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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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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8月4日,夏季賽決賽當天,下午四點。

不到兩個小時,決賽已經進行到了賽點局。

與此同時,為了吸引更多的人觀賽,擴大聯賽的影響力,社交媒體上也充斥著比賽的相關信息。

不光是社交軟件的開屏是寧玨與對方AD選手的照片,就連社交媒體上的話題也被夏決相關攻占了。

#Whale說要堂堂正正地贏下來#

#QWE2:0ST#

#夏決已進入賽點局#

在這樣的宣傳力度下,就算是對游戲偶爾聽說過,也忍不住點進去看上幾眼。

某家咖啡館裏,寧遇水點了一杯拿鐵,將工作用的手機靜音,打開平板和耳機,如同看文件一樣認真地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耳機中,解說在說著一些他似懂非懂的游戲術語。

“哦?上路出現了一次對線單殺。我們可以看到,Year這一波單殺十分的賺。”

在BP時,ST為了保證下路的安全,同時也獲得主導權,ST不惜放棄輔助莊明羽在硬輔上的優勢,選擇了能夠提高AD選手容錯率的軟輔。

正是因為如此,團隊中缺少開團的角色,只能由其他位置來補充。

ST給上路選的是酒桶。

酒桶古拉加斯這個英雄既可以走上路、打野,偶爾也能打輔助,除了大招能夠將敵人炸開之外,其他的技能也稱之為“油”。

俗稱,混子英雄。

能在線上混住,這也是在選定這個陣容時ST教練組對於上單的要求。

只是,一旦想要在線上頂住壓力,就代表著上單的打法具備著更低的攻擊性,並且不能沖動。

但ST的上單顯然上頭了。

在自己的Q技能沒有命中,並且被Year使用的賈克斯卡了線之後,他就感覺到渾身難受。

——如果教練答應給他選個別的英雄就好了。

他又不是打不過Year。

為什麽同為上單,Year那麽慫,QWE卻願意信任Year,給這人選擇賈克斯這樣的上單?

難道他是不能C嗎?

一個夏季賽,隨著ST成績好轉,隊內氣氛也好了許多。但氣氛好,不代表著選手們之間的矛盾能夠全部化解。

總有一些時候,一些讓人不愉快的東西就會偷偷冒出來紮人一下。

就比方說bp時對於英雄的選擇。

腦海中冒出這些念頭時,Asher自己也有一瞬間的漫不經心。他下意識用Q的遠程技能去補自己補不到的小兵,卻沒想對方猛跳上來。

Asher下意識用控制技能頂上去。

屏幕中,只見胖胖的酒桶挺著大肚子,朝著對手撞了上去,造成了短暫的控制效果。

然而,下一秒,對方開啟反擊風暴,直接閃現了過來暈住了他。

反擊風暴結束,Asher使用的酒桶被暈住,由於在走神時下意識交了控制位移技能,他無法立刻移開,只能吃對方一套連招。

如此一來,Asher酒桶的血量已經下到了三分之一,只得躲回防禦塔之下。

與此同時,Year快速地清理了對方的兵線,帶著兩波小兵來到了對方的塔下。

Asher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

走,還是不走?

如果退回二塔回城的話,固然能夠安全回家,但兩波兵線吃不到,其中損失的經濟,就和讓他死了一次一樣。

可如果不走,他這個血量,很容易被對方再一套帶走。

遲疑之中,Asher只見沒有閃現的賈克斯朝他撲了過來。

直到自己的屏幕變成黑白色,Asher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怎麽敢的呀?

——Year什麽時候這麽果斷了?

一波回放結束,畫面重新轉了回來,解說們難以評價這個單殺。

“呃,這個單殺只能說有點自然。”

無論是第一波換血也好,還是屯線進塔殺人吃塔皮也好,都顯得平平無奇。

但Asher就這樣死掉了。

“笑死,這人還真的以為Year不會動手啊?”臺下,WU的選手已經看樂了。

“未免太自信了。”池有評價道,“當然,不光是上路,還有ST的bp。”

教練也是夠奇葩的,明知道Asher是什麽樣的人,還給他選這種英雄。

這和異想天開做夢有什麽區別?

然而,話說到這裏,池有更難受的是,也正是這樣的隊伍將他們掃地出局,絕了他們的春夏雙冠夢。

池有只有狠狠地嘆息一聲。

上路Year通過一次單殺拿到了足夠的優勢,無論是防禦塔的經濟,還是一血給予的經濟,都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回城之後再出來,Year的賈克斯已經領先了對方小半件裝備,換算成游戲數值,就是更多的攻擊力和生命值。

Asher玩酒桶本來就熟練度一般,如此一來,只有在塔下被動地清兵。

“上路的優勢有點大啊,而且賈克斯還是一個後期發力的英雄,如果ST別的路沒有優勢,這把又不好說了。”

解說臺上,無論是嘉賓解說也好,還是專職解說也罷,都開始為ST的情況擔憂了。

作為看客來講,他們也不希望這又是一場碾壓局。

“下路打起來了!”

或許是賽點局的壓力真切地給到了選手,亦或者是上路率先的崩盤讓其他路的選手壓力大增。

就如同解說說的那樣,如果再不想辦法,這把就又要結束了。

“打!”

Kle的中文不好,但與莊明羽的默契還在,在對面輔助插眼時,莊明羽所使用的娜美預判了對方的走位,一個水泡將其泡起。

Kle在對面輔助被控的一瞬間,毫不猶豫地滑上去,帶著莊明羽給予的傷害加成,一波將對方輔助帶走。

線殺!

在對方輔助被擊殺之後,打野陳艾回及時趕到,從後包抄,直接又擊殺了對方的AD。

兩個頭,全部被Kle收入囊中。

寧玨在中路有線權,見情況不好,就立刻向下靠,縱使如此,也沒有趕上下路雙人組的陣亡。

原本ST搖搖欲墜的形勢,忽然靠著下路的擊殺而拉了回來。

“抱歉玨哥。”

“先別說這些。”

寧玨在下路收線,吩咐雙人組去中路吃線。

“吃完中線直接打先鋒,我等會交TP過來。”麥克風裏,寧玨沒有接話,而是語氣沈靜地吩咐下一步的打算。

“我們要拿先鋒。”

或許是下路的變數徹底盤活了游戲,哪怕是在塔下守塔的Asher,心中也冒出了一點兒不切實際的期望來。

然而,下路的優勢明顯不能在對線期輻射到他的上路來,他只好在先鋒團前被動處理自己塔下的兵線。

而這時,QWE下路雙人組已經回城之後朝著中路趕了。

“咦,怎麽回事,這先鋒團,QWE下路組反而先到。”

由於擊殺了QWE雙人組,Kle和莊明羽需要在將線徹底推進塔下之後才能回城,如此造成的時間差,反倒是成為了QWE拿下先鋒的契機。

上路到不了,加上下路姍姍來遲,ST只能將這只峽谷先鋒讓給了對手。

QWE拿到峽谷先鋒之後,叫上雙人組,直接放先鋒推了上路已經搖搖欲墜的一塔。

雙人組被擊殺之後,原本經濟差了一截,然而通過峽谷先鋒的運營,非但重新吃到了經濟,還提前進入到了換線期。

雙人路被換去了中路。

相反,寧玨及時回了下路,直接打消了Kle用鍍層經濟換先鋒損失的打算。

“……這麽一來,QWE沒有怎麽虧啊?”

在一番換線下,之前丟掉的經濟被補了回來。

更讓人絕望的是,在換線之後,雙人組之間的交手被叫停,擁有無限優勢的中路和上路可以無止境地給側翼戰場上壓力。

Kle也好,莊明羽也罷,在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種憋屈的壓力。

但很快,他們發現自己壓力還在繼續。

四分鐘之後,二先鋒也被QWE收入囊中,雖然被ST以小龍置換,但他們中路一塔被對方集結推掉了。

沒有了中路一塔,己方視野壓力大增,中路接線的壓力也增加了,主動權又一次回到了對方AD手中。

在這一次,Kle也感受到了類似於Asher的憋屈。

他又不是打不過,為什麽對方不給他機會打?

QWE的確一點兒機會都沒給,他們知道Kle的英雄是中期發力,而己方陣容是後期陣容,中期能放的小龍都放了。

而在邊線上,無論是寧玨的沙皇也好,還是Year的賈克斯也罷,都如入無人之境。

兵線?吃了。

對方野區的野怪?吃了。

落單的人頭?也吃了。

放棄莊明羽的硬輔優勢,所帶來的就是做視野的壓力。在逮住莊明羽一個人做視野時,寧玨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一個大核法師在這個時間點固然不能秒天秒地,但殺一個不吃經濟的輔助毫無問題。

有了諸多經濟入賬,到了打龍魂團時,無論寧玨也好,還是Year也罷,兩個英雄裝備都好到讓人沈默。

更絕的是,寧玨在裝備之外,還補了一塊秒表。

臺下,WU中單恍恍惚惚:“他不但開團,他還想開完團之後活著輸出。”

“他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也正如WU中單所言,ST失去了莊明羽利落地開團,剩下的幾個人皆是猶猶豫豫。

ST選手落位時間更早,也更快地開始打龍,然而指揮分歧,導致在Asher開團時,Kle仍然在龍坑裏打龍。

在最關鍵的時刻,ST內部平日裏被忽視的問題無所遁形。

另一邊,寧玨毫不猶豫,靠著快速的沙兵現身和流沙移形進入龍坑,靠著大招進軍之墻直接將對方三個人推了回來。

QWE選手一擁而上。

在ST三個英雄被擊敗時,Kle才後知後覺前來打團。

潰敗自不必多說。

ST的龍魂團被打了個團滅,四舍五入他們苦心經營的龍魂領先也化為了泡影。

在巨大的壓力之下,陳艾回在野區被抓住,又送掉了大龍。

“完了。”

“這把結束了。”

觀眾們縱然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擊殺信息還是能看明白的。

或許是勝券在握,寧玨終於露出了全場的第一個燦爛的笑容。

導播沒有錯過這一幕,毫不猶豫地將其放大,繼而讓這一副特寫出現在每一個人的屏幕上。

咖啡館裏,寧遇水怔怔地看著寧玨的臉。

他不懂游戲,但卻明白這一場勝利,帶給他兒子純粹的快樂。

“玨哥,我們要去世界賽啦!”

賽場上,麥克風裏,下路雙人組已經喊起來了。

Year也在吱哇亂叫。

陸沈舟提醒他們:“別浪了!推水晶!快點塔!”

隨著對方水晶的告破,屬於QWE的勝利正式地降臨。

摘下耳機,寧玨聽到了解說用激烈而澎湃的語氣宣布道:“讓我們恭喜QWE,以3:0的比分戰勝ST,獲得夏季賽決賽的勝利。”

“恭喜QWE,榮獲夏季賽冠軍,同時,他們也以賽區一號種子的身份挺進世界賽!”

寧玨被沖上來的工作人員抱住了。

“玨哥,你外婆那邊回消息了!”

在偌大的舞臺角落裏,寧玨接到了來自外婆的電話。

老太太被找到時,才意識到自己的消失或許造成了寧玨的困擾,因此,在電話裏,她的語氣有些忐忑。

她不是故意消失,也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只是小兒子與外孫兩人一直關系緊張,兒子不讓她在家看寧玨的比賽。

但她又實在關心小孩過得好不好,於是在得知今天是外孫很重要的比賽之後,厚著臉皮,央求在廣場舞上認識的老姐妹家裏的小孫子給她放直播。

就在剛剛,小孫子告訴她,寧玨贏了。

與此同時,陸沈舟的人也終於找到了她,將撥通的電話交給她。

“寧寧,外婆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金色的雨從頭頂飄落,寧玨擡起頭,任由彩帶飄到他的頭頂。

遠遠地,他看見陸沈舟正擔心地看著自己。

他對陸沈舟笑了笑,低下頭道:“沒有添麻煩。”

他頓了頓,說道:“外婆,謝謝你,我好想你。”

無論怎樣,身邊都有著關心自己的親人。

“我現在很開心。”仿佛是為了讓外婆放心一樣,寧玨有些孩子氣地說道。

這份開心,不光是因為他拿到了自己的第二個聯賽冠軍,還意味著上一輩子所發生的一切距離他的生活越來越遠。

他仿佛得到了又一次新生。

上輩子,此時的他已經黯然離場,而這輩子,他拿到了冠軍,又一次進入了世界賽。

“一起拿一個世界冠軍吧。”

在與外婆承諾了放假回家看看,掛掉電話後,陸沈舟靠了過來。

越來越多的瑣事限制,陸沈舟自知自己在賽場上的時間所剩無幾,但在職業生涯的末端,他希望自己能夠與寧玨一起登頂。

“W神,帶我們走到最高處吧。”

不知道什麽時候,隊友也靠了過來。

金色的雨落在他們頭上、獎杯上、看臺上,寧玨笑了:“好,我們一起再努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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