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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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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恭喜李老爺, 喜得貴女。”

王穩婆的聲音傳出來,門外的李賢東和李小寒同時一震。下意識的,李小寒立刻轉頭去看李賢東。

只見李賢東整個人呈現一種呆滯狀態, 那種巨大的期待過後的失落, 整個人好像回不過神來。

李小寒心中一聲嘆息。

在宗族文化下長大的她爹, 自然是期盼有一個兒子的孩子,只有兒子才能給他死後摔盤掛紙、供奉香火。這是再出息的女兒都難辦到的。

李小寒曾經為這個感到傷心過, 覺得自己百般努力不如一個性別男。

但後來李小寒發現,即使她性別女,李賢東和王氏是愛自己的,這一點她肯定過之後,她就可以放下了。

人就是這樣,得到過後, 才能談得上放開。放開之後, 李小寒便可以正視。

融合了兩世記憶之後, 她對李賢東和王氏一半憐惜一半愛重, 自然希望李賢東和王氏能得償所願,畢竟在這個時代背景裏, 李賢東和王氏能有一個兒子, 對他們來說比較好。

而且按照這個時代的平均年齡, 李賢東和王氏小半生都為此所困, 要改變他們的想法太難了。唯有生一個兒子對他們來說比較好。

可惜, 生男生女, 本就是概率。誰也猜不到, 只能看命運, 而命運有時候並不如人意。

“爹。”

久久的,李小寒才聽到李賢東一聲恍如聽不見的低聲回應。

李小寒想說的話, 就這樣留在了嘴尖。此刻說什麽,都像是徒勞。

過了一會,王穩婆收拾妥當,喊道,“李老爺,你可以進來了。”

王穩婆聲音很高,但心裏也有點懸,很明顯,李老爺和李夫人年紀這麽大了,又只得一個獨女,自然是希望生出一個兒子來的。

現如今,卻生出來的又是女兒,王穩婆接生多了,類似的情況自然也看過,多是家人罵罵咧咧,不顧產婦的,這種情況就特別煩。

只是現在,產婦生完孩子之後,自己都有點看不開的感覺了。王穩婆生怕產婦出什麽事,不敢多說,快手快腳的把嬰兒收拾好,放在床頭,再把產婦收拾幹凈,把李家人叫進來。

李小寒跟著李賢東走進來,臨進門前看了李賢東一眼,叮囑道,“爹,娘剛生完呢,你開心一點。

李賢東神色一凜,終於回過神來,用力扯出一點笑容。

兩人進房,李小寒一眼看見剛生完臉色蒼白,滿頭冷汗,卻一絲喜悅也無只臉色淒然的王氏,心中更嘆:這個更加麻煩呢。

掃過一眼新生兒,繈褓包裹著,看不太清,李小寒坐到床尾,拍拍王氏的手,低聲道:“娘,你怎麽啦?”

王氏久沒有回應,只慢慢的眼角沁出一行淚水。

“娘,不是你的錯。妹妹也挺好的。”李小寒試圖安撫說道。

王氏的嘴唇輕抖,眼神卻並沒有聚焦,只散散的盯著前方床幃,良久才發出一聲低泣,“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爹。”

到現在,她怪的只是自己。

“不,這不是你的錯,生男生女不是你決定的。你沒有錯,錯的只是這個世道。”李小寒輕聲而堅定說道。

“還是,你覺得我錯了嗎?我身為女孩子,就應該讓著才榮哥他們,吃最差的飯食,幹最多的活,活該為才榮哥他們這些男孩子做墊腳石嗎?你沒有生出兒子,我現在掙到的錢,就應該拿回去給才榮哥他們讀書嗎?”

李小寒一邊說,一邊留意王氏的神情,果見說到自己,王氏眼裏逐漸有了光,盡管這光不是那麽純良,李小寒繼續說道,“娘,你看看妹妹,妹妹還這麽小,她什麽都不懂。你得立起來啊,你不立起來,她怎麽辦啊?她也不一定有我聰明呢。再沒有個娘護著,以後就更難了。”

李小寒說著,示意王穩婆把孩子遞給王氏。

王穩婆得到示意,把孩子放到王氏身側,王氏側過身來,輕輕摸一摸孩子的額頭,終於露出了一個帶淚的笑容。

李小寒這才看清小娃娃的長相,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剛剛出生的小娃娃,滿臉通紅,頭頂尖尖,沒幾根毛,又小又弱,實在不算好看。

這樣想,李小寒便這樣說了,“妹妹……長得實在,嗯。”

李小寒說不出來了,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胡說什麽,你妹妹也就是生得比你胖點,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小孩子都這樣,長開了就好。”王氏終於露出了點生機,憐惜道,“我們妹妹以後長大了跟姐姐一樣,又聰明又漂亮。”

李小寒見王氏終於提起了點精神,忙說道,“爹你去廚房裏給娘叫點東西來吃吧。”

其實何大娘一直備著紅糖雞蛋呢,這會兒連忙遞給李賢東。

王氏一聽見李賢東,又低下了頭,笑容也收斂起來,她終究覺得對不起李賢東。

但片刻之後,又擡起頭來,忐忑的問,“她爹,你覺得妹妹像不像小寒。”

這是一個女兒,不是孩子她爹想要的兒子,不能讓孩子他爹生厭了。

李賢東細細的看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露出了一個笑容,“嗯,跟小寒小時候長得像。”

王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喜悅的笑容。

李小寒心裏輕松了點,不管怎樣,現在產婦最大, “爹,你給妹妹想好名字了沒有?”

“就跟著姐姐叫吧,她出生在霜降日,李霜降不太好聽,叫李小霜。”

“李小霜啊李小霜,”李小寒摸一摸嬰兒的下巴,“以後你就跟我混了。”

李賢東和王氏相視一笑,這產房氣氛終於喜悅了起來。

待王氏吃了紅糖雞蛋,昏昏睡去,李小寒和李賢東方小聲退出房間,留何娘子在房間內看著嬰兒。

“爹,要是實在不行,你就在族裏領養一個。”李小寒一邊吃著午飯,剛剛王氏生產,哪裏還顧得及,如今王氏睡下了,兩人才能吃上飯,“又或者,等我長大了,我招個女婿回來。以後我會更有錢的,這不算什麽難事。以汙二二期無耳把一”

兩人的年紀在這個時代都挺大了,之前張大夫也說過,這一胎來得幸運,再懷估計有點難。

李賢東一瞬間動心了,能擁有一個自己血脈的後代,對他來說吸引力大得很,只是,半晌後,還是澀聲說, “哪有這麽簡單。好男兒哪有願意入贅的,招來的女婿,能有幾個好的。你下半輩子怎麽辦?不要亂說話,我再想想。”

他現在心亂得很。

“成,爹你慢慢想,不著急。”李小寒說道。

她爹說的是實話,確實這古代男人本就難找到合適的,要找個合適的又願意入贅的男人,那就更難了。

她對愛情和婚姻並非沒有期待,她上輩子的父母,是一直相知相愛志同道合的人,這輩子,李賢東和王氏其實也不差。

如果為了傳宗接代,去委屈自己接受三妻四妾,又或者去低就一個各方面都不成的願意入贅的男人,李小寒也覺得不如單身。只要有錢,到時候她也從族裏領養一個。

只是,她要更能賺錢才行啊,現在還不夠,買個房就差不多掏空了。下一個賺錢的機會,在哪裏呢?李小寒心中暗自思量。

李小寒思考新的機會,而與此同時,府城裏,也有人正在談論著李小寒。

“二公子,這個季度同福酒家的利潤已經回覆如常,不僅上個季度的虧損已經補上,甚至有了大幅增加。依五而爾齊伍耳巴一”同福酒家掌櫃低著頭,匯報這個季度的數據。

因為上一季度虧損,導致掌櫃丟了大面子,因此這個季度,掌櫃準備攜這數據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那番椒酒就如此受歡迎?”張輔放下賬簿,問道。賬上的數字他當然能看明白,只是有些事情,還是得聽一聽細節。

“回二公子,是的。此酒甚烈,喝之後全身生暖,少有人不喜歡。尤其西北寒冷之人,極之喜愛。”掌櫃回道。

“沒有一人不喜歡?”張輔皺著眉頭問道。一個事物過於完美,得所有喜歡,那是不可能。要麽是還沒發現,一旦發現就暴雷,要麽是觀察的還不夠。

掌櫃心中一驚,細細的想了想,謹慎答道,“也不是,有一些古板人,覺得不太喜歡,失去了慢慢品酒的餘韻。”

掌櫃以為張輔會生氣,不料張輔聽完之後,反而臉色放松了不少,半晌又問道,“李姑娘那邊產量如何?能供應上不?”

說到這個,掌櫃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這真的是,眼巴巴的看著錢在自己跟前卻賺不到啊。

同福酒家的番椒酒賣得比青幫的要貴一倍以上,就這,依然是有北方來的皮毛商人揮著銀子說要進貨,尤其北方現在已經開始入冬,這酒最適合冬天喝了。連那南邊的人都說這酒新奇,想要試一試。

但是,掌櫃跟李小寒說,李小寒的回覆依舊是家庭作坊,跟不上,省著點賣。

掌櫃想起上次李小寒回覆自己:她娘快生了,她實在要忙,要減一減產量,把掌櫃嚇得,再三懇求,才保住自己的份額。

掌櫃想著,要不加錢,但是也不頂用,掌櫃無奈了,二公子又說過不可以威逼李姑娘,除了利誘,掌櫃別無他法。如今,二公子問起,掌櫃也只能如實說。

“產量跟不上啊。”張輔放下茶杯,“李姑娘什麽時候來府城?”

“逢五逢十,李姑娘在西市出攤。”掌櫃說道,“二公子,要不要我幫你約一約李姑娘。”

“不用,後日就是三十了吧。我親自見一見李姑娘。”張輔說道。

“是。”掌櫃低頭,再無疑問,心中暗暗祈禱二公子能說服李姑娘增加產量。

而在府城外,一行輕騎腳踏塵土向著定城飛奔而來,三十號又到了,又到了提酒的時候了。青幫已經打開了府城外的市場,如今府城外就是當初的府城,大家排著隊等著買那番椒酒。

還有那番椒底料,如今也頗受歡迎。青幫準備進一批,這次要跟李姑娘好好談一談。

九月二十九,被眾人惦念的李小寒出現府城仁和堂。

“你說你娘生了,希望我過去出診看看?”張大夫疑惑問道。

“對。”李小寒點頭道。

“產後大出血了?”不應該啊,哪有第二天才來產後大出血的。

“沒有。”李小寒搖搖頭。

“產後發熱?”這也不像的特別著急的樣子。

“也沒有。”李小寒倒想說點什麽,但是只得誠實搖頭。

“咳,那你找我做什麽,你找穩婆就可以了。”張大夫拒絕道,繼續低頭整理自己的藥案,作為仁和堂的一把手大夫,他也是很忙的。再說,婦人生產,實在不是他的所長。

“穩婆已經看過了,沒有問題,生得順利。不過我想著張大夫你畢竟一直幫我娘看診,所以希望張大夫你幫忙再看一下,我們好安心。”李小寒解釋道。

“李姑娘啊,婦人生孩子這回事,都這樣,得慢慢養。我知道你憂心,但你找我看,我其實也沒有辦法。”張大夫語重心長的拒絕道。

“好吧。張大夫,其實我娘生的是女兒,我琢磨著,她可能還想繼續生。但是我怕她的身體承受不住,所以我想讓你看看。不是說,月子病月子養,她當年生我的時候,估計沒有那條件,我就想請你過去幫忙看看,能不能把她的身體養好一點。”李小寒說道。

張大夫看著李小寒,終於還是被說服了,提起藥箱,“行吧,我就跟你去看看。”

兩人一起回到谷門巷子,王氏才知道李小寒去請張大夫了。內心是既甜又澀,只覺得還是女兒貼心,伸出手來給張大夫把脈。

“無事,正常養著就成了。好吃好喝,多睡少哭,不用吃藥。”片刻後,張大夫收回手,淡定說道。

隨著張大夫話音落下,床上的王氏、床邊的李賢東,都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爹,娘,我去送送張大夫。”李小寒說道,領著張大夫出去。

一路送張大夫出院門口,李小寒卻沒有離開,張大夫以為她還不放心,便說道,“李姑娘,你娘的身體,是積年累月的,她長得本身就單薄,想要調養成一個身強力壯的婦人是不可能的。如今她生完這一胎,目前能做的就是好好養,能養幾分便是幾分。至於以後生不生,那都看緣分。而且,生孩子不僅僅是女人的事情啊,你爹的身體也掏空過。這兩人,有點懸。”

李小寒沈默了一頓,說道,“我知道了,張大夫。謝謝張大夫。”

停了一下,李小寒似乎是欲言又止,“張大夫,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

未出口的話卡在嘴邊,其實要不要跟張大夫說酒精這回事,李小寒也是很猶豫。她知道,酒精能消毒,對於一個大夫來說,用得好,能救太多人的命。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沒有人能解釋酒精是怎麽殺菌消毒的,沒有顯微鏡,沒有實驗數據證明,酒精其實就是濃度高一點的酒,說不定濃度太高,一不小心喝下去發生什麽事,大家還以為是毒藥。

李小寒知道張大夫是一個好大夫,但是終究難解釋。張大夫也不會像李賢東和王氏一樣,對她抱有非一般的信任,她說什麽便信什麽。

心念百轉間,李小寒終究還是閉了嘴。

只是,李小寒閉了嘴,快要出口的話卻無法收回,張大夫追問道,“聽說過什麽?”

“沒有什麽。我剛剛說錯了。”李小寒努力笑著說。

“你莫不是當我糊塗了。”但是,這個時候,張大夫發揮了一個技術人員的執著,“你剛剛明明想問我什麽。”

“哦,我想問你認不認識秦皮。”心隨意念間,李小寒想到自己在仁和堂聽到的那個熟悉名字,“上次偶爾聽人說過,不知怎麽的覺得很熟悉。”

“哦,秦皮嘛,梣樹的皮嘛,也叫青榔木、白荊樹,炮制過之後,具有清熱解毒,止瀉明目的功效。”張大夫還以為李小寒想問什麽呢,原來只是問個秦皮,這玩意雖然有點敏感,但也不是不能說。

“……是不是也叫白蠟樹?”李小寒啞聲問道。

“白蠟樹?沒有聽說過。這又是什麽?”張大夫疑惑了。

“這樹,是不是容易長一種蟲子,秋天的時候,像掛了一層白霜?”李小寒問道。

“哦,這倒是真的。你了解得很深嘛。”張大夫讚道,他知道李小寒對這些藥材的種植蠻有靈性的,聽說他們李家族人今年把杜仲都種成了,這是好事,“不過這個梣樹你就別想著種了,這不適合。”

“為什麽不適合?”李小寒皺眉問道。

“這梣樹啊,堅而不硬、柔而不折,最是適合做槍身。大魏最大的梣樹林你知道在哪裏嗎?在我們這裏,定王用槍啊,麾下有一支萬人長槍隊,你種幾棵可以,但是種多了,終歸是不好。而且這東西,我們藥堂進價便宜,你賣不上價錢。”

張大夫解釋道,提起藥箱走了,“好了,我走了。你也不用送,回去吧。這府城我比你還熟悉呢。”

竟是如此,想到仁和堂和定王背後千絲萬縷的關系,李小寒自然明白張大夫說的多了進貨便宜的原因。

只是,這梣樹不僅可以制藥啊。但是怎麽說呢?還是得從長計議。

目送張大夫離開,李小寒轉身回家,皺著眉頭沈思這梣樹的事情,卻看見李賢東呆呆的站在院門口,手裏拿著錢袋子,看來,是來送診費的。

“爹,你聽到了?”李小寒問道。

“嗯。我聽到了。”李賢東深深嘆口氣,苦笑答道。

也不是一個人的問題,都是他以往忍氣吞聲、一味苦幹連累了妻兒,千錯萬錯,終究是以往他無能的錯。如今還連累沒有及笄的女兒為他們操心。

“先別告訴你娘,先等她做好月子。以後這事,我來操心。你一個姑娘,操心這麽多做什麽。”哪有一個做姑娘的,操心這些事情的,而且他女兒這個樣子,怎麽的嫁人入贅說得這樣坦然?李賢東不解,莫非還沒有開竅。

“再說吧,爹。這個事不急,慢慢來。”李小寒說道,她才十四歲呢,談嫁人什麽的,太早了。起碼得再過十年。目前還是賺錢要緊。

***

九月三十日。

出生第三天的李小霜還是一個紅皮樣,只不過已經開始吃了喝喝了拉拉了睡的生活。

幸虧請了何大娘,不然李賢東和李小寒兩人真忙不過了。要說以往也沒有這麽多人伺候一個產婦,多年前王氏生李小寒,不也是自己撐著,幾天便下床了。

只不過,如今得張大夫一句好好養,便不好讓王氏多勞累了,除了餵奶,其他都不讓她多動手。

只是何大娘只過來忙活白天,夜裏還是得李賢東、李小寒兩個人,其實最主要還是李賢東,李小寒還不敢抱這個軟得像沒有骨頭的小家夥。反而是李賢東,平日看著挺粗糙的一個人,抱得尤其熟練。

“李老爺真是疼愛孩子啊。”何大娘感嘆道。哪有一個大老爺們願意抱孩子換尿布的,從來沒有見過李老爺這樣的。

李賢東憨憨一笑,當年李小寒生的時候,他還年輕呢,那時候也不懂,就隔著問王氏幾句,便被繼母趕出來了。如今想來,竟然也錯過了許多。

一家幾口人,正和樂融融著,忽地大門被敲響了,“師父,是我,荷花。”

“爹,娘,荷花來了,我去開門。”

今日是青幫取酒和李荷花出攤的日子,李小寒已經讓李大壯帶話回去,讓李荷花幫忙開廂房門,讓青幫自己取酒,過兩天她再回去泡制。今日她也不去出攤了,讓李大壯載著李荷花進城,能做多少底料是多少。

如今想來,看來荷花是賣完了,過來了。

李小寒思量著,打開了院門。

“師父,同福酒家的人找你。”李荷花先開口道。這些人在她出攤的時候便等著了,李荷花看掌櫃的確熟悉,便帶過來了。

秋日的陽光明媚又明亮,李小寒一身青草綠的襖裙立在門邊,頭發烏黑,眼神明亮,看著眼前來人。

“李姑娘,你好,好久不見。”張輔一身月白色暗紋錦袍,翩翩貴公子樣。

“張二公子,好久不見啊。”

差不多快一年了,自己也不是當初那個一無所有的李小寒了。如今,可以坐下來談一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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