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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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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雖然說要做衣服, 但是也不必急在這一時半會的功夫。畢竟李小寒才剛剛從府城趕回來,她自己的房間也得收拾收拾,人也得休整休整。

“席子和棉被我都幫你洗過曬過了, 就是其他你從府城帶回來的東西, 你看看放哪裏?”

李小寒進了自己的房間, 自己沒在家的這些日子裏,王氏對她的房間維護得很精心, 不見一絲臟亂,整個房間還殘留著淡淡的艾草香,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後面還添置了兩個衣箱子和一張案桌。

“看你越來越多的寫字了,你爹去府城裏家具店給你買了一張案桌。人說這種案桌是專門給讀書人用的,適合你。”王氏說道。

“謝謝爹娘, 的確很合用。”李小寒笑道。

“合用就成。”王氏更高興了, “這些新布料, 我給你放在衣箱子裏, 你喜歡哪一款,我們就用那一款。”王氏喜歡把女兒房間裏的衣箱囤得滿滿的。

“娘, 我哪裏用得了這麽多。給小霜拿一些過去。”李小寒說道。

“我給她留了一身體面布料, 她一個小小人, 平常穿細棉布就行了, 我和你爹都給她添置了。這些都是你自己賺來的, 你存著, 以後慢慢用。”

“不是, 娘, 這些粉色綠色黃色給我就好了,怎麽的這種皂色褐色和富貴紋的綢布你也拿過來給我, 那是給你和爹的。”李小寒哭笑不得。

“傻,那可是綢緞。綢緞,多貴啊,現在不穿,以後能當錢。再說,我和你爹在家裏,哪裏需要穿這麽華貴的布料,那就是浪費。你留著,以後會用到的。”王氏心裏泛起淡淡傷感。

十五了,及笄了,可以相看人家了,留不了幾年了。嫁出去了,可不得給公婆長輩點見面禮。

從一個小團子長成如今模樣,王氏心中半是驕傲半是傷感,李小寒可不知道她娘的心思,不過對付她娘,她是熟手了。

“娘,你既然叫我做及笄的衣服,那你和爹不也應該做一套。不然到那天我一個穿綢緞,你和爹穿棉衣,別人怎麽看我。是說我掙的不多,一家人的綢緞衣服都買不了,還是說我不孝順,只顧自己穿戴,自家爹娘還在穿布衣。”

“胡說,十裏八鄉誰不知道你最本事最孝順了。”王氏斥到。

“既然娘也這麽說,那就更應該把這綢布拿回去,如今我們也不是穿不起綢衣的人家,娘你自己掙的錢都夠買衣服了,如何還需要在這個地方省儉落人口實。”王氏和李賢東都能掙錢了,只是不舍得用在自己身上。

“那我就和你爹也做一身?”王氏猶豫的說,她被說服了。

“做。”李小寒幹脆應聲道。

“成。”王氏咬咬牙,“不過我和你爹的我做,你自己那套還是得你自己做。你趕緊到我這裏來,得從裁布做起來。”

“娘,娘,等我歇一歇,歇一歇再做。我從府城忙完回來,可太累了。”李小寒使用了拖字訣,“何大娘今天做了什麽?我想喝一口鮮甜的魚丸子湯。”

“你想喝魚湯啊,我讓何大娘現在做。”王氏果然被轉移了視線,家裏魚呀雞呀鴨呀是不缺的,只是要做魚丸湯,得費點時間,現在就得開始殺魚了。

等到魚丸湯做好,可以吃中午飯了,老鐘叔也回來,只是想不到,張輔也來了。

“你怎麽也來了?出了什麽大事嗎?”李小寒擔憂問道。就傳個話,老鐘叔應該能將話帶到啊,何至於張輔親自來。

“我聽老鐘叔說了,我覺得這個事情可大可小,還是應該跟你當面確認過之後我才放心。”張輔一本正經的說道。

“可不是,公子當時問了許多,我都不知道,幹脆公子便自己來了。”老鐘叔抱歉說道,原以為是一件簡單的傳話事情,誰料公子居然有這麽多的問題,很是把他問住了。

不,老鐘叔,其實這就是一個簡單的傳話事情。

“既然來了,那就先一起吃了飯再說吧,這個事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的。”李小寒說道。

“好。”又轉頭略帶一分抱歉兩分不好意思對王氏和李賢東說道,“伯父伯母,不請自來,打擾了。”

自然親熱中略帶一些李賢東和王氏可以接受的距離。

“不打擾,不打擾。”王氏和李賢東齊齊說道,如今竟也慢慢習慣了。

於是,大家齊齊上桌,因著李小寒今日回來,李家的午餐特別的豐盛,鮮甜的魚丸子湯,栗子燜土雞,蒜香炸排骨,蒸醬肉,香菇菜心……

李家的飲食水平,在李小寒一貫的理論指導下,是很不錯的,連剛剛吃輔食不久的李小霜,也一雙胖乎乎的雙手,抓著一個切片的魚丸子,吃得滿臉都是。大家也不管她,讓她一個小小人樂滋滋的用那剛剛出來的幾個門牙用力啃。

吃完午飯,李家人默契的把空間留給了李小寒和張輔談正事。

張輔輕輕咳一聲,收斂了臉色,“香薰那邊不用擔心,我們先前管得嚴,廣藿香那邊走的還是仁和堂的路線,料學政他們也聯想不到。”

“江南那邊的商人也不用擔心,這些商人最會投機,正是如此,在大局未定之前,他們可能會搖擺不定,但是不會把路走絕。”

李小寒越聽越點頭認同,對啊,沒錯啊,是這樣的。

既然這樣,為什麽張輔還要親自過來一趟。

張輔緊張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力持客觀,“反而是你這邊,雖然我們放下了障眼法,不過平山村畢竟離府城比較遠,消息不通,萬一真出了什麽事,怕是救援不及。不若,你和伯父伯母搬到府城裏去住?”

“查到了學政早有密謀?不對啊,他如果是查到是我,應該直接針對我才對啊,何必用蘭花打草驚蛇,讓我們有了準備?”李小寒奇怪道,怎麽張輔這個感覺,出乎意料嚴重的樣子?

“咳……沒有,估計還是你說的,他只是想試探。”張輔略尷尬,“只是,如今既然已經驚動了他,為防萬一,還是搬回府城安全。”

“他有蓄養私兵?可能會明面動武?”李小寒不解,不然如何如此忌諱一個文官。

“沒有。他一個文官,最多養些家丁,多也有限。在定城裏,他靠武力是不可能的,他最初就是來在文治方面宣揚太孫地位的。”

李小寒放心了,她還以為自己估量錯了,“既如此,他應該還不敢明裏動我,我在村裏是安全的。再說,還有老鐘叔呢,不怕。去府城你不方便,我還是留在平山村。”

李小寒拒絕了。

開玩笑了,她的基業都在平山村呢,她山裏的杜仲可以試制杜仲膠了;她種了三年的三七,如今第一批已經第三年了;上次學政夫人給了她很大的感悟,關於變得更強,她想了很多辦法,如今已經有了一些靈感,需要實踐試驗,去了府城,哪裏有平山村方便——既沒有人手,也沒有工具。

在平山村裏,李賢東和王氏就是她最天然的幫手,老鐘叔雖然會保護她,但一向是在前院的,何大娘平時也很有眼色多在前院帶著李小霜,後院炒番椒底料何大娘都立刻避讓開去。

所以說,她是不可能搬去府城的。平山村才是她一直立足的根基。

李小寒語調溫柔,但是態度堅決。

張輔嘴微動,說不出什麽來。

李小寒安慰道,“我知道你擔心我。放心,我有分寸。快要到冬天了,我準備在平山村貓冬,不會到處亂走的。”

作為一個惜命的配角,她一定窩在自家的老窩裏,絕對不亂走。

張輔心內苦澀:就是知道你會貓冬啊。

但是有什麽辦法呢?!

“嗯。那你還是小心,有什麽事情,立刻派人通知我。也不要讓老鐘叔去,讓老鐘叔陪在你身邊才安全。讓你們村人到同福酒家跟掌櫃說就行了,我會告訴那邊的人,有消息馬上告訴我。”

山不來就我,我來就山。

“嗯。我知道了。”

交代了這些事情,兩人又去李族長那裏告知學政已經註意到他們平山村的釀酒坊的事情,提醒族長多註意。

這可是大事啊,酒坊這個下金蛋的母雞可是關系到李氏一族的中興大計,沒見這大半年來,族裏的學堂已經修繕了一遍,藏書又增加了一百冊,扶老助幼的基金也不再緊巴巴了。

絕不能讓人壞了事。

李族長表情十分嚴肅,“放心,我待會私底下去叮囑釀酒的那幾個人小心再小心,家裏人也不讓亂跑。村裏不用擔心,凡是有陌生人進來,我們都看得緊緊的,絕不讓他們摸到我們村酒坊的。”

“嗯嗯。李族長行事迅速果決,我們是再信任不過的。如今不過是將情況告訴你,好讓你有個準備。”張輔說道。

說起來,李蘭花一事,李族長的的處理,的確是讓人高看。張輔這番話,也不算純然的客套。

“張公子信任我們,我們自然也不負這份信任。”李族長笑的滿臉菊花。

兩人又客套了一會,張輔終於帶著人回到府城裏去,李小寒也能在平山村裏安安靜靜的呆著了。

不,也不能安安靜靜的呆著。

次日早上,日光明媚,李小寒家後院堂屋裏,王氏正在指導李小寒做衣服。

“不對,不對,太疏了,歪了,要細而密,要邊緣整齊才好看。”王氏輕輕指著李小寒練手藝的一塊棉布說道。

當初的設想是好的,從現在九月末開始,到十一月小寒日,還有近兩個月的功夫呢,慢慢磨一套衣服,怎麽的應該能磨成了。

只是,現在這事情不那麽確定了。

李小寒她的基礎,差不多快要忘記光了,她連穿針走線縫起來都不太會了。

李小寒抹一抹額頭的虛汗,貌似在女紅這個方面,她繼承了這輩子的理論知識,和上輩子的實踐能力——她知道怎麽做好,但是她就是做不到啊。

她也不是排斥,技多不壓身嘛,女紅在這個時代也算是必備技能了,學了也沒有壞處。

就是這個針它不聽使喚啊。

“要不,我先自己練一練。娘你先去忙其他的活?”李小寒說到,決定拿出前世高考的決心出來,題練百遍,其義自見,只是王氏就不必浪費時間陪著她一起做這個活了。

“我還是陪你吧。”

“不用。娘你在這裏我壓力太大,我先練一練,找一找手感。”李小寒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那好吧,待會我再來看你。”王氏同意了,畢竟女兒也大了,估計不好意思了。

“嗯。娘你忙去吧。”李小寒一頭紮進了針線縫補中。

這邊後院在忙碌,前院也有人來了。

李荷花在前院,準備炒制底料的番椒,要先處理好,如今師父回來了,她可以天天跟在師父身邊了……正想著,李蘭花小心翼翼的過來了。

對於這個以前看不過眼的堂姐妹,李荷花如今也不爭那點小別扭了——她爹已經跟她說了,李蘭花因為不識字簽錯賣身契,受了大罪跑了回來,好不容易脫了身。

李貴後的重點是:閨女啊,你可別亂簽名按手印,平日多跟你師父學學,學一成,以後爹娘也放心了。

因此,以往的小爭執已經散去,如今李荷花看見李蘭花進來,只盡量偽裝平靜什麽都不知道的問道,“蘭花,你來做什麽?”

李蘭花已經梭巡一圈,沒看見李小寒,失望,見李荷花在忙,她走進來,在旁邊坐下,“荷花姐,小寒姐不在嗎?”

“你有事找師父?她在後院忙著呢?”至於學做衣服不順利的事情,必須不能洩露出去,有損師父形象。等她師父學出來了,再一舉驚艷眾人。

“沒什麽事。那我不打擾小寒姐了。”李蘭花說著不打擾李小寒,卻不曾離去,只幫著李荷花處理番椒,如今平山村,基本上人人都種了番椒了,這處理番椒李蘭花也是懂的。

李荷花看她這個樣子,也不趕她,只是兩人以前見面就不咋對付,一時無話,只安靜的幹活。

“荷花姐,聽說你跟小寒姐學東西對嗎?”靜悄悄中,李蘭花一邊幹活,一邊帶著羨慕的低聲開口問道。

“嗯。”李荷花很是驕傲。

“荷花姐,你會寫自己名字嗎?”李蘭花的聲音略帶惆悵。

“我會。”李荷花變得有些不自然。

“那……那荷花姐,你會寫我的名字嗎?你能教我嗎?”李蘭花擡起頭來,眼巴巴看著李荷花,滿是渴望。

“成。”李荷花點了點頭,然後左瞄右瞄,找到一根木棍,認真在地上寫下了,“你看,我們姓李,李是上邊一個木字下邊一個子字,你的名字是蘭花,蘭花是這樣寫的……”

李荷花教得很認真,寫的很慢,李蘭花看得很用心,眼睛眨也不眨。

“好了。你自己在心裏默默記一會,多寫寫練練,很快就能學會了。”

“嗯。”李蘭花跟著撿起木棍,學著一筆一劃的寫,一開始寫得很慢,很別扭,慢慢的越來越熟練,最後她挪到另一個地方,不用仿寫,自己都能寫出來了。

“沒有錯,就是這樣寫的。”李荷花肯定的道。

“荷花姐,謝謝你。”李蘭花十分感激的說,頓了一下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荷花姐,你知道小寒姐的名字怎麽寫的嗎?小寒姐救了我的命,我想記住她的名字。”

“嗯,你應該記住的,我祖父說要記住對自己好的人,常懷感恩才能走得遠。”李荷花高興的說,她師父多好的人啊,大家都應該記住她,“來,師父的姓跟我們是一樣的,名字是這樣寫的,你認真看了。”

“嗯。”李蘭花重重點頭,看著李荷花,十分嚴肅認真。

古樸的院子一角,兩個花季少女,蹲在地上,雙雙低頭,一個認真教,一個認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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