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寓內，空氣像結冰，明明暖氣呼呼的吹，半在沙發上的她如依然覺得冷，因為暍隔著玻璃長桌對坐的男人，全身籠罩著冰冷氣息，一雙深眸也毫無溫度的凝睬她</p>

“我要離開了”沈默片刻，滕以聿突兀的拋出這句話，將她震得頭暈</p>

“為什麽……”難道真像傑恩說的，她對他毫無意義？</p>

“這幾天，你一直在躲我何必呢，直接告訴我你想結束，我不會糾纏不清”</p>

“我沒有”唇瓣顫抖，美眸湧上熱霧躲著他，是因為她不安，不是因為想結束……</p>

“你愛我嗎？”他問得直接，目光瞬也不瞬的直視她</p>

她點頭，淚水滑下臉頰，低聲啜泣著，雙手揪緊了裙擺，卻無法阻止自己持續發抖</p>

“你想跟我走嗎？”他又問</p>

“走……去哪裏？”她滿臉惶惑，視線內的俊臉，被淚霧沖刷得一片模糊</p>

“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我不能給你肯定的答案”他不喜歡被約束，更不喜歡做下任何承諾，即便愛這個女人，他仍然堅守自己的原則</p>

“為什麽想帶我走？”心口的恐懼湧上咽喉，她不安的問</p>

“你過得並不快樂，不是嗎？”顧及自尊，滕以聿終究沒對她說，想帶她一起離開，是出於愛她，不願與她分手</p>

“你……願意娶我嗎？”整顆心翻攪糾結著，她怔怔的問</p>

他一楞，俊臉立刻浮現濃濃的排斥，目光更添森寒她是在拿責任嚇唬他嗎？還是想逼他做出承諾？</p>

這代表什麽？她根本不信任他，又或者，她只是想要藉由這樣，讓他明白他要不起她？</p>

滕以聿揚高眉頭，唇上的笑痕很譏諷“除非我點頭答應娶你，否則你不敢跟我走？”</p>

傑恩那席話在腦中縈繞不去，黎心薇目光一顫，咬咬唇，聲嗓細弱的說：“我必須保護我自己……”</p>

“你認為我會傷害你？”他幾乎笑出聲……幾乎這是他第一次對女人認真，也是第一次開口要女人跟他一起走，她卻害柏他會令她受傷</p>

“不是！我只是……”她慌亂的想解釋，腦中卻一片混亂</p>

“當初你要我留下，只是要我填補你的空慮，在床上溫暖你？”他往後一靠，俊臉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唯有自己才知道，胸口正痛著她口口聲聲宣稱喜歡他，卻在這種時刻，割舍不下原有的生活，與他一起離開，這算什麽喜歡？不過是的纏綿，yu\望的迷惑罷了</p>

面對他冷漠的質問，黎心薇只是掩面啜泣，不知如何是好</p>

她沒有過戀愛經驗，也從沒跟誰有過感情糾葛，所有的第一次都獻給了他</p>

偏偏這男人太覆雜，太深沈，也太難以捉模</p>

她的心思已被傑恩那番話擾亂，對他充滿了濃濃不安，一時間無法冷靜判斷，更做不出任何抉擇</p>

“你哭，是因為被我說中事實，還是因為我說錯了？”被她抽抽噎噎的哭聲惹得心煩，滕以聿寒著嗓音問</p>

“對不起……我……”嚴重哽咽，她搖晃－螓首，長發垂落下來，掩去了憔悴的容顏</p>

不想再因為她破碎的啜泣而感到心痛，滕以聿從口袋中掏出一個信封，起身的同時也將信封扔到玻璃長桌上……</p>

“如果你願意，後天早上七點，我在機場等你”</p>

冷冷丟下這句話，他轉身離去，空氣中餘留折他身上薄荷氣味的刮胡水香味，她恍惚的將臉從手心擡起，拿起信封，拆開</p>

信封裏裝著一張機票，地點是美國紹約</p>

他要帶她去紐約？紐約的哪裏？在那裏，他有家嗎？他會照顧她嗎？</p>

她什麽都不會，只會設計珠寶，連煮一頓飯、洗一件臟衣服都不會，屆時，發現她滿身缺點的他，會不會對她感到厭煩？</p>

又，如果他對她厭倦，她又該何去何從？</p>

他不願意給她承諾，也不願允諾是否要娶她，她還可以相信他嗎？</p>

黑夜離開，換上白晝，黎心薇徹夜無眠，只是靜靜側躺在床上</p>

床一側，空蕩蕩，那是屬於他的位置，如今只餘留他的氣味</p>

閉上紅腫的雙眸，她聽著自己平緩的心跳，越是想冷靜思考，腦中越是鬧哄哄，一圃混亂</p>

她該跟他走嗎？可萬一，他只是一時興起呢？假如後來，他後悔了呢？</p>

“ViVi，別傻了，你不可能過一般人的生活，離開了這個生活圈，你就什麽也沒有了，那個男人也將只會看見你的缺陷，不會再認為你美，現實就是這麽殘酷”</p>

傑恩的話在百邊斿繞，像毒蛇一口咬上她的心，可怕的毒液，將她幻想的那些美好都蝕盡</p>

如果沒有了珠寶華服的妝點，他還會覺得她美麗嗎？這段關系，始於她裏方面的愛甚崇拜，而他的心，她始終捉模不透</p>

他想帶她離開，是出於一時的沖動，還是因為愛她？</p>

可他如果愛她，又為什麽不願意許下承諾？他究竟在想什麽？他對她，究竟抱著怎樣的心思？</p>

不安和迷惘，像一層層的迷霧，將她圍繞</p>

突然，刺耳的電話聲大響，那鈴聲像是在催促她做出決定，她捂住雙耳，呆睜的美眸又迸出熱淚</p>

她好怕，好怕……她沒有勇氣跟他離開</p>

童話故事聽得再多，她卻清楚的知道，現實生活不可能有那樣圓滿的愛情，她對他，存有太多不安和不信任</p>

不知道流了多少淚，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電話鈴聲響了又停，黎心薇在一陣嘈雜聲中被驚醒</p>

猝然翻身坐起，她看見艾莉絲沖進房間，身後還跟著鎖匠</p>

“老天！ViVi，你會把我嚇死！”艾莉絲將她抱個滿懷，確認她毫發無傷後，才付錢打發鎖匠離開</p>

她怔怔呆坐在床沿，蒼白的雙頰猶然掛著未幹的淚痕，像丟了魂似的，迷蒙的目光一片茫然</p>

“ViVi，你怎麽了？”問破了嗓也得不到答覆，艾莉絲探探她額溫，沒發燒，溫度反而有點過低，月兌下自己的外套替她攏好發抖的身子</p>

“ViVi，你看看我，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麽事了？Lou人呢？你跟他談了什麽？”見好友只是默默流淚，艾莉絲內心著急，如又無計可施，只好換個方式詢問：“是不是……分手了？還是他對你做了什麽？”</p>

黎心薇搖搖螓首，卻有點點頭，淚水如破碎的水晶，不端從美眸流出，心口好似被掏空了，只覺得冷</p>

艾莉絲將她抱緊，柔聲安撫她失控的情緒“不哭不哭，不過是分手，沒什麽大不了，男人再找就有”</p>

嬌艷的臉蛋，宛若一夜雕零的薔薇，憔悴而蒼白，她在艾莉絲懷中痛哭失聲：“Lou……他要我跟他離開這裏……”</p>

艾莉絲一楞“離開這裏？他要帶你去哪裏？”</p>

“紐約……或者其它地方……我不知道……他什麽都不說……”她只能自己在心中苦苦猜測，越猜越害怕，越想越不安</p>

“ViVi，你想清楚了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要是你真跟他離開了，你爸媽會氣瘋，很可能一輩子都不認你這個女兒……”艾莉絲先從壞的一面說起，然後又轉換口吻，站在好友的角度來判斷：“我知道你愛他，但親愛的，你得問自己，你準備好了嗎？你有丟下一切，奮不顧身跟隨一個男人到天涯海角的勇氣嗎？這一離開，你的人生都將改變，所有你現在擁有的都將失去，你的家人朋友，你的事業，你習慣的生活，全都會產生巨大變化，你得想清楚”</p>

艾莉絲這一席話，深深擊中了她內心的恐懼</p>

當初不顧一切只想把Lou留在自己身邊，如今他要離開，她留不住，卻拿不出勇氣與他一起離開</p>

她害怕的、擔心的太多太多……她怕自己會後悔，也怕他會後悔，如果結局是心碎，她更害怕自己沒有承擔的勇氣</p>

“艾莉絲，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知道……”她哭得不能自已，甜美的嗓音已然沙啞，流不盡的淚水湧出美眸，她的視線陷入了一場雨季，整個世界都模糊了，看不清</p>

“ViVi，你愛他，可是你又了解他多少呢？你能夠割舍掉你身邊的一切嗎？”回歸現實面，艾莉絲顯然並不讚成她與Lou離開</p>

“我……”垂下螓首，她無助地掩面，傷心啜泣</p>

說實話，她對Lou的了解有限，她連他的家庭背景都不清楚，更不知道他的過去，只知道他的名字、他曾經是海豹部隊一員……除此之外，什麽都是空白</p>

她能拿什麽相信他？又該拿什麽對自己保證，與他離開，會是正確的選擇？</p>

“ViVi，我不是要左右你的決定，但茲事體大，你必須思考周詳，不能因為一時的沖動或被愛情沖昏頭就做下決定”</p>

“我知道……我知道”慮弱的聲嗓，呢喃著自己才懂的心傷</p>

閉上腫痛的美眸，她倒在柔軟的大床上，真絲寢被還殘留著他的男性氣息，她回憶著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體溫、他難得一見的笑容、他的吻以及他每個擁抱，然後她彎起嘴角，笑看流淚</p>

她活在華麗豪奢的世界，但終究不是童話故事，她沒有勇氣拋下一切，沒有勇氣去承擔後悔的痛，沒有勇氣……不顧一切去愛那個男人</p>

愛情，一旦有了不安和猶豫，就不再純粹，也不會堅固</p>

絕美的笑靨之後，藏著無盡悲傷，她笑著，哭著，直到最後一絲力氣都耗盡，才入睡</p>

窗外又見黑夜，倫敦的冬夜，霧得朦朧，冷得刺骨</p>

Lou，再見</p>

她在艾莉絲的安撫中入睡，這一睡，她錯過了明早七點的班機，錯過了她生命中唯一一次的愛情，錯過了她最愛的男人</p>

只因為，她沒有勇氣去面對後悔的可能性，卻讓那個男人成了她心中最痛的遺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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