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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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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許家人的請求離奇而荒謬,寧玨根本沒有打算回應。

但對方或許是被遭受的損失嚇到,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尋找寧玨。

到了最後,許留月的母親親自來堵人。

“您根本不明白,這不是錢的問題。”咖啡館裏,寧玨開門見山道。

錢當然能夠買到成績——在這一賽季,ST已經花了大價錢,留下教練團隊,又花大價錢引援了更加大牌的選手。

靠著這一切花費,ST坐穩了季後賽隊伍的位置,又靠著一系列手段走到了這一步。

無論許家也好,凜杉資本也罷,都可以傲然地說自己所花費的資本是有用的。

但想要更進一步,顯然不是錢能夠解決的。

論投資,ST的花費數一數二,但其他戰隊未必更少。更何況,如果靠著花錢就能買來冠軍,選手們又何必日夜訓練,付出血汗和青春。

“我當然知道,錢買不來冠軍,但錢可以買來你松口,不是嗎?”

許母穿著華貴的套裝,手上拿著昂貴的包,整個人宛如被金錢包圍,化身游走的價值符號。

“您當時也是這麽和蘇徹寒說的嗎?”

猛不丁地,寧玨忽然提出一個沈寂已久的名字,許母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們不一樣。”

沈默片刻,許母佯裝沒有聽懂寧玨話語中的試探,淡定道:“他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小人,而你不會這樣。”

“如果說,我願意讓你的父親恢覆自己以前的姓名,並且讓你們相認呢?”

見寧玨不說話,許母繼續加碼:“我可以將ST百分之五的股份轉讓給你。”

按照ST如今的市價,俱樂部百分之五的股份,也足夠抵寧玨拿好幾年頂薪。

許母不信寧玨對於這些條件不動心。

“在您心中,我與蘇徹寒顯然是一樣的。”

“但抱歉,這不是錢的問題——就算我告知你AUG的優先級,又如何?”

比賽的勝負從來都不是這麽簡單。

寧玨的兩次拒絕讓許母頗有些惱怒,最終,在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從寧玨這裏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她憤怒地走了。

許母離開之後,陸沈舟走了過來——方才兩人談話時,他就一直在後面坐著。

“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正如ST在之前幾場比賽之中使用的那些手段一樣,事關ST能否進入世界賽,投資是否能回收,凜杉資本因為蘇徹寒而導致的冒險是否能夠平安落地。

對方不會善罷甘休。

“她已經退無可退了。”

在巨大的業績壓力下,許母的確已經陷入了癲狂。在寧玨這裏受挫之後,對方甚至直接朝著AUG的管理層開口,將買賣擺在臺面上。

毫無疑問,AUG直接將ST和許母告到了聯盟處。

“許夫人,如果您不能保持安靜的話,我們會取消您的投資資格。”

ST接連出事,縱然聯盟少不了資本,但也不只是凜杉資本這一家。

許母終於偃旗息鼓。

9月1日,冒泡賽第二場比賽,也是ST對戰AUG的生死局。

寧玨婉拒了直播平臺邀請他解說二路的請求,與陸沈舟一起去了位於S市郊區的監獄。

“蘇徹寒,有人找你。”

蘇徹寒手上帶著鐐銬,頭上剛剛剃過頭,頭發只剩下短短的一點,被獄警帶著,面無表情地往前走。

入獄幾個月,如果說剛開始還保持著性格中的桀驁的話,三個月之後的現在,他已然麻木。

失去自由之後,他所能做的不過是靠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在一眾犯人中脫穎而出,當了一個管理犯人的小隊長。

一想到這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十年,他就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荒謬感。

蘇徹寒的眼睛一直前方,跟隨著獄警的腳步,最終停在一道門前。

“進去吧。”

門開了,蘇徹寒走了進來。等到擡起頭,看到來人的長相時,他波瀾不驚的面孔上才浮現了異樣。

“是你?你來幹什麽?”

蘇徹寒怎麽也想不到,在他坐牢之後這麽久,第一個來探望他的,竟然是寧玨。

“我知道你在牢裏很關心俱樂部的情況,今天是冒泡賽,所以來看看你。”

這個人在講什麽廢話?

蘇徹寒近乎於麻木的情緒難得地泛起了一絲波動,他想要冷笑一下,說幾句風涼話。

他都進了監獄,ST又與他有什麽關系?

“既然你肯將罪責都背在身上,從頭到尾都沒有供出許家來,顯然ST的發展對於你來說是重要的。”

許母之所以投資ST,自然也是為了這一點。

可她顯然也沒想到,自己在有金錢開道的情況下,最終仍然將自己逼入了絕境。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蘇徹寒拒絕被套話。

但寧玨本來也沒打算從蘇徹寒這裏獲得什麽,聞言只是點點頭道:“來看吧,我們專門為你申請的。”

如果不是想了很多辦法,寧玨也做不到讓蘇徹寒在監獄裏看比賽這件事。

聞言,蘇徹寒想要離開。

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拜眼前這個人所賜,對方憑什麽來他面前做出一副憐憫他的樣子?

在他沈默的時候,頭頂上的屏幕已經開始播放最新的情況——

解說正在分析如今的形勢。

ST在冒泡賽第一輪輸給WU之後,如今只有這一個機會。

熟悉的面孔,久違的音樂,讓蘇徹寒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此刻,浮現在他面前的不是別的,而是去年的ST。

去年夏天,他作為經理,陪著分析師、教練一把一把地分析比賽。

那時候的他一心想把俱樂部做起來,知道眼前的比賽至關重要,到了最後決賽時,選手們在場上打比賽,他在下面屏息凝神,比臺上的人還要緊張。

好在老天保佑,選手們拿到了冠軍,而他所付出的一切也有了回報。

那時候的他體會到了極致的開心。

只是好景不長,隨著戰隊的奪冠和八強折戟,他的欲望逐步膨脹,最終為了獲得更多,而走上了另外一條將他帶來監獄的路。

有時候,他也想問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在蘇徹寒的猶豫之時,選手們已經入場,比賽正式進入了bp階段。

寧玨不知道許母是否真的想辦法拿到了AUG內部的bp優先級,但光看第一把選人,只能說雙方都做得不錯。

比賽內容也確實如此,在比賽進行的十五分鐘裏,雙方雖然都小有交手,但經濟始終是持平的。

變動發生在第三條小龍團。

在雙方相持階段,WU一方開的決斷,幾名英雄的大招形成了完美的配合,而ST幾位選手猶猶豫豫,前期一點小優勢送了個幹凈。

“他們怎麽打成這樣?”

以蘇徹寒的聰明,自然是知道走之後ST陣容會在夏季賽有一番變動,但在看到自己離開之後的新團隊時,他仍然有些愕然。

寧玨沒有說話。

這一場團戰的失利似乎是奠定了整個bo5比賽的註腳,ST屢屢在獲得對線期小優勢之後,又在團戰一波送走。

三把比賽轉瞬即逝。

ST被削了個光頭,與此同時也失去了進軍世界賽的資格。

“再見。”

寧玨說到做到,並沒有多說什麽,在最後一把比賽結束之後站了起來。

蘇徹寒睫毛動了一下,終於在今天問出了第一句話:“你去世界賽了嗎?”

片刻後,寧玨點點頭。

去年夏天,當ST團隊拿到夏冠時,蘇徹寒興高采烈,帶著所有老ST人去吃飯喝酒。

那時候,他們約定明年還要一起闖進世界賽。

如今,早已經世殊時異。

從監獄中出來,窗外依舊是藍天——周末的下午,街上吵吵鬧鬧,人來人往。

“好不容易來一次,就什麽都不說嗎?”陸沈舟問。

與蘇徹寒想的不同,寧玨與陸沈舟的這一遭並沒有想象中的容易。

他們設計了許久,也等待了很久,某種程度上,也是靠著性命攸關的冒泡賽吸引了許家的註意力,這才能想辦法進來。

顯然,以許家對於蘇徹寒的重視程度,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

但寧玨仍然克制地沒有多說。

“能幹的事都已經幹了,就看他怎麽想。”

雖然身陷囹吾,但寧玨也從來沒有否認過蘇徹寒是個聰明人。

“但我想的是,一個人在面對一種生活之前,總會美化它的優點,輕視它的短處,除非真正的體驗過之後。”

他賭的地方,在於自己對於蘇徹寒的了解。

在蘇徹寒為了換取自己出獄之後的生活,而堅持一個人扛下所有,在那時,他沒有坐過牢,並不知道自己的牢獄生活是怎樣的。

而現在,蘇徹寒都知道了。

而他所做的,也只是一種提醒。

提醒對方曾經還過過如此火熱而激動人心的時光。

他賭對方不會為了許母而心甘情願地在牢裏待十年。

“……當然,這比賽看完,相信他也會對自己充滿信心。”到了最後,寧玨還是沒忍住刻薄了一句。

陸沈舟被逗樂了。

他知道寧玨在說什麽——ST比賽打這麽爛都好端端地活著,其他人憑什麽不為了自己而考慮。

見蘇徹寒的這一步棋原本就是閑筆,寧玨也沒有真正打算靠著這個而扳倒許家。

與之相比,寧玨更希望自己能夠獲得寧遇水的支持。

誰知道,在冒泡賽結束之後的幾日,許留月發瘋一樣地來到了QWE的基地。

被保安攔下時,他仍然滿臉憤怒。

“你到底做了什麽,我媽她為什麽被警方帶走了?”

原來,在不久之前,蘇徹寒主動向警方提供了案情相關的新證據,從而作為減刑手段。

所涉及到的,自然是在當時起主導作用的許母。

蘇徹寒的變化自然不是無緣無故,許家一查就查到了,當時去探望過他的,只有寧玨和陸沈舟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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