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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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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翌日一早,她出門時,宋清淺還在院中。也是,如今她們只有休沐才有時間去請安,總不能還分頭去吧。

但宋清淺也沒同她說話,只是見她出來後自覺給她讓了路,跟在她身後。

從坤寧宮出來,蕭北棠猶豫良久才開口:“你今日……”

宋清淺不等她問完就答她:“我今日有事要出宮去。”

她幹幹笑了笑:“如此……我也有事要出宮去。”

去見玲瓏?也是,既然休沐,自然要好好陪著心上人。宋清淺淡淡點了點頭,加快了步子。

蕭北棠追上去說:“既然都要出宮,不如一起?”

“不必了,恐怕不順路。”

出宮不就一條路?蕭北棠暗暗失落,不再啰嗦。

蕭北棠一臉愁容入內,蕭林和蕭萬琪面面相覷。

“怎麽了這是?”

她輕嘆一聲:“無事。還是說說孫成的事吧。”

蕭萬琪問:“你派去的蘇州的人回來了嗎?”

她嘆息:“回來了,沒查到什麽蛛絲馬跡。”

蕭林看了她們一眼,說:“或許真是我們想多了?”

“我想再去孫府一次。”蕭北棠一拳砸在桌面,酒壺叮當作響。

蕭萬琪也覺得沒那麽簡單,說:“那我們午後再去。”

……

郊外鏡湖 ,張定清在等著宋清淺。她是悄悄回的京,得了景帝密旨。

鏡湖風景優美,湖面如鏡,湖面有一畫廊,如今天冷,此處極少有人來。湖面裊裊薄煙在湖面升起,水面平靜無波,令人頓覺平靜。

廊內,水壺噗噗作響,是這靜謐裏唯一聲音,但卻一點也不聒噪,咕嚕咕嚕冒著熱氣。

“淺淺。”張定清正呆呆的看著湖面,見宋清淺來了,笑顏迎她。

宋清淺拎起裙邊,跪坐下來,問:“等了許久嗎?”

“沒有,我也剛到。”

張定清拎起水壺澆在茶壺中,清澈的茶湯一點點充滿茶壺。她又拎起茶壺向二人茶杯中添去。

宋清淺望去一眼平靜的湖面,感慨道:“此處十分安靜,許久不曾來過了。”

“是啊,從前讀書時,我們幾個就時常到此閑談詩賦。張定清看著她,說:“真懷念那時候的日子。”

張定清將茶杯朝她推了推。

宋清淺淺笑著拿起茶杯,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口,深深吐出濃濃熱氣,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

她問:“陛下召你回來,是為了宇文月入京做準備,你覺得宇文月此人如何?”

張定清答:“她太讓人捉摸不透,她才掌控北梁,就提出來訪,不由讓人生疑。”

“她的目的只有來了我們才能知道,只是眼下,我擔心若是要殿下與她打擂臺,怕不是對手。”宋清淺看著湖面若有所思。

張定清忖了忖道:“有陛下在,你無需擔憂。”

宋清淺問:“阿清,你可知宇文月的身世?”

“宇文月是北梁王庶出,其母是波斯人,但她母親在她七歲那年就去世了,聽說宇文月並非在北梁長大,十五歲回北梁時,北梁太子行事荒唐昏聵,被廢後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接替,她回到北梁後原本不受重視,後來才慢慢站穩腳跟。至於她回北梁之前的經歷便不得而知了。”

宋清淺嘆道:“短短數年就能站穩腳跟,屬實不易。”

張定清點了點頭:“如今北梁幾乎掌握在她手中,但她的野心絕非只是北梁。”

“殿下如今還不是她的對手,我只是怕……”宋清淺似乎一直在提蕭北棠,她自己也沒發現。

張定清有些失落:“淺淺,你如此關心殿下嗎?”

宋清淺毫不猶豫道:“我關心的是大禹的未來。”

“淺淺,你很在意殿下,對嗎?”張定清問出口的一刻,心跟著抖了一下。

宋清淺也一樣,莫名的緊張了一下,她在意蕭北棠嗎?自然是在意的,只是張定清問的那種在意指的應該是感情上的吧?

“阿清,我以為大禹的臣子,沒有不在意殿下的,她遲早要是大禹的天。不是嗎?”

張定清聽的出她在逃避她的問題,她苦澀一笑,點了點頭道:“是。”

提到蕭北棠,宋清淺莫名的腦海中總是浮現她的樣子,她此刻在做什麽?是在恣意瀟灑的玩樂還是在哪個溫柔鄉?

她看著湖面,內心卻無法平靜下來。她下意識的飲了一杯又一杯茶。。

張定清見她想的出神,問:“淺淺?”

“嗯?你方才說什麽?”宋清淺回神。

張定清笑問:“我說,回來幾日了也沒得空去看看老師,你可願與我同去?”

“嗯,那我們此刻便去吧,索性時候尚早。”

“好。”

宋清淺同張定清從街中挑揀著買了些禮品。

蕭北棠和蕭萬琪還在商討孫成一事的細節,蕭林在茶樓二樓的窗邊百無聊賴的瞧著街中,她突然激動的招招手道:“阿棠,你快來看,那不是那誰嗎?”

“?”

蕭林看著她說:“宋清淺,那個乾元是誰?”

蕭林輕嗤道:“嘖嘖嘖,兩人有說有笑的,看起來很熟絡嘛。”

蕭北棠猝然起身,到窗邊看向她們,她們進了一間茶店,不多久便出來了。張定清從宋清淺手中搶過茶葉,提在自己手裏,她懷裏還抱了許多旁的。

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麽,宋清淺無奈的笑了笑。一起離開街中往巷裏去了。

蕭北棠盯著她們,直到她們消失在視線中,一句話也沒說,面上也無一絲表情,只是她眉峰之間起了寒意。

二人到了李先生的住處。這座宅子已不覆往日的輝煌。

自從張先生兒子嗜賭成性,妻離子散後,張先名聲受累,也離開了書院,他也郁郁寡歡,消沈下去。從前他的門生總是會時常來向他請教學問,宋清淺和張定清就時常來。

院子裏面不似從前那般打理的井井有條,也只有一個下人在忙活了,倍感落寞。

宋清淺和張定清到他屋子門口,喚道:“先生。學生來看您了。”

老舊的屋門吱幽幽從裏面被打開,張先生瞧著門口站著的二人,見是宋清淺忙行禮道:“老朽見過太女妃。”

宋清淺忙扶他:“先生不必多禮,折煞學生了。”

他滿臉愁容,白發蒼蒼的發髻淩亂的束在頭頂,一根灰色發帶胡亂的綁在發間,他從前最愛自己幹凈整潔的面貌,一副美髯日日梳洗打理,如今卻連胡須也淩亂不堪。全然沒了往日的熠熠風采。

宋清淺心裏一緊,這還是曾經教授她們家國大義的先生嗎!

她來過幾次,但先生閉門謝客,她嫁給蕭北棠後,這還是頭回來,今日許是因著她的身份才不得已開了門。

張先生潸然淚下,道:“老朽何德何能,勞太女妃親臨探望。”

“先生,不必傷懷,快些進去吧。”張定清上前扶他。

張先生有些激動,咳了幾聲,他努力平覆自己,嘆息道:“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們。”

宋清淺給他倒了杯茶,溫聲道:“先生,您別激動,當心身體。”

張先生忙攔下她:“怎敢勞太女妃為老朽倒茶!”

宋清淺站起身正色拱手一拜道:“先生,您同從前一樣喚學生吧。您這樣學生往後何敢再來叨擾老師。”

張先生似乎得了安慰一般,破涕為笑:“好,好,淺淺。你坐。”

“沒想到,你如今貴為太女妃仍能如此待為師。還有阿清,許久不見你了,你能來看老師,老師真的很高興。”他辛酸著聲淚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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