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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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宋清淺從屋裏出來,從她身側路過含笑:“殿下不下去嗎?”

宋清淺不緊不慢的從樓梯走下去,蕭北棠楞了一下擰著眉跟在她身後也走下去。

蕭林和蕭玉琪見二人下來,紛紛起身。

“主子,這是賬冊。賬房已經招供,百花樓並未依律納稅。”武三七恭敬將搜出來的賬冊奉給她。

宋清淺掠了一眼,語氣十分隨意:“交給京兆府吧。”

花媽媽早已嚇得癱軟在地,依照大禹的條例,欺瞞朝廷,偷稅逃稅,輕則投入牢獄,重則流放問斬。百花樓流水巨大,夠得著流放問斬了。

“姑娘饒命,奴知錯了。”花媽媽痛哭哀求著。

她身後跪著的樓裏的一眾人等從沒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全是抽泣哽咽聲。

“宋清淺,你究竟想做什麽?”蕭北棠攔住武三七,質問宋清淺。

“夫君不是要走嗎?此處無人敢攔著您,您自便。”宋清淺不答反問。

“姜姑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奴吧。”花媽媽也反應過來膝行到她跟前,求她。

蕭北棠擰著眉惡狠狠看著宋清淺:“我在問你話,你鬧出這麽大動靜,是何意?”

宋清淺佯裝不懂,淡淡道:“國法在前,凡大禹子民,但見此違法之事理應上報。難道我做錯了嗎?”

她又轉頭看向蕭林和蕭玉琪:“噢,險些忘了,也該找令堂談談了。”

二人面面相覷,無言垂首。

“你少在這裏揣著明白裝糊塗!”蕭北棠一個箭步到她跟前死死盯著她。

又是一陣濃烈到嗆人的信素,這裏不是乾元就是中庸,除了壓迫感感受不到別的,只有宋清淺一個坤澤,也只有她知道這味道有多濃。

她後退兩步,拿出帕子稍稍掩住口鼻。來之前她就料到在這種煙花柳巷,勢必會接觸許多的乾元,她佩戴了含有符文的吊墜以防萬一,只是這個地方,她還是不應該再久待了。

“你既然如此厭惡孤,還來尋孤做什麽?”蕭北棠看到她退開的動作被氣笑。

她也不繞彎子,直接了當道:“那我就開門見山了,今日只要夫君肯跟我回去,百花樓依律補交賦稅,往後好好做生意,此事就翻篇了,林姑娘和蕭姑娘的過錯,我也不追究。如何?”

花媽媽聞言滿眼渴求的看著蕭北棠,希望她答應。

但蕭北棠擰眉怒視著宋清淺,絲毫沒有要妥協的意思。

花媽媽焦急的用眼神示意玲瓏去求她。玲瓏避開她目光,不肯開口求蕭北棠,她眼中含淚,輕聲抽泣。

屋內一聲聲抽泣落在蕭北棠耳朵裏,令她煩躁。

蕭北棠回首看了一眼她們,又看了看蕭林她們,短嘆一聲,低沈著嗓音:“說話算話。”

“自然。”

“好,我跟你回去。”蕭北棠幾乎是咬著牙說的這句話。

“武三七,你留下善後,記住,今日只是官府緝拿盜賊。”宋清淺留下一句吩咐,帶著蕭北棠往外去。

花媽媽猶疑的看著她,姜棠究竟是什麽身份,竟能輕易動用官兵?!

“殿下是乘車還是騎馬?”宋清淺含笑問她。

蕭北棠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路,遲疑片刻徑直上了車。宋清淺沒想到她會願意與她一同乘車。

這樣也好,還能與她再聊一聊。

“啟程吧。”宋清淺吩咐了一聲,放下簾子。

蕭北棠閉目單手撐頭坐在車裏。宋清淺坐在側面靠近馬車小窗。

“殿下不妨再考慮考慮我方才的提議。三年而已。”

“不考慮。”蕭北棠斬釘截鐵。

宋清淺勾唇一笑,伸手撥開簾子一角。她根本不控制信素,不論發怒與否,她一直都任由它釋放。

一路無言,不多時,車駕就入了宮,六子和小桃焦急的等著。

蕭北棠下車後大步流星頭也不回的往梓晨的反方向走。宋清淺也沒有攔她。

“殿下,不回梓晨宮嗎?”六子匆匆忙忙跟在她後面,邊問邊回頭看宋清淺。

蕭北棠沒有理會他,步子反而更大更急,像是要逃離瘟神一般。

“太女妃,殿下這是不高興了?”小桃也一頭霧水。

“扶華院的次屋收拾好了嗎?”宋清淺淡淡問。

“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收拾好了,咱們的東西也搬過去了。”

“好。”宋清淺看了一眼蕭北棠離開的方向慢悠悠跟了上去。

“六子,你回去把杏兒她們叫到藏書閣來,孤的東西一並帶過來。孤往後就宿在這裏了。”蕭北棠擺了擺手,徑直進了藏書閣。

六子一臉懵的跟在她後面,不是都跟太女妃回來了嗎?怎麽還宿在藏書閣。

“殿下,這裏沒有正經睡得地方,您還是回梓晨宮吧。”六子忙跟著進來。

“你現在的膽子越發大了,孤吩咐你的事你都敢不做了。”蕭北棠隨手拿了本策論坐下來。

六子不敢做聲,垂首站在邊上犯難。

“殿下打算今後都宿在藏書閣?”宋清淺擡腳入內,漫無目的的打量著四周。

“你來幹什麽?”蕭北棠一見她就沒好氣,狠狠挖了她一眼。

宋清淺笑道:“我自然是來請殿下回梓晨宮。”

蕭北棠滿眼不屑:“你不必惺惺作態。你真想孤回去?”

宋清淺總是不答她,反問:“殿下為何不肯回梓晨宮?”

蕭北棠陰陽怪氣道:“那是你的梓晨宮了,不是孤的。”

宋清淺在閣中行走,指尖輕輕掠過書架上的藏書,淡淡道:“我知道殿下厭惡我,不願與我共處一室,我已命人將我的東西挪至扶華院西廂。如此,殿下可以回去了嗎?”

蕭北棠狐疑的看著她:“宋清淺,你又在打什麽主意?你想母皇知道後,憐憫你,以此博得同情?”

她搖頭:“殿下若是日日宿在外面,遲早要傳遍宮裏,對我的名聲可不大好,旁人還不曉得要如何議論我。只怕家父也要跟著遭人詬病。”她轉臉看著蕭北棠,笑的邪魅:“況且,殿下也不想日日被陛下耳提面命吧?”

蕭北棠默了默,憤憤道:“宋清淺你到底想做什麽?”

宋清淺一笑:“殿下放心。我只要殿下回梓晨宮而已。”

蕭北棠忖了忖,這裏睡了一夜,腰現在還疼著,況且,今日再宿在此處,如她所言,母皇母後定會斥責,日日不得清靜。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求孤,那孤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你。”她看了宋清淺一眼從椅子上跳下來:“六子,回梓晨宮。”

“哎哎,是,殿下。”六子高興的連聲應下。

蕭北棠回到梓晨宮,見寢宮內果然沒有宋清淺的東西,心中才放下戒備。

她舒舒服服的沐了個浴,穿著寢衣走到門邊,朝西廂看了一眼,燈火映照下,窗前人影清晰,宋清淺似乎在卸妝。

蕭北棠看了幾眼便回榻上坐下來。白日裏強忍著,其實後背現在還僵硬的很,有些疼,藏書閣只有幾張硬梆梆的桌椅和一張只能靠坐的小榻,睡起來實在稱不上舒適。

她揉了揉肩膀,抻了抻臂膀,好讓筋骨放松些。

她又起身取出藏在櫃子裏的錦盒,打開蓋子,裏面是一塊質地溫潤,透亮無暇的和田玉佩,她拿起玉佩,摩挲幾下,出神的看著那塊玉佩,若有所思。

良久後她又將玉佩小心翼翼放回去,躺回床上,不知不覺便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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