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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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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李氏家族舉行了一個極其盛大而隆重的清明祭祖儀式, 每個人都充滿恭敬和希望,他們是相信祖宗在保佑李氏族人的,不然如何這一年的日子裏, 大家的日子或多或少的都有了很大的改善。

因此, 對祖宗也更加的虔誠了, 當然,虔誠的希望祖宗繼續保佑, 尤其最好保佑最後選中的那些個子孫是自己就好。

李生禮也是相信這些的,尤其是,他聽說過李賢東在過世的原配羅氏墳前哭過之後,更覺得這是原配在保佑自己兒子一家,不免順帶可能在懲罰繼室的血脈。

李生禮內心頗為惶恐、愧疚,因此清明一過, 春耕的重頭戲還沒到, 李生禮竟然病了。

“爹, 你代我們看祖父便成了。娘現在懷著了, 不能去看病人,免得被傳染了。我跟娘一起去田裏幹活。”李小寒說道, 她就是不喜歡去老宅, 不喜歡那種處處別扭爭鬥的氣氛, 老宅表面平和, 實際就是一個鬥雞場。

“成。”李賢東笑一笑, 妻女只不過不想去老宅, 不去便不去了, 這是他爹, 又不是她們爹,他去便成, “給我再拿兩包糖霜,這條臘肉不用了。”

李小寒皺一皺眉,從櫥櫃裏拿出兩包糖霜,不免說道,“爹,糖吃多了真不好。”

“沒事。你祖父就是病了的時候覺得口苦,喜歡吃點甜。”李賢東解釋道。

算了,一個病人,不讓他吃兩口喜歡的,的確難勸,只是“爹,你不會也喜歡吃吧?”這口味有時候可能會遺傳來著。

“沒,我最喜歡吃肉。糖也喜歡吃,不能吃也成。”李賢東笑咧出一口白牙,也不知道跟他爹不像他樂個啥。

準備好東西,李賢東便提著籃子去老宅,李小寒和王氏扛起鋤頭去整地。種水稻的兩畝田李賢東已經放好水打好了,春日水冷,李賢東便不多讓王氏和李小寒下水田,現在整的是那十畝番椒地。

大眼睛犁過耙過一遍的地 ,土已經翻過來了,現在要做的的是把大塊的土塊敲碎,整平整。

兩母女忙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李賢東才姍姍來遲,這可比李小寒預料的時間多多了。

“爹,祖父病得很重?”李小寒問道,昨天看起來只是受打擊大了點,但是整個人是健康的呀。

莫非她堂哥沒有考中秀才一事,真的給他祖父打擊這麽大,一下子就把一個健康的人擊倒了?

但是,按照原書,她堂哥李才榮也是幫她爹守完三年孝,得到一個好名聲之後,才出來科舉,一下子就中了秀才 。

所以,莫非說,她堂哥其實水平還沒有到,但是今年突然這麽多人過了第一關,把她祖父李生禮刺激大了。

想來想去,也只有這樣才符合邏輯一點。

“嗯,病得約莫是有點重,已經請過郎中吃過藥了。”李賢東解釋道。

這個郎中,是附近村落裏的郎中,以往平山村人看病都是找這個郎中的。

“那你待老宅這麽久,祖父跟你說什麽了?”李小寒繼續問道,免得年前祖父逮著她爹說幫襯老宅,她爹逃回來的事情再發生。

他爹說什麽了?

李賢東一個走神,回憶起李生禮說的內容。

好像真的是一個生病把李生禮擊倒了,如今李生禮竟然握著他的手,說對不起他,這些年委屈他了,說他是他最中意的長子,如今是後悔分家了。

又說起他小時候的往事,說他小時候聰明又伶俐,讀書也好,還一直說要考上秀才舉人讓他爹享福呢。如今想想,的確是耽誤他了。

他爹,後悔了,終於看到他了,承認他了。

這曾經是李賢東一心想追求的東西,拼命努力希望能得到的東西。可是,當這一切終於來到的時候,李賢東卻並沒有想象中的喜悅和興奮。

曾經李賢東願意付出一切的東西,如今已經難以在他心中掀起波瀾。

遲來的,不在那個時間裏得到的,便不要了。如今他有妻有女,生活和美,只想過好自己的好日子。

“沒什麽事,你祖父病得有點糊塗了,老跟我說小時候的事情。”李賢東憨厚一笑,“我如今都三十多了,早過去了。”

回憶大法啊。李小寒心中偷笑,但他爹好像不吃這招啊。

“可不是,病著的人喜歡說胡話,當不得真的。我聽村裏人閑話的時候說到過,有些人病著還說自己能見鬼咧。”李小寒一本正經的說,“還是得過好當下的日子,好好向前看。”

“可不是。”李賢東點頭道,把大眼睛套上犁繩,往旁邊的地走去,旁邊還有好幾畝地,得再犁一遍,然後再用耙耙一遍呢。

“小寒啊,你那番椒苗,啥時候移栽啊?”旁邊李貴前和趙氏扛著耙路過,大聲問,“我看你那苗,長得也挺高了。”

小半個月過去,李小寒家的番椒苗,長得差不多一個手指長了,葉子也長出了四片左右。只是村人新鮮,時時關註番椒苗的情況,然後再問兩句。

“貴前伯、趙伯娘還得半個月咧,得等到長到巴掌高的時候。”李小寒大聲應道,“等我們家插完村邊那兩畝水田的秧苗,再來移栽番椒苗。”

“哦哦,那你們忙得過來不,有需要就出聲啊。”

“還成,有牛呢,慢慢幹。”李小寒說道。

如今這村裏人誰不忙的,老老小小男男女女全在田裏呢。她家兩畝水田,數量不算個事,雖然她家人也少,但是她家有牛啊。

沒有牛的人家,得一個人在前邊牽繩拉犁,人當牛用,後面還得有一個人扶著犁走。兩個人輪換著來,又慢又累人。

但有犁都算好的了,真正苦的人家,那是連犁尖那一層鐵都沒有,那真真是生靠人力破土,肩膀胳膊磨得血肉模糊。就這,還得咬著牙幹,農時就這麽一陣子,耽擱了,全家人都得餓死。

越了解,越比較,李小寒便越覺得不容易。

果然,李貴前聽到說有牛,便認同的點下頭,一頭牛能頂四、五個人呢,再看一眼番椒苗,“那我們走了。”

“哎。”李小寒擡頭說道。

李貴前便放心走了,他們家如今有了牛,也好了許多,以往男人女人都都拼著命幹呢,如今有了牛,終於可以稍稍歇一口氣了。因此他們便拐過來,看看李賢東家的情況。

趙氏跟著李貴前一邊往前走,一邊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邊走邊頻頻回頭。

“你老回頭看什麽”李貴前疑惑的問。

“我老覺著有點不對勁……”趙氏回頭說道。

“有啥不對勁的,不就是賢東一家三口。”李貴前跟著回頭說,只見李賢東在犁地,王氏和李小寒在蹲著整地,估計是周邊整完了,王氏站起來挪個位置。

“都很……”正常兩個字還沒有出口,卻聽見趙氏一聲驚呼,“啊!”

連鐵耙都掉了。

“什麽人,得這地軟,不然這耙都得給你摔壞。”李貴前連忙撿起那鐵耙,仔細查看,趙氏卻根本沒有搭理他,甩開雙腿飛奔著往王氏處奔。

李小寒只見趙氏像一陣風的從自己身前跑過,走到王氏處,拉起王氏的手,顫抖著問,“你……你這是懷上了?”

趙氏覺得自己絕不會認錯的,她生了兩個,她妯娌生了三個,她兩個兒媳婦也生了三個,她一看,就看出了王氏這肚子,起碼三個月了。

就說剛剛王氏蹲著的時候她覺得別扭,如今王氏一站起來,她就發現了。

“嗯。”王氏點頭,“過了三個月了。”

“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你熬過來了。”趙氏拍拍王氏的手,感嘆道,“不管這胎是男是女,你能生,就有希望了。”

王氏摸摸肚子,點頭道,“嗯。”

趙氏轉頭對李小寒道,“小寒啊,你娘有了弟弟妹妹,你還是你爹你娘最愛的第一個孩子啊。我跟你娘說點悄悄話,你人小,以後再說給你聽。”

“趙伯娘,你去吧。”原來趙伯娘是看出來了,怪不得如此激動,李小寒點頭道。

趙氏便把王氏牽到一旁,照理說,王氏生過一胎,自己應該有經驗,但趙氏想著,陳氏做繼母,當時生的時候必然不會給王氏說什麽註意事項,王氏估摸著是兩眼摸黑生的李小寒,這生完就傷了身,後來才不能再生。

女人生孩子,那就是過一次鬼門關,如今王氏再懷上了,年紀也大了,隔了十幾年,趙氏認為自己得好好跟王氏說一說。

趙氏開始給王氏嘀嘀咕咕的說些註意事項,王氏頻頻點頭,十分受教的樣子。兩人還怕嚇著李小寒,怕她年紀小聽了心裏害怕,以後生孩子有陰影,還不敢大聲說給李小寒聽。只把李小寒心累得。

趙氏拉著王氏,嘀嘀咕咕了大半個時辰,李貴前早自己扛著兩把耙走了。

待趙氏終於回來,李貴前問一句,“你跟弟妹說什麽,說了這麽久?多耽誤人家時間。”

趙氏瞟一眼自家男人,“王妹子懷上了,我跟她說一說註意的事情。”

“啥?”這下掉東西的變成了李貴前。

“老大媳婦,你說啥?”李生義在一旁開口到。

“爹,賢東他媳婦懷上了。過了三個月了,如今能說出來了。”平山村說法,三個月之前不能說,免得驚了胎神,把胎兒搶回去了。

“好!好啊!好啊!”李生義一臉說了三個好。

“是啊。可算熬過來了。”李貴前答道。

“祖父,我等會想去看看小寒。”一旁李荷花突然道。

“行啊。你去吧。”李生義說道。

果然過了中午,李荷花便來了,一來便跟李賢東和王氏道賀,“賢東叔,我聽說王嬸子懷上了,恭喜你們啊。祝你們早得貴子,如願以償。這是我娘給你們的,說是懷上的人有時候想吃一口酸,我家的酸菜缸子用了好多年了,腌出來的酸菜夠味。”

“好,好,好。我收下了。”李賢東和王氏笑瞇瞇,“去找小寒玩吧。”

李荷花便去找李小寒,“小寒,你到房裏來,我跟你說點話。”

李小寒便以為李荷花有什麽悄悄話跟自己說呢,不料李荷花一開口便是,“小寒,你娘懷了,你開心不?你家這情況,你娘懷上了挺好的。”

“我開心啊。希望我娘能生個弟弟。”李小寒答道。不開心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如今她是真的希望她娘能生個男孩,她倒是無所謂男女,但是如果是男孩,她爹娘得開心許多。

“是呀,你家這樣的,得有個男孩才成。”李荷花感嘆道。

“荷花,你這是怎麽了你以往不是這麽別扭的人啊。”李小寒問道。

李荷花一瞪李小寒,“你這個傻瓜,我這是為你擔心。你以前沒個兄弟姐妹,我跟你說,男孩和女孩可不一樣,你這麽能掙錢,得自己留心一點。這個兒子和女兒,終究是不一樣的。”

李荷花語氣漸漸傷感,跟她以往的人設十分不一樣,“你家以前單你一個,你不明白。你看我在家受寵吧,家裏新衣服有我的,我也有自己的房間,爹娘也寵我,不是我說,村裏多少小姑娘羨慕我。”

“但是我自己知道,再怎麽受寵,我都是要嫁出去的。家裏的房間我出嫁之後就得騰給瓜哥兒豆哥兒他們了,家裏的地我是一分都別想拿走的,我娘常跟我說,女兒嫁出去了,就是無根的浮萍,不知道怎麽飄,全靠運氣。因此常常跟我說,讓我多學一點,不管種地、煮飯、織布都多學一點,多學一點就多幾分機會。”

“你這麽能掙錢,又懂得多,有了個弟弟,大頭也得分給你弟弟。你自己留點心罷。”李荷花勸道,“別傻楞楞的樣子。”

李小寒看著李荷花,一時之間百感交集,像李荷花這樣性格這樣能幹,在後世,完完全全可以靠自己活得精彩,在這個時代,卻只能痛苦的清醒著。

自己總得做點什麽。應該做點什麽。

李小寒這樣想著,便探過身去,翻箱倒櫃的,從衣箱裏翻出一張地契,然後拿出一袋銀兩,說道,“荷花,你看。”

“看什麽。我跟你說正事呢,你上點心。”李荷花說道,然後打開地契,“你……你的?”

“嗯,我的。”李小寒慎重點頭,“我賣給了張夫人一個秘方,又跟她合夥做番椒酒生意,這些錢和地都是我的。我自己掙的。而且,即使沒有這些,我也可以掙出更多的來。所以,荷花,你不用擔心我。”

“真好,真好啊。”李荷花輕輕摸著這地契,笑裏透著羨慕,眼裏卻帶出一絲淚意,“我白擔心你了,我們小寒能幹著呢。”

“所以,荷花,你要不要跟我學手藝啊?”

“啊?”

“番椒酒的手藝不能教給你。但是種番椒的手藝可以教給你,種杜仲的手藝可以教給你,以後我用番椒做菜的手藝也教給你。你可以自己掙錢買地,寫你自己的名字,你嫁人不嫁人,誰都搶不走。”

“小寒,你真願意教我?”

李荷花顫抖著問,還沒等李小寒回覆,狠狠用力握住李小寒的手,“我願意。你沒得反悔了。我以後就拜你為師,你讓我做啥我就做啥,只要能學就成。”

“好!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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