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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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吃飽喝足,再參觀完新房子,眾人心滿意足的走了,桌上的菜太好吃了,連油渣炒青菜都因為油水多被吃光了。

客人走了,廚房裏只留下過來幫忙的婦人。

眾婦人麻利的將席面的菜盆、桌子、凳子洗涮幹凈,就等晾幹水明日送回族裏了。

洗涮完畢,王氏將辦席面多準備的炸五花肉、炸丸子、小雜魚、豆腐等拿出一些與大家分了,算是感謝大家的幫忙。這也是平山村的習俗了。

拿到東西的婦人無一不喜:李賢東家的席面多是炸過,連豆腐都比平常多了油水,這年頭,誰人不喜歡油水呢。

送走所有人,關上大門,這宅院就只剩下李賢東一家人了。

再累,李小寒也撐著把自己房間的地面掃幹凈了,把炕上的稻草換過,然後用艾草熏過,方倒頭再睡。

次日一早,李賢東一家全都起晚了。日上三竿才起來。

昨日還有剩菜,三人蒸醬肉、炒點菘菜、酸菜小魚鍋邊燜一圈烙餅,也算豐盛的一餐。

飯後,李賢東帶上草帽,準備去田裏瞧瞧。這段時間裏,都忙著建房,田地都忽略了。眼看快要到冬小麥播種的時刻,李賢東得抓緊時間把地給整好,不能耽誤立冬前小麥的播種。

王氏把廚房裏自家的鍋碗瓢盆規整好,油鹽醬醋整整齊齊的擺在爐頭。

王氏喜歡這樣的活,這是她成親前曾幻想過的日子。後來她以為再也不會有了,現在又有了。

李小寒則拿起掃帚把院裏細細的掃一遍。

掃完地,李小寒叉腰看著柴房裏那一堆還沒有來得及處理的假蠶樹,心內點頭。

很好,房子建好了,人閑下來了,有些東西,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待到李賢東從田間回來,李小寒和王氏已收拾好家裏,也換上了進城的衣服——新居入夥,家裏只剩下自己人,王氏可以不懼其他人的眼光,安心問醫吃藥了。

“小寒,你在幹啥呢?怎麽把那假蠶樹往背簍裏裝?”

“娘,我想著,這假蠶樹這麽香,又帶著這麽特別的蠶絲,你說,能不能也賣錢呢?”李小寒直起腰,麻利的將背簍背上。

“這怎麽可能……”王氏話語一頓,女兒可是受過親婆婆點悟的,莫非這也是親婆婆在提醒他們?

“娘,為什麽不可能,那假人參沒有人知道是三七之前,大家不也說不值錢。”李小寒正色說到,“反正咱們要進城,就帶過去,費點腳力的功夫。不行也沒啥。”

“行,一起帶上,反正也不費功夫。”

李賢東很快下了決定,經過入夥酒這一輪,李賢東可是看到了有錢的好處。

看,他好肉好菜的招待,哪個族人不說自己的好。

李賢東,開始渴望賺錢了。

進城的路不算遠,不過今日他們來得晚了點,到城裏,城門已經開了。到了仁和堂門口,李賢東和王氏還探頭看一看,瞧著沒有村裏人才進去。

李小寒跟在王氏和李賢東身後踏進仁和堂。

看見李賢東一家,仁和堂的大夫學徒也不驚訝,畢竟這農人打扮的很多,再說,夥計還記得李賢東一家大半個月前來賣過幾株珍貴三七呢。

不過,看著李賢東再來,夥計心裏嘀咕:莫非這人真的運氣這麽好,這才隔了多久,又找到三七了?這山裏的三七遍地都是?不可能啊!

雖然心裏千回百轉,但是夥計倒是很麻利的招待:“這次又是來賣藥材的?”

“哎。”李小寒應聲答道,又問:“今日怎麽不見張大夫?”

“張大夫有事要忙。”夥計邊說話邊帶著他們進了院子,“拿出來吧。”

“夥計,我們今日賣的不是三七,而是這個。”李小寒放下背簍,拿起裏面的假蠶樹皮說道。

“這……”

雖然夥計在藥堂裏見多識廣,樹皮入藥的的也有,但是一時半會,夥計還真認不出這是什麽藥材來。

“夥計,你看看,這不是普通的樹。你看,這樹皮,掰開來,全是銀絲。還有這樹皮,細聞了,還有一股子香味。除了那桂皮,我們也只見過這種特別的樹了。”

李小寒抽出一塊樹皮,幹脆利落的掰開給小夥計聞,“你聞聞,是不是很香很特別。”

夥計被李小寒這理所當然的態度震懾住了,潛意識的被說服了,對呀,這麽特別這麽香的樹,不應該是一種普通的樹。

“香的,帶著銀絲……是什麽呢?”而且,的確是有點熟悉啊,小夥計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回憶。

三人不敢打斷小夥計的思索,眼巴巴的看著他。

小夥計年紀不大,看著面前李小寒水靈靈黑黝黝的眼睛專註的看著自己,一時之間竟然分了神:大半個月不見,這丫頭好像長胖了幾分,好像長得還有幾分齊整,尤其這眼神,又黑又靈的。

一分心,更想不出來了。

“我來看看。”幾人正膠著間,右側正房的門突然被打開,身形瘦削的張大夫大步走出來。

李小寒拿著一卷樹皮,笑了。

張大夫接過李小寒遞過去的樹皮,隨手掰開一角,輕輕用拇指和食指細撚斷面銀絲,似在感受質感。

接著又舉起樹皮到眼前,對著日光觀察,“內表皮光滑,皮厚而大,氣辛。”

最後,張大夫竟然掰下內裏一絲白皮,放入口中咀嚼片刻,然後說到,“味稍苦,嚼之有粘稠感。”

李小寒被這神農嘗百草的姿態驚了。

這古代中醫,付出可真大啊。

“這是新鮮剝下來的杜仲樹皮,你們平日裏藥房看到的都是炮制後的幹皮。”這句話張大夫是對著夥計說的。

果然,夥計神色一斂,正色道:“知道了,張大夫。”

“這樹皮是你剝的嗎?”這句話是對著李小寒說的。

這家人表現得明明是個農人,可卻精準的采割了有用的樹皮,還切得這麽漂亮。

是的,這塊四四方方,四邊切割線橫平豎直,斷口整齊,內裏平滑無破損的樹皮,在張大夫眼裏就是漂亮。

處理得這麽漂亮的一張樹皮,出現在不懂行的人手裏,的確帶著一絲奇怪的氣息了。

“是我割的,有什麽問題嗎?我聽人說那桂皮都是一張皮有用的,我就割了一張皮出來。”

李小寒佯裝不懂的問,“除了皮,其他還有用嗎?我們還摘了樹枝和葉子過來,大夫你看看?”

說完,李小寒也不等張大夫反應過來,把背簍裏的樹枝拿出來。

只見那樹枝都是采摘的筷子粗細枝,紮成一把可以握住的大小,成人手臂粗。樹枝上的綠葉顏色青翠,服服帖帖的向著一個方向延展。

再掃過李小寒帶著補丁卻幹凈的衣服,整齊的頭發,幹凈的臉龐,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既沈穩又靈動。

可能這家人就是整齊人。

得出這個結論,張大夫便放松了語氣,“嗯,杜仲就是樹皮入藥。按你現在帶過來的質量,我們按40文一斤的價格收購。”

李賢東和王氏整個心都在顫抖:40文啊,40文,這個樹皮多厚實多重呀。

三七翻遍了山頭,後來就沒再找到,但是這個杜仲樹,山上還是不少的。

兩個人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只李小寒,突然擡起頭向著那張大夫發問道,“張大夫,我剛聽你說藥房都是炮制過後的幹皮。這幹皮是曬幹的嗎?還是其他方法處理?難嗎?在這裏處理嗎?我看你們地方不是很夠呢,你們人多不多,我怕會有很多的杜仲皮送過來呢?”

“你們有很多的杜仲皮?”張大夫疑惑道,“小姑娘,你不要覺得這漫山遍野的樹都可以,杜仲樹10年之後才開花,開花後樹皮方可入藥,品質好的杜仲皮最好是15年以上的,剛剛你這杜仲皮品質夠好我們才出這價錢。你拿新枝過來,我們是不收的。”

“山裏還有挺多的,長了也應該有十來年了。我們這裏有人喜歡用杜仲樹枝來熏臘肉。如果大家知道杜仲能賣錢了,肯定都送過來了。”

熏臘肉,那的確是有種植習慣了。

不過如果村人知道能掙錢,那肯定是砍了掙錢的,想到杜仲樹皮這麽大,他們這個地方這麽點人手,的確不好炮制了杜仲皮。

一時之間,送到別處去吧,又太顯眼。主家估計不樂意。

想到這裏,張大夫便點頭說到,“小石,把掌櫃叫過來一下。”

看看這一家農人的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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