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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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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晚宴將至,蕭北棠和宋清淺更衣後往宮宴上去。

鴻盧已將宇文月等人引至殿中。今日作陪的有丞相宋濂、大司馬李昌等也在其中。張定清在邊關與大梁打交道多年,故而她也在。

眾臣起身迎拜:“參見殿下,太女妃。”

蕭北棠擡手,沈著聲音道:“免禮。”

宋清淺跟在她身側,頭一回感受到蕭北棠高大了一些。

不過短短數月,她便已有了幾分儲君的模樣,倒是讓人欣慰。

尤其她今日著的是太女袞服,金絲繡龍盤踞在她玄色厚重的衣服上,多了幾分沈穩內斂。

宇文月定睛一看,蕭北棠身旁那位著錦衣華服的女子,是前兩日在街中遇見的那名女子!她竟是太女妃?!

宇文月其實並未隨大梁的車隊一起,她騎馬先行,早到了幾日。

宋清淺從相府回宮那日,宇文月在街中見過她,那日她同張定清在茶樓門口,僅一面,宇文月便怦然心動,世上怎麽有生的如此明艷動人的坤澤!雖然兩次她的妝束全然不同,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就是宋清淺?宋清淺原來就是她?宇文月心頭不禁暗暗生了妒。蕭北棠何德何能!

宋清淺看著她,心生疑竇。那日在街中看到的那個身影,與宇文月身量相似,也有一雙異瞳,仔細看來,確定是宇文月無疑。

蕭北棠舉杯,聲若洪鐘:“孤奉母皇之命攜眾臣款待貴使,諸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孤僅以此薄酒,敬諸位貴使。”

“謝殿下。”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她擡手道:“請入坐。”

蕭北棠環伺眾人,在宋濂身後尋見了張定清的身影。她那是什麽目光?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直直盯著宋清淺。

她不由轉頭看宋清淺,宋清淺在朝張定清微笑頷首?

蕭北棠當即伸手牽起宋清淺的手,狠狠按了一下她手心,宋清淺吃痛,轉頭看著她,一臉茫然?

蕭北棠卻給了她一個帶著侵略性的目光。

宇文月入京前就曾聽聞蕭北棠的那些事,原以為是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打過兩次照面,現下看起來,傳言並不可信,與她想象大相徑庭。

宇文月雙手舉杯敬道:“月初次入京,多謝陛下、殿下款待,月感激不盡。月在此敬殿下,太女妃……一杯。”她的太女妃三個字喚的極輕,目光柔軟的看著宋清淺。

蕭北棠松開手拿起酒杯,她看了一眼宋清淺,見她也捏起了酒杯。

“太女妃恐不勝酒力,還是孤同你喝吧。”蕭北棠按下宋清淺的手,一飲而盡。

宋清淺看著她,低聲道:“殿下喝慢點。”

張定清坐在宋濂的身後,看在眼裏,也苦澀舉杯一飲而盡。

宋清淺嫁人一事,她是從張定安的家書中得知的,為此她低沈了數日,好不容易才等到回京述職,再回京,已恍如隔世。宋清淺並非如信中所言被迫,她分明是喜歡的。

宇文月笑道:“殿下當真是心疼太女妃。連一杯酒也舍不得讓她飲下。”

蕭北棠又抓起宋清淺的手,勾唇淺笑看著宋清淺,含情脈脈道:“孤的妻子,孤自該愛護她,珍重她。”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字一頓,十分鄭重,像是在宣示主權。宋清淺看著她,不禁有些難為情。

她最近為何總是喜歡當著旁人的面說這些。今日是什麽場合,說這些做什麽。她想抽回手,卻被蕭北棠死死攥著。她只得目光深深的看著她,提醒她,勿失了體統。

蕭北棠沖她一笑,只是仍不理會她,她有時候就是這樣,自己鬧起別扭來,就不大好哄。

她本來好好的,可是張定清那是什麽眼神?宇文月那又是什麽眼神?還有些她叫不上名字的人。群敵環伺,覬覦之心,昭然若揭。在國子監有個討人厭的陸無憂便罷了,如今她們是正經的夫妻,還是不能省心。

宇文月聽得出蕭北棠話中的意思,她一笑,拱手一禮轉而道:“殿下,月胞妹鳶,與月一樣,天生異瞳,舞姿奇佳,是我大梁掌上明珠,今日願為殿下獻一舞。”

蕭北棠看著宋清淺,眼睛也不曾挪一步,聞言懶懶轉頭,笑道:“倒是孤的榮幸了。”

宇文月笑了笑,轉頭溫聲喚道:“阿鳶。”

宇文鳶蒙著面紗頷首應她,而後緩緩起身,她那一雙深邃的眸子中有一只是淺綠色的,清澈透亮,像汪著一池清泉。

薄紗之下紅唇若隱若現,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媚態百生。如此美人,乾元中庸,十有八九是要為之傾倒的。

她朝著上首福了一禮。而後禮樂四起,她在殿中翩翩起舞。

宋清淺看著她,心中奇怪,大禹的公主,縱是善舞,也不會當眾獻舞,她代表著梁國的體面,這姐妹二人打的什麽算計?

蕭北棠看著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宋清淺回神看她,這又是何眼神?怎麽還帶著些委屈?有些像只護食的犬。

蕭北棠低聲質問:“你總看她做什麽?”

她是坤澤,宇文鳶也是坤澤,她看坤澤有何不妥?她這醋吃的便有些無理取鬧了,宋清淺無奈搖頭。

她可憐巴巴的看著宋清淺,嘟囔道:“孤要吃炙兔肉。”

“?”

她湊近她耳畔,輕聲說:“你餵我。”

宋清淺蹙了蹙眉,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她絲毫沒有要退回去的意思,宋清淺沒法子,只能拿起玉箸夾了一塊,火速送進她嘴裏。

她抿唇向下看去,父親果然在盯著自己,她有些局促,動了動身子,試圖與蕭北棠拉開些距離。

可她越是如此,蕭北棠粘的就越緊,宋清淺甚至有些不悅的挖了蕭北棠一眼,想讓她見好就收。

但今日的蕭北棠不似平日那般乖順,當著眾人的面,她也不好再過分疏離她。

宇文月深深看著她們,才知曉她那些傳聞不虛。蕭北棠性子果然是有些不羈的。

張定清頹喪嘆息,緊緊握著杯子,又一瞬卸了力氣,苦笑一聲將酒飲了下去。她與宋清淺相識於年少,未分化之前就對她動情,但那時候的宋清淺意氣風發,她作為好友,也是伴她最多的一個人,無法訴說情意。

後來張定清離京戍守去了,不知幾時能回,這情也只能按下了。她也想過提親,只是那些昔日好友也有上門提親的,一一被拒。她便也退縮了,怕連摯友這個名頭也保不住。

張定清最悔的便是這件事,她如今連機會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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