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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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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蕭北棠眼珠子一轉,壞笑著用小指沾上點墨,若無其事到她跟前,趁她不備朝她鼻頭一點。

宋清淺只覺筆尖閃過一絲涼意,便看見筆尖黑了一塊兒。她也沒氣惱,好幼稚。她笑了一下,沒反擊。

她筆尖一點墨,笑的松弛寵溺,可她這一笑,真就讓蕭北棠心頭一顫,怦怦然。

她楞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宋清淺,目光似水,柔情蜜意。

“我臉上也有?”宋清淺放下筆,拿起帕子背過身擦了擦臉和筆頭,她還是有些自持的。

“沒有。”蕭北棠笑了一下,說:“我只是一時看的入了神”

她頓了頓突然認真:“淺淺,我突然沒那麽討厭母皇了,若非她讓我分化成乾元,我可能就要錯過你了。這麽一想,受那些苦倒也值得。”

宋清淺轉身看著她,一直想問,又怕觸她傷疤,到底是怎樣的地方,讓她如此害怕。

宋清淺猶豫片刻問:“殿下,你願意同我說說,那個地方嗎?”她很小心翼翼的在問。

蕭北棠抿唇不語,她很不想提那個黑暗屋中的一切,其實她已經努力在忘記,以至於她自己也分不清現實和夢魘哪個是真的。

“我……”她聲音有些顫。

宋清淺突然抱住她,柔聲寬慰:“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不要去想,那已經過去了。”

蕭北棠覺得心中好暖,她不為人知的痛楚被她愛的人看見並且撫慰了。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蕭北棠寫了這句詩。將筆遞給了宋清淺。

宋清淺知道她想要自己寫下心意,她忖了忖,動筆寫下: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想讓她不要日日想著那事!因為她方才又聞到她身上的信素。

蕭北棠當然懂她的意思,火速寫下: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她不還筆給宋清淺,又寫: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還寫:有美人兮,思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她寫這些,別有她意。宋清淺只看著,也不應她。

她還要寫,宋清淺攔下了:“殿下寫這些,不怕被人看見了惹人笑話?”

她不以為然:“你是我妻子,又非茍合,我寫情詩給你,有何可笑?我還要日日給你寫。”

宋清淺年紀也不算很大,只是聽著她直白的情話,總會起雞皮疙瘩,但又暖暖的,很喜歡。

宋清淺一笑:“好了好了,正經些,有這功夫不若寫些吉祥話放進明日的賞賜宮人的紅包裏,也算殿下為他們賜福。”

“也好!”她筆頭耍的極快,不一會兒就寫下許多。

……

晚膳要在皇後宮裏用,一早說好了,二人收拾收拾也不耽誤,便朝著坤寧宮去了。

皇後忙活了一日,親自下廚煮了飯菜,她許久不曾做過了。

宋清淺倒是沒想到她竟如此會做菜,平日看著是個養尊處優的。

宋清淺問蕭北棠:“母後從前也這般會做菜嗎?”

她偷吃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咽下,嗚嗚噥噥道:“母皇不許她做,因此一年到頭也就那麽兩三次,我生辰,母皇生辰,還有就是除夕了……”

但這琳瑯滿目的珍饈,可不像是生手做的出來的。

皇後洗漱回來,見了她們笑靨如花:“你們來了,快坐。”

宋清淺坐下來暗暗瞧了瞧,若她沒請景帝,人就該是到齊了的,天冷,殿門該關著才是,但偏殿的門一直敞著,像是在等人。屋裏只綠蕪一個人在伺候了,其餘宮人都被打發出去了。

她心裏正念叨,景帝便來了。宋清淺遠遠看著剛起身要去迎她,被皇後按住她的手,淡淡沖她搖了搖頭。宋清淺才作罷。景帝滿臉笑意入內,綠蕪瞅了一眼皇後的眼色,才上前伺候她脫去大氅,她走過來很自然的坐了下來。

綠蕪無聲福了一禮也退了出去。

“嗯……”景帝幹幹笑了一聲,支支吾吾,想說些什麽又有些難為情。大概是因為宋清淺和蕭北棠在吧,當著孩子們的面,她總拉不下臉做低伏小。

皇後睨她一眼,冷言冷語道:“臣妾不知陛下要來,沒準備陛下的份呢!”

口是心非,方才明明就在等她來。再說這麽多飯菜,再來十人也夠吃的,宋清淺看了二人一眼。

景帝也從她的口風中抓到了重點,她沒攆她走這就很好!景帝訕笑道:“無妨,朕也不大餓,坐著看你們吃便好。”

皇後也不客氣,招呼宋清淺她們用起飯來。她殷切的給蕭北棠夾了許多菜,全是她愛吃的。

蕭北棠見得多了,自是見怪不怪的,她也不管她們如何,自顧自大塊朵頤起來,她今日心情好。期間還不忘給宋清淺夾菜。

景帝就這麽眼巴巴的看著,其實她面前有碗筷,皇後怎會不給她準備,只是皇後不發話,她便這麽看著。

用到一半,皇後才淡淡開口:“這還剩著許多,陛下若不嫌棄……”

“朕怎會嫌棄!”她話音還未落,景帝就已抄起金箸,用起飯來,她午飯特地吃的少,就等著晚上吃皇後親手做的飯菜,現下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

皇後見她這幅樣子,一下氣便全消了,噗嗤笑了出來。她們母女倆用飯的動作都一樣。皇後看著她們,眼裏滿是愛意。

宋清淺從前以為的帝王家爾虞我詐,冷漠疏離,從她嫁進宮,沒見到分毫。大宅內尚有數不清的內鬥,眼前這三人卻是沒有的。

宋清淺能感受到的只有潺潺愛意,父母對子女的,夫妻之間的,還有子女對父母的。

皇後親自替她們盛湯,如同真的只是尋常人家過日子的飯桌,沒有帝後,更沒有身份高低。

酒足飯飽,皇後命人將飯菜撤了,景帝親自將她做的一碟糕點留了下來,她說吃的太飽,要等她消消食在吃。

皇後一手牽著蕭北棠,一手牽著宋清淺,再沒有多餘的手牽她。她還有些委屈,跟在她們後頭。

“飯也用了,陛下還不走?”皇後回頭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朕……”她舔了舔嘴唇。

宋清淺其實內心是訝異的,景帝比皇後大了八歲,此刻卻同蕭北棠一樣孩子般跟在皇後後頭,沒有帝位威儀,沒有乾元的傲氣。只有服服帖帖,應該說是寵溺。

皇後也沒繼續攆她走,皇後拉著宋清淺話家常,聊她年輕時候的事。

宋清淺才知道皇後原來是江湖兒女,只是深宮待久了,除了那副不喜親近人的性子,雍容華貴的服飾和妝容,早已遮住了她身上江湖兒女的意氣風發。

皇後其實認真說起來只能算是家中長輩是江湖中人,她本人年輕時候是個活潑機靈的小丫頭,總想著闖蕩江湖,行俠仗義,認識景帝時她才十四歲。而那時候的景帝還是個閑散王爺,游山玩水,自由自在,在先帝眼中,胸無大志。

蕭北棠則同景帝下起了棋,景帝提的,她也沒拒絕。四人圍坐著,爐火暖烘烘的,蕭北棠邊下棋邊聽她們閑聊,景帝也一樣。幾人一同守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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