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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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入夜後,蕭北棠像是進行什麽盛大儀式,認真去沐浴洗漱一番。

待她回來,宋清淺已等她良久。

宋清淺問她:“怎麽去了這麽久?”

“是有點久。”蕭北棠憨笑。

明日是宋清淺生辰,她在準備驚喜,偷偷的。

她身上焚了香,淡淡的氣息,還有她如劍眉峰帶著的盈盈水汽,如利劍入水,柔中帶剛。

她們才吻上,還沒來得及意亂情迷。武三七就在門外頭焦急稟報:“殿下,太女妃,相府傳來消息,丞相和宋夫人,遇害了!”

宋清淺混沌中驟然清醒,她沒聽清還是武三七說錯了?

蕭北棠疾速披了件衣服,拉開門,眉頭緊皺:“你說什麽?”

“殿下,相府遭待歹人刺殺,丞相和夫人,不幸遇害了。”

蕭北棠踉蹌了一下,怎麽會這樣,丞相今早還上朝,此刻如何就遇害了?相府守衛雖不及皇宮,也不是三兩蟊賊就能行刺的。

宋清淺也穿了衣服,她已經聽不見外頭在說什麽,蕭北棠上前扶她:“淺淺……”

“備車,我要回相府!”她好像還鎮定著。

“快備車!”蕭北棠急忙吩咐,又吩咐人快速更衣,陪著她一起回了相府。

相府裏面哭聲動天,宋相和宋夫人的屍體就停在那裏。宋清淺到這一刻眼淚才決堤,沒見到之前,她一直不肯信的。

“淺淺……”蕭北棠扶住她。

宋清淺口中呢喃:“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她不能接受,父親母親怎麽會被歹人行刺。她看向宋濂和宋夫人,他們身上沾染著血跡,面色慘白,已無生氣。

宋清淺頹喪著走過來:“淺淺,是哥沒護好爹娘。”

宋清淺抓著宋清許的衣領,聲嘶力竭:“哥,究竟怎麽回事,爹娘怎麽會被害?相府那麽多守衛,誰能輕易害了他們?”

宋清許長嘆一聲:“來人武功很高,守衛根本沒發現他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爹最近與刑部在查的案子有關……”

“怎麽會?查案主要是刑部,爹不過從旁督促,他們就是要殺也該殺刑部的人,何況,他們為何連同娘也殺了?”

“爹娘當時都在書房,娘……是被連累的!”

宋清淺心像是被剜去一塊,腦中一片空白,除了心疼還是心疼,她站也站不穩,跌在蕭北棠懷裏。

“淺淺……”蕭北棠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驟失雙親,任誰也不能接受。

宋清淺推開她,踉蹌著走到宋夫人屍體前,伏屍慟哭,哭到背過氣去。

醒了便又是慟哭,哭的眼淚也沒了,嗓子也啞了。宋相出殯那日,她身披麻衣孝袍,腫著一雙眼,雙目無神的看著棺槨,一言不發,已經哭不出一滴眼淚。

若是壽終正寢她最多傷心,可這種事,她如何平靜,她連爹娘最後一面都不曾見到。

蕭北棠只是安靜的陪著她,她身為儲君,來吊唁丞相實屬平常,可她連著幾日待在相府,忙裏忙外,國事也不理了,朝中難免非議。

蕭北棠也不想理會,景帝怕此事會影響宋清淺聲譽,便在宋相出殯後的第一次早朝說:“宋相乃朕肱骨,轟然離世,朕心甚痛,然國事繁忙,朕特令太女替朕操持宋相後事,以昭天恩。”

如此才堵住悠悠之口。

只是宋清淺自那後便失了神般,究竟是誰殺了她父母,她總呆呆坐著,心不在焉,也再未笑過。蕭北棠擔心她,想帶她去散散心,她也沈默不語,一言不發。

她想不明白,她總覺得事有蹊蹺,雖說陛下已下令徹查,但她還是想自己知道答案,手刃仇人。但她不想蕭北棠一顆心懸在她身上,上回辦理喪事,外頭說的難聽話她也不是沒聽見,這次便更不能再讓她參與這些了。蕭北棠是儲君,還有許多事要做,她不該為這些困住手腳。

百天這日,宋清淺獨自回了相府,蕭北棠要陪她,她不讓。她已經很努力的像往常一下笑著勸她。可這太難了,她心裏壓抑的痛,隨時都要噴發。

從宋府回宮途中,宋清淺車架被攔下。

“什麽人,膽敢攔車。”五三七將刀一橫。

“宋先生,學生,陸無憂。”

陸無憂,一年前就再未出現在國子監,比蕭北棠離開的還早,自從不去國子監,已經一年多沒見過她了。

“先生,學生有事想與先生說!有關,宋相。”

宋清淺一聽關於父親便說:“你進來吧。”

陸無憂在五三七怒視下上了車。她還是老樣子,只是少了嬉皮笑臉。也不知道是知道宋清淺正難過著,還是長大了。

“你說關於父親?”

陸無憂扯一個笑:“先生,許久不見。”

宋清淺淡淡道:“陸無憂,我只想知道,關於我父親的事,敘舊那些,暫時就不必了。我沒有心情。”

陸無憂苦澀一笑:“先生,果然一如既往的待無憂冷淡,若我是蕭北棠,先生還會如此嗎?”

宋清淺看著她,起了防備,她不該知道這些,她方才提了蕭北棠,那她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陸無憂勾唇淺笑:“先生不必這樣看著我。無憂今日都會為先生解答。或許我不該稱呼您為先生,我該恭敬喚您一聲,太女妃?或是……宋姐姐?”

“你到底想說什麽?”宋清淺沒有心思與她在這裏廢話。

“姐姐當真不記得無憂了嗎?”陸無憂繾綣的看著她。

“?”

陸無憂一笑:“無憂小時候,姐姐還帶著無憂在相府玩過。”

宋清淺回想良久,說:“我當真是記不得了。”

陸無憂壓下失落:“不記得就不記得吧,無憂記得便好!”

“你方才說,關於我父親的事……”宋清淺只關心這個,旁的一概不想知道。

陸無憂也看出來她很急,說:“姐姐隨我去個地方吧,在車中說話不便。”

宋清淺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信她,大約是她目前全無頭緒吧。

陸無憂帶著她去了一處宅子,看起來是她自己的地方,應當也是事先安排的。五三七想攔著她,怕有危險,宋清淺執意要去。

陸無憂領著她進屋坐下來,她也無心品茶,說:“直說吧。”

陸無憂開門見山:“姐姐不覺得宋相和夫人去世後,令兄反而日日忙於事業,對宋相和夫人之事,漠不關心。”

是了,宋清許確實奇怪,宋清淺看不出他有多悲傷,問他什麽,也都是搪塞含糊,那日之事,他也說,他趕來的時候,爹娘已經倒在血泊。宋清淺總覺得奇怪。

陸無憂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我想姐姐也覺察不對勁了吧!姐姐如此聰明,若不是陷於悲傷,或許早該洞悉。”

“你說我哥?這不可能,他怎麽會害爹娘?”宋清淺左思右想,不願相信。

“姐姐,宋清許,從王語嫣去世,就已經不再是曾經的宋清許了。旁的我不變多說,姐姐還是當心他吧,他絕非善類。王府這一年發生了多少事,樁樁命案都與他脫不了幹系,他還有更大的陰謀。”

宋清淺看著她,看不透她,問:“你是如何得知?”

這些事該是絕密才是,刑部查了那麽久都無頭緒,她好似了如指掌?

陸無憂頓了頓說:“姐姐,無憂說這些,絕非有什麽目,姐姐曾經給過無憂溫暖,無憂也是真心愛慕姐姐,說這些,只是不想姐姐被最親的人蒙蔽。其餘的,無憂再說,便真的將自己賣幹凈了!”

將自己賣了?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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