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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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譬如:“連道友真是年少有為啊,聽說還無道侶是不是啊”“我有個女兒”“不知道你喜不喜”“不喜歡沒關系,我還有個表妹”

只是聽這些就聽的人聒噪不已,來來回回就是這幾句話。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是想搭上連胤修這艘大船,一個見這般旁的自是按耐不住,偏偏他就不讓他們如意。

偏偏在流星閣建於山崖之上,而他在側面,夜深寒風卷來陣陣冷意,吹的他面目有些扭曲。

“徒兒。”

被人群圍繞中的連胤修有些出神,他好像好久沒聽過他這麽叫自己了。

他撇下眾人走至身旁,“師尊。”

石墩上的男人一雙眸子緊閉,身軀有些彎曲的依靠在桌上,在他來後才緩緩睜開眼睛,袖中半露出的手呈現出握拳狀,像是手中握著什麽東西似的。

連胤修掃過桌上大部分未動的飯食,略一沈吟道:“不合師尊胃口嗎?”

“天冷了給為師把大氅拿過來。”他眉宇間似乎有一絲痛苦與隱忍,最後咬著牙說道。

“是。”

連胤修當即轉身毫不猶豫的向外走去。

待他走後,沈持巒才松開了因為冷而緊繃的手,一經放松下,嘴裏的牙也跟著有些打顫。

真是應了那句話,死要面子活受罪。

今日天氣是有些冷,但對修真人士來說算不上什麽,他為了出場好好裝一把特意選了幾層薄布似的白衣穿著,不為別的,主要是層多小風一吹比較拉風。

多顯得他是個世外高人,絕世高手。

然而確實是拉風。

就是凍的他有點受不了。

看著蜷曲依靠在桌上的男人,微不可見的抖動著,白創有些擔憂的輕輕觸碰他,“帥比你沒事吧?你怎麽了?”

“沒事,我很好。”就是冷啊,冷!!

沈持巒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心中不斷的祈禱連胤修趕緊回來,再不回來他可能就凍死在這兒了。

似乎等了很久,他看著眼前的飯菜莫名有種想掀桌的沖動。

在他沈不住氣準備起身要走的時候,冰涼的身子落入溫暖之中,連胤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平淡的讓人聽不出其中意味:

“弟子找了許久,師尊等急了吧。”

“嗯。”

沈持巒點了點頭,收緊了大氅,整個人埋在裏面不願說話。

言罷連胤修在他一側坐下,拿起他的筷子就要去夾桌上的菜食,碗筷清脆碰撞,像是恨不得讓整桌人都知道他吃飯了似的。

在親眼瞧見沈持巒收下了孫湄舞的毒藥時,他有些懊怒和不敢置信。

原來他還是想要自己的命是嗎……

如今發生在眼前,反倒平靜了心,他不知道沈持巒是否真的下了毒,這一口菜就是賭。

一場命與情之間的豪賭。

就憑自己強迫他做了那些事,他怎麽會不記恨。

上一世他死在酆鴻煊手裏,只因他太過相信別人,可這一次死在他手裏倒也心甘情願。

“涼了,叫人撤下去。”

清冷的聲音響起,連胤修拿在嘴邊的筷子頓了一刻。

隨後毫不猶豫的往嘴中送去,滿是熱氣的菜變得冰涼,脆生生的在他嘴中咀嚼,隨後咽下。

嗯?

沒毒?

連胤修又提起筷子一一將桌上的每道菜都嘗了一遍,心中微動,試探道:

“手藝不錯,師尊若是不喜,改日我叫廚房換幾道菜再嘗嘗。”

倒是一旁的白創看的心焦,沒看見帥比都成什麽樣了,這徒弟還想著吃食,委實是不將他這個師尊放在眼中。

“連師兄真是勤儉持家一心為帥比,只不過眼下帥比好像哪裏不適,可能無心嘗那大廚菜肴了。”

他話中帶刺,像是故意挑事來似的。

不過提到沈持巒時,他這才註意到沈持巒幾乎整個人都縮在大氅中,臉色蒼白,不見一點血色。

連胤修睫毛微顫,心底莫名的掀起恐慌,抓住男人在大氅中的手才發覺,他像是攥了個冰塊似的,寒氣不斷包裹住暖意,沈持巒身上始終熱不起來。

好在在他輸入了些靈力後好了很多,見此法有用,連胤修便放開了去給他體內輸靈力。

直到他身體漸暖緩了回來。

“師尊?”

連胤修一雙手緊攥著沈持巒,低啞的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有他輸靈力過來身上暖意四處蔓延,好過方才被凍的半死,好了傷疤忘了疼,沈持巒暗慨一聲,下次還這麽裝。

只是連胤修回來的這麽慢,是不是路上又被哪個派的掌門拉住了也說不定。

他倒是道侶不用愁,害他凍的這麽慘。

“喪著一張臉提前給本尊哭喪?”

沈持巒沒了方才因冷而畏手畏腳,他冷言罷揚起頭看向一旁,冰冷的臉上像是掛著我生氣了!

快來哄我!

等字樣。

看著如此鮮活的人,連胤修也忍不住眉眼帶起笑意,“師尊說什麽便是什麽。”

眾人更是聽的一陣心驚,沈仙尊說的這話明顯是照著往他臉上打,而那連胤修一點也沒生氣的跡象,反倒是笑嘻嘻的應承下。

“呵呵,賤人!”

高位之上的孫湄舞面如死魚似的,一雙眼吊著翻白眼,拿著筷子狠狠的戳著碗中的米飯。

就好像這米飯就是連胤修,筷子就是刀劍一般,她要狠狠的把連胤修身上戳爛,戳的全是洞!

發現她異樣的是一旁的鄒方江,看著女人碗中慘目忍睹的飯,他不忍,再次將目光在兩桌之間來回游走。

算了。

還是讓她戳米飯吧。

孫湄舞與連胤修成為敵人絕不是好事,其實這般洩憤也挺好的。

起碼很安全。

在他知道連胤修親手殺了崔巖之和一魔修時,他本不信。

可在他讓人將兩具屍體扔到他面前時,鄒方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崔巖之和那魔修幾乎是一擊斃命,皆在胸口處有一洞,像是什麽穿透了過去撐的無法合上,看進去可直窺地上。

他表現出來的絕不只是金丹修為。

至於崔巖之通魔這件事,他有所察覺,只是這個身份總歸是不方便,每每查到一些時,那些線索就被人壟斷。

最後無可奈只能先告一段落,沒成想,那壟斷的人就是連胤修!

鄒方江在知道後氣的頭一真暈,逆徒,簡直就是逆徒!

這種不用他操心的事偏要自己來找麻煩。

找的還是他麻煩!

還是一個接一個的麻煩。

崔巖之被他殺了也就算了,他還耀武揚威的掛在廣場上,若是平日裏再怎麽過分也兜得住。

可今日可不同他日,有不少的掌門或是高位上的可都在,在這種情形下公開一派掌門通魔被被殺的消息,怕不是會受其影響,謫昇門亂作一團。

再者若是有心之人,說不定還會挑起紛爭,輕者可一壓而下,重者怕是宗門分離。

尤其是在聽他說這新掌門由他當時,他是堅決反對不同意的。

宗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宜他根本不想去管,崔巖之在位時,他避都避不急,如今崔巖之死了,他更得想著法撂挑子不管。

誰知道,連胤修這逆徒誘惑他!

“你若當掌門,我設法讓孫長老喜歡上你。”

其實他也不是非要孫湄舞喜歡上他,那什麽,這掌門之位他覬覦很久了。

還有,偌大一門派怎麽能沒有主心骨。

他不是沒有提過讓沈持巒來當這個掌門,奈何這逆徒說什麽也不同意,說是若是當了掌門便沒空教他了?!

於是他就這麽被連胤修推了上來。

然而從崔巖之死後,這場宴會就註定不會安穩。

“咻”“咻”

兩道箭矢劃破長空,穩穩的落在鄒方江的面前。

就像是兩道信號發起似的,隱匿在周圍的黑衣人奮勇而出,一個個手握長劍寒光四起,那模樣十足的像是來殺人滅口的。

二話不說就舉起劍動起手來,刀光劍影,手落桌裂,在場幾乎所有人都與之打了起來。

只有一黑衣人,朝著一旁的沈持巒這處猛地跑了過來。

這領頭的怎麽有點眼熟?

在哪兒見過呢?

沈持巒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剛想起來像誰,就被一身子給擋在身後。

嚴嚴實實的叫他看不見半點黑衣人。

任由他怎麽扒拉連胤修,都不挪開半分。

“誰派你們來的。”連胤修口吻不似命令逼問,反倒有些漫步經心。

一旁與之纏鬥的眾人聞聲,心中想罵娘的情緒升到了極致,人家是來殺人的不是聽你問話的!!

他們這邊辛苦應對,你這邊倒好,不幫忙也就罷了還聊上了。

從黑衣人出手的招式可以看出,沒有要殺人的的意思,那既不是來殺人的,便是來搶人的。

還是沖著沈持巒來的。

眼看兩人針鋒相對的就要打起來,連胤修跟個石墩子似的他是真的推不開,當然這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這個黑衣人是女主於芷蓉。

她那雙杏仁眼,他記得清楚。

“徒兒你站遠點,擋著為師完美的容貌了。”

連胤修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身形微頓,腳下還是未挪動半分,“師尊的完美容貌,只留給弟子看就好。”

說罷釋出長劍朝著黑衣人劈了過去。

那黑衣人也未想到他會突然出手,連胤修攻勢太猛,可只要一退,她必會一退再退。

於是頂風而上,奈何男女終是懸殊,尤為是在修為之上對她絕對的碾壓,幾招之後黑衣人便被打的躺於地上。

她的面罩也被打了下來,露出精致絕美的面容。

於芷蓉打紅了眼,一把擦去唇角溢出的鮮血,不顧身前指著的長劍,立身而起,想要再與他一戰。

只是徒勞無功,被他重新打回了地面上。

“連胤修!你當真是好意思霸占我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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