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關燈
第196章

一場戰爭要打多久?

從前李小寒對此所知不多, 根據各類影視作品和文學作品的印象,大概十天半個月應該算長了吧,畢竟冷兵器時代, 十天半個月的時間足夠打得雙方人疲馬乏, 比如她知道的最著名戰爭赤壁之戰, 也只是火燒了三天三夜。

而如今她知道了,赤壁之戰只是在赤壁燒了三天三夜, 而在整場大戰的前期規劃與準備,曹操是在建安十三年正月同時做了軍事和政治上的準備,同年七月曹操領兵揮軍南下,途中經歷了長阪坡激戰、孫劉聯盟之後,十二月才燒起來赤壁那一場大火。

準備了七個月,斷斷續續打了小半年。一場戰爭, 只是當年亂世的一截。而最後的勝利, 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甚至不一定在有生之年等到勝利的到來。

從朝廷圍攻定城的那一天開始, 如今已經過了半個月,定城戰況如何他們不知道, 也沒有人敢去圍觀。

但肯定是越來越慘烈, 因為越來越多的人, 以定城為圓心, 拖家帶口, 往四周擴散, 有人往深山裏躲, 有人往南方走, 畢竟現在京城已經不歡迎他們定城人,到了南方或許有一條活路, 前提是能走到江南。

平山村的族人雖然暫時沒有遷移的打算,目前看來,如果沒有大隊軍隊圍攻,他們也還有一戰之力。

但是,這種日日焦心提心吊膽的日子,終究是難熬。布置陷阱,日夜防守怕有亂兵來襲,地裏的成熟的豆莢都是胡亂收的,剛剛播下的冬小麥也伺候得馬馬虎虎,地裏稻桿沒有在寒冬來臨前翻轉過來深埋地下的話,來年就沒半分腐化成肥,還影響明年的春播計劃……

影響到地裏的活計,總是讓農人覺得不安。

尤其這亂世,糧食關乎性命。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等來救援?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有安寧?

有人在心裏疑問,有人低聲問出口,眼裏的希望之光搖搖欲墜,“所以,我們能不能寄希望於,王爺在齊城大捷之後,急行軍趕回來解救定城之危?”

“我估摸著,王爺拿下齊城之後,肯定是會盡快趕回定城的。但是,畢竟是大軍出行,需要準備的東西太多,尤其在齊城與鄭老將軍一戰之後,大軍也需要休整整備才行,這需要的時間就很難把握了。”李小寒皺眉說道。

這些都是她最近與老鐘叔等人聊天,根據現有軍隊配置結合書中劇情推論出來的,當然,也參考了一些古來戰事。各種信息源匯總之下,對於未來只能說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古語有雲,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大軍從齊城返回,需要籌備的太多。即使再緊急,也需要時間。”老鐘叔讚同道。

其實他們聊過,目前沒有府城淪陷的消息傳出來,估計王妃和世子守城用的是穩字訣,還頗有成效——只有定城能多拖一日,王爺就準備得更充分一些,對戰把握也更大一些。

“那我們怎麽辦?”有人倉惶問道。

“比起其他村,我們的日子已經算好的了。起碼還沒有到流離失所的程度,熬過今冬不成問題。即使今冬的冬小麥都廢了,咱們還有大蒜素還有三七止血粉的活計,終歸能活得下去。”族長倒是顯得很沈穩。

雖然說道廢了今冬這一茬小麥時也忍不住心痛,但是依然沒有到絕路。

關鍵是,如何熬過今冬?

“咱們今天討論的問題是,天氣越來越冷了,深山裏的老人孩子,該怎麽辦?是繼續留在山裏,還是讓他們回來?”

這些日子,村裏跟李信和帶進深山的老幼已經聯系上了,其實第二波攻擊之後,就已經有人提議讓李信和他們回來。畢竟深山裏環境太差,躲一時還好,躲久了畢竟不方便。

但是當時聯系的人回來說,李信和他們找到了一個山洞,環境還行,他們留下來整理一下,以後也算是族裏的一個據點。

如今這個據點沒說完全整理好,但是,昨夜下來一場秋雨。

俗語有話,一場秋雨一場寒,這雨一下,已經帶上了絲絲寒意。

冷得人從心裏發慌,所以才有了早上這一場族會。

“這天氣越來越冷了,老人孩子萬一得了風寒,咱們族裏沒有正經大夫,不好處理。”李小寒猶豫著指出現在的問題。

她們現在對外傷刀傷也算是有一點把握了,畢竟孰能生巧,還有外掛傷藥在手。但是對於非外傷,尤其經歷過李大妹一家的事情後,她反而沒有了把握——雖然李大妹家的小孩子最後安全無恙的退了燒,但李小寒只把那當做幸運。

真要來一次風寒,她沒把握。

“這些天,外邊遠遠看著是越來越亂了,越來越多的人往山了躲,咱們這時候回來不合適吧。信和他們不是帶了許多萬金油和大蒜素,在山裏,咱們把物資送上去,總比萬一敵人上門一鍋端了的好。”有人反對回來。

若是以前,那山裏根本不適合逗留這麽久,但是如今他們有藥有人,山裏反而比外邊安全。

“對,咱們把棉被糧食之類的送上去,上次信和不是說那廢棄山洞挺大的嘛,咱們剛好存一點糧食。”畢竟現在族裏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留一點後路總沒有錯。

“對,咱們族裏的大蒜素,也運一批上去。萬一咱們要撤了,不能便宜對面。”這一季的新收獲大蒜,工坊是日夜不停的出貨,只是如今,亂起來道路不通,貨全壓他們這裏了。

…………

三言兩語的,大夥漸漸把這件事情完善了起來,比起寒冷,終究是不知何時會冒出來的亂兵更讓人覺得可怕。

這樣也好,李小寒想了想山上的李小霜和王氏,冷一點熬一熬便過去,畢竟除了她自己,這個時代的人好像都不是很怕冷。如今有糧有藥,山裏若是安全,便最好。

“族長,族長。”忽地,有人氣喘籲籲的跑進來喊道。

“出了什麽事?”李族長忙問道,族裏人知道他們在這裏開小會,一般不會來打擾,除非有緊急的事情,“是不是有敵人來了?”

“不是,不是。”來人跑得大喘氣,急急說道,“有人往我們村口,扔了兩個小孩子。”

“什麽!”

料是誰,也沒有想到這轉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一大早的,防守的兄弟看見一家四口往我們村裏走來,我們喝止了他們。誰知他們停在村口,兩個大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忽地把兩小孩子扔路邊跑了,我們繞路出去根本追都追不上。如今就剩下兩小孩在門口哭著呢,防守的兄弟們都不知道怎麽辦,派我回來問族長你。”來人喘著大氣解釋道,可見跑過來真的急了。

這都是什麽事!

李族長眉頭皺得能夾蒼蠅,站起來,“咱們先出去看看。”

眾人跟著李族長出去,果然見村外一對約莫三五歲的姐弟在外邊摟作一團,低聲哭泣。

李族長等人從側面繞出去,越看越不妙。

“餵,小孩,你家大人呢?”有人大聲問道。

“不……不知道。”兩個小孩子像被嚇了一跳,稍大一點的小姑娘擡起頭怯怯道,害怕極了卻強裝鎮定的樣子。

“你爹娘把你們扔在這裏幹什麽?”

“弟弟生病了,爹娘說讓我們在這裏,求求李姑娘救救弟弟。”

此言一出,周圍圍觀的人炸開了。

“果然是沖著咱們的藥來的。”

“怎麽能這樣耍賴皮,把孩子扔這裏賴定咱們了是吧。”

“不能救,這例子開了,都學著往我們這邊扔孩子怎麽辦。”

那弟弟聽到這話,哭得更大聲了,一直強撐著要懂事的姐姐,也落淚了,“我……我們有錢。”

說罷,小姑娘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子,零零碎碎往懷裏倒出錢來,不過一塊碎銀和些許銅錢,目測最多一兩多,這些錢可不夠買一瓶大蒜素。

顯然他們的父母也是知道的,因此先斬後奏把人扔這裏跑了。

“他們爹娘肯定還在這裏盯著,當時往哪裏跑了?”有人大聲說道,左右探看。

這對父母雖然做的讓人煩,但看出來是愛自家孩子的,不然不會想辦法把生病的孩子扔這裏,還留了銀錢。這樣的父母,很可能還在遠處悄摸摸的看著。

“當時是往那邊跑的。”

留守的人指了一個方向,眾人連忙往那個方向看過去,連那對姐弟都猛地擡起頭,眼裏帶上了希望。

可是,天地高遠一片蒼茫,目之所及只剩一片匆匆收割後的田野,水渠草溝子靜悄悄得很,哪裏見人影。

他們又不可能跑老遠一寸一寸的搜。

不死心看了許久,沒看見半個人影,眾人失望不已。

李小寒嘆口氣,心中略帶沈重,倒沒有氣憤,只是沈甸甸的無奈壓上心頭,“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呀?你爹娘在哪裏?你家在哪裏?”

“我叫張花兒,我弟弟叫張果兒,我爹叫張大壯,我娘叫周大娘,我家在張家村,爹娘躲起來了。”小姑娘雖然害怕,但是回答得還算有條理。

“你爹娘為什麽躲起來了?你知道躲他們躲哪裏了嗎?”雖然抱著的希望不大,但李小寒還是忍不住問了問。

“有壞人,壞人要把我們村的人抓走,壞人還把我們家的糧食搶走了,爹娘說壞人還回來把我們全抓走,所以要躲起來。”張花兒半帶氣憤半帶憂愁說道,片刻後,又低頭猶豫說道,“不能告訴人我爹娘躲在哪裏。”

李小寒心內沈重又添一層,很明顯這一家人為了躲征兵征糧,只能在野外東躲西藏的,這個小姑娘,雖然說不能告訴她,但她自己未必真的記得清楚,只不過是爹娘千叮嚀萬囑咐,她記住了不能說而已。

這麽小的小孩子,天氣漸冷,他們人少,還要東躲西藏,便十分容易生病了。想來這對父母沒法子,估計現在也找不到大夫,便將小孩子扔到平山村裏來。

只是,現在該怎麽辦?接還是不接?接了吧,這個閑事管了,以後有無盡的麻煩;不接吧,難道就這樣扔在村口,不管不理。

李小寒沈默片刻,還是問道,“你弟弟怎麽了?”

“拉肚子,吐了,發熱了。”

李小寒看那緊緊抱著自己姐姐的小男孩懨懨地,“你們怎麽躲壞人的?吃什麽了?睡哪裏?”

“白天在外邊躲著,吃麥餅和水,晚上偷偷回家裏。”張花兒怯怯的說。

白天在野外吃東西,環境肯定是不怎麽好的了,萬一水沒有燒開,這麽小的一個小孩子,“你們多大了?”

“我六歲了,我弟四歲了。”

比想象中大一點,不過這個時候人吃的不好長得瘦小也正常。

李小寒探出手去,摸摸小男娃的額頭,燙得很。心念一動,順手摸上了小姑娘的額頭,也是溫熱的。

“怎麽樣?”李族長看見李小寒臉色凝重,問道。

“都在發熱。”

“你想怎麽做?”因為說是找李姑娘治病,李族長想聽聽李小寒的意見。

“要麽趁現在沒有人看到,馬上把他們帶進去,防止有人看到了有樣學樣;要麽是狠一點,扔在這裏不管生死,等他們的父母過來領回去。”

“就不能讓他們在這裏等一等,說不準他們爹娘就過來領了。”李族長略帶不死心的問,作為一族之長,他的立場更偏向族裏利益。

“可以,但是時間越久,越多人看到,到時候再領進去就麻煩了。”想了想,李小寒繼續說道,“領走也沒啥用,這生病的小孩子東躲西藏的,就是看命。”

領走了就是基本讓這兩個小孩子等死,畢竟沒醫沒藥的,但凡有個辦法,這對父母也不會把小孩子扔在這裏。尤其他們還在東躲西藏的,生病的孩子跟著只會越加嚴重。可是如果不躲藏起來,這娃娃的爹娘說不準啥時候被抓走,到時候留兩個小娃娃,這個吃人的世道,也是早晚的事。

生在這個時代,命實在不能說算好。

這個道理,大多數人想想也知道,兔死狐悲,聯想到自己,大家臉上漸漸露出了不忍、憤懣和無奈之色,最後是一片哀傷的靜默。

這世道,他們這些小民,不過是風中浮萍,不知該怨風從何處來,也不知被風吹往哪裏去。

像是過了許久,李小寒做了這個決定,“跟我走吧。也不差這兩碗飯兩碗藥了,要真的咱們撐不住了,也是這兩個小孩子的命。”

李小寒終究自己做了決定,往後要怪也是怪她一個人。

李族長沒有反對。

許是被叮囑過,許是猜到了這個說話的姑娘便是他們要找的李姑娘,李小寒話音落下後,張花兒努力拉著張果兒的手,努力跟在李小寒後頭。

“說的是,兩個小毛孩子,能吃多少。”人群裏面立馬有人響應道。

“誰說不是呢,咱們就是一人半勺飯,都能把這兩小娃娃餵到年後。”有人故作輕松說道,其實現在但凡自家掉一顆飯,都得撿起來吹吹灰放嘴裏。

其實不只是兩碗飯的問題,不過此刻大家都有志一同的忽視這個問題。

一行人回去,人群漸散,各自忙活其他的事情去了。娃娃自然是跟著李小寒去看病的。想了想,李小寒把這兩個小娃娃帶到飯堂趙伯娘處,然後把這兩個小娃娃的來歷說了。

“好,我知道了。”趙伯娘家兩個躲起來的小孫子,也是差不多這個年齡了,“放心,交給我,晚上也讓他們跟著我,你忙去吧。”趙伯娘大包大攬的說。

李小寒想想,自己晚上要忙的事情太多,而且因為抽簽安排,李賢東是跟著李信和去山裏了,王氏帶著李小霜也是在山裏的,這也是當初說道,萬一真的到最後的絕路,不要讓李家一家三口成為李小寒的軟肋。

李小寒一個人帶著老鐘叔在家,還真的沒有把握養好兩個小孩子,只能抱歉說道,“那都麻煩趙伯娘了。”

“多大點事。”趙氏笑道,從前她安排一家人妥妥當當的,如今兒媳婦帶著孫子在山上,看兩個小娃娃都是順手的事。而且她一看,就知道這兩個小娃娃是好帶的,父母都教導過了。

趙氏是靠的住的,李小寒便低頭對小姑娘說道,“帶著你弟弟跟著趙伯娘。我去給你抓藥。”

張花兒仰起頭來,瘦黃的臉上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先是惶恐,漸漸的帶上了堅定之意,“李姑娘,我一定會照顧好弟弟,不給你們添麻煩的。給你,藥錢。”

李小寒摸一把小姑娘略帶枯黃的頭發,頓了一頓,終究是把錢袋子收了起來,“好,我收了你的錢了。你可以住在這裏了。”

張花兒綻開了一絲稍縱即逝的笑意,然後又牽著張果兒。張果兒還焉著,緊緊依偎著姐姐。

半個時辰後,李小寒帶著兩碗滾燙的藥來到祠堂,餵給張花兒張果兒吃了,兩姐弟很快昏昏沈沈的睡過去———安神退燒藥,帶有一定的安眠效果,而睡眠,是人類千百年來共有的自我保護和自我修覆機制。

待兩個小孩子睡了,李小寒拎起半袋子糧食交給趙氏,“伯娘,這是那張花兒張果兒的口糧。”

“小寒,你這是做啥。族長剛來說過了,那兩個小孩子記在族裏的公賬上。”

李氏一族現在是吃大鍋飯,但是糧食都是各家按照人口數交過來的,族裏公賬補貼一部分,傷員和主力隊員族裏有定額補貼的。畢竟各家各戶的條件不一樣,有些人家雖然有心,但是要放開了吃飽吃好實在是沒有那個條件,這個時候族裏的補貼剛剛補上這一截。

也就是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原來族長不聲不響的存了這麽多糧。

李小寒楞了一楞,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然後轉為輕松之意,卻還是堅持道,“趙伯娘,你還是收了吧。族裏有族裏的規矩,莫要讓族長難做。這點糧食,我家裏還是有的。”

“行,既然你這麽堅持,我就收了。”趙氏是食堂的負責人之人,自然知道這兩個小娃娃的糧食,不管是對族裏還是對李小寒來說,都不是什麽負擔,收了就收了。

交了糧食,李小寒便回去了。其實糧食不是關鍵,關鍵是藥材,她能做主把這兩姐弟接進來,是因為族裏的藥材來源,一部分是因為是族裏婦女采集囤積的藥材,但最大的部分,是來自她的私藏,族裏大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

不過,張花兒和張果兒兩姐弟,總是讓人覺得沈甸甸。

外面的情況是怎麽樣呢?天氣越冷了?

大蒜素作為一個廣譜抗生素,對這個時代沒有經歷過毒打的病菌來說,有著碾壓的實力,可謂橫掃千軍,所向披靡,對張花兒張果兒這種大概是不潔食物感染的發熱、腹瀉等十分對癥,很快張花兒張果兒的燒便退了,再加上穩定的環境,兩姐弟肉眼可見的好轉了起來。

不幸的是,平山村外又撿到了一個小孩子。不知道是上次被看到了,還是這些父母都心有靈犀。

守門護衛的人,差點鞋子都跑漏了,可惜平山村外彎彎繞繞的陷阱太多,等他繞出來,大人早跑得沒影了,只留下一個哭得呱呱叫的娃娃。

還有什麽辦法呢,實在找不得大人回來領,只能領回來了。

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尤其張花兒張果兒病好後,平山村族人把他們放在原處,過了約莫一個時辰,這對父母居然摸進來,磕了三個頭把姐弟兩領走後,平山村突然就成了附近小娃娃的醫館。

對著些耍無賴的人,實在是又氣又無奈。

“趙嬸子,今天又來了兩個。”

一大早的,守城的壯丁領著兩個鼻涕橫流的小娃娃交給趙氏,壯實的身軀無奈的語氣,十分的喪氣,又沒有追上,讓大人跑了。

“還有不知道是誰的糧食。”

這些人越來越狡猾,天未亮的時候便悄悄摸過來,也不靠近,看見人把小娃娃扔下便跑。怕帶著糧帶著人明顯,還學會了第二天把糧食才稍過來。

簡直了。

“成,放我這裏了,你出去吧。”趙氏爽快說道。

“你們兩小孩,跟我來。”

兩個小娃娃怯怯的跟在後面。

******

又過了小半個月,天氣回暖了一陣子,但整體是越發冷了。

“李大哥,李大哥。”

平山村外,一個穿著裙子的婦人打扮的人對著平山村外揮手喊道。

喊出來的聲音卻是粗狂的男人聲音。

為了躲兵役今男人已經不敢穿男裝出門了,個個穿著女裝,臉上再塗上些泥巴鍋灰什麽的,十分的不倫不類。

“什麽事?”平山村墻頭冒出一個人應道。管他找哪一個李大哥,平山村所有人都是李大哥。

“王爺回來了。王爺回來了。”

“什麽!”李大哥嗓子都劈叉了,整個人不顧掉下去的危險往前傾,生怕自己沒有聽清楚,“你說清楚一點!什麽王爺回來了,真的假的!”

而四周埋伏在暗處的人差點忍不住冒出頭來,幸而在最後關頭苦苦忍住了,不過一個個豎起了耳朵。。

圍墻外揮手的人滿是喜意,笑咧的嘴角發出了哭音,“是真的!是真的!我遠遠的看到了,王爺大軍回來了。是咱們王爺。”

說完,這漢子已經是淚流滿面,雙手捂臉嗚嗚嗚不停。

“快,快,把族長和小寒叫過來。”

城墻上的漢子轉過頭就是一聲咆哮,立刻有人朝祠堂方向飛奔而去。

李小寒和李族長急匆匆的跑過來,李小寒還好,年輕身體好,李族長就不一樣了,年紀大,平日還多少帶著點族長的架子,此刻也不顧儀態跑得飛快,爬上圍墻的時候氣喘籲籲,形象全無。

不過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形不形象的事情了,族長雙手撐腰,深呼一口氣,大聲問道,“那漢子,你是哪條村的?你怎麽知道王爺回來了?”

圍墻外的漢子還在蹲在地上抱著頭低低嚎哭,又壓抑又悲涼,聽見有人喊,方才站起來,隨手往臉上抹了一把,沙啞聲音說道,“我是劉家村的,我叫劉漢,我村裏離城裏近,我偷偷跑回去看看,我看到了王爺的軍旗了。”

“找人去把李大妹叫過來,快!”才聽到劉漢的話,李小寒立刻反應過來,當初她們收留的帶著孩子回娘家的李大妹一家,嫁的正是劉家村。

李大妹的小孩子痊愈後倒沒有離開,

一是因為她娘家在這裏,吃喝都是娘家出了,娘家養著外嫁女一家沒有意見,眾人也不好多說話,

二是李大妹家老的老小的小,現在出去東躲西藏的,實在是困難,總不能這頭人救回來了,那頭就把人趕出去送死,沒有人想出頭當這個惡人,便全當看不到。

城墻上的一個漢子立刻跑下去,很快便跑遠了。

等待的時間尤其難熬,越希望這個消息是真的,越承擔不起意外的後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