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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首席大弟子張珩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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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首席大弟子張珩亦

陳四喜前腳剛走,姜小小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五臟六腑都難受,像被烈火灼燒,好似有什麽東西要蘇醒過來。

……

與此同時,把天上能叫得上名兒的神仙都求了個遍來護體,正準備第二次去引魂的陳四喜突然感覺到地動山搖。

一股強大而又恐怖的氣息籠罩下來。

林子裏的烏鴉撲騰著翅膀往外飛,四周的孤魂野鬼們驚慌失措,尖叫著四處亂飄。

陳四喜:“……”

百鬼夜行他聽說過。

百鬼被嚇哭還是頭一回。

話說,你們都是鬼,當著人的面被嚇哭,這麽不要面子的嗎?

山體還在晃。

陳四喜也顧不得想那麽多了,轉頭就往回跑。

雖然大師很厲害,可到底是個姑娘家,現在這情況,若真是地震,他得回去保護一下她,免得到時候沒法兒跟謝潯交代。

然而,等陳四喜跑回姜小小剛才待的地方,卻看到了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姜小小不知是哪兒不舒服,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瞧著像是快要承受不住的樣子。

陳四喜剛想上前扶她一把。

就見原本盤腿坐在那兒的姜小小,咻咻兩下就縮水,變成了三寸高的小人兒。

先前的地動山搖瞬間停了下來。

四周逐漸恢覆平靜。

陳四喜僵在原地,連呼吸都險些忘了。

地上那個還沒他巴掌大的小東西,是姜小小?!

“大大大……大師?”

陳四喜蹲下身,撿起一根小樹枝,又害怕又小心地輕輕戳了戳姜小小。

姜小小已經昏睡過去,沒反應。

陳四喜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否則這一切都解釋不通。

夢裏碰到這種情況都怎麽做來著?

啊對了,找個高點兒的地方往下一跳,準能醒。

陳四喜琢磨完,眼睛一瞥,已經物色好了一處高點,打算一會兒就從那地方跳下去。

跳崖之前,他還不忘把地上的小東西撿起來塞袖子裏。

站在山頂,聽著底下呼嘯而過的山風,陳四喜深吸口氣。

這感覺太他娘的真實了。

做夢還能做成這樣,他真是個人才!

閉上眼,陳四喜朝前走了一步,剛要跳,身後突然有聲音傳來。

“螻蟻尚且偷生,閣下有何心結解不開,非要自我了斷麽?”

陳四喜回頭,就見個白袍男子緩步走來。

亂葬崗本是陰森又灰暗的地方。

男子的出現,卻好像一束光,頃刻之間就把周圍的恐怖氣息驅散。

陳四喜讀書少,他形容不來男子的長相與氣度,腦子裏只出現了“光風霽月”四個字。

“你、你是人是鬼?”

之前又是見鬼又是見到姜小小變成小人兒,陳四喜都快魔怔了。

以至於到現在,他都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白袍男子上前來,輕輕拽了他一把,將他帶離高崖邊。

陳四喜似乎明白了什麽,他解釋道:“我沒想自殺,我只是想盡快醒來。”

男子似乎並不關心陳四喜跳崖的原因,只是伸出手,“把她給我。”

“什麽?”陳四喜下意識後退半步。

男子道:“你袖子裏的小東西。”

陳四喜聞言,眼神變得警惕起來,“你怎麽知道……哎不對,你是誰?”

沒等男子回答,陳四喜撒丫子就不要命地往山下跑。

一面跑一面拎著袖子,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大師給跑掉了。

——

“嗷嗷嗷……謝潯,我今天見鬼了!”

騾車剛停下,陳四喜就著急忙慌地推開謝潯的院門,哭道:“好多鬼!”

謝潯正在菜園裏澆水,聞言朝他看來,“你們去亂葬崗超度,見鬼不是很正常?”

“不正常啊!”

陳四喜現在回想起來,頭皮都是麻的。

緊跟著,他就把山上的事兒仔仔細細說了一遍,說姜小小是如何把他當成活體引魂幡的。

又說原本引魂引得好好的,突然就地動山搖了,他正想回去看看大師,就見她變成了好小一只。

後來還莫名其妙出現個男人要搶她。

謝潯的註意力,在中間那句上,“你說什麽?她變小了?”

“是啊!”

陳四喜一面說,一面從袖子裏把小東西掏出來。

姜小小還在睡,躺在陳四喜掌心時,隱約能看到呼吸起伏。

謝潯扔下水瓢,大步走過來,一把從陳四喜手中奪過小東西。

“謝潯,這是怎麽回事兒啊?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陳四喜腦子裏還是懵的。

謝潯完全沒聽他在叨咕什麽,只是望著掌心裏的姜小小,眉頭深鎖。

前兩天他還在推算,姜小小下次變小是在中秋。

姜小小自己也說過,她只有每個月月圓之夜才會變小。

可離著月圓還有好幾天,時間完全對不上,她怎麽會提前變小的?

“謝潯……”

陳四喜還在一臉茫然。

“閉嘴!”

謝潯沒搭理他,把姜小小帶回小窩裏,讓她躺下睡覺。

小窩裏很柔軟,姜小小終於能調整個舒適的睡姿了,翻個身繼續睡。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陳四喜回頭一看,就看到了之前在亂葬崗碰到的白袍男子。

今天發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兒,陳四喜本就驚魂未定,眼下再見白袍男子。

他驚叫一聲,然後兩眼一翻整個人直直往後栽,暈了過去。

謝潯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白袍男子站在院門口,沖他微微一笑。

謝潯下意識蹙眉,“你是誰?”

男子拱手,“在下張珩亦,蒼梧山上一個不足掛齒的小道士。”

張珩亦,這名字謝潯前些日子才從顧院長口中聽到過。

姜小小的師兄,也是太子親自上門都沒能請出山的蒼梧山現任首席大弟子。

得知對方是姜小小的師兄,謝潯的臉色也沒好多少,仍舊冷淡,“珩亦道長親自登門,有事?”

張珩亦道:“來看看小小。”

這聲“小小”喊的,讓謝潯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

但還是讓張珩亦進了門。

二人合力,將陳四喜拖到堂屋的小榻上躺著。

謝潯去竈房燒了水,給張珩亦泡茶。

張珩亦接過,客氣地道了聲謝。

謝潯望著他,“珩亦道長剛好在小小變身的時候出現,這應該不是巧合吧?”

張珩亦莞爾:“小小下山的時候什麽都沒帶,我就知道這丫頭肯定會偷懶,沒泡藥浴。”

張珩亦說著,從懷裏掏了張方子出來,遞給謝潯,“小小體質特殊,你應該也看到了,她打小就是在藥浴裏泡長大的。

方子你收好,以後每逢她變小,就記得給她泡這個,每天至少半個時辰。”

謝潯打開方子掃了一眼,上面很多藥材他連聽都沒聽說過。

張珩亦解釋道:“這些藥材,一般的藥堂很難湊齊,天師府在山下有專門的鋪子。

開河縣的鋪子我這兩天剛準備好,以後你抓藥,盡管拿著方子去上面的地址就行,弟子們認得這張方子,不會收你錢的。”

頓了下,張珩亦又說:“小小就暫時麻煩你幫忙照顧了。”

張珩亦說話的語氣並不過分顯露情緒,但謝潯還是聽出了寵溺的味道。

唇角微挑,謝潯道:“道長客氣,謝某照顧自己的未婚妻,天經地義之事。”

聽到“未婚妻”三個字,張珩亦陷入了沈默,沒再說話。

姜小小這一覺睡得特別香,從下山到臨近中午,一直沒有轉醒的跡象。

張珩亦臨走前,去看了她一眼。

小東西躺在謝潯給她搭的粉色小窩裏。

她睡相不好,會踢被子,頭發也亂糟糟的。

張珩亦伸手,想替她理一理。

謝潯適時出聲:“小小還在睡,道長還是不要打擾她了吧?”

好強的占有欲。

張珩亦失笑著搖搖頭。

難怪師祖會說,謝潯此人骨子裏是埋了偏執種子的,有朝一日爆發出來,能撼動整個燕國。

“那我走了。”張珩亦站起身,“記得給小小泡藥浴。”

把張珩亦送走,謝潯合上了院門。

姜小小沒醒,陳四喜也還在昏迷中。

謝潯不太想吃飯,弄了兩張雞蛋餅。

餅做好,剛要端回堂屋,回頭就見姜小小掛在門檻上。

體型太小,翻不過來,小手小腳因為無法著力,不停地揮舞。

正常時武力值非凡,鬼見了都發愁的人,變小後竟然會被老鼠追著上躥下跳,還會掛在門檻上翻不過來也出不去。

這反差……

謝潯擱下裝餅的盤子,三兩步走過來將她撈到掌心裏。

姜小小呼哧呼哧大喘了一口氣,然後雙眼看向那盤雞蛋餅。

沒錯,她就是被香味兒給叫醒的。

原本想等謝潯做好直接開吃的,奈何太餓,實在頂不住了,就翻出小窩自己來了竈房。

誰知竟然會掛在門檻上下不來!

姜小小瞅著自己這副體型,明顯是不滿意,小臉一鼓一鼓的。

她自己嫌棄,可在旁人看來,那種可愛無以言表,簡直能把人給萌化。

陳四喜還在堂屋裏睡著,謝潯突然不想回去了,直接把姜小小放在圓木凳上,又把雞蛋餅切小,換了個小一點的盤子擱在她跟前。

姜小小正要開吃,忽然聽到頭頂一聲呵斥,“先洗手!”

姜小小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

謝潯蹲下身,一手拉著她軟軟的小手,另一手捏著剛沾水的巾帕一角,仔細給她擦了擦。

洗手完畢,姜小小歡快地抱起一塊雞蛋餅。

謝潯坐在旁邊看著她吃,唇角不覺彎了彎。

以姜小小的飯量來說,兩個雞蛋餅是絕對吃不飽的。

然而謝潯卻沒有再做飯的打算。

姜小小吃完後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

謝潯問她,“你以前在天師府,是不是每個月都會泡藥浴?”

姜小小最怕泡藥浴了,也不知道謝潯從哪得知的,她下意識就想撒謊。

謝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先一步道:“是要實話實說,還是想對我撒謊,你想好了再說。”

語氣裏滿滿的威脅。

姜小小摸摸自己還沒吃飽的小肚子,洩了氣,點點頭說是。

謝潯雖然不知道泡藥浴對姜小小有什麽好處,但他猜想,如果不泡,就會像這次一樣,不到月圓之夜,詛咒提前發作。

發好的面還有,謝潯又給她烙了兩個餅,自己也吃了一個。

簡單解決完中飯,謝潯準備帶著姜小小去縣裏抓藥。

陳四喜在這時候醒來。

當看到坐在謝潯掌心裏的小東西,他白眼一翻又想暈。

謝潯道:“敢再暈一次,直接把你踢出去!”

陳四喜一下子清醒了,擼了把臉,再次望向姜小小,面上是一言難盡的表情。

“謝潯,你捧著的,是大師吧?是吧是吧?”

謝潯沒吭聲。

陳四喜又道:“可是,好端端的人,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一面說一面伸出食指,想去戳一戳姜小小的小臉。

誰能想到,正常時期那麽厲害的人變小後不僅手無縛雞之力,還那麽可愛。

陳四喜難以置信歸難以置信,心快被萌化了倒是真的。

這麽一小只,他也想養!

在他手指剛要碰到姜小小的瞬間,謝潯眼神冷下來,“手指不想要就只管碰。”

陳四喜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威脅。

他猛地把手縮回來,吸吸鼻子後委屈道:“不是吧謝潯,我只是好奇而已,你至於嗎?”

謝潯沒搭理他。

陳四喜忍不住又偷瞄了姜小小一眼,還是好萌,想養的欲望越發強烈了。

“謝潯,到底怎麽回事兒啊?大師為什麽會變小的?”

“原因你無需知道。”謝潯警告他,“出去後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我希望你懂點兒事。”

“我懂我懂!”陳四喜一臉狗腿地應道。

說完想起了什麽,“哦對了,我記得昏迷之前看到個白袍男人來著,他怎麽不見了?”

謝潯:“什麽白袍男人?”

“就是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啊!”陳四喜奮力解釋,“大概這麽高,走路悄無聲息的,身手應該不錯。”

“哦。”謝潯說:“我沒看到。”

這話說的,讓陳四喜後背發涼,“不會吧,你真沒看到?”

那他碰到的,豈不是又是鬼?

在山上是因為大師要超度,讓他暫時當個活靶子引魂幡。

可現在是在山下,按理說那些鬼不能跟來才對。

那麽那個白袍男子是怎麽回事!

謝潯不緊不慢地說:“你大概又撞鬼了。”

陳四喜往後一栽,再次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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