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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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家居然養了錦鯉。”
端木蕓坐在楚慎家外邊的池子邊上，看著裏面的魚游來游去。
歐陽藥業已經發布公告對卓氏進行並購重組，而端木蕓他們這邊也準備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並沒有進一步動作，等他們並購啟動、過了律師和審計師的坎兒再說。
未來小半年，他們比較悠閑，密切關註動向即可。這主要得靠在卓氏內部的卓雅。
“不是我養的。”楚慎坐在她身邊，“原來就有。我爸那邊的園丁每周會過來打理，我只負責偶爾投餵。你想要可以雲養魚，我轉發給你，順便加點運氣。”
“哈！”她笑著拍打他一下，“我轉發個地球給你好不好？全球的錦鯉都在上面了！”
吧臺前，卓雅坐在高腳凳上，優雅的輕啜一杯馬丁尼。
端木莘則在一旁，靠在吧臺邊，一側放著一杯蘇打水。
卓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外面院子裏端木蕓與楚慎在聊天，不時發出笑聲，她瞥了端木莘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據我所知，你們不是親兄妹？”她意味深長的問。
“啊？”端木莘回過神來，“嗯，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也沒有法律上的親屬關系。”
“這麽說，你們就是普通的青梅竹馬嘛，只是同姓而已。”卓雅笑笑。
“也不知道算不算……”端木莘抿了抿唇，“我後來上寄宿學校了，只有假期才能和他們見面。”
“但我看你們感情很好呢。”她又看著外面的女孩，“因為長期練瑜伽的關系嗎？她氣質體態都很好。”
“你是說小蕓？是吧。”他看了她一眼，含糊的說。卓雅如果見過小蕓在家裏腳丫子搭在茶幾上、四仰八叉的癱在沙發裏，大概就不會說她體態好了。
“長相甜美、長腿細腰，雖然不高但身材比例很好。做作得很天然，矯情得很無辜……”卓雅說到這兒，看著端木莘皺眉了，於是又說，“我是在誇她呢。……性格軟糯、會撒嬌，但不至於蠢到靠撒嬌賣萌邀寵釣男人，該有智商時還是有的。而且家境又好。……端木蕓這種女孩子很容易吸引精英阿爾法男。”
端木莘看著那說說笑笑的兩人，又微微皺眉，“……大概吧。”
“大概？”卓雅轉頭看他，“你們住在同一屋檐下，你也是男人，難道不覺得她很有魅力嗎？”
“她挺可愛的……”端木莘吶吶的說，別過臉去。
他害羞了？卓雅又勾起嘴角了，“她說在家裏不穿內衣，你會不會覺得尷尬？”
“……還好吧。她穿了睡衣啊。”端木莘被她問得愈加窘迫了，拿起杯子喝水。
“還好？”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面前的俊帥男人，“你是身心正常的男性、吧？一個漂亮姑娘穿著睡衣，真空的在你面前晃悠，你難道不會有什麽想法……？”
“咳、咳、咳。”聽她這麽直白的話，端木莘被蘇打水嗆到了，咳嗽好幾聲。他清清嗓子，“我怎麽可能對她有那種想法……？”
“你們不是沒血緣關系嗎？也沒法律上的關系。你寄宿在她家，勉強算是青梅竹馬而已。”卓雅饒有興味的觀察他的神情。
“我沒想過這些。”他皺眉，擡手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
“哦？是嗎？”卓雅沒理會他的轉移話題，繼續逼問。
“……”端木莘緊抿著唇不說話，直接往外走去。
卓雅在他後面冷笑，“你是不想呢、還是不敢？！”
端木蕓和楚慎這時候笑著走進來。
她看到端木莘，就興奮的說：“你知道嗎？Sam有WSOP的金手鏈耶！”
“哦。”他點點頭，掃了楚慎一眼。
“我們這行不能炒股啊。”楚慎摸摸鼻子，“總要找點其他樂子吧。那次正好在拉斯維加斯度假，就去湊個熱鬧……”
小蕓拍了他一下，“你不應該姓楚，改姓杜好了。”
“杜？”楚慎一時不解其意。
“賭神啊！”小蕓咯咯笑著，“不行不行，我今晚一定要領教下。卓雅，你玩嗎？”
“我？”卓雅楞了楞。
“打牌啊，德撲，會吧？我也可以教你……”小蕓笑瞇瞇，“一起玩啊。”
“你叫我……一起玩牌？”卓雅不確定的重覆她的話。
“是啊！”小蕓走過去拉起她，“來嘛，大家朋友，玩個小牌沒關系噠，我們就意思意思下個小註好了。”
“……好。”卓雅笑著點頭。
端木莘也只好跟過去。
“來來，大家把賭神大人家裏吃的喝的都掏出來，開臺咯。”小蕓樂不可支。
楚慎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笑著說，“服了你了。”
四個小夥伴，喝著小酒打著小牌，笑著鬧著，直到深夜。
++++++++++++++
在卓雅問他那些問題之前，端木莘確實沒往那方面想過。
他喜歡小蕓，他愛她……像一個男人愛著一個女人那樣。
他承認小蕓對他有吸引力，也喜歡和小蕓親昵的膩在一起，但他真的從沒想過，和她有肌膚之親什麽的……他不是不懂，只是沒把這事考慮在他們的關系內。
他知道自己也挺幼稚可笑，就像天真單純小男孩似的，以為結婚就是男生女生睡在一起玩親親，然後孩子就會出來了？
你是不想呢？還是不敢？他想起卓雅的話。
不管他想不想，他承認，他不敢。
他害怕他的示愛會嚇著她。
現在偶爾親昵些，用感情好也說得過去。但如果他對小蕓勾引挑逗……她又不蠢，也有過男朋友，不會不明白。而且她說了好幾次很反感急色的男人。
他不想被她討厭。
可是卓雅的話就像一顆種子，落到了他心裏，就生根發芽起來。
在家時，他會不自覺的偷偷看她，然後發現自己在偷瞄，又羞慚的譴責自己。
所以最近他都是在律所加班，等到過了小蕓的就寢時間才回家。
這天晚上，小蕓口渴了，下來廚房倒水喝。
小客廳還亮著燈，卻沒看到他人，只有打印機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走過去，拿起打印出來的紙看了看。
咦，這是……小說？他寫的？
她好奇的看了起來。
端木莘從書房找了資料過來，就看見小蕓在看他打印的東西。
“餵，說了不要亂動別人東西。”他皺著眉上前。
“看看嘛……”小蕓調皮的對他吐吐舌，笑著說，“寫得不錯呀。”
“還給我。”他大步走過來，就要奪過她手上的稿子。
“幹嘛……給人家看看又不會怎樣！”她跳著閃避，跑到沙發那邊。
“你……！”他跟過來，“尊重一下別人的隱私好嗎？！”
“只是小說……又不是什麽秘密日記！”她嘟嘴，“寫出了不是給人看的嗎？”
“不是！”他低吼。
兩個人繞著沙發追跑起來。
小蕓一邊笑一邊躲閃，“哼哼，追到就還給你！”
她雖然機靈，但體格始終不及端木莘，他隔著沙發，將她揪過來，她一下就翻倒在沙發上。
“唔……你來真的啊……”小蕓皺著鼻子。雖然沙發軟軟的摔上去也不疼，但她一個毫無預警的後空翻，心臟快跳出來了好不好。
“快給我。”他按著她，伸手去搶他的小說稿。
“不給，就不給！”她身體雖然被他控制住不能動，但是盡量伸長手臂，不讓他夠著，假裝委屈的嬌嗔，“你欺負我，嗚嗚……”
他只好壓住她，去抓住她的手。
“嗚……好痛……”她的手腕被他掐得太緊，她低哼了一聲。
聽了她的話，他停下了動作。
低下頭，才發現他們的姿勢極其暧昧。
他們的臉只間隔幾厘米，他能夠感覺她急促的氣息噴在他的下巴上，有點癢癢的。
他的呼吸也紊亂起來。
“還給你就是了嘛……小氣鬼……”她弱弱的掙紮著，“放開啦……你弄痛人家了……”
她能不能不要說話了！
他的身體陡然一僵。
“算了！隨你吧！”他低吼，猛地站起來，轉身大步上了樓。
他真的生氣了啊……小蕓坐起來，揉著被他掐疼的手腕，怔怔的看著樓梯。
他進了自己房間，鎖上門，脫了衣服，到浴室裏打開淋浴，讓冰冷的水從他的頭頂止瀉而下。
幸好是冬天，他穿得挺厚的。不然被她察覺到那就糗大了，沒臉再見她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小蕓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敲門。
門開了，她看到他穿著睡袍，頭發濕濕的。
“嗨。”她討好的對他笑，把稿子遞給他，“還給你。我覺得寫得很不錯呢。”
他低著頭接過來，“嗯。”
“還在生氣呀？對不起啦，人家只是好奇嘛……”她又撒嬌，搖著他的胳膊。
他皺了皺眉，將她的手輕輕撥開，“沒有生氣。去睡覺。”
還說沒生氣……他看起來就是生氣的樣子。
她惴惴不安的看著他。
“還有什麽事嗎？”他問。
“……我們要站在這兒聊天呀？”她踢著腳下的地毯。
“……”他嘆了口氣，讓她進來。
她這才笑了，坐在他的床邊，“你真的在寫推理小說哦，我還以為你會寫點天文有關的……”
“推理小說也可以寫天文啊，福爾摩斯探案集裏面就有利用天文學知識破案的例子。只是我還沒寫到。”他說著，又皺眉，“旁邊有椅子，不要隨便坐男人床上。”
“我沒有隨便坐男人床上啊，我是坐你床上。”她對他哼一聲，將床頭她送給他的奸笑表情抱枕遮住臉，還搖來搖去的。
他不禁又笑了。
看他露出笑容，她終於放下心來，笑著問，“寫得不錯哦，打算投哪家雜志嗎？”
“沒打算投稿。”他抿唇。
“為什麽不？”她抱著圓乎乎的表情抱枕，歪著頭看他，“可以用筆名吧，這樣誰也不認識你，萬一撲街了也沒關系噠。”
“我不是擔心這個。”他笑笑，把稿子放在桌上，在床另一邊坐下，“我不想出名，也不靠碼字賺錢，就是把自己想到的故事寫出來，當作減壓吧。”
“能想到這麽扣人心弦的故事，我覺得已經很棒了。”她爬上床，坐到在他身邊去，“試試看嘛。”
“不用了。”他搖頭，“既然是寫自己想寫的，就不會考慮讀者喜不喜歡、題材是不是熱門，當然也沒有資格要求受人歡迎。”
“村上春樹也是這麽說，但還是很多人喜歡他的書呀。”她笑嘻嘻的，“……雖然他至今沒得到諾貝爾獎。”
他笑著搖搖頭，“我沒他那麽有才華，只是寫來消遣而已。”
“哎呦，試試看嘛。投個稿又不會懷孕。”她戳著他的胳膊。
“小蕓。”他的笑容消退，“從小到大，我常常是一個人，並不是我不想交朋友，而是不知怎樣和人交朋友。長大了大概知道一些交際的套路，能夠跟人交上朋友，但能暢所欲言說真心話的，幾乎一個都沒有——除了你。”
“莘……”聽到這，她又抱緊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胳膊上。
“玩游戲也是一樣。”他自嘲的輕笑，“別的男生都可以組隊玩，但我不知怎麽回事，總能把網游玩成單機，所以玩過幾次後就不玩了。”
他捋了捋半幹的頭發，“所以，不想投稿。我自己知道沒人看是一回事，投出去發現真的沒人要看，是另一回事了……”
“不會的，我要看啊。”她柔聲說，“真的，我覺得好好看。就是短了點，意猶未盡。”
“謝謝你，小蕓。”他拉起她的手，輕輕揉著她的手腕，“剛才弄疼你了……對不起。”
“哼，不準有下次哦。”她撅嘴。
“好。”他點頭，握著她的手，他又嘆息，“你會對我失望嗎？我……並不是那麽自信。很多事情都不擅長，也許不適合從政……要讓老師失望了。”
“不會不會。”她連忙搖頭，“你知道我最討厭那些自大狂了。沒有人是什麽都能做到很好，有自知之明是一種智慧，也是謙虛，盲目自大、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無所不知才是愚蠢的。你在自己的領域能夠出類拔萃，已經是很優秀啦。至於爸爸……”她撇撇嘴，“他自己沒能成功競選，就把擔子寄托在你身上，我覺得這對你很不公平哦。你盡力就好，將來成為合夥人、或者終身法官、教授，都很不錯呀。我不希望你為了爸爸的期望而勉強自己……而且我看過一篇論文，說內向型的領導者也有其優點，比如更沈著冷靜、給人更有權威的印象……”
“小蕓。”他將她抱過來，輕輕吻了吻她頭頂的發絲，“謝謝你。”
“我幫你吹幹頭發好不好？”她輕笑，“總是你幫我，我也要回饋一下。”
“好啊。”他松手，看她去拿電吹風。
“莘，你現在、還有以後寫的文，都給我看好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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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藥業已經發布公告對卓氏進行並購重組，而端木蕓他們這邊也準備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並沒有進一步動作，等他們並購啟動、過了律師和審計師的坎兒再說。
未來小半年，他們比較悠閑，密切關註動向即可。這主要得靠在卓氏內部的卓雅。
“不是我養的。”楚慎坐在她身邊，“原來就有。我爸那邊的園丁每周會過來打理，我只負責偶爾投餵。你想要可以雲養魚，我轉發給你，順便加點運氣。”
“哈！”她笑著拍打他一下，“我轉發個地球給你好不好？全球的錦鯉都在上面了！”
吧臺前，卓雅坐在高腳凳上，優雅的輕啜一杯馬丁尼。
端木莘則在一旁，靠在吧臺邊，一側放著一杯蘇打水。
卓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外面院子裏端木蕓與楚慎在聊天，不時發出笑聲，她瞥了端木莘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據我所知，你們不是親兄妹？”她意味深長的問。
“啊？”端木莘回過神來，“嗯，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也沒有法律上的親屬關系。”
“這麽說，你們就是普通的青梅竹馬嘛，只是同姓而已。”卓雅笑笑。
“也不知道算不算……”端木莘抿了抿唇，“我後來上寄宿學校了，只有假期才能和他們見面。”
“但我看你們感情很好呢。”她又看著外面的女孩，“因為長期練瑜伽的關系嗎？她氣質體態都很好。”
“你是說小蕓？是吧。”他看了她一眼，含糊的說。卓雅如果見過小蕓在家裏腳丫子搭在茶幾上、四仰八叉的癱在沙發裏，大概就不會說她體態好了。
“長相甜美、長腿細腰，雖然不高但身材比例很好。做作得很天然，矯情得很無辜……”卓雅說到這兒，看著端木莘皺眉了，於是又說，“我是在誇她呢。……性格軟糯、會撒嬌，但不至於蠢到靠撒嬌賣萌邀寵釣男人，該有智商時還是有的。而且家境又好。……端木蕓這種女孩子很容易吸引精英阿爾法男。”
端木莘看著那說說笑笑的兩人，又微微皺眉，“……大概吧。”
“大概？”卓雅轉頭看他，“你們住在同一屋檐下，你也是男人，難道不覺得她很有魅力嗎？”
“她挺可愛的……”端木莘吶吶的說，別過臉去。
他害羞了？卓雅又勾起嘴角了，“她說在家裏不穿內衣，你會不會覺得尷尬？”
“……還好吧。她穿了睡衣啊。”端木莘被她問得愈加窘迫了，拿起杯子喝水。
“還好？”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面前的俊帥男人，“你是身心正常的男性、吧？一個漂亮姑娘穿著睡衣，真空的在你面前晃悠，你難道不會有什麽想法……？”
“咳、咳、咳。”聽她這麽直白的話，端木莘被蘇打水嗆到了，咳嗽好幾聲。他清清嗓子，“我怎麽可能對她有那種想法……？”
“你們不是沒血緣關系嗎？也沒法律上的關系。你寄宿在她家，勉強算是青梅竹馬而已。”卓雅饒有興味的觀察他的神情。
“我沒想過這些。”他皺眉，擡手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
“哦？是嗎？”卓雅沒理會他的轉移話題，繼續逼問。
“……”端木莘緊抿著唇不說話，直接往外走去。
卓雅在他後面冷笑，“你是不想呢、還是不敢？！”
端木蕓和楚慎這時候笑著走進來。
她看到端木莘，就興奮的說：“你知道嗎？Sam有WSOP的金手鏈耶！”
“哦。”他點點頭，掃了楚慎一眼。
“我們這行不能炒股啊。”楚慎摸摸鼻子，“總要找點其他樂子吧。那次正好在拉斯維加斯度假，就去湊個熱鬧……”
小蕓拍了他一下，“你不應該姓楚，改姓杜好了。”
“杜？”楚慎一時不解其意。
“賭神啊！”小蕓咯咯笑著，“不行不行，我今晚一定要領教下。卓雅，你玩嗎？”
“我？”卓雅楞了楞。
“打牌啊，德撲，會吧？我也可以教你……”小蕓笑瞇瞇，“一起玩啊。”
“你叫我……一起玩牌？”卓雅不確定的重覆她的話。
“是啊！”小蕓走過去拉起她，“來嘛，大家朋友，玩個小牌沒關系噠，我們就意思意思下個小註好了。”
“……好。”卓雅笑著點頭。
端木莘也只好跟過去。
“來來，大家把賭神大人家裏吃的喝的都掏出來，開臺咯。”小蕓樂不可支。
楚慎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笑著說，“服了你了。”
四個小夥伴，喝著小酒打著小牌，笑著鬧著，直到深夜。
++++++++++++++
在卓雅問他那些問題之前，端木莘確實沒往那方面想過。
他喜歡小蕓，他愛她……像一個男人愛著一個女人那樣。
他承認小蕓對他有吸引力，也喜歡和小蕓親昵的膩在一起，但他真的從沒想過，和她有肌膚之親什麽的……他不是不懂，只是沒把這事考慮在他們的關系內。
他知道自己也挺幼稚可笑，就像天真單純小男孩似的，以為結婚就是男生女生睡在一起玩親親，然後孩子就會出來了？
你是不想呢？還是不敢？他想起卓雅的話。
不管他想不想，他承認，他不敢。
他害怕他的示愛會嚇著她。
現在偶爾親昵些，用感情好也說得過去。但如果他對小蕓勾引挑逗……她又不蠢，也有過男朋友，不會不明白。而且她說了好幾次很反感急色的男人。
他不想被她討厭。
可是卓雅的話就像一顆種子，落到了他心裏，就生根發芽起來。
在家時，他會不自覺的偷偷看她，然後發現自己在偷瞄，又羞慚的譴責自己。
所以最近他都是在律所加班，等到過了小蕓的就寢時間才回家。
這天晚上，小蕓口渴了，下來廚房倒水喝。
小客廳還亮著燈，卻沒看到他人，只有打印機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走過去，拿起打印出來的紙看了看。
咦，這是……小說？他寫的？
她好奇的看了起來。
端木莘從書房找了資料過來，就看見小蕓在看他打印的東西。
“餵，說了不要亂動別人東西。”他皺著眉上前。
“看看嘛……”小蕓調皮的對他吐吐舌，笑著說，“寫得不錯呀。”
“還給我。”他大步走過來，就要奪過她手上的稿子。
“幹嘛……給人家看看又不會怎樣！”她跳著閃避，跑到沙發那邊。
“你……！”他跟過來，“尊重一下別人的隱私好嗎？！”
“只是小說……又不是什麽秘密日記！”她嘟嘴，“寫出了不是給人看的嗎？”
“不是！”他低吼。
兩個人繞著沙發追跑起來。
小蕓一邊笑一邊躲閃，“哼哼，追到就還給你！”
她雖然機靈，但體格始終不及端木莘，他隔著沙發，將她揪過來，她一下就翻倒在沙發上。
“唔……你來真的啊……”小蕓皺著鼻子。雖然沙發軟軟的摔上去也不疼，但她一個毫無預警的後空翻，心臟快跳出來了好不好。
“快給我。”他按著她，伸手去搶他的小說稿。
“不給，就不給！”她身體雖然被他控制住不能動，但是盡量伸長手臂，不讓他夠著，假裝委屈的嬌嗔，“你欺負我，嗚嗚……”
他只好壓住她，去抓住她的手。
“嗚……好痛……”她的手腕被他掐得太緊，她低哼了一聲。
聽了她的話，他停下了動作。
低下頭，才發現他們的姿勢極其暧昧。
他們的臉只間隔幾厘米，他能夠感覺她急促的氣息噴在他的下巴上，有點癢癢的。
他的呼吸也紊亂起來。
“還給你就是了嘛……小氣鬼……”她弱弱的掙紮著，“放開啦……你弄痛人家了……”
她能不能不要說話了！
他的身體陡然一僵。
“算了！隨你吧！”他低吼，猛地站起來，轉身大步上了樓。
他真的生氣了啊……小蕓坐起來，揉著被他掐疼的手腕，怔怔的看著樓梯。
他進了自己房間，鎖上門，脫了衣服，到浴室裏打開淋浴，讓冰冷的水從他的頭頂止瀉而下。
幸好是冬天，他穿得挺厚的。不然被她察覺到那就糗大了，沒臉再見她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小蕓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敲門。
門開了，她看到他穿著睡袍，頭發濕濕的。
“嗨。”她討好的對他笑，把稿子遞給他，“還給你。我覺得寫得很不錯呢。”
他低著頭接過來，“嗯。”
“還在生氣呀？對不起啦，人家只是好奇嘛……”她又撒嬌，搖著他的胳膊。
他皺了皺眉，將她的手輕輕撥開，“沒有生氣。去睡覺。”
還說沒生氣……他看起來就是生氣的樣子。
她惴惴不安的看著他。
“還有什麽事嗎？”他問。
“……我們要站在這兒聊天呀？”她踢著腳下的地毯。
“……”他嘆了口氣，讓她進來。
她這才笑了，坐在他的床邊，“你真的在寫推理小說哦，我還以為你會寫點天文有關的……”
“推理小說也可以寫天文啊，福爾摩斯探案集裏面就有利用天文學知識破案的例子。只是我還沒寫到。”他說著，又皺眉，“旁邊有椅子，不要隨便坐男人床上。”
“我沒有隨便坐男人床上啊，我是坐你床上。”她對他哼一聲，將床頭她送給他的奸笑表情抱枕遮住臉，還搖來搖去的。
他不禁又笑了。
看他露出笑容，她終於放下心來，笑著問，“寫得不錯哦，打算投哪家雜志嗎？”
“沒打算投稿。”他抿唇。
“為什麽不？”她抱著圓乎乎的表情抱枕，歪著頭看他，“可以用筆名吧，這樣誰也不認識你，萬一撲街了也沒關系噠。”
“我不是擔心這個。”他笑笑，把稿子放在桌上，在床另一邊坐下，“我不想出名，也不靠碼字賺錢，就是把自己想到的故事寫出來，當作減壓吧。”
“能想到這麽扣人心弦的故事，我覺得已經很棒了。”她爬上床，坐到在他身邊去，“試試看嘛。”
“不用了。”他搖頭，“既然是寫自己想寫的，就不會考慮讀者喜不喜歡、題材是不是熱門，當然也沒有資格要求受人歡迎。”
“村上春樹也是這麽說，但還是很多人喜歡他的書呀。”她笑嘻嘻的，“……雖然他至今沒得到諾貝爾獎。”
他笑著搖搖頭，“我沒他那麽有才華，只是寫來消遣而已。”
“哎呦，試試看嘛。投個稿又不會懷孕。”她戳著他的胳膊。
“小蕓。”他的笑容消退，“從小到大，我常常是一個人，並不是我不想交朋友，而是不知怎樣和人交朋友。長大了大概知道一些交際的套路，能夠跟人交上朋友，但能暢所欲言說真心話的，幾乎一個都沒有——除了你。”
“莘……”聽到這，她又抱緊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胳膊上。
“玩游戲也是一樣。”他自嘲的輕笑，“別的男生都可以組隊玩，但我不知怎麽回事，總能把網游玩成單機，所以玩過幾次後就不玩了。”
他捋了捋半幹的頭發，“所以，不想投稿。我自己知道沒人看是一回事，投出去發現真的沒人要看，是另一回事了……”
“不會的，我要看啊。”她柔聲說，“真的，我覺得好好看。就是短了點，意猶未盡。”
“謝謝你，小蕓。”他拉起她的手，輕輕揉著她的手腕，“剛才弄疼你了……對不起。”
“哼，不準有下次哦。”她撅嘴。
“好。”他點頭，握著她的手，他又嘆息，“你會對我失望嗎？我……並不是那麽自信。很多事情都不擅長，也許不適合從政……要讓老師失望了。”
“不會不會。”她連忙搖頭，“你知道我最討厭那些自大狂了。沒有人是什麽都能做到很好，有自知之明是一種智慧，也是謙虛，盲目自大、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無所不知才是愚蠢的。你在自己的領域能夠出類拔萃，已經是很優秀啦。至於爸爸……”她撇撇嘴，“他自己沒能成功競選，就把擔子寄托在你身上，我覺得這對你很不公平哦。你盡力就好，將來成為合夥人、或者終身法官、教授，都很不錯呀。我不希望你為了爸爸的期望而勉強自己……而且我看過一篇論文，說內向型的領導者也有其優點，比如更沈著冷靜、給人更有權威的印象……”
“小蕓。”他將她抱過來，輕輕吻了吻她頭頂的發絲，“謝謝你。”
“我幫你吹幹頭發好不好？”她輕笑，“總是你幫我，我也要回饋一下。”
“好啊。”他松手，看她去拿電吹風。
“莘，你現在、還有以後寫的文，都給我看好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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