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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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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就在這長久又寂靜的等待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漸漸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就像是一直等待的,樓上的那只靴子, 終於落了地。

嘈雜聲忽然變大, 然後突兀的傳來一聲驚叫, 然後是女人的哭嚎。

李小寒猛的站了起來,但一動不動的姿勢讓她的腳麻了, 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了。

她嘗試著爬出去,卻發現吳村長把洞口堵得有點緊,她用力了許久,才頂開一條縫。

門外的哀求和求饒聲更響了。

李小寒深吸一口氣,

“來人啊,把這蓋子給我掀開了。”

“來人啊!”

一瞬間猛然變得寂靜, 然後有腳步聲漸漸往這邊傳過來, 上面的柴火被踢飛, 蓋子被掀了開了。

“別亂動手, 不然我不保證你們還能拿到完整的東西。”

李小寒一邊平靜的說,一邊往出口上爬。

日光明亮, 比日光更明亮的一柄涼如秋水的利劍, 逼近了李小寒的脖子上, “姑娘, 東西交出來吧。”

李小寒卻不曾理會, 甚至微微移動脖子仰了仰頭, 頸脖暴露在劍下更多了, 眼神微瞇, 看著門外的日光,“我在裏面黑漆漆的待久了, 現在晃的看不清。拿穩你的劍,萬一是傷了我,是誰的損失。”

在黑暗的地方待久了,咋一見光明,的確是會有亮得看不清的情況。拿劍的人顯然有經驗,沒有撤開劍,不過挪開了些許。

李小寒靜靜瞇眼太陽,直到能清楚看清現在太陽所在的位置。

她從家裏出門的時候是辰時中(八點),路上遇見這些人開始逃命的時候約莫是巳時初(九點),遇到老劉頭的話應該不到巳時中(九點半到十點),如今這日頭已經快上中天,應該是午時正(十二點)了。

她躲了一個多時辰,要不是那位斷後的兄弟很給力,擾亂了視線,要不是她運氣還沒有差得太離譜。

這個時候,老劉頭的兩個兄弟,應該找到青幫了,如果順利的的話,他們現在差不多出城門。

自己平日多是巳時二刻左右到府城,張輔等兩刻鐘,沒有等到人,應該就能反應過來出事了。不過張輔需要往回一路查探,無法確定自己在哪裏出事,找過來的時間太不確定了。

老鐘叔的情況不知道怎麽樣?傷了,死了,逃了,都不能確定。不過只要沒死,那就會回來找自己,希望老鐘叔能跟張輔遇上,這樣起碼可以縮小範圍。

“姑娘,看的也夠久了,能看清了吧。”

李小寒悠悠的嘆一口氣,“東西不在我身上,我要看到吳村長他們平安無恙,才會告訴你。”

“別耍花招。”脖子上的利劍劃破了一絲血痕,有淺淺的血流了出來,可惜李小寒好像不是怎麽怕痛。

侍衛立馬過來搜身,李小寒一動不動,好像搜的不是自己——廢話,這個時候難道還追求隱私,要求換一個女人來搜。

不過朝廷的人搜身也很專業,很快連李小寒衣袖裏的匕首,還有瓶瓶罐罐,錢袋子都搜出來了,自然是沒有什麽信箋。

“說,東西在哪裏了?”架在脖子上的利劍又往前移了一移,血跡沁得更深了。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我要見到吳村長他們,我才能說。”李小寒伸出了手。

一時靜默,兩方僵持。

李小寒放柔了聲音,蠱惑道,“我已經在你們手上,只不過是這兩個小小的要求,做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的了。”

“哼。”領頭的侍衛冷笑一聲,輕輕揮了揮手,一個侍衛出去了,抱回來一個既像狐貍又像猴子的小動物,放在李小寒身上嗅了一嗅。

這個小動物只繞著李小寒轉了幾周,然後又繞著房間東嗅嗅西嗅嗅,最後小跑進地窖裏……

李小寒心裏吊住了一口氣,臉上卻平靜無波,鎮定得完全看不出來。

一刻鐘後,小動物還是小跑著爬了出來,跑回侍衛懷裏。

看來是沒有找到。

“現在相信了吧。東西早被我收好了。”

“帶走。”

侍衛頭領下令,很快有人扯著李小寒走出房間,來到外邊。

只見老劉頭一身是血躺在地上,吳村長斷了一只手,被壓著跪倒在一旁,旁邊有一中年一老年婦女抱著孩子瑟瑟發抖,看著吳村長的眼神關切。

“姑娘!”看見李小寒被壓著走了出來,吳村長慘白一張臉,輕輕抖著嘴唇說道。

“其他村人有沒有出事?”

“沒有,就是被壓住了。”吳村長答道。

李小寒暗地松了一口氣。“把我的東西還給我。裏面有藥物,血止住了我立馬告訴你們。”

“還給她。”

李小寒搶過一個小瓶子,就想要往吳村長那裏走。

“別動。”橫在脖子上的利劍擋住了她。

“止血粉。給他兩用上。”李小寒吸一口氣,盡量冷靜說道。

“你不能動。”侍衛皺眉,十分不耐煩,“找個人出來,給他兩用上。”

旁邊年紀大的老婦站起來,接過李小寒手裏的止血粉,李小寒擰開遞過去。老婦許是獵戶人家,處理傷口還算是有經驗,撕下布條緊緊綁在吳村長胳膊上,然後才小心撒上止血粉。

“說吧。”侍衛的劍往李小寒脖子上移了移。

“在我跟那個藍衣人分開的地方,騎馬往西走,會看見一條小溪,溪邊許多石頭,我壓在石頭下了。”

侍衛的劍再往前遞了一遞,“那裏沒有。”

李小寒閉了閉眼,大聲分辨道:“怎麽可能沒有,石頭下面壓了你們想找的令牌,然後旁邊有一堆牛糞,牛糞旁邊埋了信箋。那是我的馬拉的糞,我準備靠馬帶路找回來的。兩樣東西,一樣不缺,全告訴你們了。”

廢話,我還沒說那塊石頭呢,你就知道沒有了。我當然知道你要的是信箋不是令牌,不試一試,怎麽炸出來你們帶的這小玩意是不是已經找到了那個地方。

要的就是你們半信半疑。

再拖點時間,救援的人應該來了。

顯然眾侍衛也沒有想到還有埋在牛糞堆旁邊這個操作,不過他們的確在石頭下找到了令牌,莫非真的是在牛糞堆旁?

“你帶我們去,找不到,便當場殺了你。”侍衛冷笑道。

“我跟你們走也可以,只是我當心,我一走你們便把這個村莊的人全滅了。”

總侍衛沒有反駁。

“其實我說你們沒有必要,滅口不過是怕暴露了你們的行蹤,但其實沒必要了。我叫李小寒,也許你們聽過我的名字,又或者你們到時候打聽一下也行,我是定城止血粉、大蒜素和酒精的發現人,現在我的人應該發現我失蹤了。”

此刻,李小寒希望自己的名氣大一點,更大一點,果然見那侍衛頭領眼眸一暗,掃向那老婦給吳村長用的止血粉——效果很好,吳村長和老劉頭的血已經止住了。

“李姑娘,久仰大名。”

李小寒松了一口氣,繼續努力勸道,“我們種藥救人的,講究天理循環報應不爽,總不願意自己手上欠了人命。放了他們,我乖乖配合跟你們走。你們很難逃得出定城,劫持我做人質,你們多了一絲機會;把我帶回去,我對你們背後的主子,應該有點作用,又是一筆功勞;你殺了他們,也封不了口,但我一旦知道了,以後會一直找你們麻煩。”

起碼在沒有找到信箋之前,自己還是安全的,希望他們不敢硬碰硬。李小寒心裏思量,計算,只希望自己算的是對的。

分散開來的侍衛看向頭領,的確暴露之下,殺不殺這些村人已經沒有必要,甚至弊大於利,頭領很快下了決定,“帶她走。”

侍衛扯著李小寒上了馬,一路奔馳,這幫人顯然見過李小寒說的那個地方,穿梭中,很快找到了李小寒說的地方。

石頭當然是有的,只是沒有了令牌,已經被人拿走了;牛糞也是有的,只是沒有了信箋,從來就沒有。

“怎麽可能,我都埋在下面了。不可能,是不是找錯地方了?再找找。”李小寒轉來轉去,把那石頭掀開來,掀開去,牛糞堆也用棍子翻了一圈。

“李姑娘,別玩花招了。”劍意凜然,李小寒的脖子又添了一道傷口,血比以往流得更快更深了,“快說。我們雖然不能要了你的命,但是要其他東西還是可以的。比如,一只手。”

李小寒餘光只看見持劍人手腕一扭,心上一緊:這幫人有斷人手臂的癖好,自己要變成女版獨臂楊過大俠了。

瞳孔微微睜大,果然,只見劍光轉向,直朝她刺過來,時間好像極快又極慢。

而就在這一瞬間,一道更快的利光,破空而來,直擊持劍人手腕。

手腕鮮血淋漓,侍衛的利劍被擊落,唯有改劍換掌,希望抓住李小寒。

可惜此時又有箭影破空而來,直逼侍衛面門,侍衛不得已,只能閃身騰挪,躲開這一箭。

所有的侍衛都動了起來,直沖利箭方向而去。

李小寒不知道來的是誰,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麽死等下去了,萬一自己被再次抓住了,救援的人便會變得十分被動。

迅速的蹲下來,李小寒瞄準路線準備逃走。

而先前威脅李小寒的侍衛顯然也是這麽想的,幾番躲過騰挪閃躲,噗嗤一聲,是箭入肉聲,侍衛頂著身中一箭的危險,左手抓住了嚇得蹲在地上的李小寒……

轉過來的目光比夜色更寒涼,侍衛多年生死間的本能驚覺危險。

不對,這不是一個軟弱害怕的目光!

可惜來不及了,一道泓光從李小寒手腕間揮出,直撲侍衛頸間咽喉……

距離太近,匕首太利,而他輸在實在沒有防備。

噴濺而出的鮮血,濺了李小寒一身。她閉了閉眼。

真正斃命的地方,是咽喉和頸間大動脈處,不是脖子一側。

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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