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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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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男人身上穿的衣服眾人都發現了,蒼乾怎會沒發覺,所以尹琮剛到他跟前就被一眼威懾住,沒再上前一步。

他的東西出現在別人身上,當真是看了汙眼,不看……又嘔心。

“活膩歪了?”

“本尊的衣物都敢隨意給死人穿。”

“還是說你想陪他一起長眠底下。”

尹琮一句解釋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被他訓的硬生生閉上了嘴。

要不……

還是讓主母治治吧。

等了半天不見他有所解釋,主位上的那位又發起了脾氣,一腳踹倒了桌子,聲音像是剛從萬年冰窟裏挖出來似的,刺骨寒涼中帶著死靜。

“你舌頭讓人割了?還是出去一趟讓豬蒙了心,不知道你是誰了。”

“……”說主母是豬,先記下來。

因為不說話而被扣上被割舌帽子,以及豬蒙心的尹琮:冤枉啊老天爺,趕緊讓主母和主子和好吧。

這種受氣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若是先前沒見著主母這氣受也就受了,如今見著了怎麽還要受氣。

碗碟倒地破碎的聲音極大,引的眾人一時頻頻想擡頭去看,又因為迫於魔尊的實力而不敢擡頭。

憑武力鎮壓整個魔界異心者,還是多年前當過魔尊的魔尊。

這種可怕碾壓的實力下沒人會當做出頭鳥,也沒人想去做,更多的是想平安無事安穩度日。

就連那頑劣的孩童,悄悄擡頭看上一眼,轉瞬就被他父親壓下了頭,聲音急切,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莫要擡頭胡看,你可知上面坐著的是誰?!”

天真的孩童搖頭,“不知。”

那中年男人左顧右看確定沒人註意他們後,悄摸小聲的在他耳畔說道:“他就是你娘給你講的故事裏邊的魔頭,若是你再看他,他就要惹火殺人,到時咱們一家子都要進土堆了。”

“啊?!”孩童驚恐的張開嘴就要尖叫,還是男人手快將他嘴捂了住。

“別瞎看,別瞎叫,專心吃飯,回頭爹把你想要的那什麽金箏買給你。”

被驚嚇到的孩童得到了禮物的許諾登時乖巧許多,低下頭專心的吃著碗中的飯食。

這小插曲雖別人聽不得見,沈持巒可是聽的一清二楚,不巧這家人來的有些晚,別地方又沒了位置,才在這旁桌坐了下來。

兩句話聽的沈持巒有些忍不住想笑,蒼乾的人品得多差才能連小孩都能嚇到。

半刻不見場中再有舞曲,整個宴會沒有半點動靜和人氣,安靜的不像是活人參加的似的,不過也沒人會在乎這些。

“本尊聽說,有人要獻寶?”蒼乾啟唇,眸子劃過眾人身上,最後落在沈持巒那一桌上。

臣子眾人是不敢看,奈何這桌牛馬不少。

陳弦賀當下輕輕的戳了戳沈持巒,面上露著欣喜,裝作是好心提醒道:“許是尹護法幫你在魔尊面前說了些好話,你這次獻寶算是成功了一半,若是入得了魔尊眼可就一躍成人上人了。”

既然他是舅舅看中的人,寶貝肯定也差不了,腦子看起來也沒問題。

不過這如此明顯的套……多虧了舅舅才沒上去,就是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再踩進陳弦賀的圈套。

“借你吉言。”

沈持巒客氣的回應他的寒暄,並未多言。

陳弦賀口中的話哪有面上那般簡單,先提尹琮,暗含他和尹琮關系不一般,日後需要尹琮幫忙很可能會用他脅迫。

再提人上人,說他此次獻寶成功與否都是靠尹琮這個跳板,跳到蒼乾的眼前。

事實上,這個跳板是他陳弦賀。

蒼乾半靠著椅背上,倪眼看著臺下與他穿同袍的男人,模樣倒也還看得過去,不過……若是跟他比差遠了。

臉不行。

身子不行。

哪兒也不行。

該死的沈持巒,回了謫昇也不出來了。

從他在在魔界消失後,就讓尹琮安排了不少人手去找,去散消息懸賞。

他就像是又回到了一百年前重覆了死亡一般,沒有半點消息傳回來。

若不是那日他想著過來找連胤修問些事,半路上碰見了他鬼祟的模樣詐了出來,怕是這輩子都找不到他。

找不到他的解藥!

憑什麽他還要白白承受每月的蠱毒發作之痛,而他跟沒事人一樣在謫昇那般享受!

還有連胤修這個不是人的狗東西。

說好了一起合作,他將魔界安定下來當做籌碼與他換蠱毒的解藥。

魔界安定了,背後也易了主,說好的為他解毒就是每月讓人送點藥渣來,也僅限於降低些疼痛,不是萬全之策。

況且他發現這藥渣已經慢慢不管用了。

泡了這麽多年失藥之際,對他下手的人回來了,這不是天道賞識他又是什麽。

腦海中突然出現的某個人影怎麽也揮之不去,他的樣貌,他的聲音,全都無比清晰的記著。

清新的就好像昨日才見過一般。

看的男人心中越發的煩躁,對眼前這個與他有幾分相似的人,更想出兩招撒撒氣。

臺下男人不急不慢的伸出手在空中一側落下,像是拿什麽東西似的握住,握住瞬間,一把斷裂成兩段的劍刃赫然躺在他手中。

空間儲物?

蒼乾不似先前那般漫不經心,看著他的眸子染上幾分認真,身上探查不到一點魔氣。

倒是他手中的那把劍散發著殘餘靈氣。

劍柄上鑲嵌著一顆詭綠色的靈方石,劍刃上的缺口斷斷續續蔓延整把,鋒利的劍尖依稀見得這把劍往日的嗜血風光。

只是這把劍的樣式怎的那麽眼熟。

蒼乾擡手間讓臺下的人往前走上一走,奈何他好像沒看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給尹琮使眼色,偏這時他又沒了眼力見,彎下腰去將地上的木桌擡起,完畢後又蹲在了地上去撿碟碗的碎片。

他堂堂魔尊還需要這破碎片?

不是丟他的臉是什麽。

蒼乾看的臉色鐵青,一腳踹在了前方用屁股正對著他的尹琮。

正因為自己這番聰明的舉動而沾沾自喜的尹琮,錯不及防的被踹上一腳,往前一趴。

不偏不倚整張臉戳進了地上的糕點中。

嘶。

看的沈持巒有種自己臉上去的疼意。

不過有糕點緩沖,應該會好些,沒那麽疼。

一個兩個都派不上用場的蒼乾索性朝他走過去,離他近些去看。

當初要不是為了和連胤修的交易,他也不會在那場宴會上動手殺雞儆猴。

魔界以武為尊失主後更是混亂不堪,光是陣營就有好幾波,你今日登上了魔尊的寶座,第二日便會被人再設法殺下去,由此以往光是魔尊就已經不知道換了多少。

他從雪靈谷回來後第一件事便是手刃魔尊,第二件事便是穩住軍心,第三件事便是將意欲謀反心存叛逆的全都殺光。

從他回到魔尊這個位子上,足足有半年每日每夜都要應付不少刺殺,半年後許是殺多了。

許是也知道沒人可以戰勝他,便無人再來了。

朝綱自然也是要穩住的,要殺的要留的可都得看好,該死的一個也別放過,該活的留口氣茍延殘喘便是,也就是宴會那一殺徹底除去了異心。

一步一步,離他越走越近,那把劍的模樣也愈發清楚的在他眼中展現。

冥冥之中兩把劍重合在一起,上面的一缺一裂……與雪靈谷暗牢時沈持巒救他砍的痕跡一樣。

只是一瞬他便確認出眼前人的身份。

“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男人喉結滑動,發了瘋似不由分說就將沈持巒抱在懷中。

一分,兩分,五分。

勢有種要抱到天荒地老的感覺。

鬼知道沈持巒被他抱住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慶幸的,慶幸這瞎子沒一把戳死在他手裏的劍上。

不是他找茬。

這麽大的劍在前就跟看不見一樣。

他人都找到這兒了,蒼乾被戳死了也太得不償失了。

雖然說他就戳這麽一劍也死不了,頂多頂多算個小傷。

問題是有求於人,還要給人一劍太不合適,可別一劍急了眼,畢竟這是魔界,蒼乾的地盤。

關註著兩個人的不只有臺上的尹琮,還有場中坐著的每個人,甚至是陳弦賀和養蘊和一把汗抖捏在手裏。

要說其中整張臉扭曲的就數養蘊和。

眼睜睜的看著魔尊走到他跟前,還以為會給他個下馬威,好讓他知道,不是什麽破垃圾都能拿到臺上獻寶的。

在他拿這把殘劍出來的時候場中都沸騰了,罕見的沸騰了!

“年紀輕輕就這般不想要命,唉。”

“是啊,不過你說光尹護法看重有什麽用,還不是上不了臺面。”

“實不相瞞,從一進別宮老夫就打眼就註意到他了,能在養府位坐的能有幾個?沒幾個,他老夫可是實實在在的觀察了,不像是修煉過的,不過身上這氣質倒是在這年紀上的不多見,面上胸有成竹的模樣,老夫還以為是什麽稀世珍寶。”說到這,老者滿面露出可惜的模樣,嗓中長紓出口氣。

“是了,目光短淺,也不知是從那個戰後地上撿的,不過是個破銅爛鐵還當作寶貝。”另一個人說道。

“能被護法看重,我當是不一般,看來尹護法也有老馬失蹄的時候。”

“唉,魔尊生氣了,也不知又要殺幾個人。”

“咱這幾個老東西且活吧,一百多年前的那場宴會都沒死成,今天肯定也能絕後逢生。”

“嘶,我怎麽覺著今天有點不好說,魔尊氣的厲害,平日裏不管再怎麽樣也不會對尹護法動手。”

這個驚人的發現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宮中參加宴會的人。

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膽的祈禱,祈禱懸在頭上的一把劍不要落在自己身上,祈禱今夜能平安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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