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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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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竟探查不出來他的修為。

原來這荼蘼幻境中還有這等護寶人,不過既然是他想要的東西,就沒有他拿不到手的。

不管用什麽辦法。

碧雲秘羽必須是他的!

少年臉色蒼白虛弱無比,纖手擋在薄唇處咳了幾聲,一副虛弱不堪任人蹂躪的模樣,連帶著聲音中都帶著些許傷感。

“前輩說笑了,晚輩有傷在身本不該在幻境之中,只是未曾想惹的宗門人不快,將我扔在幻境裏自生自滅。”

“……”

惹的宗門人不快就被扔了這兒?

他這才離開謫昇幾天,就對他徒弟這麽下手!

況且對外他是出了關的,這次來荼蘼幻境也是暗地裏出來的,只有天知地知崔巖之知。

很快沈持巒鎖定目標,定是邱櫟丹這狗東西幹的!

從再早些,收連胤修入門時他就極為反對,且心思歹毒想著法的在崔巖之面前說道。

在他閉關的時候,不只一兩次暗中給連胤修使絆子,好在他是反派,是這小命足以跟男主比肩的人。

以前是他沒出關,沒想到他現在出關了,邱櫟丹還敢再對他的徒弟出手。

還是將他扔到荼蘼幻境這種地方,未免也太欺人太甚。

“好徒……好你個小晚輩。”沈持巒氣的吹胡子瞪眼,憐惜他歸憐惜他,差點忘了自己現在穿的馬甲是什麽身份。

一把將劍懟在他脖子上,“竟然敢對我境秘寶動歪心思!”

沈持巒面上帶著冷意,勢頭很強似乎要殺了他一般,心中痛哭:好徒弟你不要怪為師,為師也不是有意對你這麽兇的,不兇會掉馬的。

滿是殺氣的劍意逼來,連胤修眼未眨一下,身體也絲毫未動半分,這種老頭的心思他算摸的明白。

獨自一人在這幻境之中流浪數年,作為護寶之人不過也是孤獨傍身。

這般試探他,無非是念他可憐,有想留他的心思。

上一世是他孤高自傲,若是碰見這種自是不願低頭,但今時不同往日,經脈破損魔氣流失的太快。

若是不低頭跟他走,荼蘼幻境他再不能出來,葬身於此的可能性很大。

前世大仇未報,背叛他的人都該死,倘若此行只剩下等死。

他不甘心。

“你倒是有骨氣。”沈持巒怒極反笑,別人劍都殺到眼巴前了,躲都不帶躲一下的。

真的挺想給他一巴掌的。

真不敢相信,犟的跟牛似的能是他徒弟。

這種狀況不得想辦法快跑,要是某天對上男主倆人幹起來,他這傻子反派不就原地噶了。

“咳咳。”

沈持巒還沒來得及跟他發火,就瞧著他嘴邊溢出一綹鮮血,隨後兩眼一閉倒了過去。

看的沈持巒是一整個提心吊膽,扔下劍就去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的他想三百六十度螺旋升天。

這踏馬的,經脈斷的都快趕上血腸切片了。

正常來說經脈斷裂是完整的一段,從中或是從邊斷裂開成兩節,他這個徒弟的是斷的一塊一塊的。

從頭斷到尾?!

荒謬!太荒謬了好不好!

為了打壓反派也不用這麽苦吧,這經歷的磨難簡直比男主還男主。

真是苦了孩子不受天道待見,被這麽折磨。

修真界中多的是經脈瘀堵,只要打通經脈就好,很少會出現經脈斷裂這種狀況,修煉靠著全身經脈來流轉帶動。

只要經脈一斷就無法再修煉,就像修士的最後通牒一般,若是被人知曉怕是會遣出仙門。

也不知連胤修經脈是斷了多久,有沒有被外人知道。

沈持巒認命的將他抱了起來,這山洞不宜久留,內側已經全部塌了下來,外側坍塌也是不久的事了。

他已拿到一個秘寶,其餘兩個還未見蹤影,怕是在這幻境的更裏處。

連胤修傷成這般,只能暫且先給他服用丹藥緩住,等拿到碧雲秘羽才能為他修補經脈。

天色昏暗,只能借著月光前行,沈持巒又是個路癡不敢多在夜晚瞎跑。

找了個有河流的地方停了下來,把連胤修安頓好後,拾了些枯木點起篝火。

雖然他早已辟谷,這副身子也沒有餓意,偏偏就是想吃些東西,一抓就代表了還得自己動手處理,也沒小刀也沒調料的。

他在河邊躊躇,像是為了說服自己一樣,他嘴裏不斷的念叨:

“反派現在是病人,病人只能吃清淡的,為了反派的健康,為了能讓他有朝一日狠狠打臉狗東西,吃!”

吃點沒味的魚算什麽!

沈持巒三下五除二下水抓魚,偏偏那魚兒非要跟他作對似的,幾次三番從他手中滑走,在他的腿邊繼續游。

沈持巒脾氣上來,死盯著這只魚,非得把它抓上來烤了。

連胤修被炸裂的聲音驚醒,還未睜開眼就覺得臉上被砸了個大水花,接著不斷的水點掉落。

他睜開眼,已是黑夜,入眼身前的是巨大的篝火堆。

強烈的暖意在巨大的火光下,已然變成灼燒感,身上的濕意也不知是虛汗多些,還是濺來的水花多些。

炸裂聲在耳邊響起,接踵而來的就是水花的洗禮。

連胤修擄了把臉上的水,臉色難看的看向不遠處,河水中站著的毅然是在山洞中見過的老者。

他笨拙的用法術凝聚起水球,朝著水中砸去,魚兒被他砸中,接著河中的也被砸的濺出高墻。

若不是註意到了岸上的魚堆,說這是在練功他也信。

哪有人抓魚炸水花的,這怕不是炸一聲魚就全跑了。

沈持巒擦了把額間汗水,撿起最後一條扔在岸上,頗是滿意的瞧著自己的傑作。

滿滿當當的魚兒,誰看誰不心喜。

幾步上岸,削出了幾個幹凈的樹枝,在處理魚內臟的步驟稍稍楞了神。

他只有劍,而那把劍似乎因為他扔在了地上而不開心,這會兒正在土中劇烈的晃動,地面上也被掀起了不少裂縫。

沈持巒沈默,起身摁了它一把,把它插入更深的土壤中。

果然礙眼就得摁,這下安靜多了。

轉身之際,對上連胤修的視線,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

少年濕散的頭發貼在臉上,顯得很是狼狽,一雙墨色的眸子如同幽暗深淵,直直的盯著自己。

“餓了?”沈持巒啟唇。

“……”回應他的是少年的一聲不吭,是那把劍的嗡鳴聲。

“不餓那就算了。”沈持巒無所謂的聳聳肩,這麽長時間沒吃東西,換誰誰不餓。

尤其還是個小孩。

就嘴硬吧!

他走近連胤修,伸手,“把你匕首給我。”

連胤修擡了擡眼,從腰間抽出匕首,乖巧聽話任他自己都沒想到。

拿到匕首的沈持巒轉身投入做飯事業,頃刻間,一條魚被完美的剖開,內臟從中去除幹凈。

串上提前削好的樹枝,架在篝火之上。

好不容易都串完,沈持巒累的渾身不適起來舒展腰身。

不過看著那架滿的魚,瞬間又覺得一切都直了,他拍拍手上沾染的灰燼,“小子,你算是來著了,我的手藝無話可說。”

“匕首殺過妖獸。”他聲音沙啞的說道。

這一句話說的沈持巒瞬間不好了。

脖子僵硬機械的扭向他,不敢置信的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匕首殺過妖獸。”

少年的眼神清澈無比,好像在說就是用它殺過妖獸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沈持巒深呼吸,不停的勸告自己,沒事沒事,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不就是殺過妖獸嗎,妖獸的肉也是肉又不是不能吃,殺殺妖獸殺殺魚,多是正常不過的事。

魚經過高溫消毒,吃不死人。

吃不死……

還沒等他多給自己心理開導,就聞到一股子燒焦味。

沈持巒眼皮跳了跳,沖向在火架上的魚,火勢太猛,才在上邊沒一會兒便焦黑了。

他急忙拿了下來,有大半的魚已經焦黑。

有的甚至燒成了灰燼,只留下了一堆燒完的木灰,上面放著的還算好些,再烤一會兒就熟了。

不一會兒,連胤修就瞧見老者拿著一灘黑色的東西向他逼近。

“給。”

沈持巒蹲下身子遞給他,奈何他這徒弟很不給面子,不為所動就算了,還出言諷刺他。

“手藝確實無話可說。”

“……你吃不吃。”

“不吃。”

“不吃也得吃。”

有吃的就不錯了,還敢挑挑揀揀,沈持巒氣的伸手去掰他的嘴,一把將焦黑的烤魚塞進他嘴裏。

罕見的,烤魚進他嘴後。

連胤修安靜下來,默默的把焦黑的烤魚吃光。

沈持巒給他塞嘴裏後就沒再去管他,終於在他辛勞的照顧下,僅剩的魚烤的非常成功。

兩面金黃沒有半點焦黑的意思,魚香味四處飄散。

連胤修吸了吸鼻子,很想起身去瞧瞧,魔氣散的讓他有些支撐不住,全身上下都跟散架了似的。

強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虛掩著樹朝他走過去。

沈持巒吃的正開心,在火光的照耀下,忽的一道黑影湊了下來,他不動聲色的從地上摸到匕首,以不測防萬測。

就在準備出手之時,身後的人陰測測的說道:

“老頭,你就是這麽吃的?”

連胤修凝著眸子,直直的看向他手中金黃的烤魚,合著就焦黑的給他吃,烤好的自己吃?

聽到是熟悉的聲音,松掉手中的匕首。

沈持巒不明所以,連胤修不會是吃魚吃傻了吧,問的什麽屁話,不這樣吃還能怎麽吃。

“要不我用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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