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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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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見秋似弈做好了建立宗門的準備,玉京生說道:“想要征服那些散修,就必須打出自己的名號。他們大多向往正義,若你多行俠義之事,揚仁善之名,必能吸引無數散修追隨你。”

聽聞這話,秋似弈腦中浮出一個畫面來:一群人跪拜在他身邊,然後目露虔誠之色,說他是什麽天下第一大善人。

秋似弈:“……”這聖人是懂得怎麽惡心人的。

頓了頓,他嗤笑道:“名號這東西,我早就有了。‘世家惡犬’,聽過沒有?”

玉京生一時楞住。在秘境時秋似弈先是救了鮫人皇,又願意幫傅九寒激發血脈之力,怎麽看都是個俠義之人。

沒料到他名聲這樣差。

秋似弈倒是對自己的名聲沒什麽擔心。建立宗門,當然是要靠實力震懾別人。

就像先前在秋家一樣,秋辭落靠著“名聲”籠絡府中之人,而他畫出那道驚天動地的五品符箓後,就輕易收服了許多下人。甚至在他脫離家族後,那些下人仍願意聽他的話。

這就是來自強者的震懾。

秋似弈和聖人談話是以神識傳音,落在謝玉眼中,便是秋似弈心情不佳,神色郁郁。

他心念一動,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謝玉很早就發現,“定山河”劍身上有許多傷痕,像是被熔爐煉化所致。這附近剛好有一處天然冷泉,人稱“洗劍池”。

謝玉自覺改口,指指不遠處的山峰,說道:“那山峰上有一處天然冷泉,我娘帶我去過幾次。娘說凡是煉器,煉成後都要受冷泉浸泡。如此一來,劍身上的傷痕就會消失。不如……我們過去把定山河劍洗一洗再走。”

秋似弈看了傅九寒一眼,見他仍昏睡不醒,本不想節外生枝。

但洗劍用不了太久,順路一去也是無妨。

略一思索,秋似弈問道:“這裏離謝家別院還有多遠?”

謝玉回道:“很近了,再有小半個時辰就能飛到。”

秋似弈點頭,將兩張符箓塞給謝玉:“你帶傅九寒先回謝家別院,我自己去洗劍。”

說完,他便禦劍朝山峰飛去。

剛一靠近謝玉所說的冷泉,秋似弈便聽見一道冷喝聲:“什麽人?”

他循聲看去,只見三個神色倨傲的青年立在池邊,腳邊放了一堆暗器,池子裏也浸泡了不少。

秋似弈看了一眼這極為熟悉的暗器樣式,立即猜出幾人身份。

是鐘家的人。

“是你啊!”其中一人看著秋似弈,目光在那張猙獰面具掠過,眼中陡然閃過輕鄙之色:“聽聞你已被秋家逐出家族,怎麽,如今要和那群散修一樣,靠幫人幹活來討要靈石嗎?”

聽到這話,另外兩人哈哈大笑,一人看到秋似弈身後竟還跟了條黃狗,頓時笑得直不起腰:“真有意思,還帶了條狗,生怕別人不懂你是喪家之犬嗎。”

“看在你曾是世家子弟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幫你一把。你跳到池子裏,將暗器打撈上來,我就給你三十……”

兩人一唱一和,極盡羞辱之意。

唯有一人站立不動,看向秋似弈時神情帶上了一絲警覺。

他們三人都是鐘家分支一脈的子弟,因此並沒有得到進入琉璃閣的機會。可他卻從長輩那裏聽到一些傳聞,說是秋似弈帶著傅九寒登上了第七層,傅九寒還擊殺了洛家長老。

長輩都猜測傅九寒應該留有後手,並非真的修為盡廢,卻沒人提及秋似弈在閣內做了什麽。

之後,秋家傳出消息,說要將秋似弈逐出家族,就更無人在意了。

可秋似弈若真的沒有實力,怎麽可能抵達第七層?

秋似弈聽著幾人的羞辱之語,目光落在秋鴻影的身上。

回秋家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他還沒來及檢驗秋鴻影學習符箓的情況。

這幾人實力一般,正好可以給秋鴻影練手。

“去。”秋似弈朝秋鴻影點點頭,下一秒,秋鴻影不再掩飾雙眼中的兇戾之氣,直直朝那三個人撲了過去。

他前爪在地上畫出一道符咒,好不容易快要畫成,無數暗器如流星般朝他砸了過來。

秋鴻影只得狼狽躲避,那符也廢了。

如此重覆了三次,連先前最為冷靜的那個鐘家人也露出了輕蔑之色。

他們有意戲弄秋鴻影,每次都特意等他快要畫成符箓才放出暗器。

“哈哈哈,秋似弈,你好歹曾經也是秋家的家主,居然放狗咬人,難道離了秋家連符箓都不會畫了,要改行馴獸嗎?”

秋鴻影只覺得一股火氣沖上了頭,他性格本就沖動易怒,此刻更是無法控制自己,竟棄了畫符,直接朝一個鐘家人沖了過去。

他要狠狠撕咬那人,就算受傷也得咬下一塊肉來。

眼看秋鴻影直沖過來,三個鐘家人臉上笑意更深了。他們鐘家擅長暗器之術,身上自然帶著護甲。

只怕,這黃狗一口咬上來,一口牙都要崩掉!

秋似弈一直靜靜在旁邊觀戰。

符箓之術,若是修煉好了極為逆天,往往可以越級挑戰。但弊端也同樣明顯,那就是畫符需要的時間很長,一旦被打斷就會前功盡棄。

所以他在秘境時,對戰鬥時機的掌控極為在意,必要時哪怕受傷也要確保將符箓畫完。

秋鴻影,要學的還有很多。

秋似弈收回思緒,手指捏起三張靜止符箓,直接朝狂笑的三人飛去。

那三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下一秒,就被秋似弈一腳踹飛了。

他們重重落在地上,只覺得護體靈氣盡數被震開,胸口處的肋骨都斷裂了。

劇烈的疼痛,令他們徹底放下了先前的倨傲,開始恐懼地求饒起來。

秋似弈聽得有些煩,但餘光見秋鴻影莫名挺直了背脊,他就收回了剛拿出來的“靜音”符箓。

秋似弈抱起“定山河”,小心翼翼浸到冷泉中,果然看到上面的傷痕淡去了許多。

這“洗劍池”確實不凡。

秋似弈心中的煩躁之感瞬間消退,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定山河”,忽然有些心癢,想要試試自己的劍術。

“先前禦劍全靠你。”秋似弈看向定山河,低聲說道:“我想自己揮一劍試試。”

“定山河”微微晃了晃劍身,似是同意了。

秋似弈微微瞇眼,目光鎖定了天穹之上的一片雲氣。

他,今日就要揮劍斬雲!

然而秋似弈一劍揮出,那劍氣還沒沖上雲霄就散了,落到了一旁的密林裏。

秋似弈:“……”

他朝秋鴻影勾勾手,跳上“定山河”飛速禦劍離開了此地。

在他走後不久,一道耀眼劍光破空而來,其上站著一男一女兩名散修。

他們在密林中禦劍穿行,很快就看到了四五個坐在地上的散修。

“你們……已經自己下來了?”女子面上露出驚詫之色。不久前她和弟弟雲意接到幾位散修的傳音求助,說是在洗劍池邊偶遇了世家人,那些人獨占了洗劍池,還用捆仙索將他們的腳捆住,倒掛在樹上羞辱。

那捆仙索她早有耳聞,尋常修士根本難以解開。

聽到女子問話,散修中實力最強的那個擡起頭,說道:“先前我們發出求救傳音後,又有一個人到了這裏,還和那些人起了爭執。”

“我本以為是你們來了,誰知仔細一聽,那個人也是世家人,不過已經被家族驅逐了,應該是秋家前任家主秋似弈。”

聽到“家族驅逐”,女子目光微變。他們這些實力高深的散修,對於世家和宗門的消息都極為靈通。

秋似弈被家族驅逐的消息早都傳遍了,如今他也只能勉強算個散修。

他來洗劍池做什麽?

見女子露出疑惑神色,散修繼續說道:“我當時就心涼了,那秋家主聽說最喜歡折磨人,只怕他察覺到我們的存在,會用上比捆仙索更厲害的手段。誰知……”

散修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他竟然和那幾人打了起來,直接將他們揍得痛哭求饒。”

“他為何要打那些人?”女子心中更是差詫異。秋家本就排行最末,比不上排行第五的鐘家。如今秋似弈又脫離了家族,怎麽想都該低調行事才對。

“起初,我以為他是聽不得那些羞辱的話,暗道他果然如傳聞一般脾氣暴躁。誰知……”散修說著說著,臉上露出慚愧之色。

“他竟是過來洗劍的,洗完後還出手救了我們,揮出一劍將捆仙索全部割斷了。”

女子極力克制才沒露出見鬼的神情。

秋似弈會救他們這些散修?

“姐,不好!”雲意看向姐姐雲思說道:“先前我們來時,不是遇到了顧劍塵嗎,那時恰好看見一道劍光從密林飛出,你說可能世家弟子,顧劍塵就追過去了。”

雲思這才想起這一樁事來。

如今尚且不知秋似弈是真的救了這群散修,還是巧合而已。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確實沒傷人。

“我這就給顧劍塵傳音!”

另一邊。

秋似弈坐在“定山河”上盤膝打坐。

忽然,天邊傳來一聲劍鳴,剎那間便有無形的劍意朝秋似弈壓了過來。

他猛地睜開眼睛,站起身來縱身一躍,朝後退去。

“定山河”也瞬間凝結出一股極強的劍意,朝來者攻去。

秋似弈手腕一翻,符筆在他手中轉了一圈,瞬間蕩開一道金色光圈。

轟。

剎那間,金光和劍氣充斥了整個天空,連天地也為之色變。

秋似弈舔掉唇邊血珠,直直朝來人看去,眼中戰意升騰。

比起秘境,自然是以天地為戰場才更暢快。

然而,就在秋似弈打算戰個痛快的時候,那人淡漠的神情忽然一變,竟禦劍乘風而去了。

這人什麽意思,若是世家派來追殺他的,要打就打。

打了一下就跑了算什麽事。

秋似弈盤膝坐下,緩緩壓□□內亂竄的靈氣。

他垂眸看向“定山河”的劍身,忽然憶起先前謝玉和他說起的散修故事。

說是,散修裏有個很有名的劍修,他的劍是一柄殘劍,所以世人稱其為“殘劍客”。

方才交手秋似弈沒註意那人長什麽樣,倒是將他的劍看得清清楚楚。

是柄殘劍。

秋似弈低頭沈思。

“這一戰勝負未分。”

“殘劍客,顧劍塵。”秋似弈從記憶中翻出謝玉提過的名字,他的眼中浮出一點淡淡笑意,像是被什麽給勾起了興趣:“我記住你了。”

飛馳的“定山河”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下。

***

謝家別院。

謝玉看著昏死的傅九寒,心底一嘆。秋似弈說過,激發血脈之力時極為痛苦,所以元神也會困在身體裏,難以掙脫。

不知道傅九寒何時才能醒……嗯?!

謝玉看向驀地睜開眼睛的傅九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傅九寒眼中似乎有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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