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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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太擠了。

哪怕是側著身子,整個人都快貼在欄桿上去,也能清晰感受到近在咫尺的身側,躺著一個存在感十足的男人。

在輕輕呼喚紀欠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後,司也星確定紀欠已經睡著,整個人松了口氣,思索片刻後,選擇變回原形,來讓自己有一個良好的睡眠。

他第二天不僅要上課做實驗,還要去隔壁學校跑一趟給林教授拿東西,若是明天精神不好就得不償失了。

變回原型,原本擁擠的空間瞬間大的出奇。

別說是肆意翻滾了,他甚至可以用小小的身體在紀欠的床上跑上兩圈,都不會碰到紀欠。

不過他此時可沒有那個想法,就那麽袒著肚皮躺在被子上,陷入夢鄉。

妖族有規定不可以在人類面前變回原型。

雖然宿舍的那兩個人類隔著床簾,不會看到他,司也星還是以防萬一,半夜起來上廁所時變回了人形,才放心睡過去。

被濕潤冰冷的空氣沁潤了皮膚,躺回床上他身上一陣陣的發冷。恍惚間,司也星聽到接連不斷的雨聲砸在陽臺上。

他愈發覺得冷,只能蜷縮住自己的身體,企圖讓自己暖和些。

但不知怎麽的,他身上的冷意忽然消失不見,他被溫暖的東西包圍,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徹底在那片溫暖中陷入睡眠。

昏昏沈沈,如同被一層熱騰騰的霧氣覆蓋上意識。

司也星記得自己睡前明明挺冷的,現在卻感覺到異常的炙熱,額前都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細汗。

他剛要起身,忽然察覺到什麽阻礙了他起身的動作。

他的腰此時被一條遒勁有力的手臂束縛著,如同在守護自己的領地一般圈住,讓他掙脫不開。

就連後頸的皮膚也被灼熱的呼吸侵占,司也星忍不住縮縮脖頸,很不舒服。

什麽情況……

他立馬想要拿開紀欠的手臂,對方似乎感受到他想要掙脫的欲望,又緊了緊力道,將頭埋在他的背上。

司也星一急,瞬間額頭上又出了一層汗。

他沒想到紀欠睡覺這麽不守規矩,怎麽還亂抱人呢,上次一起睡還沒有這種情況……

尤其是他身後,還有什麽東西一直戳著他,讓他很不舒服,硬邦邦的。

司也星正要埋怨幾句,突然意識到什麽,硬邦邦的……

臥槽。

他瞳孔驟然一縮,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到那塊,原本還不算難受,在意識到是什麽後立馬變得如同眼中刺肉中釘,讓他一秒鐘都忍耐不下去,心裏不停尖叫。

他自己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但往往是在前一天受了什麽刺激,或者是睡前想了不該想的東西。

司也星寬慰自己,其他男生沒有受刺激也會這樣的,無關身邊的這個人是誰,紀欠也不是故意的。

畢竟他此時還在睡夢中。

這麽一想,司也星就安心許多,就是臉上還是發燙。被這麽一個東西頂著,實在是……不舒服,可他又掙紮不開紀欠的束縛。

在他即將妥協時,身後的人像是快要蘇醒,身體動了動,呼吸也變了頻率。

司也星不想面對那樣尷尬的場景,立馬松開自己放在紀欠胳膊上的手,閉上眼睛,裝作自己還在睡覺,什麽都不知道。

身後的人發出悶哼,隨後身體僵住片刻,應該是發現了自己的生理情況,和壓在他身上的手臂吧。

司也星一動不動裝屍體,打算等紀欠下床離開,或者他拿開自己的手就裝作自己剛剛醒來。

可是身後的人並不想他所想的一樣,失措慌亂,立馬下床去衛生間。反而稀松平常,仿佛見慣了這個狀況。

甚至沒有立馬松開放在司也星腰間的手臂。

他居然又躺了回去???

司也星真的要傻了,紀欠這是什麽意思?

他已經快要維持不住自己的呼吸頻率了。

他裝作自己是睡夢中夢吟,哼哼唧唧掙紮幾下,希望紀欠識相點,快點松開他的身體。

身後的人察覺到他的動靜,停住自己的動作,一動不動,簡直要讓司也星懷疑他實在裝睡!

然後很快,紀欠察覺他並沒有醒來,胳膊緊了緊,整個人將頭埋入他的後脖頸,深深的吸了口氣。

在司也星腦海裏火山噴發的那一刻,他起身下了床,留司也星獨自一人崩潰,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

路上是下過雨後清新的泥土氣息,校園內被一場雨沖刷的煥然一新。

司也星走在路上,只感覺又冷又熱,整個人已經被紀欠的那些行為弄得魔怔了。

他縮在自己寬大的外套裏,慢吞吞跟在紀欠後半步的位置,不時擡頭看他一眼,腰後還殘留著那奇怪的溫度,擾得他走路都不能好好走,沒忍住去撓了下。

紀欠突然開口:“不舒服嗎?”

“沒!”司也星被嚇到,差點跳起來,意識到自己的狀態很奇怪,他小聲低下頭:“沒有……”

隨後又覺得明明是紀欠的鍋,為啥自己跟做賊心虛一樣。

司也星腦子亂七八糟想著,反正他不可能在發現自己那種情況後還抱著自己的兄弟,把那東西抵在兄弟腰上……

可惡死了!

“好吧。”紀欠:“那你考慮好了嗎?”

司也星擡起頭,嘟囔:“……什麽?”

“和我搬去外面住。”紀欠這話說的輕,腳步慢下來,和司也星同步。將手臂自然放到他肩上,側頭看他。

“最近學校的事情好多。”司也星縮了縮脖頸,感覺有點熱。

紀欠明白了他的意思,沒有再追問,只是說了句他今天要去公司,約好下午一起吃飯。

司也星點點頭,應下了。

中午雨下得愈演愈烈。

紀欠在公司隨便吃了點,順便就幫公司的員工也買了,看著外面的大雨,他忍不住就想起司也星。

宿舍沒有傘,不知道他怎麽去餐廳,又或者忙起來還記不記得吃飯。

司也星可是有過忘記吃飯的前科。

他盯著自己的午餐註視半晌,放下筷子,骨節分明的手拿起手機給司也星發了張圖片



【今日午餐報告,你吃了什麽?】

可惜對方並沒有回應,紀欠記得司也星說過今天會比較忙。

他自己也挺忙,待處理的文件疊了一堆,他放下手機,不再多想。

雨一直下到下午才消停些,變成了綿密但不斷地細雨,這大概是今年最後一場雨了,仿佛是要下個盡興。

天都要黑了,司也星都沒有給他回消息。

紀欠坐進車裏,雨滴拍打著玻璃,霓虹燈透過玻璃印照在他臉上,他嘴唇平直,思量片刻後,幹脆給司也星打了個電話。

他們說好要一起吃晚飯,打個電話問一下很正常,紀欠這麽想。

手機響了許久沒有被對面接通便自動掛掉了,紀欠都有點懷疑司也星忘記他們的約定,手指蜷起來。

紀欠啟動車,開到學校外面。在宿舍群裏問了遍,邊樂昶說司也星也沒有回宿舍。

紀欠蹙眉,神色晦暗盯著手機,立馬意識到不太對勁。他問了秦鳶無果後,再次撥打司也星的電話號碼。

對面依舊沒有接,他便再次撥打。

這次對面在快要掛斷的時候終於接了。

紀欠脫口而出:“你在哪?”

那邊空白了幾秒,有點嘈雜。

“餵,是司也星的朋友嗎?”那邊是個年輕的女聲,聲音帶著細微的電流聲,因為距離手機很遠只能勉強聽清。

紀欠:“我是他的朋友,他在哪裏?”

“啊,上次我們見過。”李倩聽出了他的聲音才道:“他在醫院,發燒了,你要來接他嗎?”

隨後那邊還傳來司也星的聲音,黏黏糊糊的,“誰啊?”

紀欠沒有多說什麽,側臉的線條被光線拉得冷硬,“哪個醫院?”

李倩還沒有報出,他已經踩下油門,朝著她說出來的目的地飛馳而去。

他早該發現司也星生病不舒服了,昨天晚上床簾和陽臺都大開著,冷風全灌了進來。

就連他都感覺到冷,醒來一次。

今天早上,司也星說話也慢吞吞的,有點反應不過來的樣子。他當時只覺得可愛,沒有想到他是不舒服。

細小的雨滴被風裹挾著卷到臉頰,醫院門口,紀欠接過李倩手中的藥,頷首道:“謝謝學姐。”

他旁邊是臉頰緋紅,半瞇著眼睛,縮在衣服裏走路都晃的司也星。

李倩朋友來接她,她上了車之前還囑咐了句:“沒事,記得你回去讓他吃藥,不要再著涼了。今天直接趴在實驗室睡著,嚇死我了。”

“不好意思,學姐。”司也星悶悶道。

李倩坐著車離開,紀欠攙扶著他到自己車上副駕駛坐下,把位置放平,想讓他躺一會。

司也星一躺下就自動縮起來閉上眼睛,臉頰紅得不像話,紀欠只是不小心觸碰到,都被那灼熱的溫度燙了下。

司也星就更別說了,已經被燙糊塗了。

紀欠夠著身子拿了件外套,蓋在他身上,司也星察覺到睜開點眼睛,小聲囁嚅:“餓。”

“沒吃飯?”他臉頰太紅,紀欠學著看來的那樣,試探著將自己的手放上去,那溫度傳達到他冰涼的掌心,面前人居然蹭了蹭,像是在撒嬌的小寵物般……

司也星再次說:“餓了。”

聲音小而委屈。

看樣子真的是餓了很久。

紀欠怔了半秒,立馬縮回手開車。

來不及自己訂餐,他直接打電話讓生活助理幫忙訂了些,送到家裏。

自己能做的,只有快點開車帶司也星回去。

“馬上回去就可以吃了。”他安撫道。

司也星好不容易感覺身上蓋得東西被自己的體溫溫熱,終於要好好睡一覺,精神要得到休息的時候,卻被人推了推,不讓他睡覺,還讓他起來。

司也星很氣,又說不出話。

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是紀欠的臉,消了點火,語氣依舊帶點惱火,“幹嘛?”

紀欠一頓,忍不住笑起來,掐著他的臉,“你還生氣。不餓了?”

他遲鈍的察覺到自己空蕩蕩的肚子,空到痙攣。

可是他現在很困還很累,頭又暈又疼,嗓子也不舒服。

“我快死了。”

“別說瞎話,我抱你上去。”紀欠冷不丁說了這麽一句,就推開車門,繞了圈朝著司也星這邊走來。

眼看著紀欠真要來抱他,司也星昏沈沈之間最後那點意識發揮了作用,他連忙坐起來,嘟囔著推開車門,“自己就走。”

紀欠將裏面的衣服拿出來給他披上,拉上拉鏈,兩人一同回了家。

小路一如既往的纏著司也星,蹭著他的小腿,可司也星壓根沒有發現他,脫鞋的動作都做了幾次才將鞋脫下,徑直走向沙發直接倒下,又要睡。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吃的飯,吃飯就被紀欠安排著去床上躺下,被子緊緊裹住他的身體,還不止一床,身上立馬發了汗。

司也星仿佛夢見一個美麗溫柔的田螺帥哥,忙上忙下照顧著自己這個身患重病的農夫,不時還用他的手撫摸自己的臉頰。

紀欠看著司也星忽然蕩漾起來的笑容,覺得很可愛,但又不解問:“笑什麽?”

司也星哪裏可以回答得了他。

紀欠按照說明書把每個藥都拿出來,坐在床邊拿著杯溫水餵司也星。

其中有一個小瓶的口服液是最苦的,紀欠也不想難為他,先讓他吃了膠囊和藥片,到最後才哄著讓他喝口服液。

司也星臉上被悶得汗涔涔,吃了膠囊後,清醒不少,也沒那麽暈了。

他自己拿著藥瓶,忍著苦,皺著臉視死如歸地將口服液全都喝下去。

紀欠又將被子在他身上圍了一圈,自己走出去處理餐桌,餵貓。

再回來時,卻看到了雙睜著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醒了?”紀欠掀著眼皮,拿起溫度計給司也星,“量溫度。”

隨後又彎腰去摸他的額頭,依舊滾燙。

“……醫生。”司也星陷在白軟的枕頭裏,發出細小的聲音,“怎麽跟喝醉酒一樣啊,好難受。”

紀欠不知道他是怎麽把發燒跟喝醉混為一談的,可是看著他不舒服,自己也不好受,安慰:“忍一忍,出出汗,明天就好了。”

紀欠看著自己拿過來讓司也星發汗的被子,效果很成功,司也星白皙的額頭上粘著幾縷發絲,被汗浸濕,臉頰粉涔涔的,昳麗得如同一朵被雨淋過的嬌養著的花。

他鬼使神差的想,自己那邊沒有被子,這麽冷的天如果不蓋被子說不定也要感冒,還不如在這裏陪著司也星。

就算會傳染,也沒有自己過去冷著睡生病的概率大吧。

完全忽略了自己家一點都不冷。

他想通了後,就直接過去躺在司也星旁邊,司也星的溫度很快侵襲過來,紀欠微涼的身體被染熱。

但為了讓司也星發汗,他還是往他的方向靠了靠,手臂壓在他被子上圈住人。

司也星睜著眼睛,濕潤得如同浸了水的琥珀,一錯不錯看著他。

突兀的,卻又像是認真考慮了,一句話讓紀欠措手不及,“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紀欠楞住,“什麽?”

對面的人卻仿佛是以為他不承認,嘴巴輕抿,不太開心。無力地朝他招手示意他湊過來。

紀欠咽了下口水,明明意識到司也星大概要說印證他猜想的話,卻還是僵硬地低頭湊了過去。

“紀欠……今天早上……”他灼熱的呼吸如同小小的羽毛輕輕撩撥著紀欠的耳畔,小聲說了什麽。

紀欠聽著,僵住原地,懷疑發燒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司也星。

他喉結往下壓了壓,呼吸因為身邊人說的話粗重起來,下意識反駁:“不……”

他怎麽都沒想到,今天早上司也星是醒的,甚至感受到了他的反應。

他當時並沒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情況,才跟隨本能去抱了司也星,沒有那種不好的意思。

可到了司也星口裏仿佛是他蓄意如此。

紀欠自認為自己是個理智又果決的人,可此時卻局促起來,想要解釋,他沒有想對司也星做那種事情,可話到嘴邊,他卻只吐出兩個字,“不是……”

之後的全被司也星帶著點不相信的眼神壓了回去。

“我已經試探過了,四舍五入……他全中了。”司也星紅彤彤的臉頰往白被套的被子中縮進去,發絲落在枕頭上,眼睛倦怠地閉了下,一副很累了還要撐著給不聰明的人講道理的模樣。

他又嘟嘟囔囔舉了幾個例子,有紀欠讓他搬出去一起住,有紀欠突然抱他,還送他情侶手鏈,特地跑去給他過生日……

一樁樁一件件。

紀欠一時無法回憶司也星說的那些,只察覺到自己的呼吸有些不受控制,似乎有什麽東西掙脫了掌控。

原來,司也星認為自己喜歡他……

“好煩啊,他到底喜不喜歡我?”司也星像是真的很苦惱,眉頭蹙起來,長相漂亮眼尾泛紅的青年開始向外尋求答案。

紀欠看著他的面容,恍惚中,低頭忍不住湊近些。

司也星認為自己喜歡他,還想對他做壞事。

紀欠並不了解男人之間的那些事情,但不是完全不知道,聽說很疼,司也星居然覺得自己忍心讓他那麽疼嗎。

苦惱的青年擡起頭,發現了可以解答他的對象。他一下伸出手臂勾住紀欠的脖子,明明只是輕輕的,紀欠卻感覺自己被不能抗拒的東西纏繞住,無法掙脫。

紀欠:“別……別這樣。”

視線交匯,司也星迷蒙的眼眸努力認真起來,額前的發絲散落兩旁,露出白潔的額頭。

紀欠為了遷就他,更加低下頭。

“你到底是喜歡我嗎……”

熟悉的淡香撲面而來,混雜著點淡淡的藥味,口中的氣息似是變換成不知名的毒·品,擾亂他的腦神經。

紀欠呼吸加重,意識在陷入沼澤的最後一秒,求生意識占據高峰,猛地想要起身。

司也星被他帶動,被迫坐了起來,慣性讓他向前傾倒。

一陣疼痛,紀欠吸了口氣,那些疼痛一瞬間變得微不可察,他只感受到自己的下唇上,軟軟的東西貼上來。

那是極其短暫的一秒,但在紀欠視線中仿佛無限拉長變調,生根發芽。

他渾身靜止著,肌肉繃緊。

“唔。”司也星痛出聲,立刻松開紀欠的脖子,捂住自己的嘴巴。

紀欠心中一急,早忘了自己是想離開,焦急上去拿開他的手,“我看看。”

司也星的嘴巴撞到紀欠的嘴巴上,自己的牙齒把裏面的軟肉磕到,疼得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紀欠都不敢呼吸,小心翼翼按開他的唇瓣,往裏看清楚才松了口氣,“沒有破皮。”

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下唇也被撞到了。

司也星抱住自己的唇,眼睛緊緊閉著,擠出一滴淚水,失力倒回自己枕頭上,只留紀欠一人怔怔在那裏喘息,自己很快因為藥力睡了過去。

這是混亂又悶熱的一個夜晚。

司也星在擾亂他之後,睫毛蓋在眼睛上,像是洋娃娃一般睡著。

真的……很可惡。

紀欠曲著長腿坐在床上,恍惚觸碰到自己的唇,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那不屬於他的觸感。

眼中劃過一抹暗光,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竟沒有丁點的排斥,他不由得開始想,難道自己是同性戀嗎?

在半妖,私生子的身份上又多加了一項同性戀,因為他喜歡上了男人,喜歡上了司也星。

他沒有否認自己的感受,他恍然大悟地明了自己做出的那些刻意被自己忽略的異常舉動。

因為喜歡,所有討厭任何人靠近他,厭惡邊樂昶厭惡葉西園,厭惡一切司也星可能喜歡上,並且接觸的男人。

甚至討厭起了司也星那個還不存在的未來伴侶。

他幻想過很多次他們的以後,卻唯獨沒有考慮過一種——司也星若是喜歡上他,他也喜歡司也星,他們作為伴侶的生活。

那是他之前簡直不敢想的生活。

他可以插手司也星私密的事情,可以擁抱他,撫摸他瑩潤的每一寸肌膚。

親吻他,把他吻得哼哼唧唧抗拒地撒嬌,再親他的臉頰和眼睛,無時無刻都有理由和他在一起,畢竟他們是伴侶關系。

甚至可以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或許就是在這張床上。

可是他不舍得司也星難受,他也可以只親親抱抱他,自己只要看著他就很開心,紀欠第一次覺得自己很容易滿足。

他低頭看著司也星的睡顏,仿佛已經幻視了他們以後的美好生活,他可以這麽看著他,千千萬萬遍。

他喜歡司也星。

紀欠再一次確定了。

黑夜中,紀欠緊緊貼著自己喜歡的人,對方清淺的呼吸聲縈繞耳畔,讓他無心睡眠。

拇指摩挲過司也星的臉頰,明天原來這麽值得人期待。

他希望明天一醒來,他就把這一切都告訴司也星。

紀欠輕輕笑了聲。

有些好奇。

司也星會答應他嗎。

司也星對他也喜歡嗎?

第二天醒來,司也星看著溫度計上的溫度,自己已經退燒了,可是腦袋還是暈乎乎的。

紀欠看到床上的兩床被子,意識到紀欠昨晚是和他一起睡的。

床鋪有另一個人睡過的痕跡,但此時已經失去了溫度,司也星起身去尋找紀欠的蹤影。

早晨溫和的陽光潑灑進來,紀欠走出健身房,健身衣襯得他肩寬腰細,個高腿長,身材的每一分優勢都更加明顯的展示在司也星面前。

再配上那張臉,司也星在原地倒吸一口涼氣,死死抿住自己的唇。

原本發昏的頭更昏了。

他懷疑自己沒退燒,是溫度計壞了。

紀欠看到他的那刻,就怔在原地,但很快恢覆了平靜。

他笑著過來,喉結不經意間壓了壓,“剛醒嗎?”

司也星沒來得及回答,嘴唇剛張開,自己的臉上已經被一只溫熱的手搭上。

紀欠磁性的嗓音近在咫尺,“嗯,不燙了。”

大手還捧著他的臉頰,司也星看著紀欠眼中溫和的碎光,呆呆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後知後覺的應聲:“啊對。”

身旁的手指蜷了蜷,小聲補充:“37不到了。”

紀欠拍拍他的背,“那就好,我做了早飯,一起吃吧。”

怪怪的。

紀欠好奇怪。

司也星小口小口吃著三明治,被對方如有實質的眼神弄得坐立難安,感覺自己不知為何扭捏起來。

他喝了口牛奶,擡眼,“昨天謝了。”

“跟我還要說這種話,不把我當……朋友?”紀欠扯著唇角,手背撐著下巴調侃。

“不把你當朋友把早餐全都吃掉嘍,不給你留。”司也星將最後一點三明治塞入嘴裏,嘴巴鼓鼓,隨後作勢去奪紀欠盤中的雞蛋。

他只是裝裝,紀欠骨節分明的手中那顆還沒剝的雞蛋就落入他手中,他還笑意盈盈道:“要我幫你剝嗎?”

一句話,讓司也星一下子哽住,“咳咳咳!”

紀欠將牛奶遞上來:“別急,小心噎著。”

司也星漲紅著臉接過牛奶,擦過紀欠的手指,邊喝邊想,問他當不當朋友,可是紀欠做的事情,哪一件像是朋友該做的?

總是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

紀欠是個直男,難道忘了他是個gay嗎?

居然敢跟他睡同一張床。

不知道該說紀欠真把他當朋友,還是心大。

他假設,當然只是假設一下……

若是他喜歡上紀欠怎麽辦?

到時候紀欠肯定會生氣的。

畢竟沒有哪個直男想自己的兄弟,是個惦記著自己的變態。

紀欠肯定也不想。

所以提醒紀欠是他的責任,他起碼要告訴紀欠自己可是個有可能有可能喜歡上他的gay。

司也星垂著眼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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