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蕓敲了敲門，推門走進父親的書房。

“爸。”她心裏忐忑，臉上還是帶著笑容，“關於我上周交給你的計劃書……”

端木爸爸擡起頭，扶了扶眼鏡，“嗯，我已經看了。”

“……”她抿著唇，心裏有點小緊張。不知道爸爸會不會同意呢？

他打開抽屜，抽出一張填好的支票，“給你。”

“這麽說，你同意啦？謝謝爸！”她的心情一下陽光燦爛，畢恭畢敬的雙手接過支票，看了看，笑容凝住了。

端木爸爸看了看她，又低頭看他的文件，“這是第一輪投資，如果你做得好，我會再追加。”

“哦、哦，好的，謝謝爸。”她攥著支票，轉身出去，幫他輕輕的關上門。

“哎，你看。”從書房出來，她立刻去端木莘房間找他。

他正坐在書桌前，看她進來，迅速的合上電腦。

“又不敲門！”他皺眉看著她。

“忘了，對不起啊。”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把支票遞到他眼前，“你看！”

他拿過支票看了看，對她微笑，“爸同意了啊，恭喜你。”

“你再仔細看看嘛。”她指著支票上的金額，“是不是爸爸多寫了個零？還是把小數點寫成逗號了？”

“爸不會犯那麽低級的錯誤吧。”他笑著搖頭，“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我就是不敢相信！”她輕笑出聲，“五千萬耶！從爸書房出來我都是夾著尾巴的，大氣都不敢出，就怕他攔著我說：等等，寫錯了！”

“不會的，放心吧。”他嘴角帶著濃濃笑意。

“明天我就開始找其他投資人。”她笑瞇瞇。

“哦。”他點頭微笑，“還有別的事嗎？”

“咦？”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他洗了澡，頭發還有點濕，穿著T恤和休閑長褲。她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沐浴露氣味……

“幹嘛這樣看著我？”被她盯著看，他有點局促，“沒事就回你房間去。”

“……趕我走？”她又看了一眼電腦，愈發覺得他可疑。

“沒有啊，只是提醒你，到你睡覺時間了。”他微微皺眉。

“這麽急著叫我走啊？”她撇撇嘴，忽然靈光一動，“哦~~~~~~”

“你在想什麽？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在她腦門輕輕敲了一下，“你該回去睡了。”

“哎呀，不用害羞啦，大家成年人……我懂的~~~~”她笑嘻嘻的站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哦~~~~”

“都說了不是！”他提著她衣領，把她推到房門外，關上房門。

她聽到門反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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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蕓走出金碧輝煌的大廈。

天氣逐漸轉冷了，吹過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偏偏今晚還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她拿出手機，打算叫個車，卻看到有他的信息：什麽時候回來？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啦，我這就回來了，自己打車就好。她回覆。

過了不到一分鐘，她的手機又響了：沒事，我順路。你在旁邊咖啡廳坐一下，我過二十分鐘到。

小蕓：好吧，謝謝。

過了約二十分鐘，她果然看到他的車駛來。

她連忙買單，走到門外，對他招招手。

“謝謝你啊……”車停穩了，她走上前，正想如往常一樣拉開車門，卻發現她常坐的副駕位置上坐著個女生……溫迪？

咦？她楞了楞。

“小蕓，晚上好。”溫迪在車裏對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坐了你的位置？我坐後面去吧……”

“啊，沒事。”她反應過來，抿了抿唇，對她擠出個笑容，“我坐後面就行。”

她說著，拉開後面的車門，坐了進去。

端木莘轉頭瞥了她一眼，似乎有點無奈，“我們繞點路，先送溫迪回家。”

“嗯，好。”小蕓點點頭。

他按下CD按鈕，車內就飄散起動聽的輕音樂。

“這是……久石讓？老師喜歡他的曲子呀，我也很喜歡。”溫迪有點興奮的說，“在夜裏聽這些曲子，感覺特別舒服。”

“唔。”他點了點頭。

“那你也喜歡宮崎駿的電影嗎？還是北野武……”溫迪又問。

他目不斜視地開車，“聽說過，沒看過。”

“呀，真可惜，那你可錯過很多好片了。”溫迪臉上卻沒有什麽“可惜”的意思，她接著說，“真的很棒哦，我隆重推薦你一定去看。”

“嗯。”他隨口回答。

“什麽時候？”溫迪追問。

“啊？”他扭頭看了看她，“再說吧。”

“怎麽可以再說呢……要事先計劃好喔……”溫迪依然喋喋不休。

“他不喜歡看那類文藝片。”小蕓插話給他解圍，“他比較喜歡看動作片驚悚片之類的。”

最好還是R級，又黃又暴力那種。哈哈。……不過這就不用告訴他的實習生了。

“哦。”溫迪聽了，了然點頭，“也是，男人們一般喜歡看那種。”

小蕓本想說“我也挺喜歡的”，但還是忍著沒說。

“小蕓，你今天穿的好漂亮。”溫迪轉頭對她說，“很襯你。”

“謝謝。”她笑笑。因為是去募資，所以她穿得更職業一些，簡潔的黑色連衣裙，領口鑲嵌著深色的水晶鉚釘。

“包包也好看。是什麽牌子？”溫迪又問。

“Bottega Va。”她答。

溫迪點點頭，“哦……我也喜歡這個牌子。”

過了沒一會兒，她又問端木莘：”老師，律師資格考試我覺得有點難哎……怎麽覆習才好？”

“從頭到尾背下來。”他回答。

“……好吧。”

他們又探討了幾個專業方面的問題，溫迪最後說，“我會努力的——蘇格拉底說：不畏懼也不熱衷於戰鬥。”

“我記得這句是馬可奧勒留的《沈思錄》裏的……”小蕓聽到這兒，又插了一句嘴。看到她的臉色，她連忙又改口，“大概是我記錯了。”

“到了。是這裏吧？”端木莘在一個居民小區前停下車。

溫迪看了看，對他笑，“是的，謝謝你送我回來，老師你真是太好啦。”

“不客氣。”他微微笑了笑。

她下了車，站在門口對他揮手，他也就象征性的擺了擺手，發動車子離開。

“剛才……我不是故意讓她尷尬的。”小蕓回頭看了看溫迪遠去的身影，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你又沒說錯。她不會那麽小氣吧。”他轉頭問，“你要不要坐到前面來？……本來開始我想讓她坐後面的，她卻直接坐下來了。我又不好叫她換位子。”

“不用。”她搖搖頭。

他沈默了一會，還是在路邊停下車，從後面拿了個抱枕放在旁邊的位置上，“這樣就不會皮膚敏感了吧？我還是想你坐這裏。”

“唉，你好麻煩哦。”她口中這麽說著，心裏卻有點小開心。

她換到前面坐下，系好安全帶。

他看了她一眼，如釋重負的笑了笑，繼續開車。

“幹嘛？”小蕓撇撇嘴，“你也是很怪哦，既然要送她回家，又不想讓人家坐前面。……這種情況下誰都會默認坐前面的嘛。”

“我不是……”他想解釋，卻又把話吞回去。

“你不是送她，順路來接我嗎？”她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你是來接我，順路送她？”

“我讓他們下班，她看我要出去，讓我順路送一程。”他皺眉。

原來他是特地來接她，並不是順路。

如果是過去，她可能會撒嬌賣萌的叫他來接，而他也會直截了當的說“等我，一會來接你”。

唉……這段時間他們真的生分了，疏遠了。要這麽客客氣氣、拐彎抹角的說話。

小蕓心裏覺得不是滋味。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他問。

想起這事，她捂著臉呻.吟，“嗚嗚……人家感覺自己好沒用……”

開始她認為，有了爸爸入夥，她的募資應該會比較順利吧。她已經預期，再過一兩周她的基金就可以啟動了。

但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有困難？”他看了看她，“慢慢來吧。”

“不行，怎麽能慢？我已經跟一家投行並購部的MD談好了，我沒有經驗，人家是看在爸爸的面子幫我，如果搞砸的話……我可不想去找內個Andy。”她苦著臉，“出去才知道讓別人掏錢給我有多難，那些小姐妹呀，平時一個個不炫富會死星人，等真讓她們幫幫忙，她們一個個就找借口了。以前總覺得爸對我不怎麽好的樣子，感覺他更喜歡你哎……現在看來，爸真是我親爹，給錢這麽大方。我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他。”

她嘆了口氣，轉而又說，“唉，也不能怪她們，大概是我太天真吧。如果是哪個朋友初出茅廬，讓我投資她的項目，我也會再三考慮。能不能賺錢，我自己心裏都沒底，怎麽好要求別人一定相信我？有錢肯定放在成熟的資產管理人那裏更穩妥。再加上我口才可能也不夠好，感覺自己太嫩了，還需要多學習……”

她一個人碎碎念了一堆。

他靜靜的聽完，沈默了片刻，問道：”你現在有多少？”

“嗯……募集了兩千萬左右。加上爸爸的一共七千萬。本來打算籌一點五個億，現在覺得能達到一億的最低要求就不錯了。我自己大約能拿出一千萬流動資金……實在不行，還有一些媽媽的古董和房產在我這裏，可是……真的不想賣媽媽的東西……”她又捂住臉頰哀鳴。媽媽留下的遺產，是她對母親的念想，如果賣掉，她會覺得特別難受。

“唉，不行就算了吧。”她抿唇，擠出一個笑容，“……該放棄時也許就該放棄。”

到了家裏，她準備上樓，“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吧。”

他看著她上樓梯，忽然叫住她，“等等。”

“嗯？”小蕓停住腳步，轉身看他。

“等我一下。”他轉身進了小客廳，從公事包裏拿出他的支票簿，“還差兩千萬，是吧？”

他寫好支票，走上前，遞給她。

“……你要給我？”她瞪大眼睛，猶豫要不要接過支票。

“不是送給你，是投資你的項目。”他微笑，“我等著你給我分紅哦。”

“……嗯。”她這才接過支票，笑逐顏開，跳起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謝謝！你太好了！太感謝了！你是我的大救星！我要以身相許！”

“好啦。”他摟住她的腰，把她放下來，“是我們平時不夠富養你嗎？兩千萬就能讓你以身相許了？ “

“你說人家眼皮子淺嗎？！”她對他嬌嗔，“才不是呢，要看對象啊！我不喜歡的人，兩千億我也不要，你嘛，給我個棒棒糖就跟你走啦……哦，不，倒貼你也行。”

“你在說什麽啊。”他扯起嘴角笑，捏了捏她的鼻尖，“雖然不是你親哥哥，但我也疼你啊。”

“哼，知道啦。”她心裏有點酸，還是帶著笑容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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