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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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幾乎是瞬間,司也星驚出一身冷汗,明明是炙熱的天氣,他卻感受到透心的濕冷。

停頓了片刻後,他向門的位置看去,隨後有些不信邪地點開那條信息。

下意識的逃避心理讓他產生,是不是紀欠有什麽別的朋友也叫司也星這時剛好轉賬的想法。

可事實明明白白告訴他自己的想法有多麽荒謬,頁面顯示著他給紀欠的轉賬記錄,再往上滑是他們的聊天記錄,上面頂著黑色的‘司也星’三個字。

丁點的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一聲悶雷在他心頭炸開,所到之處一片廢墟,讓他片刻耳鳴。

他連忙按滅紀欠手機的屏幕,渾身失了力氣,靠在椅子上仰著臉,臉色發白。

紀欠早知道他是司也星,卻沒有拆穿,看自己像個小醜一樣在他面前拙劣的偽裝。

他當下想不了更多,腦子裏只盤旋著一個念頭——紀欠知道自己就是以前欺負他的司也星。

“怎麽了?”姜瑞雲察覺到他的異常,擡眼問了句。

司也星睫毛動了幾下,聲音有些微不可察的抖,“媽,你說一個故事裏。”

他咽了下口水,接著說,“受害者偽裝自己的身份去到加害者身邊,是為什麽?”

姜瑞雲:“懸疑小說嗎?能有什麽可能,常規邏輯上來說,就是覆仇,但應該會有反轉,不然誰都能猜到就沒意思了。”

對啊,紀欠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待在他身邊,總不可能是真的想和他做朋友吧。

司也星一下想明白了原因。

原著中,紀欠這個角色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反派角色,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不會忘記傷害過自己的任何一個仇人。

他現在做的,恐怕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自己當時是怎麽對他的,不就是以朋友的名義靠近他,當他把自己當成真正的朋友後再當眾傷害他,讓他出醜嗎。

司也星不耐摸著自己的頭發,感覺自己洞察了紀欠的覆仇計劃。

怪不得,怪不得紀欠對他和別人不一樣,還帶他回家,給他帶飯,還在不熟悉的時候就幫他們開房。

這哪裏是對秦鳶還是她朋友有意思,分明就是對著自己來的。

司也星的閉了閉眼睛,莫名眼底泛上一層濕濡。

一只手按在他的背上,姜瑞雲皺著眉頭,表情冷肅,“學校有人欺負你?”

“沒有。”司也星連忙搖頭,意識到自己讓母親擔心,有些自責。

努力扯出一個笑,“怎麽可能啊,我有這樣的朋友,怎麽能被欺負啊?”

門被推開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是工作人員進來上菜,緊接著,身形頎長的紀欠走進來。

他的睫毛和額前的發絲都帶著水漬,看樣子是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司也星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回憶起文中他對待原主的殘忍手段,忍不住攥著自己的椅子,朝媽媽的方向靠近了點。

隨後慢半拍反應過來紀欠之前的恍惚是為什麽。

紀欠曾經見過他妖族的母親,此時看到姜瑞雲,有多疑惑可想而知。

司也星生無可戀低下頭,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多荒謬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書靈明明保證過不會讓自己再和紀欠有交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紀欠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洗了把臉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氣質矜貴,表面一如往常帶著淺笑。

司也星沒讓自己顯得異常,面色如常地談笑風生,繼續跟姜瑞雲講著林教授把自己帶進實驗室後的事情。

最終是姜瑞雲給司也星夾了塊牛肉,把他所有的話堵在喉嚨中,他沒有移動牛肉的位置,卻到離開的時候都沒碰一下。

姜瑞雲看到並沒有說什麽。

送姜瑞雲回酒店後,司也星對紀欠輕聲說了謝謝,之後想要說點什麽卻說不出來,坐立難安看著窗外。

回去直接爬上床,整個把自己悶到被子裏,才有了安全感。

聽著紀欠跟邊樂昶談話,態度冷淡又疏離,能少說絕不多說。

這才是他對待一個普通舍友的態度。

而不是像對自己這樣。

帶自己回家,幫忙打水收拾東西,占座位。

或許發生在別人身上很正常,但在紀欠和自己的身上,多少顯得有點恐怖……

會所角落的手機屏幕中,擠滿了綠條框的信息。

不管是手機的主人道歉還是裝委屈扮可憐,打視頻還是發語音,對方都一條沒回。

他手指停頓後,細瘦的手指又打下一行字:會所裏被人攔著不讓我走,你能不能來接我,救救我。

:求求你,我不知道可以找誰幫我了。

他打下這一行字,幾分鐘都沒有收到對面的消息,基本已經斷定對面把他屏蔽了。

手機光將安洛臉色照的愈發陰郁,眉眼間散發的戾氣,與他白凈幼態的臉反差感強烈,格外引人註目。

一旁的男人煙草夾帶著濃郁酒氣逼近,安洛不耐煩呼出一口氣。

男人高大身體靠在他肩膀,沙啞含糊的嗓音貼在耳畔,“怎麽了寶寶,誰讓你不開心了?”

如同一個預告,安洛熟練收斂自己原本的情緒,強迫自己面容帶上嬌嗔似的怒意。

他瞪了眼醉酒的沈馳,聲音帶著半冷不冷的疏離,“你自己心裏清楚。”

沈馳被他這麽說也不生氣,酒後散漫的淺色虹膜緊緊盯著安洛眼睛中透出的怒意,像是陷入了某種夢境。

“告訴我好不好?寶貝為什麽不開心……”

他的態度讓不熟悉的人都驚到,沒想到沈馳還是個情種,平日裏那麽行事無情冷漠的人,對待自己喜歡的人竟是這種低聲下氣。

他們說話聲壓低,有的幹脆噤聲看向兩人的方向。

而常一起玩的早已見怪不怪,甚至挑挑眉,該玩牌的玩牌,該調情的調情。

安洛不在意周圍的眼神,隨意別過臉掃了眼,就被男人的大手掰了回去,視線專註看著他,“別看別人。”

安洛更惱了,一雙漂亮的眼睛迅速泛起水霧,鎖在眼眶中並沒有掉下來,看著愈發的可憐,“你好意思讓我別開別人,你沈馳多厲害呀,隨隨便便一招手就一堆人往你身上撲,你也來者不拒。”

他聲音都在抖,“你還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嗎?你之前在外面跟那個男的接吻,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以為我不知道,我都知道……”

沈馳失神聽著他委屈到極致的話語,看著他痛苦的表情,染上痛苦之色,卻又仿佛吸了什麽東西般沈迷。

他伸手緊緊將安洛摟到懷中,感受到他的掙紮便抱得更緊,嘴裏一個勁的說:“對不起,對不起……”

周圍人感覺自己像是看了一場大戲,目瞪口呆與身旁的朋友交換眼神,卻沒人敢拍下來傳閱。

安洛閉了閉眼,聲音冷冷,像是失望透頂,“讓開。”

“別走……”沈馳佝著背,將頭埋在他的脖頸處,聲音沙啞帶極力壓抑著自己,“我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我錯了,再有下次我發誓殺了我自己,別走。”

安洛不再說話,隱秘翻了個白眼,想到自己剛剛發出去的消息還沒得到回覆,連忙掏出自己的手機,就那麽被擁著看起來。

看到空白的回覆欄,他已經不會失望了。

又換號去加司也星,對方也並沒有同意他。

或許是睡著了吧,畢竟司也星那樣的乖寶寶,這個時候是應該睡覺了,他唇邊沒忍住輕輕勾了下。

過了一會,腰間的手失力滑落,他將人緩緩推開起身走向沈馳正在跟人接吻的朋友邊上。

周圍的人有點懵,剛剛還哭得梨花帶雨的人現在已經面容平靜,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他說:“我要回學校,不然就要門禁了,你們記得把他帶回去。”

朋友十分投入地抱著情人,安洛不管他有沒有聽到,轉身離開,眼中劃過一閃而過的嫌惡。

這個時間學校早就門禁了,他也不怎麽回學校,可是那有怎麽樣,這些人不會在意他是不是說謊。

從賽車中心的地下會所離開,他回到自己的公寓,迫不及待走進衛生間,惡狠狠的,恨不得把自己脖子搓掉一層皮。

臟死了。

活該司也星離開他,沈馳這種爛人是永遠不會有悔改的那一天,狗改不了吃屎。

今天這樣的場景幾乎是一周一次,若不是每次第二天沈馳會給他錢或者奢侈品,他才懶得陪個酒鬼演。

就連司也星的事情,安洛也是在沈馳醉酒之後知道的,他說他有過一個初戀白月光。

在別人情竇初開的年紀,沈馳這種爛人已經開滿了。

據他所說是他的初戀先喜歡他,他後知後覺也喜歡上了他的初戀,可是他當時候太幼稚,太貪玩了。

被自己的初戀意外撞到出軌現場,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初戀已經離開了,並且離開的很徹底,不知道去了什麽國家,之後再也沒有見到過。

安洛當時猜那個人本身並沒有多好,是沈馳心目中的濾鏡一層層把那人神化了。

之後沈馳口中說出一個名字——司也星,他當時怔了片刻,因為他不止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上次是從紀修賢的口中。

當時他還在上高中,他母親曾是紀家的保姆,他自認為自己很會討人喜歡,在母親被開除後為了不讓自己的生活回到窮人的日子。

他和紀修賢,那家唯一的兒子好上了。

之後,紀修賢的私生子弟弟回到紀家。

他覺得自己有那麽段時間對紀欠是不一樣的。

他們是同一種低劣下等的人,可惜紀欠似乎不這麽認為,甚至都不願意給他一個眼神。

紀修賢私底下調查了紀欠,也是在那時。

安洛知道了這個和紀欠有關系的名字——司也星。

之後這些年,這個從未見過的人以一個抽象的姿態出現在安洛的世界裏,像是半透明的白色影子,他一點點通過各種方式補齊他的臉,他的筆跡,他的性格。

直到在見到他的那一天,司也星成了一個具體的人。

安洛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來,靠在沙發上,在沒人的時候他的表情總是冷冰冰的,他打開社交平臺找到司也星。

司也星現在很少發,但往下翻翻有很多他高中時的照片視頻。

安洛不厭其煩的點開他的畢業vlog。

視頻裏男生笑容滿面,沐浴在陽光下,他招呼朋友過來拍照,慶祝畢業,許多人主動和他擁抱,足以見得他的受歡迎程度。

安洛忍不住學著他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笑著輸入評論,【好想跟星星成為朋友啊,感覺會很快樂,拜托回一下私信吧,如果不可以的話,憑什麽別人可以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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