晚上。
他看了眼自己的床鋪，還是決定住一晚酒店。
他根本沒法在這麽窒息的氣氛裏睡著。
他最後看了眼宿舍，給柳祈說自己搬走了。
“沒有辦法了嗎？就因為這點小事。”葉西園看著他裝好的行李箱，空蕩蕩的桌子，最後問道。
小事是什麽？
司也星只知道自己被他拽進衛生間的時候，恐慌不已，不敢呼吸。
他身上現在都在疼。
葉西園總是讓他難受，讓他焦慮，讓他懷疑自己。
“早晚會搬出去，畢竟我本來也不是這個學校的。”司也星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走出宿舍。
打開手機，果然看到了熱搜上一行大字，是紀氏董事長紀弘業去世的消息，但並沒有提及死因是什麽。
下面一水的猜忌，各種被害論。
哪怕知道紀欠和紀弘業感情單薄，他還是忍不住擔憂起了紀欠。
只是他想不通，紀欠為什麽不告訴他。
以紀弘業的身份，他去世了是很大的新聞，自己早晚也會知道的，瞞著有什麽意義呢。
就像昨晚，他總是一看到紀欠就忍不住都什麽都告訴他，丁點都不留，但紀欠卻總把一切憋在他自己心裏，獨自消化。
仿佛自己很需要他，他卻不需要自己。
司也星連忙搖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想這些幹什麽，還是吃點東西比較好。”
他快步朝著訂好的酒店前去。
下午洗了個澡，卻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他拿到外賣，有些茫然地看著上面的信息，確實是他本人的信息。
裏面是一個蛋糕，上面寫著幾個字。
【今天是三好男人，好餓、好困、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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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也星想通之後,安靜躺在地面上，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
手機那邊的秦鳶發了幾次消息後，意識到對面人不知去向,手機屏幕才熄滅。
……
錯了的人總要道歉。
可是葉西園赤紅瞳孔死死瞪著他的模樣,死死拽住他手腕的模樣，不斷徘徊在他的腦海之中,讓他想退縮。
他頭一下一下撞擊著地面，頗有想要撞死自己的意思。
輕微的疼痛無法阻擋他的行動，直到一只手擋在他頭下，他沒剎住車，撞在紀欠的手心。
他原以為紀欠會說點什麽，看過去才發覺他的視線落在某一處，此時正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手放在他頭下的動作,完全是無意識。
司也星抿著嘴唇笑，幹脆挪挪身子躺在紀欠腿上,腰上被撞到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司也星輕輕嘶了聲,沒一會睡意襲來。
再睜眼時，清晨的太陽從地平面爬起來，朝陽淩冽的氣息將兩人的身體裹住。
頂著蕭瑟的冬風,他們一起站在山頂，司也星鼻尖被凍得通紅,可看著眼前日出的景色，那寒冷顯得不過如此。
紀欠從他背後環抱著他，雙手交匯在腰前,下巴放在他肩膀上。
他的視線不在風景上，而是註視著看日出的司也星,“我相信你肯定會解決得很好。”
司也星知道他在說什麽，揚起嘴角，“當然，我已經想好怎麽做了。”
或許是心情好，昨晚睡得不多，睡眠質量倒是挺好，去到學校之後，他不僅不頹廢，反而精神抖擻。
先去圖書館寫完申請表，行動力十足，申請了換宿舍。
由於在a大的時候申請過一次。
雖然沒有成功，被紀欠那家夥截胡了，但也算有了經驗，模板直接用了之前的，只花了半個小時不到。
過程順利地不可思議，司也星被通知第二天就可以換宿舍。
原本可以第二天換宿舍搬東西再回來，免得見到葉西園，但想了想，他還是回來了一趟。
總要解決問題的，不能拖著。
以後在一棟樓，一個實驗室裏，總要見面的。
熟悉的宿舍內，安靜地只有敲擊鍵盤的聲音。
柳祈不在，只有葉西園的身影坐在他桌子前，在看電腦。
他沒戴耳機，但卻像是完全聽不到司也星回來發出的聲響，沒有回頭一秒。
昔日溫潤的側臉，莫名顯得多了違和的冷冽。
但或許這才是他原本的模樣。
司也星背對著門關上門，沒有過多思索就直接開口，“葉西園，我有話對你說。”
葉西園這才終於像是發覺他的存在，側頭看了他一眼，隨即，似乎從喉嚨中發出一聲嗤笑。
他扯著嘴角，不理會他。
司也星楞了楞，心中莫名酸楚，他沒見過這樣的葉西園，一時之間，還不太習慣。
他願意道歉，但對方不願意聽，他也不強求。
再說了，他也很委屈。
他的後腰越來越疼，昨晚還忘記告訴紀欠。
不然回家的時候可以找點藥塗上去，至少就不會和現在這麽疼了。
算了。
司也星對自己無奈聳聳肩，轉身要去到自己的位置。
“你要說什麽？”原本不聽他說話的人，突然轉頭問。
司也星沒想到他再回頭，兩人對視之間，很快反應過來，接著說自己心中打好的腹稿。
“我想道歉，對不起。”
司也星抿抿嘴巴，補充一句，“對以前的你。”
“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忘記了你說得那些，無意作出了傷害你的事情。或許你認為我現在也在說假話，撒謊騙你，但是我說得真的。”
“我真的忘記了，不是什麽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裝作不認識你，我不是那種人。”
“…………”
“我還是沒有想起來你說的話，但是像你說的，那是真的，我作為傷害你的人，真的很對不起。”
司也星閉了閉眼，作出道歉時才會做的動作，他鞠了一躬。
眼眶似乎微微發熱，但瞬間又消失不見。
他起身時摸了摸自己發疼的腰，忍耐住自己齜牙咧嘴的沖動，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宿舍再次安靜下來，這次連敲擊鍵盤的聲音都沒有了。
身後的葉西園沒反應過來似的，還在看著司也星的背影，嘴唇張了又合上，有什麽話說又說不出口。
他一直等待的不就是這句道歉嗎？可是怎麽就……輕而易舉道歉了呢？
他設想了無數種場景，但沒有一種是現在這樣。
他內心升起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慌。
他所做的一切好像那麽幼稚，像個記仇的小孩子，一邊討厭一邊舍不得。
他不想得到什麽道歉、妥協、認錯。他只是想讓自己在司也星心中變得特殊。
他更是從來沒有想過真得傷害司也星。
“星星。”他喉嚨發澀。
他看向司也星後腰的位置，無須回想那一幕就自動浮現在腦海之中，司也星一臉無措地被他摔進衛生間，撞到了堅硬的大理石洗手臺。
他胸膛起伏，恨不得回去弄死自己。
他幹了什麽？
葉西園胡亂到自己抽屜裏拿出藥膏。
昨天晚上他還很生氣，在司也星走後，又與柳祈發生爭執，一晚上都不知道自己怎麽睡的，早上不由自主走進藥店買了藥膏。
司也星正在脫白色的羽絨服。
修長白皙的脖頸線條露出來，他微微低頭在抽屜翻找什麽東西。
葉西園喉嚨幹澀，忍不住靠近他，瞳孔放大。
隨著他的動作，漂亮凸起的頸骨上，深紅色的吻痕如同一把匕首刺激葉西園眼底。
他呼吸重了幾分。
“藥。”葉西園將藥膏放在司也星面前的桌子上，目光一眨不眨，幾近貪婪的看著他的臉。
聲音淡淡的。
“我原諒你……你會原諒我嗎？”
司也星沈默無語，睫毛顫了顫垂著視，低頭往外拿自己抽屜的東西。
裏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是他在這裏生活的痕跡，而現在他一樣一樣拿出來。
葉西園看著他的動作意識到什麽，瞳孔微縮，瞬間慌亂起來，他下意識將司也星拿出來的盒子放回去，“你拿東西幹什麽？”
司也星看著他的動作，只是眉頭皺了下，面色比起他來說平靜地嚇人，“我已經申請換宿舍了。”
“換宿舍？不行，你來這裏一直是我在幫你，你憑什麽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搬？”
“憑什麽？……我是自由的。”司也星忍耐著自己的脾氣，露出個笑，“而且我住在這裏，你我都不開心。”
“不，是你不開心。”葉西園緩緩搖頭。
他那虛假的笑容在葉西園的眼中，不過就是懶得再和他虛與委蛇，卻又不想跟他徹底鬧翻。
司也星這種人，只會和親近的人爭吵，對外人永遠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
司也星面對他的時候，像是一把濕漉漉的柴，好像他做什麽都點燃不了一點星火。
他心中升起一股壓垮他的無力感。
“你都不給我一次機會嗎？罪犯都有機會！”葉西園伸手去捉司也星放在桌子上白瘦的手，卻被司也星驚嚇般抽走。
上面還有昨天他大力掐過的痕跡，深深烙印在司也星的手腕上，但更像是烙印在他的心裏。
他瞬間心臟又是一陣抽痛，渾身像是被抽了力氣。
司也星像是被小朋友折磨不耐煩了，嘆出口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傷害了你，你也……算傷害了我吧。雖然你的傷害是在我的前提上，但是我們也算扯平了吧。”
“你平時幫我，我也幫你了啊。”
“我不想扯平！怎麽能扯平呢？”
司也星簡直就是油鹽不進，把他拒之門外，臉上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樣子，心裏沒有一刻打算放他進去。
他怎麽做都不行，簡直要把人逼瘋。
葉西園蹲下來，仰頭眼睛直勾勾看著他，“要不你打我吧。”
……
司也星怔住，連忙說：“不至於不至於。”
可葉西園仿佛完全沒有罷休的意思，捉著他的手往自己臉上放，但也很快被司也星抽走。
“你打我吧，打了我再生氣也可以，好嗎？別一副好像我一點都不重要的樣子，別這麽平平淡淡的！”
“……”
司也星像是在看一個瘋子，身體忍不住後仰，但也看得出他情緒不對，“葉西園，你別這樣，你到底要幹嘛？”
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葉西園倏地低頭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臉，寬闊肩膀起伏著。
司也星等了好一會。
他才擡頭，臉頰濡濕，睫毛沾在眼尾，聲音抖而啞，“我就想你，在我身邊，像高中那樣。”
沈默半晌，司也星身體靠在桌子上，開口寬慰，“你會有別的朋友，我能做的別的朋友也能做，沒有什麽特別的。”
“不一樣的。”
“我喜歡你。”
……
司也星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原本靠在桌子上的身體一下又直起來。
如果不是有張椅子，他怕是要摔倒了。
“是那種喜歡。”葉西園臉上淩亂，專註凝視著他的表情，“我比紀欠更喜歡你。”
在極度驚訝之下，人會詭異的平靜。
司也星表情不變，一邊點頭，一邊站起來。
他翻找出自己的行李箱，打開衣櫃，一件件把衣服往行李箱放，放著放著，才讓自己回神。
“我跟紀欠都很愛對方，他是很好的人……”
沒有別人可以代替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他本想接著說，卻被打斷。
“好人？”葉西園嗤笑一聲，盯著司也星脖頸的深紅的痕跡。
一定用了很大力氣吧。
“紀欠他爸死了，他在跟你幹什麽？什麽好人在他爸死的當天還有功夫跟人上床？”
司也星拿著衣服的手攥緊，心中迷霧一般的東西突然被撥開，露出真實的面容。
怪不得紀欠昨晚那麽奇怪，失神地想事情，打電話不接，大半夜跑去騎摩托。
可此刻面對葉西園，他不想把自己不知道紀欠的事情表現出來。
他繼續往裏放東西，“沒有的事，你想多了。”
司也星很快將東西收拾好，收拾完他才意識到自己本來還打算再住一晚上。
他看了眼自己的床鋪，還是決定住一晚酒店。
他根本沒法在這麽窒息的氣氛裏睡著。
他最後看了眼宿舍，給柳祈說自己搬走了。
“沒有辦法了嗎？就因為這點小事。”葉西園看著他裝好的行李箱，空蕩蕩的桌子，最後問道。
小事是什麽？
司也星只知道自己被他拽進衛生間的時候，恐慌不已，不敢呼吸。
他身上現在都在疼。
葉西園總是讓他難受，讓他焦慮，讓他懷疑自己。
“早晚會搬出去，畢竟我本來也不是這個學校的。”司也星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走出宿舍。
打開手機，果然看到了熱搜上一行大字，是紀氏董事長紀弘業去世的消息，但並沒有提及死因是什麽。
下面一水的猜忌，各種被害論。
哪怕知道紀欠和紀弘業感情單薄，他還是忍不住擔憂起了紀欠。
只是他想不通，紀欠為什麽不告訴他。
以紀弘業的身份，他去世了是很大的新聞，自己早晚也會知道的，瞞著有什麽意義呢。
就像昨晚，他總是一看到紀欠就忍不住都什麽都告訴他，丁點都不留，但紀欠卻總把一切憋在他自己心裏，獨自消化。
仿佛自己很需要他，他卻不需要自己。
司也星連忙搖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想這些幹什麽，還是吃點東西比較好。”
他快步朝著訂好的酒店前去。
下午洗了個澡，卻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他拿到外賣，有些茫然地看著上面的信息，確實是他本人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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