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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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吵什麽?!”

隨著聲音來的,一本書猛地砸到了齊銘心胳膊上留下一道紅色痕跡,被砸到的地方頓時生疼。

齊銘心發狠地獰視回去,看到是誰後,又極力把自己的怒火壓下去。

司也星睡眼惺忪半睜著眼睛,像是剛睡醒的模樣。

他揉了把自己有些淩亂的頭發,滿臉不悅道:“眼瞎就去醫院,看不到有人睡覺?嚷嚷什麽……?”

“不吵了,你繼續睡吧。”齊銘心習慣性就討好的說了句。

畢竟司也星也算他們團夥裏除沈馳外家裏最有錢的,平日裏也不算好脾氣,還和班主任有關系,鬧起來他也討不了好果子吃。

他下頜繃緊,這麽安慰自己,卻依舊有些咽不下這口氣,又嬉皮笑臉補了句:“也星,這也是馳哥的意思,你可別忘了啊。”

“我記性有那麽差嗎?癡呆?”司也星不耐煩揮揮手,“麻煩你們該幹嘛幹嘛去,我現在要睡覺。”

齊銘心和幾個男生對視一眼,“……行,你沒忘就行。”

說罷,在其中一個身上抹了把剛剛碰垃圾桶的手,也不管那個男生一臉菜色,雙手插兜從後門走去。

經過司也星時,他已經重新趴回去睡覺,像是真的很困。

他佝著背,背骨貼著薄薄的布料清晰展露輪廓,是屬於少年柳條一般的瘦韌。

往上的後脖頸是欺霜賽雪的白,在陽光下更是刺眼,讓齊銘心立馬聯想到了紀欠蒼白的皮膚,他扯了下嘴。

兩個人,真是相同的讓人厭惡。

聽著身後齊銘心的離開,司也星重重松了口氣,【啊——!書靈,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跟討厭的人說話,好刺激,我的心臟現在都跳得特別快。】

書靈:……

【那你多練練。】

司也星經這麽一遭,也睡不著了,就趴著和書靈說話。

倏然,聽到指節敲擊桌面的聲音。

擡起臉,是兔耳朵紀欠。

他手裏拿著司也星剛剛扔過去的書,見司也星擡頭,便把書放在他桌子上,很淡的說:“謝謝你幫我。”

司也星無措了幾秒,書靈連忙重覆強調了遍人設。

他抿唇,黑亮的眼睛瞥向窗外,無語道:“我單純看不順眼他,關你什麽事,少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是因為要幫你才砸他的。”

“我知道,謝謝你的水果。”

紀欠垂下眼睛,掩蓋住眼中的情緒,“我還沒吃過,可惜不能吃了。”

……

司也星:【哈密瓜這麽好吃兔兔居然沒吃過?還有那個齊銘心也太可惡了,幹嘛倒掉,早知道我吃好了。】

【…我可以幫你撿起來。】

【那算了。】

司也星明知故問,裝不知道,“什麽哈密瓜,我可不知道,哈密瓜是什麽?”

“你每次去餐廳吃飯都點。”

“是嗎?不記得了。”司也星說完就低下頭不理會紀欠,紀欠視線劃過他糾纏的手指,想要再說什麽,鈴聲響起,他轉身朝外面走去。

司也星其實正楞楞發著呆,腦子轉得緩慢,慢吞吞地反應過來,紀欠怎麽知道他每次都點哈密瓜……

所以,每次吃飯紀欠都在偷偷觀察他!?

司也星恍然大悟拍桌而起,反應過來連忙坐下,卻沒有招來大家的視線。

他往四周一看,才發現教室空蕩蕩的,針落可聞,顯得十分寂寥。

他心下一慌,連忙往外面去看,樓道也空蕩蕩的。

直到看了課表,他才發現這節是計算機課……

就他一個人不知道。

下午喬治和白歌一個勁的道歉,生怕他生氣,說他們以為司也星醒了就自己下去了,就把他忘了。

司也星沒覺得這有什麽可生氣的,本來就是他自己沒看課表,還睡著。

三人聊著游戲打算回教室,上樓的時候忙著插科打諢,走得慢了點,和後面獨來獨往的紀欠巧合的同步,倒顯得像是一起的。

三人嘻嘻哈哈的,空隙間,司也星偷偷瞄了紀欠好幾次。

他臉上的傷稍微好了點,但依舊明顯。

耳朵垂落在肩前,看起來就軟乎乎的,毛毛比他第一次見的時候幹凈了不少。

司也星腦子裏不受控制,莫名就浮現起他本子上畫的Q版紀欠,因為耳朵臟了,一個人坐在小板凳上勤勤懇懇地洗自己的耳朵。

忽然忍俊不禁,有點想笑。

他手不自覺收攏,想到那天沒來得及感受的觸感,依稀記得很軟,就像小貓的毛一樣。

“星哥。”白歌哭喪著臉,“我一晚上掉了兩個段你還笑得出來?”

司也星茫然,“啊?嗚嗚嗚,這也太悲傷了。”

白歌:……

司也星思緒被拉了回來,搖搖頭把Q版紀欠從腦海中甩出去,剛要開門一個男生忽然擋在面前,笑著推了推他。

“星哥,等會再進唄,我有事兒跟你說。”

司也星記得他是齊銘心一夥的,不太想搭理,撇嘴問:“什麽事?”

他嘴上說有事,但推脫著一直不說,反而眼神不斷瞟著紀欠。

眼看著紀欠就要伸手推門,司也星看到門縫上方的一小塊陰影,立馬瞪圓了眼睛,想到一種可能性。

他伸出胳膊推了推男生,對方卻張開雙臂攔他。

太古怪了。

司也星蹙眉直接從他胳膊底下鉆過去,先紀欠一步把門推開,然後往後一躲。

“嘩啦——”

“嘭——!”

司也星身上一涼,被風一吹布料就黏在皮膚上,印出他瓷白的顏色,他忍不住哆嗦了下。

教室內原本在看熱鬧的人頓時鴉雀無聲,面面相覷,一個人都不敢說話。

水順著他的睫毛跌落,他睫毛顫抖,緩緩睜開黑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唇張開喊到:“誰幹的——?!”

醫務室內,司也星已經換上了備用的校服,他坐在床上喝著齊銘心倒的水,冷冷瞥著他。

他原以為會是黑板擦之類的小東西,因為教室開著條縫,他站的位置只能隱約看到了一小塊陰影,所以他只是稍稍往後退了一點。

沒想到齊銘心這麽缺德,直接往上面放了一盆水。

也就是他現在身體健康,一盆水下來就當洗了個澡,那紀欠瘦巴巴的,這麽一澆,不得發燒個一周。

班主任推門而入,訓斥了齊銘心半個多小時,才指著他的鼻子讓他給床上躺著的司也星道歉。

司也星給了他一個白眼,直接翻身,“不原諒。”

態度十分堅決。

班主任見狀,便讓咬著牙的齊銘心和他的幾個同夥去操場跑30圈。

司也星吸吸鼻子,在班主任的允許下,蓋著被子睡了過去。

他不清楚自己一覺睡了多久,也一直沒人來叫他,睡夠了,他就慢悠悠往教室後門走。

窗戶上印著樹葉,天稍暗,再加上微涼的風,司也星放松的呼出口氣。

可很快,他悠閑的漫步被一聲尖叫打破,他聽了下方向,心中發緊,連忙沖進教室,果然又是紀欠那裏發出的聲音。

好在不是他本人發出的,而是滿頭汗漬的齊銘心。

他張著嘴,一雙眼睛快要凸出來似的,崩潰地低著頭,像是受到了致命的打擊,進而轉化為憤怒。

他原本保護極好的白鞋上,此時黑乎乎一片,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包括他腳下的地板也被禍及,堆積著漆黑的墨水。

齊銘心如野獸般胸膛劇烈起伏,是爆發前的征兆,他一把揪住紀欠的領子,“雜種東西,我不弄死你!”

司也星連忙招呼白歌去叫老師,自己則撥開同學湊過去。

紀欠看著齊銘心堪稱潰敗的表情,竟笑了下,薄唇微張,“不小心的。”

隨著他這句話的落下,齊銘心的眼睛血絲都多了些,如同一根要斷的皮筋,快要到臨界點。

紀欠按了按自己的指關節,看準自己要下手的位置,眸子微瞇。

看起來馬上要動手的齊銘心頓了下,肩膀被一雙細白的手抓住,隨後本該在醫務室的一張臉,就那麽闖入紀欠的視線。

與一頭臭汗的齊銘心不同,司也星幹幹凈凈的,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清爽的味道。

“齊銘心,你跑完30圈了嗎?就回教室。”

齊銘心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咬牙切齒道:“你他媽看看我的鞋!他把墨水倒到我鞋上了,你知道我的鞋多少錢嗎?”

司也星漫不經心看了眼,“哦,那你跑完了嗎?”

齊銘心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將司也星一起打了,他僅剩的理智讓他轉過去,朝著紀欠掄起胳膊,還沒下手又被人打斷,這次來人是班主任。

她雷厲風行,一把就將齊銘心拽開。

應該是白歌已經和班主任說過事情的原由,她低下頭看著齊銘心的鞋,直接了當,“紀欠道歉。”

紀欠點點頭,語氣誠懇道:“我是不小心的,齊同學,我……”

他後面似是還有話要說。

齊銘心咬著牙:“道歉就夠了嗎?”他擡起頭,“老師,我的鞋市場價六千!他紀欠的一句道歉值六千嗎?!”

老師似是沒想到會是這個價格,再看已經滲進墨水的鞋,思量許久才道:“要不叫家長……”

她想到什麽,閉上嘴,隨後蓋棺定論:“你這鞋也不是完全洗不下,讓紀欠賠償你一半的錢吧。”

……

齊銘心臉上的怒氣頓時消散了大半,把頭轉向紀欠。

紀欠的臉頰一如既往的白,班主任說話前後並沒有什麽情緒起伏。

他頓時有些鄙夷又擔心,紀欠這種窮鬼能把錢給他嗎?

別說他了,全年級的人都知道紀欠家裏的情況。

他每年的學費都要一拖再拖,平日裏也十分節儉,食堂吃飯更是從沒點過肉菜,大部分時候都是吃的免費發放的小米粥和饅頭。

鞋也沒怎麽換過,連校服都洗得發白,他這樣子哪裏像能掏得出3000塊錢的。

就連那瓶墨水都不像是他能買得起的樣子。

司也星不顧書靈的反對,忍不住出聲,“老師,你怎麽不問問齊銘心為什麽出現在這裏?他的30圈應該沒跑完吧,他那一盆冰水我現在身上都冷呢。”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同學問:“難道沒人知道什麽嗎?”

司也星這番話表面上像是圍繞那一盆水,但實際上只是為了表達他和齊銘心不是一邊的。

不需要懼怕齊銘心。

人群中,安靜了許久才有一雙手舉了起來,“老師……”

是一個怯生生的女孩。

“墨水是我的。”

她聲音細小,很快被讓開一條道,對上齊銘心惡狠的眼神她被嚇得後退半步,還好旁邊另一個女生挽住了她的手臂。

另一個女生幹脆開口,“我說吧,我讓她陪我上廁所,讓她不要弄鋼筆了,她說上課要用,我就讓紀欠幫她弄弄嘛。”

“然後我們還沒出門,齊銘心回教室就沖過去不知道說了什麽,直接踢紀欠的桌子,墨水倒到他鞋上不是他活該嗎?憑什麽還賠他錢啊?還沒讓他賠我們墨水呢。”

女孩一番話很快把事情講了清楚。

司也星見事情得到轉折,身為一個反派不好再說什麽崩人設。

他就知道紀欠不是故意的,他一個聖父般善良的主角受,怎麽可能給別人鞋上倒墨水。

司也星緩緩退到白歌喬治身旁,卻見兩人怪異地看著他。

“星哥。”

“幹嘛?”

“原來你是這樣的人,你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白歌鄭重道。

司也星眉心一跳,幹巴巴地笑,“我,我是因為討厭齊銘心,他害我一身濕的原因。我可不是為了幫紀欠。”

白歌聽他莫名其妙一通說,疑惑地“啊?”了聲,“你身體素質真好,那個水簡直就跟凍過的一樣,給我和胖子身上都濺上了,嘶。”

他縮了縮脖子,似乎感受到了那徹骨的寒。

司也星:……

自己屬於是自爆卡車了。

過錯方本就是齊銘心,自己上去找茬,還差點動手,墨水潑到他鞋上也是活該。

最後‘民’心所向,紀欠不需要和齊銘心賠償,齊銘心反而還要向紀欠道歉,外加明天的20圈。

隨後老師站在臺上說了後天期中考的事情,考完就全校放假五天。

除了齊銘心,大家都喜憂參半。

大概是因為要期中考的原因,食堂開放了個0.1的打餐口,發放水果。

就是一張飯卡只需要0.1就可以打一份水果沙拉。

喬治體格子大,一看到標就沖了過去,一大堆青春期的學生正是不聽管教,隊也不排就往上擠,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司也星把自己和白歌的飯卡遞給前面的喬治,想出去卻出不去了。

像一團面,被人群擠來擠去,內臟都要被擠爛了。

偏偏這時,他還感覺自己腳下多了東西,他低不下頭也知道,他踩到了別人的腳。

司也星一慌,連忙道歉:“對不起啊~我要出去~”

聲音被擠得七上八下變了調。

他努力回頭去看自己踩到的人,想出去後好好道個歉,轉頭卻一楞,看到張熟悉精致的臉,鼻梁直挺眉頭微蹙,從他神情中可以清晰看出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

紀欠看到他也怔了秒,隨後微笑一下,搖頭道:“沒事。”

司也星想到自己的人設,把道歉的話咽回肚子裏,“我要出去。”

他看得出紀欠很勉強給他讓位置,多了點空隙,他剛擠出一步,很快他旁邊的人一壓,那點空隙立馬被填補,他直接被撞到了紀欠身旁。

司也星額頭都開始出汗了,萬分後悔來搶這破水果,惱火起來,伸手去推那人。

可人家也惱火,直接把司也星撞得眼冒金星。

隨後莫名的,他手一動,手心多出來一團軟乎乎的東西,他無意識捏了捏。

很軟,有點熟悉。

隨後他就撞進了紀欠僵硬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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