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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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眾人皆是驚訝萬分。

原來器靈不是因為對秋似弈心軟,才甘願回到筆中。

而是因為秋似弈那遠超金丹境界的實力。

“秋宗主,你方才說的那種靜止符箓還有麽?”短暫的怔楞後,有人忍不住開口。

他們沒能親眼看到那一幕,但光是想想就覺得熱血沸騰。

面對龐大到足以徹底籠罩住自己的對手,僅憑一張符箓就能定住對方輕易脫困,這簡直聞所未聞!

對於秋似弈的實力,大部分人還停留在仙緣大會的決賽,總是下意識覺得他用扇子攻擊更厲害。

這還是第一次,他們真正意識到秋似弈是符修。

“光是看看有什麽意思?不如你們出來一個人,直接感受一下好了。”秋似弈捏起一張符箓,看向眾人說道。

“我來!”

“讓我來!我是元嬰巔峰的修為。”

“不行,還是讓我來,我也是符修,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麽厲害的符箓。”

各大宗門的修士紛紛出聲,其中固然有對符箓好奇的緣故,但更多的,還是想要親自試探秋似弈的實力。

長生宗驟然崛起,對於宗門勢力將帶來不小的影響。

他們今日選擇來參加開宗大典,便意味著接納了長生宗。但接納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們是選擇主動拉攏,還是依附歸順,又或是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這裏面的水就太深了。

誰都想親自領教一番秋似弈的實力,再做決定。

“秋宗主,大家都很領教一番你的符箓。選一個人怎麽夠,不如多來幾個吧。當然,我也知道你繪制符箓要耗費大量天材地寶,我們靈山派會按市價付你靈石。”

“我們宗門也可以付靈石。”

靜止符箓不像其他的攻擊符箓,可以一眼看出攻擊威力的大小。只有真正被貼上符箓的人,才能感知到符箓的威力。

因此,有人起了頭之後,越來越多的人都想親自領教靜止符箓的厲害。

眾人爭了半天,忽然聽見秋似弈開口說道:“我知道大家都想看清楚靜止符箓的厲害,倒是也不必一個一個的來。我有個辦法……”

聽到這話,眾人盡數收聲,朝秋似弈看去。

秋似弈看向孟不凡,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處:“你朝我這裏射一箭即可。”

射一箭?

秋似弈的符箓是靜止符,他該不會是打算等箭射過來的那一刻,把符箓貼上去,然後直接將箭給靜止了吧。

這、這也太刺激了!

孟不凡心頭一跳,下意識就想拒絕。

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旦他以靈氣拉滿弓弦,所出之箭必定勢如破竹,絕無回轉餘地。

若只是與秋似弈比試還好,以秋似弈的身法必能躲開。

可若是為了試驗靜止符,秋似弈必會站在原地,失去躲避的良機。

就在孟不凡遲疑之時,他看到秋似弈朝自己勾了下手。

就如同之前站在大鼓上時一樣。

孟不凡的心瞬間定了下來,他不再猶豫,直接彎弓搭弦。

所有的目光都鎖在秋似弈的身上。

空氣中傳來刺耳的破空聲,幾乎能震碎人的心魂。

明黃色的光暈從箭尾處綻開,無人會懷疑這是怎樣威勢滔天的一箭。

“秋宗主……”有人下意識驚呼出聲,下一秒那呼聲便窒住了。

疾飛的箭矢眼看就要沒入秋似弈的心口,卻詭異的停住了。

煙塵散盡,眾人只見秋似弈微微低頭,用兩根手指夾著一張符箓,抵在了箭矢之上。

箭矢離他的心口只有三寸不到的距離。

但卻無法再近一步。

看到這一幕,人群中爆發出激讚聲。

便是修為比秋似弈高出兩個境界的修士,也情不自禁生出一絲敬畏。

一些人暗自打量自己帶來的賀禮,猶豫片刻,將賀禮換成了更為珍貴的東西。

……

入夜。

今夜長生宗弟子無一人能夠睡著。

每個人都在回味開宗大典上發生的一切。

宗主先是收服神器,接著又當眾演示符箓,終於徹徹底底折服了尚在觀望的宗門。

在收完所有賀禮後,宗主又當眾取出名帖,寫上了長生宗的名字,還從裏面掏出了護山陣法,朝地上一扔。

護山陣法頃刻之間落下,金光流轉,其他宗門的修士皆是神情巨變。

有了護山陣法,就能護住一方靈脈,其他宗門再也無法出手搶奪。接下來,長生宗只要找到一條靈脈,實力便會躍升到一個極為可怕的地步。

“要是能找到一條靈脈,咱們長生宗遲早會成為第一宗門。”

“當初若是我們早點追隨宗主就好了,靈脈也不會被山河宗搶走。”

無數弟子扼腕嘆息,恨不得時光逆流。

唯有幾個弟子神情古怪,正是知曉內情的殷折等人。

“宗主沒有收回靈脈,應該是在等大家集體晉級。”燕驚瀾冷靜分析道:“如今大部分宗門都願意與長生宗和平相處,山河宗即便想要做些什麽,也需要維持虛假的體面。”

“不錯,宗門內金丹修士不少,之所以遲遲壓著修為不晉級,是擔心會氣血逆行。如今有宗主在……”顧劍塵話還沒說完,就被燕驚瀾打斷了。

“想什麽呢,你不會想要宗主親自替你疏導經脈吧?宗主已經將疏導經脈的方法交給我了,日後你們誰要是氣血逆行了就來找我。”燕驚瀾說道。

聽了這話,眾人都下意識朝殷折看去,羨慕得眼睛都要紅了。

當初宗主可是握著殷折的手,親自替他疏導經脈啊!

“當時,你在想什麽?”燕驚瀾忍不住問道。

殷折如實說道:“我當時很生氣。”

眾人:“……”他們也很生氣。

“別說了。”回憶往昔,殷折閉目搖頭:“我恨不得回到那一刻給自己兩拳,好把腦子裏的水都打出來。”

“我忽然想到……”顧劍塵開口道:“我第一次見到宗主,誤會他戲弄其他散修,上去就朝他揮了一劍。”

“我第一次見宗主,想偷學他的符箓。”

“我給世家遞消息。”

眾人說著說著眼睛便紅了。

宗主這人從來不會解釋自己的心意,總是默默地去做,哪怕被人誤解也無所謂。

要是他們能早點看清就好了。

但如今與其後悔,倒不如想辦法彌補,盡一切地能力將宗門建設好。

不遠處。

蕭不戮站在陰影處,將眾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那日被傅九寒點破心思後,他便格外關註這個世界裏與師父親近的人。

沒想到,這些人都曾經和他一樣誤會過師父。

那麽傅九寒……他有沒有誤會過呢?如果沒有的話,他在師父心中會不會有那麽一絲特別呢?

蕭不戮壓下這個念頭。

若傅九寒真的從來沒有誤會過師父,那也是……也是很好的。

不過,誰能最終陪著師父,就要靠實力說話。

想到這裏,蕭不戮握緊了劍,決定要去陪師父通宵練劍。

過去他們只要經歷了大的戰鬥,都要趕緊修煉好參悟戰鬥的真諦。

蕭不戮快步朝秋似弈所住之處走去。

沒等他開口,秋似弈就朝他招手:“來。”

今日他讓孟不凡朝自己射箭,除了震懾住那些宗門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自打宗門建立起來以後,秋似弈就感覺自己好像變強了一點。

不是簡單的修為境界提升,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變強。

聯想到玉京生先前提到的,會幫助他成為正道魁首,擁有功德金光,秋似弈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這個世界的實力體系,或許還有淩駕於修為之上的東西。

當孟不凡朝他射箭時,秋似弈終於察覺到了一絲古怪。

那日在大鼓上時,他能感覺到孟不凡的箭勢如破竹,無人可阻。

但今日,當箭靠近他的時候,竟然有了一分遲滯。

不過他貼了靜止符箓,所以旁人並未察覺。

他身上好像真的多了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

秋似弈在努力思索,蕭不戮的視線則一直落在他的脖子上。

看到秋似弈脖子上的痕印,蕭不戮從儲物袋裏翻出一盒生肌膏:“師父,這是玉容生肌膏,你用一點吧。”

一聽這名字,秋似弈就不太感興趣。

他擺擺手:“不用,一點小傷自己就會好了。”

蕭不戮平日裏也不太在意這種小傷,但當這傷落在師父的身上時,他卻不得不在意。

“師父,就用一點吧。”蕭不戮又說了一遍。

秋似弈還是一口回絕:“不要。”

這種藥膏黏糊糊的,覆在身上很難受。

“師父……”蕭不戮握著藥膏,有那麽一瞬間打算直接給秋似弈塗上。

畢竟,他如今的修為遠在秋似弈之上,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只能被秋似弈保護的孩子了。

但蕭不戮也深知,秋似弈最受不了被人壓制。

強行給他塗藥膏,秋似弈一定會生氣。

就在蕭不戮遲疑之時,一陣腳步聲傳來來。

傅九寒看向挨得極近的兩個人,說道:“好巧。”

蕭不戮看向傅九寒,腦子裏想的卻是傅九寒取出留影石的模樣。

他可不相信什麽“好巧”。

傅九寒直直看向蕭不戮掌心的藥膏。

只一眼,他就看出這藥膏的不凡。

今日說什麽都要給秋似弈上藥才行,那龍息可不是開玩笑的。

好在,他早有準備。

大典結束後,他就找上秋似弈,希望能得到一張靜止符箓。

傅九寒走到秋似弈身邊,手起符落,將靜止符貼在了秋似弈的身上。

秋似弈瞪大眼睛。

下一秒他就看到傅九寒將那黏糊糊的膏藥抹到了他的脖子上!

秋似弈正要拒絕,傅九寒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動作極為輕柔地給秋似弈上藥,一邊上一邊說道:“不愧是我們秋宗主畫的符箓,這世上能勝過你的恐怕只有你自己了吧。”

“這個靜止符真厲害,可攻又可守……”

好不容易上完了藥,傅九寒將靜止符箓撕下來,搶在秋似弈開口前說道:“我錯了。”

“我擅作主張。”

“因為自己扛不住龍息,就覺得你也扛不住。”

秋似弈:“……”話都讓傅九寒說完了。

脖子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很快又被溫泉般的暖流壓住。

秋似弈越發覺得就不該上藥。

不上藥,還不會察覺到這些細小的傷口,上完藥後卻令他不得不在意了。

感受到傅九寒和蕭不戮關切的眼神,他更覺得別扭。

最後,秋似弈直接捏了張疾行的符箓,離開了此地。只留下一句:“我回去睡覺了。”

蕭不戮握緊藥膏。

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傅九寒是如何與師父相處的。

師父竟然隱隱被他拿捏住了,可是師父那樣的人,怎麽可能被人拿捏住呢?

察覺到蕭不戮的神色,傅九寒道:“你師父他總是一直暗示自己,他並不需要這些東西。”

“所以必須是被迫的,才能勉強騙過他的心。”

“但又不能真的逼迫他,只能哄一哄了。”

蕭不戮下意識問道:“所以要怎麽哄呢?”

“這我當然不能教你。”傅九寒道。

“方才那兩句話是抵藥錢,謝謝你的藥。”傅九寒看向蕭不戮。換位想一下,要是有人敢當面拿著他的東西接近秋似弈,呵。

蕭不戮雖是秋似弈的徒弟,但遲早有一天會變成他的徒弟。

還是不要欺負得太狠了。

這個念頭一起,傅九寒就看到蕭不戮頭也不回地朝秋似弈追了過去。

傅九寒:“……”他不是不會嗎?!

蕭不戮確實不會哄人。

但從小到大,他只明白一個道理。想要什麽,就要一往無前地沖過去。

蕭不戮走到秋似弈屋外,就見秋似弈側身躺在床榻上,微微蹙眉,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的心一下子泛起酸澀之感。

重逢那日,他問師父睡得好嗎。

師父點了頭。

可其實師父睡得並不好,只是不願意讓人知道而已。

蕭不戮斂住聲息,在心中思索自己該怎麽做。

如果他問:師父,你不舒服嗎,睡不著嗎?

師父肯定會說:沒有。

然後……他就憋不出其他的話了。

蕭不戮微微垂眸。

他並不像傅九寒那樣會說話,連誇讚的話也只會說師父真厲害。

蕭不戮抱住劍,腦中想著傅九寒的話。

必須是被迫的……

一個念頭在蕭不戮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趕緊站起來,拍了拍門問道:“師父你睡了嗎,我遇到了一些修煉的問題。”

屋內很快傳來秋似弈的聲音:“進來。”

蕭不戮掩飾住自己心疼的神情,說道:“先前我偶然得到一本與靈氣流轉有關的秘籍,一直參不透,能不能念給師父聽聽?”

秋似弈聽到“秘籍”,頓時來了興致,連忙說道:“快念。”

蕭不戮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秘籍,低聲念了起來。

他念的秘籍,被人稱作廢話秘籍,因為真的是廢話連篇。

通篇都是諸如“何為靈氣,有靈之氣。因為有靈,故稱靈氣……”一類的話。

可以說聽了就會犯困。

蕭不戮刻意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沒有起伏的語調去念。

秋似弈起初還相當有興致,聽了一會兒後內心只有一個念頭:這什麽玩意?

但到底沒有打斷蕭不戮。

沒有徹底了解一樣東西,就不能輕易下決斷,否則也許會錯過稍縱即逝的機緣。

聽著聽著,他就有些腦袋昏沈。

今日接連戰鬥,他耗費了太多的靈氣,全憑一口氣吊著。此刻稍稍松懈,疲憊之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又不知聽了多久,秋似弈真的睡著了。

屋外。

傅九寒眼神輕動。

他還真的小看了蕭不戮,這下蕭不戮真成他“徒弟”了。

但是,聽到秋似弈漸漸平穩的呼吸聲,他便也只是靜靜站著,沒有打斷蕭不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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