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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萬一我心軟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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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萬一我心軟了怎麽辦

剎那間香氣透骨。

唇上的溫軟,似要扯斷他最後一根緊繃的心弦。

張易初腦子裏嗡的一聲,陷入了短暫的迷茫。

女帝還貼著他的唇不放,柔軟雙臂纏在他脖頸上,艷緋的眼尾像帶了鉤子,漾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嫵媚嬌笑。

張易初猛地推開她。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惡狠狠撂下四個字,急匆匆轉身想要推門進去。

考慮到女兒還在屋裏,張易初索性一個調頭,憤然往客院外走。

深冬寒冷,他卻從頭熱到腳,心跳也半晌平靜不下來。

那個女人,她怎麽敢……

正巧謝潯來接姜小小回去睡覺,半道上碰到落荒而逃的張易初,有些疑惑,“小師叔,你這是……”

張易初不好讓謝潯知道,自己跟小小的娘不和,只得扯謊道:“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謝潯了然,“我去接小小,夜深了,該休息了。”

張易初想了想,說道:“若是小小願意跟她母親一起睡,那就隨她吧,難得母女團聚,應該有許多話要說。”

謝潯頷首,“一會兒我問問她。”

那客院,張易初是一刻鐘也待不下去了,他問謝潯,“確定不去璃國了?”

謝潯沒有絲毫猶豫,“你們恨我也好,罵我自私也罷,這次,我都要替她做決定,不去。

我等了那麽久換來的再續前緣,不是為了讓小小眼睜睜看到自己被獻祭的殘酷場面。

當年阿澤追封她為永安長公主,也是希望她能永遠平安喜樂。

我會找到辦法讓小小能繼續修煉,但關於前世的記憶,沒得商量。”

這些話,聽得張易初有片刻楞神。

他素來清心寡欲,不懂情愛。

更無法感同身受為一個人屠了一座城,又因為執念太深,始終走不出那一天,不停地循環痛苦是什麽樣的心境。

可如果有人為了他女兒做到這份上,他不說鼓勵這種行為,但起碼是放心把女兒交給對方的。

回攏思緒,張易初道:“行吧,你們不去,那我帶著人去。”

……

客院裏,姜小小和女帝在玩翻花繩。

姜小小從來沒玩過這個,女帝教了她一會兒,她就學會了。

不多時,外面傳來謝潯的輕喚,“小小……?”

姜小小聽到聲音,下意識看了看刻漏,才發現夜已深。

“娘親,我得走了。”

女帝拉著她,“娘親難得見你一回,今天晚上就跟娘親睡,乖,睡覺時間我不讓你修煉。”

姜小小問:“我跟娘親睡,那爹爹睡哪兒?”

女帝:“……”

……

姜小小最終跟著謝潯離開了客院。

先前屋裏母女倆的談話,謝潯都聽到了,他無奈扶額,“小小,剛才那些話,你都從哪學來的?”

“沒有學。”姜小小如實說,“聽三師兄說得多了,就記住了。”

張君亦!

謝潯黑了臉,下次見到那廝,必須狠狠揍上一頓。

這都教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回到正院,謝潯直接把姜小小送回房。

姜小小卻站在門外不動,擡頭看著他,清冷月色下,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映著光澤。

“謝潯……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我不能去璃國呢?”

“因為我們要成親了。”謝潯道:“準新娘是不能離娘家太遠的。”

“好叭。”

想了會兒,她又問:“成了親,跟現在有什麽不同?”

謝潯耐心解釋,“成親以後,我們便是夫妻。”

姜小小不理解,“我們現在不是夫妻嗎?”

謝潯:“……還不算。”

姜小小很郁悶,她明明看到顧院長夫婦就是這樣的,每天同吃同住,偶爾還會拌個嘴。

唔……一定是因為她和謝潯沒有吵架的緣故,等成了親,要多吵一吵才行。

——

封燕歸得知天師府即將前往璃國的弟子中並不包含姜小小後,又親自來了一趟楚王府。

謝潯態度依舊,“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六皇子又何必再費唇舌。”

封燕歸喝了口茶,語氣不疾不徐,“上次我借給王爺的那枚陰玉,你用著可還順手?”

謝潯嗯了聲,“還行。”

本來就是他的東西,自然順手。

封燕歸挑眉,“那王爺可知,此物是從哪個墓穴裏來的?”

封燕歸說著,掏出了那枚紅透半邊的陰玉。

謝潯故意搖頭,“不知。”

封燕歸便沒再藏著掖著。

“反正你都要成為燕國太子了,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璃國開國時期,太祖曾追封過一位長公主,長公主的陵墓建在雪山深處,這是全璃國人都知道的事兒。”

“然而,就連你們燕國皇室都沒聽說過吧?那座雪山下埋的,其實不止長公主一人,另外一人,是你們燕國開國大帝狼堇。”

封燕歸晃了晃手裏的陰玉,“這塊玉,便是從那座陵墓裏出來的,換句話說,雪山陵墓被盜了。”

“盜墓之人手法很高明,璃國皇室調查了很久都沒查到蛛絲馬跡,反倒是驚動了鎮守陵墓的雪屍王。”

“以至於到現在,我們唯一拿到的就只有從鬼市上淘來的這枚陰玉。可這塊玉又不會說話,整個案子就只能被迫到此結束。”

他仔細觀察著謝潯臉上的表情,“狼堇可是你們慕容家的祖宗,你作為皇室繼承人,就不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謝潯陷入了沈思。

當年那座陵墓,可是他親手設計的,動用了不少神能,甚至還留了他的一道神識鎮守。

照理來說,那陵墓是只進不出的設計,普通盜墓賊根本就找不到門路進去。

那麽,怎麽會有人如此輕易就從裏面盜出東西來?

這片大陸上的強者並不多,謝潯目前認識的也就老天師、張易初和冥帝幾位。

可對方似乎是很輕松就破了他設下的防禦,難不成,境界在他之上?

要真如此,對方都已經那麽強了,還用得著盜墓?

謝潯望向封燕歸,“你們可曾下墓看過,裏面還剩多少東西?”

“全沒了。”封燕歸道:“所有的陪葬品,包括長公主和那位大帝的骸骨,什麽都不剩,只剩了兩副空棺。”

阿軟沒有骸骨,她的棺木裏只有陪葬品,這一點謝潯是清楚的。

但是狼堇……分明是肉身下葬,怎麽會連骸骨都被盜了?

這件事,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莫非這是天意,非要他親自帶著小小去璃國走一趟?

“怎麽樣楚王殿下?”封燕歸彎起唇角,“都到這份上了你還打算無動於衷麽?”

“你先回去。”謝潯道:“給本王一天時間考慮。”

封燕歸離開楚王府的時候,阿珂一如既往在外面等他。

聽封燕歸說楚王已經重新考慮去璃國的事兒,多半是成了。

也就是說,璃國使團很快就要啟程回國,可自己的任務還沒完成。

阿珂垂下眼睫,“既然很快就要離開燕國了,殿下可還有想去的地方,屬下陪你去。”

封燕歸雙眼一亮,“姐姐今日這麽有興致嗎?”

阿珂不置可否。

“那我們去游湖吧,聽說在燕京的菱花湖上看雪景乃一絕,剛好我那兒有上好的佳釀,不如……現在去?”

……

菱花湖上的雪景確實很美。

封燕歸在畫舫上放了個火盆,還弄了個烤架烤肉,旁邊的小方桌上放著一壺酒。

阿珂親自給他斟酒。

“難得盡興,姐姐也來塊肉?”封燕歸夾起一塊剛烤好的肉,送到阿珂嘴邊。

阿珂避讓了一下,“屬下不吃烤肉。”

封燕歸看她一眼,“姐姐不喝酒也不吃肉,那還真是遺憾呢!”

說著端起酒杯。

阿珂拎著酒壺的手指有些顫抖,她剛剛在酒壺裏下了藥。

這次是毒藥。

只要毒死六皇子,嫁禍給燕國,她的任務就算完成,三皇子便能放了她的家人。

可是……

阿珂死死抿著唇。

封燕歸卻好似沒看懂她臉上的糾結,自顧自地說:“雖然姐姐不喝酒,可我還是敬你一杯。我十歲沒了母妃,小小年紀在深宮裏舉步維艱,是姐姐一路護我到現在,這杯酒,早該敬你的。”

說完,仰起頭剛要喝。

阿珂突然一個手刀將他劈暈。

酒杯頃刻落到地上,裏面的毒將畫舫上的木質地板毒出一灘白沫。

封燕歸從圈椅上倒下來,趴在地上。

阿珂蹲下身,替他撥了撥遮住面容的頭發,“不要再叫我姐姐了,萬一我心軟了怎麽辦?”

“那姐姐,便一輩子留在我身邊吧!”

阿珂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原本該昏睡不醒的封燕歸突然睜開眼,在她出神的瞬間,不知從哪弄來一根鏈子,將她雙手都給鎖住了。

“你……”

阿珂大驚,他剛才竟然都是裝的?

不,不對,應該說,六皇子從一開始就什麽都知道,知道她是三皇子的人,還知道她隨時都有可能殺了他。

然而這些年,他還是一直裝到了現在。

封燕歸拉住鎖鏈另一頭,那笑容,透著令人窒息的陰鷙,“姐姐不可以離我太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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