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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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什麽鬼？
他嘴裏的飯差點沒噴出來,司也星閉住嘴，卻因為呼吸錯亂悶悶地咳嗽了好幾聲，臉被咳地通紅,眼中泛起濕意。
這條消息明明是對面發的,司也星卻產生一種強烈的羞恥感和逃避感。
他想強制自己停止咳嗽，免得吸引了兩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但偏偏紀欠和秦鳶已經看向他。
司也星被這麽一看，更是連咳嗽都不會咳嗽了，他臉上更紅了，忙拿起杯子灌了口水，咽下去。
這才緩過來，呼吸通暢。
他小心翼翼：“看，看我幹嘛？”
秦鳶夠著脖子要看他的手機屏幕,“看到什麽大新聞了？讓我瞅瞅唄。”
司也星一瞬間身體的下意識的反應就把手機按滅，生怕秦鳶看到後,直接脫口而出，
“啊？這個人怎麽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我怎麽不知道,是誰啊？”
“你喜歡誰，不會是……”
之類的話，讓對面的紀欠多想。
說到底,他不是怕秦鳶看到，而是怕紀欠聽到。
“哪來的大新聞,我就是岔氣了啊，一天天的搞八卦搞魔怔啦？”他表情裏看不出一絲異樣，是和往常一般無二的調笑。
秦鳶盯了他兩秒,失望轉過頭，“最近都沒什麽有意思的事情,我都好幾天沒看星球了，快無聊瘋了嘛。”
她突然轉頭打量司也星，司也星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你想幹嘛？”
秦鳶眼睛一亮：“你倒是在咱們學校還挺有名的，要不……你幹點什麽事情，讓我寫寫？比如穿個女裝，化個妝，談個戀愛，發個癲？”
“滾……”司也星微笑。
犧牲朋友，成全自己是吧，好樣的。
她哼了聲，很快手機上傳出營銷號特有的加速聲音，在誇張的講明星八卦。
她很快就被自己手機上的東西吸引了註意力，忍俊不禁笑出聲。
見她不再看自己，司也星迅速打開手機，打字的速度難免帶上他的一些個人情感，劈裏啪啦的。
【放屁！】
【怎麽可能？】
【假的假的，你的錯覺，好朋友跟喜歡的人的界限是很模糊的，你誤會了！】
【真的不是，你好好想想，我對他只是愧疚加友情，沒有愛情。】
司也星的態度很決絕，表達完自己的意思，對方還沒來得及回覆，他就直接將手機塞進自己外套口袋。
眼不見為凈！
之後Anoxia說什麽反正他都看不到，也影響不到他了。
他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幹飯！
一聲輕笑。
司也星看去，男人指背撐在下巴前，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看著他，嘴角還噙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司也星都要懷疑他是看到了那條信息，或者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那眼神仿佛變成看不到的溫和絲線，要將司也星纏繞，然後緊密的燒灼起來。
然後火光蔓延，衣服仿佛已經被燒光了……
司也星脊背發麻，睫毛眨動，本能讓他想要躲藏。
手上的勺子不小心用了點力敲擊在不銹鋼的餐盤上，發出的聲音悶而響。
這下不只是秦鳶和紀欠，旁邊一桌都有人看了眼。
司也星頭都要冒煙了，下意識把原因怪到外界，欲蓋彌彰般勺子攪著碗裏的飯說：“唔，這，這飯怎麽這麽難吃……”
絕不承認自己是被紀欠嚇得。
把他嚇到的人卻放下了手機，就要站起身，好脾氣的說：“我給你重新去買一份別的。”
話出來，司也星想起，今天的飯是紀欠幫他買的。
忽然結巴起來，“不，不是，挺好吃的！我可能是感冒還沒好嘛，吃什麽都沒味。”
“還沒好？”紀欠眉頭蹙起，青筋明顯又勁瘦十足的手背伸過來，就要摸向他的額頭。
司也星一躲：“沒事了！”
他絕望的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臉要被再次逼紅。
真是笨嘴，今天到底怎麽了，連話都不會說了，嗚嗚嗚，氣死人。
“真的沒事？不舒服別瞞著。”紀欠語氣強硬，手還是按向司也星額前，試探起溫度。
司也星垂下眼，悶悶說：“我說了沒事的。”
“臥槽，看這個人！……”
秦鳶舉著手機朝著他們看過來，見這場面，一時間沈默了，“……嗯？”
紀欠確認他溫度正常，退回去。
司也星整理了下自己的劉海，臉上的熱意消退些許，才問：“你剛剛說什麽？”
秦鳶繃著嘴角沈默幾秒，還是將手機屏幕轉過來，“一大早就在咱們學校外面等著了。”
司也星湊近定睛一下，畫面中是輛紮眼的紅色跑車，一看就價格不菲，被拍的男人則一頭特別的銀發，被風吹得淩亂，身著黑色的夾克，十分引人註目。
哪怕看不清，也知道那下面一定是張帶著邪氣的俊臉。
司也星隨意評價：“挺帥的。”
他越看越眼熟，沒來及細細回想，到底是哪裏看過這張臉，就聽到低沈的聲音。
“是沈馳。”
司也星擡眼，是臉黑得讓他心虛的紀欠。
……
他花了一秒就想起來沈馳是誰。
“唔。”
司也星腦中飛速運作，張口就來：“主要是他的車帥，人不帥……人長得還挺普通的。”
他轉頭向最近的秦鳶，“是吧？！”
秦鳶緩慢點頭：“……嗯呢。”
紀欠對著有些慌的司也星輕笑，視線都沒怎麽落在秦鳶的手機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司也星現在一看他，腦海中就自動浮現起Anoxia發來的那句話那行字，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晰，不斷徘徊。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啊？”
【你喜歡上他了。】
“想要偷什麽東西吧。”紀欠聲音漫不經心，似乎並沒有把沈馳這人的出現放在眼中。
【你喜歡上他了。】
司也星呼出口氣，想要把那行字甩出自己的腦海。
可擡頭看著紀欠高挺的鼻梁，顏色勻稱的薄唇，凝視他時溫柔的眼眸，那是和對別人截然不同的姿態，這種特殊讓司也星心悸。
紀欠朝他投來疑惑的目光，他低頭躲開了紀欠的視線。
【你喜歡上他了。】
才沒有，我沒有喜歡紀欠！
是這幾天的刺激太大才會這樣，一定是……
吃完飯，司也星繼續回到實驗室。
“也星，這裏。”
“司也星，幫忙記錄一下數據吧，急用。”
“小師弟，可以幫我倒杯水嗎？走不開，謝了。”
司也星聽到呼喚，只能放下自己手頭上的事情，朝呼喚他的方向走去。
身體忙碌碌，心裏哭唧唧。
明明之前都已經擺脫了實習打雜的名頭……
比起之前，他確實開始正兒八經參與實驗了，可是之前打雜的活一樣沒少。
每一天，他都感覺自己如同兩個忙碌的分身重合了，變成了雙份的忙碌，將他快要壓垮。
之前不是李倩不是沒幫他說過，但是大家好像已經把他用順手了。
休息時間，師兄師姐們已經坐在沙發上休息，司也星也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下，無力癱著。
想起今天吃飯時，提到的沈馳。
口中嘟囔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過去那些事情才像電影般播放。
上次聽到他的名字，是在紀欠口中，自己去衛生間，留下的紀欠和秦鳶遇到了他，然後說了些不太好聽的話。
司也星還有點好奇主角現在的處境。
他打開星球，第一眼就看到了最新播報。
那裏正是身形高大的銀發男人照片，他散漫倚靠著紅色跑車，手裏夾著煙。
和司也星在秦鳶手機裏看到的不一樣，這張要更為清晰。
【驚天銀發高富帥，每日校門等待究竟為何人！】
司也星：……
這炸裂的標題。
他點開，發表時間是半小時前，發表人是【秦鳶】。
嗯，不錯，標題很好……
秦鳶算是炒冷飯，晚了別人幾個小時，錯過了最佳的時間，可是她卻沖上了首頁。
除去正文優秀詼諧，圖片清晰，最重要的可能就是這吸人眼球的標題。
司也星放大照片看了又看，瞇著眼睛，終於從男人臉上找出了少年時沈馳的痕跡。
長得是不錯，但司也星對他實在沒什麽好感，他隨意翻了下下面的討論。
小時候的事情，姑且可以說他沒長大。
可這人長大後依舊如故，丁點沒有改變，上次還在公共場合對紀欠說了那樣的話。
也不知道現在等在他們學校門口又是什麽居心。
放下手機司也星閉上眼，休息著自己的眼睛，耳邊是師兄師姐們正在聊天。
說的是昨天師父在群裏說過的——a大交換學習的名額，正是葉西園那個學校。
師父和那裏的一位教授是舊友，隔兩年就會把得意門生換著交流一下，也算是互補互利。
司也星聽著聽著，意識開始模糊，他打了個哈欠。起身去倒咖啡想給自己提提神。
正要進去，裏面迎面出來個人，若不是司也星躲得快，那咖啡或許就要潑到他身上了。
而此時，那咖啡有一半潑灑在地面上，還冒著些徐徐熱氣。
司也星看著熱氣，頓時有點後怕，若是倒在身上雖不會燙傷，但也肯定要疼幾個小時。
司也星看了眼臉黑如墨的劉文，小聲：“不好意思啊，要不……我重新給你做一份？”
劉文捏著手中的杯子，深吸一口氣，面色幾度變換，想到什麽，最後竟扯出個笑容，“可以，你來。”
自從司也星正式成為他們的小師弟，並且拉來機器後，劉文就沒有明目張膽對他表露過惡意了，但此時兩人單獨共處一個空間還有些尷尬。
司也星主動接過他的杯子，畢竟是自己突然嚇到他了。
剛好要做自己的，多做一份也沒什麽。
劉文站在他身後，目光灼灼審視著他，仿佛生怕離開後司也星會給他下毒似的。
司也星做了這輩子最煎熬的一杯咖啡，直到徹底做好才松了口氣：“好了，劉文師兄，那我走了。”
劉文看了冒著熱氣的咖啡半晌，好不容易逮住這個機會，起碼讓司也星做個五六次，他才能消氣。
可轉念一想，也不至於。
他馬上就要去a大交換了，在這裏這幾年，他一直沒有什麽成績，某種意義上來說哪裏不是林在天故意為之。
他知道交換生的待遇，過去那邊可以享受到最好的資源，有空間展示自己。
再多一些時間，他們就不是一種人了，他不想浪費時間俯視別人。
他拿著熱咖啡臨出去前，突然回頭，退了幾步，語氣甚至有點歡快，“對了，小師弟，我那塊有點亂，還要麻煩你收拾一下，今天下午要接著用的。”
司也星沒有答應，可對方卻已經走出去，仿佛默認了他必須這麽做。
司也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是大家共同的休息時間憑什麽讓他收拾，他自己的作業的沒做完，他本還打算今天中午提交來著。
而眼下，還有三分之一……
他幾口喝光咖啡，才撅著嘴走出茶水間。
或許是心理作用，他很快來勁，鬥志滿滿，起身過去收拾起來。
年輕人，體力好，幹得多點就當鍛煉了！
司也星心裏自言自語安慰自己。
“也星，我跟你一起。”
司也星擡頭，是李倩，他道：“謝謝學姐…”
“這有什麽。”李倩遞過來張紙巾：“今天我再跟他們說一下，讓大家不要這麽使喚你了，看著都累，都出汗了。”
司也星聽著，差點沒感動出眼淚，“謝謝師姐，還有上次你送我去醫院的事情。”
“哎呀，都感謝好幾遍了，你不是都給我送球拍了嗎。”李倩擺擺手，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司也星這個被幫助的人卻耿耿於心。
他聽說李倩喜歡打網球，發燒清醒之後，就在網上翻攻略，挑選了一個她應該會喜歡的網球拍，又征求了她的意思。
現在球拍還在路上，但一天不送到她手中，司也星就覺得無法抒發出自己的感謝。
林教授林在天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光景，司也星和李倩兩個在不屬於自己的區域，哼哧哼哧幹著活。
其他幾個圍在外面的小茶幾前，悠閑喝著東西聊著天，時不時發出笑聲，插科打諢。
他忍不住皺起眉，不過看了眼時間，現在正是休息時間，便也什麽都沒說。
坐的久了腰酸背痛，他錘了錘自己的腰，來到司也星和秦鳶身後，咳嗽兩聲吸引了他們的註意，“你們兩個，在這邊幹什麽？”
司也星蹲在地上後仰著頭，就看到了眼睛架在鼻翼上，低著頭疑惑的師父。
一旁的李倩已經起身，將林在天按在椅子上，熟練幫他按了按酸脹不已的後脖頸，說：“師父你在群裏說一下唄，讓大家以後不要再指示小師弟幹雜活了，前兩天他忙得都暈倒進醫院了……可慘了，話都說不清楚了。”
“嘶。”司也星撓撓頭。
林在天一聽，眉毛挑起來，“暈倒了？”
“可不是嘛！”李倩說得煞有其事，對司也星眨眨眼，“忙暈了。”
為了自己以後輕松點，司也星點點頭應下了：“嗯，暈了！”
臉不紅心不跳的。
“那得休息。”林在天擡眼：“你們這是在幫劉文？他人呢？”
那邊幾個也發現了林在龍，幾個亦步亦趨的走過來，“……師父。”
“休息時間您要喝杯茶嗎？”休息時間四個字上加重音。
林在天：“不喝，我出來就看見他倆在這收拾，還收拾的不是自己的。”
“咱們這是可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你們自己的自己收拾，別人又不是給你們打雜工的，不要使喚了昂。”
他說完就起身了，“休息夠了就寫論文去。”
幾人忙點頭，“知道了師父。”
林在天甩手一走，司也星背後生寒，仿佛要被無數道名為目光的劍如有實質的紮死。
他一回頭就對上了大家滿是怨氣的臉色，沒有任何遮掩朝他刺過來，他不禁縮了下脖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倩也沒想到林在天會光明正大就這麽說出來，完全沒有顧慮其他人的心情，硬生生給司也星拉了把仇恨。
“靠，到底有什麽事情不能直接當面說，要在背地裏告狀，是不是男人？”一個師兄對著另一個指桑罵槐，視線卻不由得往司也星瞥。
“煩死了，好不容易休息一會，天呢，真是造孽。”
……
司也星孤零零站在那裏。
李倩滿臉歉疚：“小師弟，抱歉。”
“師姐，沒事，正好可以專註我自己的事情了。”司也星搖頭笑起來，仿佛真的無所謂。
不遠處的劉文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抱怨，反而是對著他笑了下。那笑中滿是幸災樂禍，見司也星朝著他看來，他聳聳肩。
司也星專註寫起了自己接下來那三分之一，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一言不發。
同時也沒有註意到，有人下意識又叫出了他的名字，隨後恍惚了下，想要跟他說什麽，但看他認真的樣子沒有上前。
司也星再擡頭的時候，人已經走光了，只有手機裏李倩留下的微信：
【他們都沒有真的生氣，反應過來就好了，你沒做錯什麽。】
【記得關門呀。】
他隨手按下個表情包：【好滴。】
但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是起身去做了杯濃度高的咖啡，放到桌邊。
今天發生的事情確確實實影響到了司也星的情緒，他只有在認真的時候那些情緒才能消失。
他臨時起意熬一個通宵，明天是周六，正好可以好好睡一覺。
時間流逝飛快，實驗室內安靜的只有他敲擊鍵盤和偶爾記錄數據的聲音，他看了眼字數已經三千多了，滿意露出個笑容。
司也星放松身體伸了個懶腰，眼睛酸澀，準備休息一會。
可靠在椅子上，思緒又仿佛開了閘，抑制不住了。
修長白皙的手伸出又收回去，在空中停頓幾秒，最後還是拿起手機點開微信，聊天界面裏還是上次由自己這邊結尾的表情包。
青年眼中劃過一絲失望，退出了頁面。
那個人沒有給他發消息，也沒有問他這麽晚了在哪裏，為什麽不回宿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明明一點都不擔心他……
他下意識癟了嘴，心頭泛起異樣的酸澀。
有點委屈。
他起身將手機放到幾米遠的桌子上，閉上眼睛趴在桌子上，兩耳不聞窗外事，放空自己的大腦，決不允許自己被情緒控制。
也絕不能讓手機再騷擾他。
突然間，針落可聞的實驗室內卻傳來腳步聲，和若有若無的敲門聲，仿佛有某種規律似的，伴隨著陰冷的空氣浸潤著司也星裸露在外的皮膚。
趴著的司也星困倦一掃而空，猛然睜開眼，背後泛起陣涼意。
什麽鬼？有人沒走嗎？
臥槽。
那聲音不是幻聽，而是真的不知從哪邊傳來的，一下又一下，刺激著他的大腦皮層。
幾乎是瞬間，在意識到那聲音真的存在後，他身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後背，靠在椅背上。
隨手去口袋裏摸手機，摸了個空，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把手機丟到了另一邊桌子上，此時隔著他好幾米。
他一張臉頓時涔白，想要過去找手機，又覺得這個過程中背後沒有椅背的保護，會被襲擊之類的……
可隨後又覺得自己可笑，他才沒有那麽膽小。
……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他碎碎念著，小步往自己手機的方向走去。
明明剛才走過去是那麽的近，就幾步，可現在這段路卻一下子遙遠無比，仿佛進入了某種異次元。
他清清嗓子挺著腰背，這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帶給他的力量，他相信科學，不相信這些鬼鬼神神的。
可是……
……他是妖族啊。
妖都存在，鬼鬼神神什麽的存在，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就在這時，仿佛有什麽東西知道了他的想法。
原本安靜躺著的手機突兀響起一陣刺耳的鈴聲，連帶著震動。
司也星當下迅速後退幾步，坐回了自己椅子上，後背緊緊貼著椅背，安靜如雞。
尖銳的手機鈴聲在空空如也的空間內回蕩著，放肆的播放，直到自己掛斷，又如同來時異樣突兀的消失。
司也星還沒松一口氣，緊接著，背後黑暗的門外又傳來腳步聲，一下又一下呼喚著他的耳膜。
有人來了嗎？
是人嗎？
司也星眼睛一眨不眨，舔舔自己幹燥的嘴唇，心跳如鼓。
不知是因為嚇得，還是今天咖啡喝得太多，導致心悸，心臟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他在自己身上抹了把手心出的冷汗，拿起自己空了的咖啡杯，鼓起勇氣，一只手從一旁扯了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朝門口走去。
他不能幹等著，若是人就算了，若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離門近點也好跑！
有時候腦細胞太過活躍真的是一種壞處。
司也星一秒鐘之內已經閃過了無數種可能，喪失、鬼魂、殺人狂魔、甚至連自己還沒寫的遺書都想到了。
雖然他沒有什麽財產，但他有很多愛的人，他還沒跟他們告別，說一句愛他們。
還有，還有紀欠……
他有些眼淚汪汪的想，他其實也是有點喜歡紀欠的，他也沒告訴紀欠。
腳步聲越來越近，司也星邊走邊舉著咖啡杯，抖著聲音說：“誰啊？說話。”
若是人此時就應該回答了，可對方還是不說話，司也星閉了閉眼睛，已經做好準備那東西一拐彎，自己就用手中奈爾咖啡杯砸向他，哪怕能拖延半分鐘也是生機。
然後下一秒，他的杯子還沒有落下，他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被驅散了身上全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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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鬼？
他嘴裏的飯差點沒噴出來,司也星閉住嘴，卻因為呼吸錯亂悶悶地咳嗽了好幾聲，臉被咳地通紅,眼中泛起濕意。
這條消息明明是對面發的,司也星卻產生一種強烈的羞恥感和逃避感。
他想強制自己停止咳嗽，免得吸引了兩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但偏偏紀欠和秦鳶已經看向他。
司也星被這麽一看，更是連咳嗽都不會咳嗽了，他臉上更紅了，忙拿起杯子灌了口水，咽下去。
這才緩過來，呼吸通暢。
他小心翼翼：“看，看我幹嘛？”
秦鳶夠著脖子要看他的手機屏幕,“看到什麽大新聞了？讓我瞅瞅唄。”
司也星一瞬間身體的下意識的反應就把手機按滅，生怕秦鳶看到後,直接脫口而出，
“啊？這個人怎麽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我怎麽不知道,是誰啊？”
“你喜歡誰，不會是……”
之類的話，讓對面的紀欠多想。
說到底,他不是怕秦鳶看到，而是怕紀欠聽到。
“哪來的大新聞,我就是岔氣了啊，一天天的搞八卦搞魔怔啦？”他表情裏看不出一絲異樣，是和往常一般無二的調笑。
秦鳶盯了他兩秒,失望轉過頭，“最近都沒什麽有意思的事情,我都好幾天沒看星球了，快無聊瘋了嘛。”
她突然轉頭打量司也星，司也星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你想幹嘛？”
秦鳶眼睛一亮：“你倒是在咱們學校還挺有名的，要不……你幹點什麽事情，讓我寫寫？比如穿個女裝，化個妝，談個戀愛，發個癲？”
“滾……”司也星微笑。
犧牲朋友，成全自己是吧，好樣的。
她哼了聲，很快手機上傳出營銷號特有的加速聲音，在誇張的講明星八卦。
她很快就被自己手機上的東西吸引了註意力，忍俊不禁笑出聲。
見她不再看自己，司也星迅速打開手機，打字的速度難免帶上他的一些個人情感，劈裏啪啦的。
【放屁！】
【怎麽可能？】
【假的假的，你的錯覺，好朋友跟喜歡的人的界限是很模糊的，你誤會了！】
【真的不是，你好好想想，我對他只是愧疚加友情，沒有愛情。】
司也星的態度很決絕，表達完自己的意思，對方還沒來得及回覆，他就直接將手機塞進自己外套口袋。
眼不見為凈！
之後Anoxia說什麽反正他都看不到，也影響不到他了。
他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幹飯！
一聲輕笑。
司也星看去，男人指背撐在下巴前，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看著他，嘴角還噙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司也星都要懷疑他是看到了那條信息，或者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那眼神仿佛變成看不到的溫和絲線，要將司也星纏繞，然後緊密的燒灼起來。
然後火光蔓延，衣服仿佛已經被燒光了……
司也星脊背發麻，睫毛眨動，本能讓他想要躲藏。
手上的勺子不小心用了點力敲擊在不銹鋼的餐盤上，發出的聲音悶而響。
這下不只是秦鳶和紀欠，旁邊一桌都有人看了眼。
司也星頭都要冒煙了，下意識把原因怪到外界，欲蓋彌彰般勺子攪著碗裏的飯說：“唔，這，這飯怎麽這麽難吃……”
絕不承認自己是被紀欠嚇得。
把他嚇到的人卻放下了手機，就要站起身，好脾氣的說：“我給你重新去買一份別的。”
話出來，司也星想起，今天的飯是紀欠幫他買的。
忽然結巴起來，“不，不是，挺好吃的！我可能是感冒還沒好嘛，吃什麽都沒味。”
“還沒好？”紀欠眉頭蹙起，青筋明顯又勁瘦十足的手背伸過來，就要摸向他的額頭。
司也星一躲：“沒事了！”
他絕望的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臉要被再次逼紅。
真是笨嘴，今天到底怎麽了，連話都不會說了，嗚嗚嗚，氣死人。
“真的沒事？不舒服別瞞著。”紀欠語氣強硬，手還是按向司也星額前，試探起溫度。
司也星垂下眼，悶悶說：“我說了沒事的。”
“臥槽，看這個人！……”
秦鳶舉著手機朝著他們看過來，見這場面，一時間沈默了，“……嗯？”
紀欠確認他溫度正常，退回去。
司也星整理了下自己的劉海，臉上的熱意消退些許，才問：“你剛剛說什麽？”
秦鳶繃著嘴角沈默幾秒，還是將手機屏幕轉過來，“一大早就在咱們學校外面等著了。”
司也星湊近定睛一下，畫面中是輛紮眼的紅色跑車，一看就價格不菲，被拍的男人則一頭特別的銀發，被風吹得淩亂，身著黑色的夾克，十分引人註目。
哪怕看不清，也知道那下面一定是張帶著邪氣的俊臉。
司也星隨意評價：“挺帥的。”
他越看越眼熟，沒來及細細回想，到底是哪裏看過這張臉，就聽到低沈的聲音。
“是沈馳。”
司也星擡眼，是臉黑得讓他心虛的紀欠。
……
他花了一秒就想起來沈馳是誰。
“唔。”
司也星腦中飛速運作，張口就來：“主要是他的車帥，人不帥……人長得還挺普通的。”
他轉頭向最近的秦鳶，“是吧？！”
秦鳶緩慢點頭：“……嗯呢。”
紀欠對著有些慌的司也星輕笑，視線都沒怎麽落在秦鳶的手機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司也星現在一看他，腦海中就自動浮現起Anoxia發來的那句話那行字，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晰，不斷徘徊。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啊？”
【你喜歡上他了。】
“想要偷什麽東西吧。”紀欠聲音漫不經心，似乎並沒有把沈馳這人的出現放在眼中。
【你喜歡上他了。】
司也星呼出口氣，想要把那行字甩出自己的腦海。
可擡頭看著紀欠高挺的鼻梁，顏色勻稱的薄唇，凝視他時溫柔的眼眸，那是和對別人截然不同的姿態，這種特殊讓司也星心悸。
紀欠朝他投來疑惑的目光，他低頭躲開了紀欠的視線。
【你喜歡上他了。】
才沒有，我沒有喜歡紀欠！
是這幾天的刺激太大才會這樣，一定是……
吃完飯，司也星繼續回到實驗室。
“也星，這裏。”
“司也星，幫忙記錄一下數據吧，急用。”
“小師弟，可以幫我倒杯水嗎？走不開，謝了。”
司也星聽到呼喚，只能放下自己手頭上的事情，朝呼喚他的方向走去。
身體忙碌碌，心裏哭唧唧。
明明之前都已經擺脫了實習打雜的名頭……
比起之前，他確實開始正兒八經參與實驗了，可是之前打雜的活一樣沒少。
每一天，他都感覺自己如同兩個忙碌的分身重合了，變成了雙份的忙碌，將他快要壓垮。
之前不是李倩不是沒幫他說過，但是大家好像已經把他用順手了。
休息時間，師兄師姐們已經坐在沙發上休息，司也星也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下，無力癱著。
想起今天吃飯時，提到的沈馳。
口中嘟囔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過去那些事情才像電影般播放。
上次聽到他的名字，是在紀欠口中，自己去衛生間，留下的紀欠和秦鳶遇到了他，然後說了些不太好聽的話。
司也星還有點好奇主角現在的處境。
他打開星球，第一眼就看到了最新播報。
那裏正是身形高大的銀發男人照片，他散漫倚靠著紅色跑車，手裏夾著煙。
和司也星在秦鳶手機裏看到的不一樣，這張要更為清晰。
【驚天銀發高富帥，每日校門等待究竟為何人！】
司也星：……
這炸裂的標題。
他點開，發表時間是半小時前，發表人是【秦鳶】。
嗯，不錯，標題很好……
秦鳶算是炒冷飯，晚了別人幾個小時，錯過了最佳的時間，可是她卻沖上了首頁。
除去正文優秀詼諧，圖片清晰，最重要的可能就是這吸人眼球的標題。
司也星放大照片看了又看，瞇著眼睛，終於從男人臉上找出了少年時沈馳的痕跡。
長得是不錯，但司也星對他實在沒什麽好感，他隨意翻了下下面的討論。
小時候的事情，姑且可以說他沒長大。
可這人長大後依舊如故，丁點沒有改變，上次還在公共場合對紀欠說了那樣的話。
也不知道現在等在他們學校門口又是什麽居心。
放下手機司也星閉上眼，休息著自己的眼睛，耳邊是師兄師姐們正在聊天。
說的是昨天師父在群裏說過的——a大交換學習的名額，正是葉西園那個學校。
師父和那裏的一位教授是舊友，隔兩年就會把得意門生換著交流一下，也算是互補互利。
司也星聽著聽著，意識開始模糊，他打了個哈欠。起身去倒咖啡想給自己提提神。
正要進去，裏面迎面出來個人，若不是司也星躲得快，那咖啡或許就要潑到他身上了。
而此時，那咖啡有一半潑灑在地面上，還冒著些徐徐熱氣。
司也星看著熱氣，頓時有點後怕，若是倒在身上雖不會燙傷，但也肯定要疼幾個小時。
司也星看了眼臉黑如墨的劉文，小聲：“不好意思啊，要不……我重新給你做一份？”
劉文捏著手中的杯子，深吸一口氣，面色幾度變換，想到什麽，最後竟扯出個笑容，“可以，你來。”
自從司也星正式成為他們的小師弟，並且拉來機器後，劉文就沒有明目張膽對他表露過惡意了，但此時兩人單獨共處一個空間還有些尷尬。
司也星主動接過他的杯子，畢竟是自己突然嚇到他了。
剛好要做自己的，多做一份也沒什麽。
劉文站在他身後，目光灼灼審視著他，仿佛生怕離開後司也星會給他下毒似的。
司也星做了這輩子最煎熬的一杯咖啡，直到徹底做好才松了口氣：“好了，劉文師兄，那我走了。”
劉文看了冒著熱氣的咖啡半晌，好不容易逮住這個機會，起碼讓司也星做個五六次，他才能消氣。
可轉念一想，也不至於。
他馬上就要去a大交換了，在這裏這幾年，他一直沒有什麽成績，某種意義上來說哪裏不是林在天故意為之。
他知道交換生的待遇，過去那邊可以享受到最好的資源，有空間展示自己。
再多一些時間，他們就不是一種人了，他不想浪費時間俯視別人。
他拿著熱咖啡臨出去前，突然回頭，退了幾步，語氣甚至有點歡快，“對了，小師弟，我那塊有點亂，還要麻煩你收拾一下，今天下午要接著用的。”
司也星沒有答應，可對方卻已經走出去，仿佛默認了他必須這麽做。
司也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是大家共同的休息時間憑什麽讓他收拾，他自己的作業的沒做完，他本還打算今天中午提交來著。
而眼下，還有三分之一……
他幾口喝光咖啡，才撅著嘴走出茶水間。
或許是心理作用，他很快來勁，鬥志滿滿，起身過去收拾起來。
年輕人，體力好，幹得多點就當鍛煉了！
司也星心裏自言自語安慰自己。
“也星，我跟你一起。”
司也星擡頭，是李倩，他道：“謝謝學姐…”
“這有什麽。”李倩遞過來張紙巾：“今天我再跟他們說一下，讓大家不要這麽使喚你了，看著都累，都出汗了。”
司也星聽著，差點沒感動出眼淚，“謝謝師姐，還有上次你送我去醫院的事情。”
“哎呀，都感謝好幾遍了，你不是都給我送球拍了嗎。”李倩擺擺手，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司也星這個被幫助的人卻耿耿於心。
他聽說李倩喜歡打網球，發燒清醒之後，就在網上翻攻略，挑選了一個她應該會喜歡的網球拍，又征求了她的意思。
現在球拍還在路上，但一天不送到她手中，司也星就覺得無法抒發出自己的感謝。
林教授林在天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光景，司也星和李倩兩個在不屬於自己的區域，哼哧哼哧幹著活。
其他幾個圍在外面的小茶幾前，悠閑喝著東西聊著天，時不時發出笑聲，插科打諢。
他忍不住皺起眉，不過看了眼時間，現在正是休息時間，便也什麽都沒說。
坐的久了腰酸背痛，他錘了錘自己的腰，來到司也星和秦鳶身後，咳嗽兩聲吸引了他們的註意，“你們兩個，在這邊幹什麽？”
司也星蹲在地上後仰著頭，就看到了眼睛架在鼻翼上，低著頭疑惑的師父。
一旁的李倩已經起身，將林在天按在椅子上，熟練幫他按了按酸脹不已的後脖頸，說：“師父你在群裏說一下唄，讓大家以後不要再指示小師弟幹雜活了，前兩天他忙得都暈倒進醫院了……可慘了，話都說不清楚了。”
“嘶。”司也星撓撓頭。
林在天一聽，眉毛挑起來，“暈倒了？”
“可不是嘛！”李倩說得煞有其事，對司也星眨眨眼，“忙暈了。”
為了自己以後輕松點，司也星點點頭應下了：“嗯，暈了！”
臉不紅心不跳的。
“那得休息。”林在天擡眼：“你們這是在幫劉文？他人呢？”
那邊幾個也發現了林在龍，幾個亦步亦趨的走過來，“……師父。”
“休息時間您要喝杯茶嗎？”休息時間四個字上加重音。
林在天：“不喝，我出來就看見他倆在這收拾，還收拾的不是自己的。”
“咱們這是可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你們自己的自己收拾，別人又不是給你們打雜工的，不要使喚了昂。”
他說完就起身了，“休息夠了就寫論文去。”
幾人忙點頭，“知道了師父。”
林在天甩手一走，司也星背後生寒，仿佛要被無數道名為目光的劍如有實質的紮死。
他一回頭就對上了大家滿是怨氣的臉色，沒有任何遮掩朝他刺過來，他不禁縮了下脖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倩也沒想到林在天會光明正大就這麽說出來，完全沒有顧慮其他人的心情，硬生生給司也星拉了把仇恨。
“靠，到底有什麽事情不能直接當面說，要在背地裏告狀，是不是男人？”一個師兄對著另一個指桑罵槐，視線卻不由得往司也星瞥。
“煩死了，好不容易休息一會，天呢，真是造孽。”
……
司也星孤零零站在那裏。
李倩滿臉歉疚：“小師弟，抱歉。”
“師姐，沒事，正好可以專註我自己的事情了。”司也星搖頭笑起來，仿佛真的無所謂。
不遠處的劉文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抱怨，反而是對著他笑了下。那笑中滿是幸災樂禍，見司也星朝著他看來，他聳聳肩。
司也星專註寫起了自己接下來那三分之一，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一言不發。
同時也沒有註意到，有人下意識又叫出了他的名字，隨後恍惚了下，想要跟他說什麽，但看他認真的樣子沒有上前。
司也星再擡頭的時候，人已經走光了，只有手機裏李倩留下的微信：
【他們都沒有真的生氣，反應過來就好了，你沒做錯什麽。】
【記得關門呀。】
他隨手按下個表情包：【好滴。】
但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是起身去做了杯濃度高的咖啡，放到桌邊。
今天發生的事情確確實實影響到了司也星的情緒，他只有在認真的時候那些情緒才能消失。
他臨時起意熬一個通宵，明天是周六，正好可以好好睡一覺。
時間流逝飛快，實驗室內安靜的只有他敲擊鍵盤和偶爾記錄數據的聲音，他看了眼字數已經三千多了，滿意露出個笑容。
司也星放松身體伸了個懶腰，眼睛酸澀，準備休息一會。
可靠在椅子上，思緒又仿佛開了閘，抑制不住了。
修長白皙的手伸出又收回去，在空中停頓幾秒，最後還是拿起手機點開微信，聊天界面裏還是上次由自己這邊結尾的表情包。
青年眼中劃過一絲失望，退出了頁面。
那個人沒有給他發消息，也沒有問他這麽晚了在哪裏，為什麽不回宿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明明一點都不擔心他……
他下意識癟了嘴，心頭泛起異樣的酸澀。
有點委屈。
他起身將手機放到幾米遠的桌子上，閉上眼睛趴在桌子上，兩耳不聞窗外事，放空自己的大腦，決不允許自己被情緒控制。
也絕不能讓手機再騷擾他。
突然間，針落可聞的實驗室內卻傳來腳步聲，和若有若無的敲門聲，仿佛有某種規律似的，伴隨著陰冷的空氣浸潤著司也星裸露在外的皮膚。
趴著的司也星困倦一掃而空，猛然睜開眼，背後泛起陣涼意。
什麽鬼？有人沒走嗎？
臥槽。
那聲音不是幻聽，而是真的不知從哪邊傳來的，一下又一下，刺激著他的大腦皮層。
幾乎是瞬間，在意識到那聲音真的存在後，他身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後背，靠在椅背上。
隨手去口袋裏摸手機，摸了個空，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把手機丟到了另一邊桌子上，此時隔著他好幾米。
他一張臉頓時涔白，想要過去找手機，又覺得這個過程中背後沒有椅背的保護，會被襲擊之類的……
可隨後又覺得自己可笑，他才沒有那麽膽小。
……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他碎碎念著，小步往自己手機的方向走去。
明明剛才走過去是那麽的近，就幾步，可現在這段路卻一下子遙遠無比，仿佛進入了某種異次元。
他清清嗓子挺著腰背，這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帶給他的力量，他相信科學，不相信這些鬼鬼神神的。
可是……
……他是妖族啊。
妖都存在，鬼鬼神神什麽的存在，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就在這時，仿佛有什麽東西知道了他的想法。
原本安靜躺著的手機突兀響起一陣刺耳的鈴聲，連帶著震動。
司也星當下迅速後退幾步，坐回了自己椅子上，後背緊緊貼著椅背，安靜如雞。
尖銳的手機鈴聲在空空如也的空間內回蕩著，放肆的播放，直到自己掛斷，又如同來時異樣突兀的消失。
司也星還沒松一口氣，緊接著，背後黑暗的門外又傳來腳步聲，一下又一下呼喚著他的耳膜。
有人來了嗎？
是人嗎？
司也星眼睛一眨不眨，舔舔自己幹燥的嘴唇，心跳如鼓。
不知是因為嚇得，還是今天咖啡喝得太多，導致心悸，心臟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他在自己身上抹了把手心出的冷汗，拿起自己空了的咖啡杯，鼓起勇氣，一只手從一旁扯了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朝門口走去。
他不能幹等著，若是人就算了，若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離門近點也好跑！
有時候腦細胞太過活躍真的是一種壞處。
司也星一秒鐘之內已經閃過了無數種可能，喪失、鬼魂、殺人狂魔、甚至連自己還沒寫的遺書都想到了。
雖然他沒有什麽財產，但他有很多愛的人，他還沒跟他們告別，說一句愛他們。
還有，還有紀欠……
他有些眼淚汪汪的想，他其實也是有點喜歡紀欠的，他也沒告訴紀欠。
腳步聲越來越近，司也星邊走邊舉著咖啡杯，抖著聲音說：“誰啊？說話。”
若是人此時就應該回答了，可對方還是不說話，司也星閉了閉眼睛，已經做好準備那東西一拐彎，自己就用手中奈爾咖啡杯砸向他，哪怕能拖延半分鐘也是生機。
然後下一秒，他的杯子還沒有落下，他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被驅散了身上全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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