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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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所以他哪裏去了?”紀欠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平。

可白歌還是從他的深邃瞳孔中察覺出了平靜之下翻湧著的東西。

“你沒事吧,紀欠……”他嗓子啞了啞。

紀欠:“他說是哪個國家?”

白歌低下頭,有些失力靠在墻上,手中抓著那天想要送給司也星的禮物,一張胡辰以的簽名照,薄薄的,風一吹似乎就要跑了。

上面的字跡略顯潦草,是他為了模仿胡辰以的字跡故意寫成這樣的,原本害怕被發現,現在卻連發現的機會都沒有了。

“都怪我。”

白歌吸吸鼻子以防自己的鼻涕留下來,“都怪我當時沒有來主動找星星玩,當時,我就是在想他對你那麽好都是裝出來的話,那對我們呢,而且當時候他心情不太好,我就想著,等他心情好了我再找他嘛,他又不是騙我,我怎麽會和他真的生氣啊,嗚嗚嗚,星哥。”

邊說著,他眼淚嘩啦啦地掉,十幾歲的少年還不懂怎麽控制自己的情緒,不一會便濕潤了整張臉頰。

紀欠吸了口氣,一字一句又問了遍,“我問你,他說是哪個國家?”

“我怎麽知道啊,反正他爸爸媽媽來了而且他媽媽還哭了,給他辦了轉學證明,說是得罪了人要讓他去國外。”他猛地擡起頭,“不會是你爸爸吧!難道是沈馳!?”

……

“。”紀欠斂著眸子,轉身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音調沒有半點起伏,司也星的離開似乎對他沒有半點影響,“走了就走了,你的生活照樣過,有什麽可哭的呢。”

他淩冽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劍紮進白歌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的眼淚立馬更加洶湧起來。

“可是他為啥連個紙條都不給我留啊,星哥。”

他哭喊的像是司也星沒了。

紀欠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視線落在旁邊空蕩蕩的的桌子上。

司也星的父母沒有把他的書搬走,一切還原封不動地躺在原處,像是他沒有離開。

紀欠從課桌裏找出語文書,打開看了兩眼才發現上面的字跡不是自己的,而是屬於另一個粗心大意的人。

他翻到了自己記憶中的那一頁。

隔著慘白的修正帶痕跡,後面畫著的是一只兔子,垂著耳朵,眼淚汪汪,看起來十分可憐。

這或許就是司也星心中他的形象——

一只沒有弱小的、惹人可憐的、像玩具一樣的兔子。

所以司也星也不必在意他的感受,不必對他歉疚,就可以輕而易舉地離開。

是他太相信司也星所表現出來的表面了,實際上就如他做的,他壓根沒在意過和他做朋友的可憐蟲。

在他的心裏,他、他們,都只是他施舍善意時巧合的接受者,他本人根本不在意這個接受者是誰。

紀欠合上書像往常一樣上課,做題,正常到白歌覺得有點荒謬。

明明司也星平時和他關系最好,還做了那樣的事,他卻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是影響最小的一個。

紀欠下了晚自習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他才意識到他把房子租大了。

躺在床上,紀欠睜著眼睛。

按照白歌說的,他父母去辦理手續就在昨天,如果司也星要收拾東西以他的性格,起碼要拖一周。

很大的概率,司也星現在還在妖族並沒有離開。

這個念頭不斷放大、發散,充斥了紀欠的每一根神經,可理智又在抑制著他。

紀欠一直信奉著‘朋友是階段性的’這一理論,而‘朋友’是和利益價值息息相關的。

司也星現在對他已經沒有什麽價值了,他沒有理由去找他。

……

貓。

那只貓是他們兩個人的,不獨屬於司也星。

紀欠擰著眉從床上爬起來。

張阿姨起得早,天還沒亮就開始收拾起了院子,聽到身後響起鐵門被推開的聲音,張阿姨放下小鋤頭瞇著眼起身,看到了少年清冷的一張臉充斥著疲色。

她驚呼:“你這小孩怎麽回事啊,沒睡覺嗎?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下了呀。”

紀欠喉嚨幹澀,說出的話都是沙啞的,“阿姨,我來找司也星要貓。”

張阿姨反應過來是小路,手在園藝裙上擦了擦,“應該在樓上吧,在星星的房間裏面躺著。”

她調侃道:“星星走了,那個房間可成了它的了,在裏面上躥下跳的。”

“……他已經走了?”耳邊聲音寂靜了,紀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去把自己最為恐懼的貓抱出來,走到自己公寓的。

小路在新家很不適應,一進去沖進臥室躲到床底下,一天沒出來。

一人一貓,都半絕食了。

紀欠自己不吃無所謂,但貓治病的費用是人的幾倍,可不能讓著貓病了。

他把貓揪出來,抱著去了趟醫院,結果什麽問題都沒有檢查出來,全天下很難找到比它更健康的貓了。

像醫生說的,小路適應了兩天後,就可以在房子裏亂竄了。

那條沒送出的手鏈被小路翻出來的時候,紀欠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後隨意放進了一個抽屜中。

像小路一樣,紀欠很快恢覆了自己的生活。

只是變回了原來沈默寡言的模樣,獨來獨往,白歌喬治去找他一起玩,他也不太理會。

一周後,沈馳被退學了。

他家和一個人類世界的公司的合作出了問題,被揭出來不少違法的腌臜事情,偷稅都算小的,很多產業已經被查封了。

沈馳來找了紀欠一次,一看就是被家裏強迫來的。

他表情猙獰,很多種情緒在他臉上拉扯著,看起來不像人,像是什麽不能控制自己情緒的野獸。

“我是對你做了些事情,我有眼不識泰山,但那些和我家裏無關,還有司也星。”提到司也星,他臉上覆雜的情緒消退,話卻沒吐出來。

紀欠聽到這,一直漫不經心的眉眼終於擡起了點,掃了他眼。

“所以這是你求原諒的態度。”

沈馳舔舔幹澀的嘴唇,看了眼四周。

此時遠沒到放學的時間,整個後門只有他們。

沈馳擡手猛地朝著自己的臉頰重重來了一掌,嘴裏立馬泛起一股鐵銹味,他咬著牙壓抑著自己的沖動,“夠了吧?得饒人處且饒人。”

“你饒我了嗎?”紀欠眸子很黑,似是冰冷的墨水打翻暈染,一點溫度都沒有,只有一種類似於食肉動物的殘忍。

他讓開頎長身影,拐角處走過來一群十來歲的少年,都是一副混混模樣。

被他們恨不得食肉啖骨的眼神盯著,沈馳的表情頓時崩盤,往後退了幾步,瞬間崩潰,“靠,紀欠你踏馬有病是吧,賤種,老子絕對不會放過你。”

“沈馳!終於輪到你了啊。”

背後傳來聲拳肉撞擊的聲音,交雜著骯臟的辱罵,它們全都留在了巷子裏。

陽光透過樹葉的罅隙落到他的臉頰上,紀欠漫不經心勾了下唇角,出了後門,朝著陽光彌漫的街道方向走去。

——————

“鳶姐!”

熙熙攘攘的新生中,秦鳶精準的找到了聲音的主人,瘋狂招手。

少年身形偏瘦,身高並不算多顯眼,穿著也是簡單的衛衣,但他的頭實在太引人註目了,除去正在尋找他的秦鳶還有不少人正目不轉睛註視著他。

秦鳶朝著他的方向看過去的那一刻,少年立馬露出個陽光的笑容,身旁的幾個新生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學校,來對了!

秦鳶也不顧自己還穿著高跟鞋,快走幾步來到司也星面前,盯著他一頭卷毛,驚訝地捂住嘴,“你還真弄了,我就說吧!果然很好看,你的臉和發色配上淺棕色的卷毛,帥炸了。”

司也星臉小頭小,若是換一個人,秦鳶都沒有底氣推薦這個發型。

司也星被他說的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忍不住食指扣扣自己的臉頰,臉上泛起點紅,“也就還好吧。”

他話鋒一轉,“也就是驚艷全校的樣子吧……”

秦鳶:……

她就知道。

“你的行李已經放了嗎?”司也星拖著自己的行李道。

“廢話,你家老房子離這邊遠嘛,說讓你爸媽一起搬過來非不,不然我們兩還可以和高中一樣一起回家呢。”秦鳶耳聽六路眼觀八方,邊和司也星說話,邊觀察起了周圍。

秦鳶是司也星到了新家庭之後,領居家的小孩。

他們倆同歲再加上家離得近,學習成績還差不多,都不上不下的,很自然就成了好朋友,在最後兩年也是一起沖刺學習,連大學都報了同一個。

司也星察覺秦鳶那漫不經心的模樣,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你看什麽呢。”

“這就不知道了吧。”秦鳶開始科普起來,“你猜,為什麽門口有這麽多學姐呢?”

司也星思索,“迎新生唄。”

“nonono,這只是表面,平時的新生哪裏值得學姐們化這麽美的妝。”她放慢語調,“今年啊,有個質量高的。”

司也星指指自己,無辜道:“我啊?”

“……”秦鳶沈默一會,沒理會他,“他家呀,是做電器的,他是這家的小兒子,小時候被拐賣了,高中才找回來。不過他家運氣還蠻好的,他小兒子賊厲害,成績好長得也好,和他家大兒子完全不一樣,他爸就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了嘛。”

她一頓,“你猜後來怎麽著?”

司也星乖巧搖搖頭,“不道。”

“他小兒子一成年就脫離他家了,自己單幹啊,主要幹得差就算了,這個小兒子前段時間還搶了他家的合作吧,和家裏鬧得眾所周知。”秦鳶挑眉,“懂了吧。”

司也星:“這個小兒子來啦?”

“沒錯!”秦鳶補充:“而且據我所知,沒有談過戀愛哦,特潔身自好,你覺得怎麽樣?”

秦鳶知道司也星是個gay,畢竟她覺得沒有人能那麽長時間呆在她這個大美女身邊不心動。

果然,高三的時候他從司也星口中套了出來,他是個gay。

“我能覺得怎麽樣啊,不看到真人我才不信呢。”司也星擡頭看了眼紅色的樓,“這個是我宿舍樓吧。”

……

按照發過來的信息,司也星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宿舍,他們的宿舍不高也不低,六層樓在第三層。

司也星站在門前,露出一個自認為十分燦爛惹人愛的笑容,已經準備好迎接自己接下來四年的室友了。

社牛司也星一把推開門,視線迅速在宿舍裏環顧,把一切都盡收眼底,“大家好啊,我是你們的室友司也星!請多多關照!”

……

……

……紀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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