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第66章

沈持巒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麽。”

這種小事什麽時候也讓他費神了,只要能解決的事那就不是事。

眼瞧著周圍駐足看兩人的弟子越來越多,圍的還有些水洩不通的樣子,現場交談貶低他的話此起彼伏,活像是進了菜市場似的。

耳畔全是嗡嗡的聲音,半點聽不見自己的聲。

兩人當下就換了個地方。

山高崖懸,往下看去可俯視整個外門內院,乃至外門的布防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四周被樹木包圍著,潺潺的流水聲叫人聽的頗為心靜。

這一處不會有任何人再來打擾。

兩人席地而坐,面對著傾斜而下的瀑布,愜意的仿佛只是換了個地方來休息的。

“岳紫凝這個人你能清楚多少。”

白創怔了怔,還是說道:“半知半解吧,雖說她心思單純總喜愛打聽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但還是很有分寸,很少說過她自己的事。”

帥比問他岳紫凝的事做什麽?

難不成是知道和常姣師姐沒可能,轉而看上了他家師姐吧?

帥比要實力有實力,長的也不是不能見人,若是真的要追兩人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岳師姐心思單純,這麽早跟他結成道侶……

岳師姐答應過他日後等下山與他一同回家鄉游玩,若是真等到了那時,他們二人中還夾著一個帥比。

岳師姐還跟他說,她聽的見的那些好玩的事只跟他一起分享過。

他們兩個還說好了以後再有這種吃瓜事,還互相叫上對方,只要沒死就不能忘。

一想到兩人發展成道侶後的情形,白創就心中說不上來的怪異,嘴唇張了又張,嗓中的話不知道怎麽才能說出來。

看出了他臉上的囧態和怪異,沈持巒只當他是想到了什麽難以言喻的瓜。

“岳紫凝有沒有跟你提起過臨昱仙尊?”

“噗通”一聲沈穩落地,白創心中舒坦了些,明顯比先前那半死不活的樣子開朗不少。

“他啊,我還當是什麽呢。”

“不然還能是什麽?還能是我喜歡上了你岳師姐?”沈持巒懵逼,他剛剛說的話有哪個重點戳到他了嗎?

被戳穿的白創瞬間臉上發燙,蹭的爆紅,嘴中的話說的有些慌亂。

“沒,沒什麽,我沒這麽想!”

“真的!”

像是發誓似的,又像是在跟自己確定,對上沈持巒戲謔的視線,迅速揚上頭不自然的轉移話題,不由分說的講述臨昱仙尊的事情。

“其實臨昱仙尊也沒什麽好講的,就是個通魔的叛徒,不過據我小道消息這仙尊早就死了,命牌都碎了,只不過沒對外公布。”

“要我說,定是因為他實力強悍,若是真公布了死訊,那魔族的還不得開心瘋了,直接抄家夥往謫昇打進來。”白創一邊說一邊吐槽道。

不過如今臨昱仙尊的死訊公布出去,謫昇門有首屈一指的連胤修坐鎮,是不在怕的。

按著以往那還真說不準。

“你說臨昱仙尊他都是仙尊了,名利都有了,還這麽想不開去跟魔族串通,他是不是腦子被人夾了?”

“……”其實,有沒有可能,假如一下,他本人有雙重人格,救魔尊的是另一個幹的。

剩下的那個是個無辜的人民群眾。

白創言之鑿鑿,臉上掛著茫然不解與扼腕嘆息,爬到了高處就會忘了初衷,就再也瞧不見底下的風景了麽。

甚至能讓他為了利益,忘掉以前的仇恨。

真是太可怕了。

白創毛骨悚然的搓了搓手臂,還以為修仙的山上沒有山下的虛與委蛇勾心鬥角,想來是他太傻了。

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這些。

“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問他了?”

“沒什麽,我就是偶然聽別人說起,有些好奇。”

“他弟子的事可比他更難評,收了七個徒弟,如今過的還算好的就屬大徒弟連胤修了,別的離門的離門,隱世荒山的隱世,真是淒慘啊。”

“或許……這是臨昱仙尊對他們的考驗?”

“得了吧,人都死了還考驗,我看是懲罰才對。”白創口下毫不留情,說到最後語氣中差的都想替這些徒弟教訓他。

行了。

他倆馬甲都被潑了臟水捂臭了,還是臭到別人想打他的程度。

沈持巒還想試圖再為自己辯解兩句,不料被一道強勢的女聲捷足先登:

“與其為其不爭,不如把這當成歷練,不管再多努力修煉也空有一身修為,我門要的是德才兼備。”

“孫長老。”

女人這一次身上罕見的穿的正式保守,頭上也是工整的用簪挽了個暨子,臉上神情依舊是熟悉的玩世不恭。

“你是紫凝的護修吧,紫凝正到處找你呢。”

“哦哦,好。”白創對一側的沈持巒說道:“岳師姐在找我,我先走了。”

短短兩句話就將白創指使走。

兩人面面相覷,孫湄舞率先開口。

“你要裝到什麽時候。”

她的話不是反問,而是帶著十足的把握,從剛才有意的支走白創,就足以表明她已經確定了身份。

這一趟,就是專門來找他對峙的。

沈持巒摸了摸鼻子,“你是怎麽認出來的。”

“你為什麽不現身為什麽不找我,還是說你根本就不信任我!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讓你的妖獸喚做你弟弟在我身邊,我竟不知你回來後嘴這般硬。”女人紅著眼眶逼到他跟前,聲音中帶著三分顫抖。

要不是那日藥桶中失手打翻了罐烈酒,沈遂喝了吐露真情,她到現在也被蒙在鼓裏。

連沈持巒沒死,甚至回來了都不知。

他死的這些年讓她清楚,哪怕是作為多年老友的那些記憶,她心底也未曾好好放下過他。

說不清道不明,更多的是一種名為不甘的東西。

沈持巒被她逼問的一時不知道該先回哪句才好,眼淚一滴滴的從臉頰滑落,一雙美眸很快紅腫了起來,可見女人此刻什麽都聽不進去。

“你別哭了,我沒不信任你。”

“還說沒不信我,你連看我的眼都不敢看,你就是撒謊!”女人偏執的說道。

一種不看到他的眼誓不罷休的氣勢。

“……”沈持巒心累,一個兩個的他還要哄。

很快如她所願對上少年的眸子,看著是有些熟悉的眼孫湄舞眼淚流的厲害,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你既然…回來了為…為什麽不去找我。”女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口中的話也斷斷續續的。

“有點事要處理。”

孫湄舞聞言登時止住了哭聲,擦了兩把臉頰上的淚,喜出望外的不自覺連聲音也拔高,“什麽事?報覆崔巖之?”,搞事她喜歡,搞崔巖之的事她更喜歡。

當年要不是他非為了什麽公平,把沈持巒罰到雪靈谷禁閉,也不會出現以後這麽多事。

也不至於讓沈持巒徹底殞命消散在這世中。

沈持巒挑了挑眉,怎的說到報覆崔巖之她都這般開心,“你就不好奇我死沒死?如今站在你眼前的又是誰。”

他引誘的話落在孫湄舞耳畔,沒有擊起半點漣漪,若是按照往日這女人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今日倒別樣的安靜。

“不好奇,你能回來就好。”

孫湄舞神色淡然靠在他身旁坐下,出神的看著眼前的瀑布,不知道在想什麽。

兩人就這麽安靜的坐在山崖上,頗像是固執的妻子終於尋回了失散的愛情,失散的丈夫,沒有多餘的話,哪怕就這麽靜靜的陪伴也足以。

連胤修來時看到的就是一副這樣的場面,心中泛出酸意,在他知道沈持巒來了這兒時就知道還有一個人會來。

那就是孫湄舞。

別人不清楚她還能不清楚麽。

幾乎在他知道沈帥比就是沈持巒時,他那個叫沈遂的弟弟就已經在他掌控中,它做的任何事他都一清二楚。

包括它將身份洩露給孫湄舞,哪怕不是有意。

誰在他身邊都危險,倒不如讓沈持巒在他的身邊,一刻也不能離開視線。

“孫長老這是在做什麽,與一個護修私定終身?”連胤修目光微閃,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他的聲音孫湄舞早聽過八百遍,幾乎不用回頭都可以確定下他的身份,百年變遷她對沈持巒的感情早就放下,如今不過是看作最好的朋友。

孫湄舞對有意逗弄的說道:“是又如何,我喜歡的就沒拿不到手的。”

“倒是你,眼光別那麽高,也別假模假樣的裝,宗門上下有不少想要追求你的師妹都怕你難相處,不敢對你示愛。”

每說一句連胤修的臉色就越難看,孫湄舞不是沒發現,就是這樣她才覺得好玩。

沈持巒不願透露身份甚至不願去找她,她不相信這中間沒他的功勞,連胤修肯定吹了不少枕邊風!

如此演上這麽段看他這副樣子,還難解心頭悶。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連胤修神色淡然看向她,下句話便叫孫湄舞臉上失了顏色。

“我路過絕蠶峰時,聽說有個藥人邊跑邊脫衣裳,口中還大喊著什麽,想必是孫長老的藥人吧。”他說。

“什麽?”

果然跟他想的一樣,孫湄舞再也坐不下去了,起身更是快速。

礙事的走後,沈持巒的也沒看向他半點,哪怕是半點動作也沒有,他還是那般坐在崖上。

誰好像也進入不了他的眼,進入不了他的心。

從被他費心的從山上弄下來的周覆言就足以明了,只一句讓他住在海院,就沒再去看過一眼。

“師尊為何不回海院,周師弟說要見您找不到人。”連胤修眸子裏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戾氣,站在他身後始終未走一步,不管是向前,還是向後。

“是他要見我還是你要見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