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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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3月7日,在春季轉會期開始之後第五天，營銷號口中關於ST引進世界第一下路Kle的口風越來篤定。
“聽說昨天Kle的經紀人已經來華國了，與ST的人談了好久。”
“如果不出問題的話,這件事已經是穩了。”
引進外援並不是一件稀罕事,早在職業聯賽剛剛發展初期，鄰國賽區職業發展水平更高,為了取得好成績，便有國內俱樂部率先引援。
曾經一度外援選手充斥著國內聯賽。
後來，為了解決選手過分外溢的問題，隔壁賽區出臺了政策,對於想要引援選手的國外俱樂部,除了轉會費之外，還會加收另外一部分補償金。
由此一來，引援外賽區選手的價格就無形中增高了許多。
“聽說ST為了引援Kle,付出了超過兩千萬。”
從邏輯上來講，選手是俱樂部運營中的核心資產,為了能夠獲得勝利,俱樂部為了引援好選手怎麽都不為過。
只是,為了一名選手花這麽多錢，網友們聽了仍然會覺得咂舌。
“老天爺，ST是瘋了嗎？”
兩千萬,對於一些聯賽墊底的隊伍，這是他們所有選手加上教練組一年一共所需要的花費。
“看來ST這一次真的是要下血本了。”
網絡上的流言紛紛擾擾,但ST都沒有去管。某種程度上來講，在轉會期專門與營銷號合作放出消息也是他們的策略之一。
這個策略顯然也非常有用。
他們上路想要簽Year,原本在提出這一項提議時，Year那方猶猶豫豫,不給準話。
但在網上瘋傳ST的AD選手是Kle之後，Year的經紀人也改了口風。
就在ST花著大把鈔票，在轉會期攪動風雲時，寧玨叫來了搬家公司，幫吳詞搬東西。
營銷號上所傳說的引援Kle雖然口風很堅定，但始終不敢徹底給準話，可寧玨與吳詞這些內部人士卻知道，ST俱樂部與新AD的合同確實已經簽下來了。
兩千萬雖然不是真的，但ST確實給到了Kle一個相當優渥的條件。
這廂，新的AD選手已經確定，俱樂部就要開始處理舊人。
在考慮到吳詞的意願之後，他們與吳詞解除了合約。
吳詞不再是ST的人，因此也就不方便繼續住在宿舍裏。
“你這是什麽表情？開心一點啊玨哥。”轉會期風雲變幻，加上聯賽位置有限，冠軍選手在家賦閑也不是沒有。
對於自己暫時失業這件事，吳詞雖然心裏不痛快，但這幾日，他也慢慢地勸解了自己。
“沒事，我這不是還有試訓嗎？況且，解除合同不還有違約金嗎？”
ST急著迎接新人進來，因此對於老選手也頗為慷慨，沒有在條款上多計較，直接付了吳詞違約金。
那也是相當一大筆錢。
拿了這一筆錢，吳詞哪怕夏季賽不打，等到冬天轉會期再找隊也完全可以。
“你懂什麽？”寧玨目光沈沈地看了吳詞一眼。
如果說，寧玨不知道上輩子吳詞打進了世界賽，他或許還會被對方的說辭所安慰。
可他非但知道上輩子的發展，還知道吳詞在之後的比賽中進步很大，成為了聯賽內首屈一指的一流AD，他就更不可能接受對方的說法。
打內心深處，寧玨始終有著一種隱秘的愧疚。
正是因為他的緣故，改變了一些發展進程，這才導致了吳詞的失業。
“哎呀玨哥，你這樣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吳詞雖然不知道上輩子的事，但也隱約能夠體會寧玨的感情。
“那我悄悄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吳詞招招手，示意寧玨湊過來：“我給你說，我經紀人給我聯系了WU的試訓，我去試了，效果不錯。”
寧玨聞言，眼睛亮了一下。
WU也是聯賽的一個爭冠隊，之前ST輸的就是這一場。
對面AD選手是個老選手，在打完春季賽之後身體撐不住了，強烈要求俱樂部給他找個接班人。
吳詞就是這個時候被看上的。
這件事是大事，經紀人千叮嚀萬囑咐吳詞不能向外說，非要等到合同徹底定下來再說。
但吳詞見寧玨情緒低落，就沒忍住抖落了出來。
“保密哦，玨哥。”
寧玨點點頭。
“你也加油，我把好運借給你。”臨走時，吳詞忍不住拍了拍寧玨的肩膀。
如果不是ST一系列的變動，他是真的想要和寧玨繼續當隊友。
送走了吳詞，寧玨自己也收拾了一下，去律師小夥伴借給他的公寓裏借住。
他沒有答應ST的續約，再加上的合同仍然卡在俱樂部手裏，原先幾個對寧玨有些興趣的俱樂部都沒了聲息。
“要不，咱們轉換一下思路……”
轉會不順利，寧玨的心情自然稱不上好，律師小夥伴也忍不住勸他：“你就在ST再打半年唄。”
仔細說來，歸根到底許家的惡意來源於財產的爭奪，可現在情況變了，雙方反倒是有了一致的目標。
“我看許家也挺識時務的。”
臨近寧玨的生日，ST並沒有再提寧玨的續約的事，反倒是許家通過俱樂部朝著寧玨發來了邀約。
許母請寧玨去許家吃飯。
“哪怕是不在一起生活，彼此認識一下也是很好的。”
生意人總是能將話說得很婉轉。
“想都別想。”對於小夥伴的這個提議，寧玨拒絕得仍然很堅定。
他不是傻子，當然也知道戰隊的成績離不開好隊友，好隊友又與戰隊願意投入的錢有關。
只是，人的底線這種東西，如果有一次被擊破，那麽之後就會有更多次，漸漸地，這個人的底線只會越來越低。
他不會忘記，蘇徹寒雖然得到了法律的制裁，可真正指使他的人還在外面。
“現在是因為我有用，所以他們溫情脈脈。等到我沒有用的那一日呢？”
夏季賽打完，聯賽能夠進入世界賽的名額就定了。
若是ST能夠進入世界賽，並且能夠取得好成績，凜杉資本對於ST的投資就保值了。
到了明年，無論是繼續自己經營，還是將俱樂部賣出去，對方都能回收資金。
到了那時候，如果寧遇水的科技公司打通了路，獲得了上市資格，凜杉資本大可以將資金從俱樂部裏撤出來，投資到別處。
只是到時候，寧玨什麽用都沒有了。
到那時，為了家產，一個湊上來的普通人又有什麽自保能力？
許母這一回拋出了蘇徹寒作為替罪羊，誰有知道下一次沒有第二個、第三個蘇徹寒？
“我非但不能在ST待，還要想辦法阻攔ST進入世界賽。”
只有凜杉資本在ST上吃了大虧，許家的囂張和跋扈才會得以遏制。
“這與我後半輩子的清凈息息相關。”
“……你說得對。”如果說先前律師小夥伴是看寧玨情況不好，才這樣勸他的，到了現在，已經完全從許家的糖衣炮彈中清醒過來了。
許家並不是做慈善的。
何況，退一萬步想，蘇徹寒進監獄進的這麽蹊蹺，難道對方就沒有半點懷疑嗎？
“那你的合同怎麽辦？”
寧玨想了一下：“有一個人或許可以幫我。”
“誰？”
“許留月。”
寧玨即將過生日，許家準備邀請他來做客。這件事許母原本是瞞著許留月的，但不知道怎麽的，還是被許留月知道了。
“媽，你沒搞錯吧？真要他來家裏？”
情況發生了變化，許留月從偷偷對付寧玨，再到現在許家不得不倚仗寧玨。
道理雖然都懂，但許留月仍然會覺得不爽。
非但如此，他還知道上個周末，父親寧遇水去找寧玨了——
他爸原本是最愛他的，可現在卻不得不分給另外一個人一半。
“真晦氣。”
在家裏待著不舒服，許留月到了俱樂部去訓練。雖然在轉會期沒什麽事，但曾經理專門給他找了一位職業的中單選手教他比賽上的訣竅。
“如果Whale願意教你就最好不過了。”曾經理嘆息道。
許留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到了訓練室，那位教他的選手已經到了。
對方與他SOLO了一番之後，又換了打野的位置，與許留月一起雙排。
兩人贏了不少。
“我看過你的比賽，其實你挺有天賦的。”雖然收了別人的錢，但這位退役的職業選手說話仍然算是犀利。
“但是你意識太差了。”
許留月是少爺脾氣不錯，但也不是聽不懂人話，何況這位新師傅帶他贏了不少，在他說他意識差時，更多也是惋惜。
就好像他解決了意識的問題，水平就能夠飛躍到更高一個臺階一樣。
“您細說。”
職業選手仔細地為許留月講了不少知識和內容，最後鼓勵道：“你若是這些理解了，當一個一線隊伍的中單是沒有問題的。”
這是第一次有人正面地、客觀地讚揚自己的游戲水平。
許留月頓時從低落的情緒中解脫了出來，眼睛亮了亮。然而，下一秒，他又聽對方說道。
“不過，你們俱樂部有Whale的話，你恐怕還得和他多學學。”
Whale，又是Whale。
縱然自己的水平已經提升了許多，但Whale這幾個字母仍然像是橫亙在眼前的大山，無法逾越。
更何況，他知道，無論是母親也好，曾經理也罷，在寧玨還在俱樂部的情況下，絕對不會選他。
那他要怎麽辦？
“不過，聽說Whale的經紀人也在給他找隊，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職業選手的隨口一問，似乎為許留月點亮了一盞前行的燈。
——對啊，如果說寧玨轉會了，他登場的幾率不就會大大提升嗎？
看著許留月亮起來的眸子，職業選手挑了挑眉頭。
Whale當年的人情，他終於還了。
3月12日，轉會期進行了一半。
在ST重磅官宣了隔壁賽區頂級AD的加盟之後，寧玨的轉會事宜總算有了進展。
ST忽然松了口。
隨著ST俱樂部的松口，轉會費回歸到了一個正常的區間，那些觀望的俱樂部終於意識到寧玨的轉會是真的。
“……這、這是怎麽做到的啊？”
就在寧玨的經紀人快要放棄這一條路時，誰知道劇情忽然峰回路轉，去到了一個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方向。
寧玨微微笑了笑：“有人幫我。”
誰？
經紀人想了一通，仍然沒有結果。等到過了一日，他遇到一個ST俱樂部內部的工作人員，才影影綽綽地從中得知了些許內幕。
“我們小少爺在家絕食了。”
許留月想上場，想讓寧玨離開，想不出什麽別的辦法，只好在家裏鬧。
他很明白自己的優勢在哪裏——
虎毒不食子，哪怕許母在外不是個好人，但仍然憐惜他這個唯一的兒子。
在許留月絕食第三天時，許母總算破了功：“你這個孽障！”
公司重要、錢重要，兒子的性命自然也重要。
“算了，既然已經簽了Kle，放他走也行。”許母對於寧玨的不識時務也有些惱怒。
“這地球難道離了他不轉了不成？”
“到時候有他後悔的！”
她也想知道，離開了ST，寧玨能夠找到一個什麽樣的下家。
老板發了話，曾經理無論怎麽嘆息，也只得著手於寧玨轉會的談判。
私下裏，他與助理感慨：“別的選手也重要，可這個游戲的本質是中單游戲啊。”
比起兩個邊線，中路顯然是最重要的線。
但這時說什麽都晚了。
ST對於寧玨轉會的要價不低，但比起之前的天價來說，也到了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
只不過，來報價的俱樂部雖然不少，但誠心誠意的卻不多。
“這也沒辦法，畢竟是春轉嘛。”
想要引援寧玨，非但要付出選手的薪資，還得給ST付轉會費，兩筆加起來，顯然不是一個小數。
對於這比投資，不同的俱樂部看法也不同。
春季賽成績靠後的俱樂部大多是處於擺爛吃低保的狀態，讓他們來買寧玨，顯然不科學。
對於資金充足的爭冠隊伍，對方早在上一個正式的轉會期確定了人選，經歷了一個春季賽的磨合，自然不會隨意換人。
除此之外，就是中游隊伍了。
如果一個隊伍願意改變自身的定位，提高對於本年成績的預期，那麽引援寧玨自然是一個最好不過的選擇。
只是，這樣的隊伍不一定有足夠的資金去滿足ST的要求。
“這麽說來吳詞的運氣真的不錯啊。”
就在不久之前，WU正式官宣了吳詞的加入。
WU是聯賽有名的家底厚，又是春季賽第一，吳詞去了WU，顯然能夠獲得更好的成績。
“現在的辦法就是多去試試。”轉會自然是難的，但要是不試，什麽機會都沒有。
在這一刻，寧玨似乎又回到了當年自己一腔孤勇，前往各個俱樂部參加試訓的日子。
那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夠走到哪一步。
3月15日，在距離轉會期結束還有十天時，寧玨去了第一個俱樂部試訓。
訓練賽效果很好，打完之後，對方中單直接心態崩了。
教練與隊友對他都很滿意，只是戰隊經理仍然不敢給準話：“W神，我們再考慮考慮。”
聽到這個話，寧玨就知道是這個俱樂部難以下定決心支付高昂的轉會費。
果然，晚上對方就給了消息，婉拒了對於他的引援。
第二日，又是另外一家。
結果與第一日相差無幾。
因為高強度的試訓，寧玨試圖尋找新東家的消息終於也瞞不住了。
網上輿情一片沸騰。
“不是吧W神，想什麽呢，為什麽這個時候要走，眼看是熬出來了啊。”
“之前那個經理的確畜|生，但也不至於拿自己的職業生涯開玩笑吧。”
“難道是ST不讓你留嗎？”
在紛紛擾擾的輿情中，ST新來的運營揣摩了一番老板的心思，偷偷給營銷號放料，說是寧玨拒絕了ST給的條件很好的大合同。
“……這就沒有必要了吧？”
“W神何必意氣用事。”
網上議論紛紛，寧玨跑完了幾個俱樂部的試訓，徹底閑了下來。
“既然如此，這就盡人事，聽天命吧。”
幾個俱樂部的試訓效果都很好，至於最後哪個俱樂部願意付自己的轉會費，最終不取決於自己，而是取決於對方的需求。
3月20日，轉會期還有五天。
寧玨轉會仍然還沒有定下來，只不過經紀人一邊在等待別的俱樂部消息的同時，想出了新辦法。
“我們與ST的合同有問題，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請聯盟裁定合同失效，到時候以自由人的身份再與俱樂部簽訂合同。”
如果真如經紀人所說，靠著這個辦法以自由人的身份與別的俱樂部簽約，一方面能夠減少掉轉會費這筆巨大的開支，提高簽約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則是自由人的簽約不受轉會期限制。哪怕轉會期結束了，寧玨仍然能夠隨意加入別的戰隊。
“只是這個選項也得冒風險。”
如果這一條路沒走成功，寧玨很可能面臨解約失敗又轉會失敗的下場，如今已經與ST鬧翻了，夏季賽再留在ST，後果難測。
“最壞就是當替補，坐飲水機旁邊而已。”比起上輩子，他如今的境況已經算是不錯。
既然著急無用，寧玨也不願意讓自己陷入焦慮。
得到了寧玨的同意，經紀人將工作重點轉到了找聯盟做工作，試圖以違反聯盟規定為由解約上。
連帶著與意向俱樂部的聯系也變少了。
眼看著轉會期的結束越來越近，幾個俱樂部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們是嫌Whale貴，可不代表他們不想要Whale啊？
萬一被別的俱樂部捷足先登，這可怎麽能行？
於是，三家俱樂部不約而同發起報價：他們願意支付ST提出的轉會費，只是作為補償，他們需要稍微降低付給寧玨的薪水。
“他們給的，只是二線中單的薪水。”經紀人看了，有些生氣。
此時此刻，他哪裏不懂之前幾家俱樂部裝作不感興趣，是為了拖延時間壓價。
“但是加上轉會費，能買一個不錯的中單。”
寧玨很客觀地指出。
“那就在這三家裏選？”無論如何，寧玨夏季賽不能沒有比賽打。
3月22日，轉會期接近結尾，寧玨與經紀人已經與三家俱樂部又談了兩次。
三家隱約知道了彼此的存在，在之後又提高了一次價格。
“就該讓他們一直爭下去！”
經紀人沒好氣。
談來談去，寧玨在了解完俱樂部的具體情況之後，選擇了其中報價較為低的一家。
“他家雖然錢少，但有Eria。”
Eria這位選手寧玨認識，是之前他們一起打交流賽時的上單隊友，也是隊內說得上話的大腿。
這一次對於寧玨的引援，這位選手在其中做了很大一部分工作，一邊安撫寧玨，一邊在俱樂部裏給老板做工作。
“要不再看看。”經紀人仍然勸了一句。
並不是他嫌棄俱樂部給的錢少，影響自己的提成，而是在他想盡了各種辦法下，聯盟那邊有了進展。
“那邊已經答應了，程序上沒有問題，只是還得一兩天。”
經紀人的意思是再拖這一兩天，等合同解約了，己方就有更多的主動權。
只是，還沒等寧玨與經紀人下定決心，當天，聯盟內部發生了一件堪稱是重量級的大事件。
天啟科技入資了QWE。
QWE直接被收購，冠以天啟公司的名稱。
“臥槽啊爸爸來了！”
相比於凜杉資本，天啟才是真正的資本大鱷。
而在聯盟正式官宣天啟入場的當天晚上，寧玨的經紀人收到了QWE的報價。
除了轉會費以外，天啟給了一個聳人聽聞的薪酬數字。
如果說ST引進Kle是近幾年的引援選手的薪水之最的話，那麽天啟入資之後的QWE，直接刷新了聯盟選手的薪資歷史。
“要不，我也來打電競？”經紀人承認，在這一刻，他是真的酸了。
寧玨笑了笑，沒有理會經紀人的感慨，拿出手機給陸沈舟發消息。
【是你幫忙了？】
陸沈舟發了個笑臉，然後打了語音過來。
通話中，陸沈舟懶洋洋道：“之前手續太多，緊趕慢趕終於趕上了——餵，W神，明天記得過來試訓。”
“我們已經準備好接受你的檢閱了。”
QWE與Whale之間的試訓，自然是Whale試訓QWE。
他們期待寧玨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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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7日,在春季轉會期開始之後第五天，營銷號口中關於ST引進世界第一下路Kle的口風越來篤定。
“聽說昨天Kle的經紀人已經來華國了，與ST的人談了好久。”
“如果不出問題的話,這件事已經是穩了。”
引進外援並不是一件稀罕事,早在職業聯賽剛剛發展初期，鄰國賽區職業發展水平更高,為了取得好成績，便有國內俱樂部率先引援。
曾經一度外援選手充斥著國內聯賽。
後來，為了解決選手過分外溢的問題，隔壁賽區出臺了政策,對於想要引援選手的國外俱樂部,除了轉會費之外，還會加收另外一部分補償金。
由此一來，引援外賽區選手的價格就無形中增高了許多。
“聽說ST為了引援Kle,付出了超過兩千萬。”
從邏輯上來講，選手是俱樂部運營中的核心資產,為了能夠獲得勝利,俱樂部為了引援好選手怎麽都不為過。
只是,為了一名選手花這麽多錢，網友們聽了仍然會覺得咂舌。
“老天爺，ST是瘋了嗎？”
兩千萬,對於一些聯賽墊底的隊伍，這是他們所有選手加上教練組一年一共所需要的花費。
“看來ST這一次真的是要下血本了。”
網絡上的流言紛紛擾擾,但ST都沒有去管。某種程度上來講，在轉會期專門與營銷號合作放出消息也是他們的策略之一。
這個策略顯然也非常有用。
他們上路想要簽Year,原本在提出這一項提議時，Year那方猶猶豫豫,不給準話。
但在網上瘋傳ST的AD選手是Kle之後，Year的經紀人也改了口風。
就在ST花著大把鈔票，在轉會期攪動風雲時，寧玨叫來了搬家公司，幫吳詞搬東西。
營銷號上所傳說的引援Kle雖然口風很堅定，但始終不敢徹底給準話，可寧玨與吳詞這些內部人士卻知道，ST俱樂部與新AD的合同確實已經簽下來了。
兩千萬雖然不是真的，但ST確實給到了Kle一個相當優渥的條件。
這廂，新的AD選手已經確定，俱樂部就要開始處理舊人。
在考慮到吳詞的意願之後，他們與吳詞解除了合約。
吳詞不再是ST的人，因此也就不方便繼續住在宿舍裏。
“你這是什麽表情？開心一點啊玨哥。”轉會期風雲變幻，加上聯賽位置有限，冠軍選手在家賦閑也不是沒有。
對於自己暫時失業這件事，吳詞雖然心裏不痛快，但這幾日，他也慢慢地勸解了自己。
“沒事，我這不是還有試訓嗎？況且，解除合同不還有違約金嗎？”
ST急著迎接新人進來，因此對於老選手也頗為慷慨，沒有在條款上多計較，直接付了吳詞違約金。
那也是相當一大筆錢。
拿了這一筆錢，吳詞哪怕夏季賽不打，等到冬天轉會期再找隊也完全可以。
“你懂什麽？”寧玨目光沈沈地看了吳詞一眼。
如果說，寧玨不知道上輩子吳詞打進了世界賽，他或許還會被對方的說辭所安慰。
可他非但知道上輩子的發展，還知道吳詞在之後的比賽中進步很大，成為了聯賽內首屈一指的一流AD，他就更不可能接受對方的說法。
打內心深處，寧玨始終有著一種隱秘的愧疚。
正是因為他的緣故，改變了一些發展進程，這才導致了吳詞的失業。
“哎呀玨哥，你這樣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吳詞雖然不知道上輩子的事，但也隱約能夠體會寧玨的感情。
“那我悄悄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吳詞招招手，示意寧玨湊過來：“我給你說，我經紀人給我聯系了WU的試訓，我去試了，效果不錯。”
寧玨聞言，眼睛亮了一下。
WU也是聯賽的一個爭冠隊，之前ST輸的就是這一場。
對面AD選手是個老選手，在打完春季賽之後身體撐不住了，強烈要求俱樂部給他找個接班人。
吳詞就是這個時候被看上的。
這件事是大事，經紀人千叮嚀萬囑咐吳詞不能向外說，非要等到合同徹底定下來再說。
但吳詞見寧玨情緒低落，就沒忍住抖落了出來。
“保密哦，玨哥。”
寧玨點點頭。
“你也加油，我把好運借給你。”臨走時，吳詞忍不住拍了拍寧玨的肩膀。
如果不是ST一系列的變動，他是真的想要和寧玨繼續當隊友。
送走了吳詞，寧玨自己也收拾了一下，去律師小夥伴借給他的公寓裏借住。
他沒有答應ST的續約，再加上的合同仍然卡在俱樂部手裏，原先幾個對寧玨有些興趣的俱樂部都沒了聲息。
“要不，咱們轉換一下思路……”
轉會不順利，寧玨的心情自然稱不上好，律師小夥伴也忍不住勸他：“你就在ST再打半年唄。”
仔細說來，歸根到底許家的惡意來源於財產的爭奪，可現在情況變了，雙方反倒是有了一致的目標。
“我看許家也挺識時務的。”
臨近寧玨的生日，ST並沒有再提寧玨的續約的事，反倒是許家通過俱樂部朝著寧玨發來了邀約。
許母請寧玨去許家吃飯。
“哪怕是不在一起生活，彼此認識一下也是很好的。”
生意人總是能將話說得很婉轉。
“想都別想。”對於小夥伴的這個提議，寧玨拒絕得仍然很堅定。
他不是傻子，當然也知道戰隊的成績離不開好隊友，好隊友又與戰隊願意投入的錢有關。
只是，人的底線這種東西，如果有一次被擊破，那麽之後就會有更多次，漸漸地，這個人的底線只會越來越低。
他不會忘記，蘇徹寒雖然得到了法律的制裁，可真正指使他的人還在外面。
“現在是因為我有用，所以他們溫情脈脈。等到我沒有用的那一日呢？”
夏季賽打完，聯賽能夠進入世界賽的名額就定了。
若是ST能夠進入世界賽，並且能夠取得好成績，凜杉資本對於ST的投資就保值了。
到了明年，無論是繼續自己經營，還是將俱樂部賣出去，對方都能回收資金。
到了那時候，如果寧遇水的科技公司打通了路，獲得了上市資格，凜杉資本大可以將資金從俱樂部裏撤出來，投資到別處。
只是到時候，寧玨什麽用都沒有了。
到那時，為了家產，一個湊上來的普通人又有什麽自保能力？
許母這一回拋出了蘇徹寒作為替罪羊，誰有知道下一次沒有第二個、第三個蘇徹寒？
“我非但不能在ST待，還要想辦法阻攔ST進入世界賽。”
只有凜杉資本在ST上吃了大虧，許家的囂張和跋扈才會得以遏制。
“這與我後半輩子的清凈息息相關。”
“……你說得對。”如果說先前律師小夥伴是看寧玨情況不好，才這樣勸他的，到了現在，已經完全從許家的糖衣炮彈中清醒過來了。
許家並不是做慈善的。
何況，退一萬步想，蘇徹寒進監獄進的這麽蹊蹺，難道對方就沒有半點懷疑嗎？
“那你的合同怎麽辦？”
寧玨想了一下：“有一個人或許可以幫我。”
“誰？”
“許留月。”
寧玨即將過生日，許家準備邀請他來做客。這件事許母原本是瞞著許留月的，但不知道怎麽的，還是被許留月知道了。
“媽，你沒搞錯吧？真要他來家裏？”
情況發生了變化，許留月從偷偷對付寧玨，再到現在許家不得不倚仗寧玨。
道理雖然都懂，但許留月仍然會覺得不爽。
非但如此，他還知道上個周末，父親寧遇水去找寧玨了——
他爸原本是最愛他的，可現在卻不得不分給另外一個人一半。
“真晦氣。”
在家裏待著不舒服，許留月到了俱樂部去訓練。雖然在轉會期沒什麽事，但曾經理專門給他找了一位職業的中單選手教他比賽上的訣竅。
“如果Whale願意教你就最好不過了。”曾經理嘆息道。
許留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到了訓練室，那位教他的選手已經到了。
對方與他SOLO了一番之後，又換了打野的位置，與許留月一起雙排。
兩人贏了不少。
“我看過你的比賽，其實你挺有天賦的。”雖然收了別人的錢，但這位退役的職業選手說話仍然算是犀利。
“但是你意識太差了。”
許留月是少爺脾氣不錯，但也不是聽不懂人話，何況這位新師傅帶他贏了不少，在他說他意識差時，更多也是惋惜。
就好像他解決了意識的問題，水平就能夠飛躍到更高一個臺階一樣。
“您細說。”
職業選手仔細地為許留月講了不少知識和內容，最後鼓勵道：“你若是這些理解了，當一個一線隊伍的中單是沒有問題的。”
這是第一次有人正面地、客觀地讚揚自己的游戲水平。
許留月頓時從低落的情緒中解脫了出來，眼睛亮了亮。然而，下一秒，他又聽對方說道。
“不過，你們俱樂部有Whale的話，你恐怕還得和他多學學。”
Whale，又是Whale。
縱然自己的水平已經提升了許多，但Whale這幾個字母仍然像是橫亙在眼前的大山，無法逾越。
更何況，他知道，無論是母親也好，曾經理也罷，在寧玨還在俱樂部的情況下，絕對不會選他。
那他要怎麽辦？
“不過，聽說Whale的經紀人也在給他找隊，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職業選手的隨口一問，似乎為許留月點亮了一盞前行的燈。
——對啊，如果說寧玨轉會了，他登場的幾率不就會大大提升嗎？
看著許留月亮起來的眸子，職業選手挑了挑眉頭。
Whale當年的人情，他終於還了。
3月12日，轉會期進行了一半。
在ST重磅官宣了隔壁賽區頂級AD的加盟之後，寧玨的轉會事宜總算有了進展。
ST忽然松了口。
隨著ST俱樂部的松口，轉會費回歸到了一個正常的區間，那些觀望的俱樂部終於意識到寧玨的轉會是真的。
“……這、這是怎麽做到的啊？”
就在寧玨的經紀人快要放棄這一條路時，誰知道劇情忽然峰回路轉，去到了一個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方向。
寧玨微微笑了笑：“有人幫我。”
誰？
經紀人想了一通，仍然沒有結果。等到過了一日，他遇到一個ST俱樂部內部的工作人員，才影影綽綽地從中得知了些許內幕。
“我們小少爺在家絕食了。”
許留月想上場，想讓寧玨離開，想不出什麽別的辦法，只好在家裏鬧。
他很明白自己的優勢在哪裏——
虎毒不食子，哪怕許母在外不是個好人，但仍然憐惜他這個唯一的兒子。
在許留月絕食第三天時，許母總算破了功：“你這個孽障！”
公司重要、錢重要，兒子的性命自然也重要。
“算了，既然已經簽了Kle，放他走也行。”許母對於寧玨的不識時務也有些惱怒。
“這地球難道離了他不轉了不成？”
“到時候有他後悔的！”
她也想知道，離開了ST，寧玨能夠找到一個什麽樣的下家。
老板發了話，曾經理無論怎麽嘆息，也只得著手於寧玨轉會的談判。
私下裏，他與助理感慨：“別的選手也重要，可這個游戲的本質是中單游戲啊。”
比起兩個邊線，中路顯然是最重要的線。
但這時說什麽都晚了。
ST對於寧玨轉會的要價不低，但比起之前的天價來說，也到了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
只不過，來報價的俱樂部雖然不少，但誠心誠意的卻不多。
“這也沒辦法，畢竟是春轉嘛。”
想要引援寧玨，非但要付出選手的薪資，還得給ST付轉會費，兩筆加起來，顯然不是一個小數。
對於這比投資，不同的俱樂部看法也不同。
春季賽成績靠後的俱樂部大多是處於擺爛吃低保的狀態，讓他們來買寧玨，顯然不科學。
對於資金充足的爭冠隊伍，對方早在上一個正式的轉會期確定了人選，經歷了一個春季賽的磨合，自然不會隨意換人。
除此之外，就是中游隊伍了。
如果一個隊伍願意改變自身的定位，提高對於本年成績的預期，那麽引援寧玨自然是一個最好不過的選擇。
只是，這樣的隊伍不一定有足夠的資金去滿足ST的要求。
“這麽說來吳詞的運氣真的不錯啊。”
就在不久之前，WU正式官宣了吳詞的加入。
WU是聯賽有名的家底厚，又是春季賽第一，吳詞去了WU，顯然能夠獲得更好的成績。
“現在的辦法就是多去試試。”轉會自然是難的，但要是不試，什麽機會都沒有。
在這一刻，寧玨似乎又回到了當年自己一腔孤勇，前往各個俱樂部參加試訓的日子。
那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夠走到哪一步。
3月15日，在距離轉會期結束還有十天時，寧玨去了第一個俱樂部試訓。
訓練賽效果很好，打完之後，對方中單直接心態崩了。
教練與隊友對他都很滿意，只是戰隊經理仍然不敢給準話：“W神，我們再考慮考慮。”
聽到這個話，寧玨就知道是這個俱樂部難以下定決心支付高昂的轉會費。
果然，晚上對方就給了消息，婉拒了對於他的引援。
第二日，又是另外一家。
結果與第一日相差無幾。
因為高強度的試訓，寧玨試圖尋找新東家的消息終於也瞞不住了。
網上輿情一片沸騰。
“不是吧W神，想什麽呢，為什麽這個時候要走，眼看是熬出來了啊。”
“之前那個經理的確畜|生，但也不至於拿自己的職業生涯開玩笑吧。”
“難道是ST不讓你留嗎？”
在紛紛擾擾的輿情中，ST新來的運營揣摩了一番老板的心思，偷偷給營銷號放料，說是寧玨拒絕了ST給的條件很好的大合同。
“……這就沒有必要了吧？”
“W神何必意氣用事。”
網上議論紛紛，寧玨跑完了幾個俱樂部的試訓，徹底閑了下來。
“既然如此，這就盡人事，聽天命吧。”
幾個俱樂部的試訓效果都很好，至於最後哪個俱樂部願意付自己的轉會費，最終不取決於自己，而是取決於對方的需求。
3月20日，轉會期還有五天。
寧玨轉會仍然還沒有定下來，只不過經紀人一邊在等待別的俱樂部消息的同時，想出了新辦法。
“我們與ST的合同有問題，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請聯盟裁定合同失效，到時候以自由人的身份再與俱樂部簽訂合同。”
如果真如經紀人所說，靠著這個辦法以自由人的身份與別的俱樂部簽約，一方面能夠減少掉轉會費這筆巨大的開支，提高簽約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則是自由人的簽約不受轉會期限制。哪怕轉會期結束了，寧玨仍然能夠隨意加入別的戰隊。
“只是這個選項也得冒風險。”
如果這一條路沒走成功，寧玨很可能面臨解約失敗又轉會失敗的下場，如今已經與ST鬧翻了，夏季賽再留在ST，後果難測。
“最壞就是當替補，坐飲水機旁邊而已。”比起上輩子，他如今的境況已經算是不錯。
既然著急無用，寧玨也不願意讓自己陷入焦慮。
得到了寧玨的同意，經紀人將工作重點轉到了找聯盟做工作，試圖以違反聯盟規定為由解約上。
連帶著與意向俱樂部的聯系也變少了。
眼看著轉會期的結束越來越近，幾個俱樂部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們是嫌Whale貴，可不代表他們不想要Whale啊？
萬一被別的俱樂部捷足先登，這可怎麽能行？
於是，三家俱樂部不約而同發起報價：他們願意支付ST提出的轉會費，只是作為補償，他們需要稍微降低付給寧玨的薪水。
“他們給的，只是二線中單的薪水。”經紀人看了，有些生氣。
此時此刻，他哪裏不懂之前幾家俱樂部裝作不感興趣，是為了拖延時間壓價。
“但是加上轉會費，能買一個不錯的中單。”
寧玨很客觀地指出。
“那就在這三家裏選？”無論如何，寧玨夏季賽不能沒有比賽打。
3月22日，轉會期接近結尾，寧玨與經紀人已經與三家俱樂部又談了兩次。
三家隱約知道了彼此的存在，在之後又提高了一次價格。
“就該讓他們一直爭下去！”
經紀人沒好氣。
談來談去，寧玨在了解完俱樂部的具體情況之後，選擇了其中報價較為低的一家。
“他家雖然錢少，但有Eria。”
Eria這位選手寧玨認識，是之前他們一起打交流賽時的上單隊友，也是隊內說得上話的大腿。
這一次對於寧玨的引援，這位選手在其中做了很大一部分工作，一邊安撫寧玨，一邊在俱樂部裏給老板做工作。
“要不再看看。”經紀人仍然勸了一句。
並不是他嫌棄俱樂部給的錢少，影響自己的提成，而是在他想盡了各種辦法下，聯盟那邊有了進展。
“那邊已經答應了，程序上沒有問題，只是還得一兩天。”
經紀人的意思是再拖這一兩天，等合同解約了，己方就有更多的主動權。
只是，還沒等寧玨與經紀人下定決心，當天，聯盟內部發生了一件堪稱是重量級的大事件。
天啟科技入資了QWE。
QWE直接被收購，冠以天啟公司的名稱。
“臥槽啊爸爸來了！”
相比於凜杉資本，天啟才是真正的資本大鱷。
而在聯盟正式官宣天啟入場的當天晚上，寧玨的經紀人收到了QWE的報價。
除了轉會費以外，天啟給了一個聳人聽聞的薪酬數字。
如果說ST引進Kle是近幾年的引援選手的薪水之最的話，那麽天啟入資之後的QWE，直接刷新了聯盟選手的薪資歷史。
“要不，我也來打電競？”經紀人承認，在這一刻，他是真的酸了。
寧玨笑了笑，沒有理會經紀人的感慨，拿出手機給陸沈舟發消息。
【是你幫忙了？】
陸沈舟發了個笑臉，然後打了語音過來。
通話中，陸沈舟懶洋洋道：“之前手續太多，緊趕慢趕終於趕上了——餵，W神，明天記得過來試訓。”
“我們已經準備好接受你的檢閱了。”
QWE與Whale之間的試訓，自然是Whale試訓QWE。
他們期待寧玨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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