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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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的聲音在後方響起,明明是關心師弟師妹的話,怎麽聽上去感覺陰惻惻的。

有些怪嚇人的。

他就沒打算把連胤修也扔過去。

本來是想著先把這些徒弟解決一下,誰能料想到被連胤修給聽到了。

“明日方畫仙尊回謫昇。”他語中暗暗提示道,希望這孩子能懂他的意思別再往下說了。

榧峰有鄒方江管著,沒你的事,愛幹嘛幹嘛去。

沒他影子的事自己還往上湊,再說他可就不好把他從榧峰拉回來了。

於情於理他都是這幾個弟子的師尊,若是有意的偏袒,讓弟子讓其他人怎麽想。

連胤修曾經又是那麽不受寵,現在突然就翻了身,說不定還會有人惡意揣測,他倒是無所謂。

只不過傳入連胤修的耳中,可能想歪倒時也不利於他培養。

實際上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偏袒了,而且偏的還很厲害。

連胤修就像是聽不懂似的,繼續道:“有弟子在無人敢欺負師弟師妹,師尊莫要擔心。”

這模樣做足了大師兄的擔當,完全一副我們同為難兄難弟,我一個人帶著他們可以的。

事他就不是這麽個事。

挺聰明的一個孩子怎麽這會兒想不通了。

這一腳已經趟進去了,他明顯能感覺到幾人看連胤修的神情變了變。

沈持巒發愁的舔著尖牙,他要怎麽說才能好些,一不能撕連胤修的傷口說他經脈斷裂,二還不能讓他再引師弟妹的恨。

思來想去,他壓下聲線,語氣漸厲的說道:

“本尊的話你聽不懂?擅闖入後山與他宗弟子打鬥,你以為這事就這麽了了?”

“……”

連胤修唇角微抿,不再言語。

知錯似的垂著頭站在他身旁,其實若要幾人擡眸去看,便能發現他的眼中帶著玩謔,哪有被他訓斥的低落。

冗長的沈寂過後,沈持巒不再與他們浪費時間,轉身走向屋中。

連胤修與仲陽舒二人則跟在他身後,看的淩霄義眼中發紅,這件事發展的有些偏離他所預想的軌道了。

他本是想著試探一下仲陽舒去不去,若是去還則罷了。

若是不去,他不就有了正當理由回池峰了麽。

師尊說的是讓他們去榧峰修煉,也沒說所修期限為何年何月,更沒說不讓他們回來。

到時只說擔心小師弟過的不習慣,亦或是與他約定了什麽事。

來池峰那還不是名正言順?

如今師尊座下除去他們,就只有連胤修和仲陽舒二人跟在身旁。

倒時他在師尊面前露面多了,或許師尊便能記住他從而把他帶回池峰,只是現在的情況不如他所想。

師尊盛怒之下,他的話再說都太蒼白。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再日後想辦法。

屋內亦很是安靜。

沈持巒落座在木椅上觀察著眼前的兩個少年,一個羸弱骨瘦不堪,臉頰上沒有多少肉甚至下巴尖的還有些嚇人。

另一個面若桃花帶著些嬰兒肥,光是看著就知道吃的肯定很好。

兩者對比到一起,倒顯得他太會虐待人了些。

無意間對視上連胤修的視線,下一刻他便跪在地上,這出動作打的沈持巒防不勝防。

“你這是何意?”

他的聲音宛若冬日棉雪,如起初埋入雪堆身上起了熱意到後發覺的冷。

“弟子不該同他人私下打鬥,不該闖入後山。”地上的人如實說道。

打男主的行為他看著是挺爽的,要是下次挑個好地方再打就更好了。

後山他一路走去,妖獸死的死……躺的躺,屍橫遍野都沒地下腳,尤其打的這片還是禦獸宗的地方。

其中有不少還未馴服的妖獸,還有一些是打開派以來就在的一些。

如今被打的七零三落,也不知還活著多少。

他單是闖入那片後山,戚鴻文是知道的,他若不計較便沒問題。

至於死的妖獸是誰動的手,還需弄清楚。

若是連胤修弄的,怕是戚鴻文那廝又要獅子大開口了。

若要是男主弄的,他舉手狂拍大笑活該!

只是線下還有更讓他頭疼的,連胤修怎麽突然會跟男主打起來,沒有交集的兩個人也會打鬥麽。

“噠”

“噠”

“噠”

他指尖敲在扶手上,思索著這場打鬥的起始,還是說兩人其實已經見過面了?

如此低的氣壓,悶的仲陽舒也忍不住緊張起來,視線不斷上下在兩人身上掃。

這種氛圍他還是在他爹書房見到過,許是太過詭異,他沒忍住開口說道:

“師尊,您別敲了,我心慌。”

“……”心慌?怎麽沒慌死你。

“……”好小子,敢說,他沒看錯人!

沈持巒聞言順著他停下了敲動,“沒吃飯?”

他忽然問的兩人出其不意,皆怔了怔。

這跟大師兄私下打鬥有什麽問題嗎?

這跟他現在有什麽關系嗎?

仲陽舒搖頭,面上都帶著可憐,“沒有,弟子本來送了飯來,大家都去哄師姐我也不好意思一個人吃,好不容易哄好了就被叫著來了這兒。”

他拽起褲腿,白嫩的膝蓋上此時有片淤青,很顯然是今晚跪出來的。

“師尊,我腿疼。”

少年可憐兮兮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這小子肯定是派來迷惑沈持巒的奸細,不過他相信以他的能力,區區奸細一定能分清。

很快這份迷之自信被炸的原地消失。

連胤修面色僵硬,看著眼前人真就起了身,那模樣舉止間是露著擔憂。

虧他還這麽看的起他。

連這種低等的勾引都辨別不出來。

其實沈持巒只是覺得,這孩子畢竟是從他爹手裏搶過來的,磕磕碰碰是難免不了,可若是傳出去說他虐待徒弟可就真說不清了。

他爹還是一派掌門,這捋不齊說不定還會引的兩派幹仗。

塗抹完藥後仲陽舒便一直坐在凳子上,只是怎麽感覺總有股紮人的視線。

沈持巒沒再坐回去,從空間中拿了些烤魚出來。

天色已晚,那些弟子早已休息,只能暫時用這些在幻境時烤的剩下的烤魚裹腹。

魚拿出來時仍如剛烤出來時那般,摸上去還有些燙人,陣陣香氣在屋中傳開。

沈持巒對空間愈發的喜歡,這空間用途很多,基本上死物活物都能放,就連熱菜放進去不管放多久再拿出來,都是一樣的,就跟時間靜止了似的。

早在進了門就竄到角落的遂淵,聞著香味崩了出來。

一人一獸吸著鼻子,對烤魚伸出萬惡之手。

吃的如此美滋滋倒顯得地上跪著的背景頗為落寞,糟糕,他好像把反派給忘了。

連胤修心中的對他的不屑變為了氣憤,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他怎麽就分辨不出來這小子不是好東西。

定是在幻境中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這小子處心積慮的接近他。

肯定是為了點什麽。

否則怎麽會知道他門下親傳弟子多如牛毛,還要擠破頭往裏走。

聞到熟悉的味道,他承認他的心亂了一刻,他為他做了那麽多,不管是在幻境中,還是現實。

哪怕知道他觸犯門規,與他人在後山打鬥,還計時趕了過來來救他。

或許,或許他真的是愛慕自己呢?

或許是怕那胖子潑臟水,才動手殺了他。

或許他今日心情不好,才將負面情緒展露了出來。

他試圖說服自己,然而現實卻狠狠的鞭策著他的心,鞭策著他所為他做好的解釋。

“師尊,這魚好好吃,是您烤的嗎?”

“嗚哇,吾吃吾吃吾吃吃吃,你別跟吾搶!”

聽聽。

這些歡笑多麽紮耳。

多麽清楚他就是一個笑話。

或許,他燃滅的心就不該再對他存有希望。

視線中出現一雙雪白衣杉,他擡頭間那人向他伸出了手,也拋出了個問題。

“後山妖獸你有沒有殺,哪怕是一只。”

“殺了。”

片刻後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的心歸於平淡寒若灰燼。

他清微淡遠眸子與他對視著,安靜的屋內似乎也在等著死亡的宣判。

“嗯。”

他聽得沈持巒應了一聲再無其他,接著被他從地上拉起,強硬的按在凳子上。

直到覺察到膝蓋上的清涼時,恍如初醒,他垂眸看著熟練的給他擦藥的人。

他好像已經不止一次,為他擦藥。

“你不怪我?”他聲音中帶著些許不解的茫然,眸中更多的是侵占性的目光。

“事已發生怪你何用,明日同本尊去道歉。”他如是這般說道,好似也並未多大事似的。

沈持巒老父親般的心累,牛角尖,他就知道又鉆牛角尖了。

連胤修斂去眸中暗光,他緩緩道:

“我殺了三十只。”

“……”

什麽?!

他一小孩子殺了三十只,那妖獸光是看著就如巨獸,不知道比他要高出多少,他以為充其量最多就能殺死那麽一兩只。

結果告訴他,殺了三十只?

要死了。

他得賠多少東西給戚鴻文才能息事寧人。

沈持巒面容險些沒維持下來,沒事,不就是丹藥嗎,不就是法器嗎,大不了多賠幾個,就當被孩子打爛了。

教育孩子不能一味靠嚴厲,或許誇誇捧一捧會更好?

“幹的不錯。”就是有點肉疼。

以為會少不了一頓訓斥的連胤修,不可置否的看向他,這個答案是他未曾想到過的。

在他說道殺了三十只妖獸後,奮起吃飯的兩人都文靜了不少,吧唧嘴的聲音直接消失。

本以為有一場訓斥要看,哪成想沈持巒還助紂為虐,直言還覺得殺的少。

遂淵捧著魚的手微抖:這主人它究竟是跟沒跟錯,都殺了三十只獸都不怪他,憑什麽對白眼狼這麽好!它也要優待!

仲陽舒啃魚啃的眼紅:跟大師兄!日後他就跟大師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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