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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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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燃溪一覺睡了一個白天,十分精神,令狐暄去旁邊浴室洗澡更衣。

燃溪吃完了香蕉,又吃了半只甜皮鴨,一碗小米粥,打了個飽嗝,正不知如何消磨時間。

此時看外面月上中天,水天之間,兩彎明月上下輝映。

燃溪忽然想到自己的頭等大事,他還不會靠自己的能力維持人形呢!

他走出宮,找到一處坡度低緩的湖岸,坐在草地上,摘下了手上的翡翠環,又摘下了萬相化生戒。

瞬間他變成了那個丁點大的小鮫人了,銀色的發,紫色的瞳,靈活的銀色魚尾。

燃溪坐在草叢裏,尾巴支棱起來,一彈,便蹦到了湖水裏。

這個季節的湖水並不刺骨,泡在水裏十分舒服。

之前他都是在極淺的水裏,如今在這一汪大湖之中,自由在的輾轉騰挪,上下翻動比在岸上自在無數倍。

在水裏真的好舒服啊。

他游了一會兒,想起自己的目的,便浮出水面,看著月亮,閉上眼睛,靜靜的感受月華。

當然之前就沒有感受到,現在想立刻感受到也並不可能。

燃溪心裏也不急,他想一天不行就兩天,一月不行就兩月,總有一天可以。

不知過了多久,漸漸的他好像看見一抹白色的光柱從天上貫穿下來。

這細小的光柱給予了他一些柔軟舒適的感覺,他靜靜的浮在水上,銀色發絲浮在水面。

湖中錦鯉們漸漸圍了過來,都靠在他三米之外,挨得緊緊的,怕靠的近了打擾了鮫人修行。

令狐暄洗完澡出來,突然不見了小鮫人,焦急的四處尋找,突然他感覺到了水系靈力,直接從窗戶躍出來,看見萬千錦鯉圍著小小的鮫人。

他身周是一個球形的淡白色靈氣屏障。

小鮫人已經能運轉自己的靈氣了。

令狐暄很高興,也許他在海裏的時候,族人沒有教他如何修行,但是他現在自己摸索會了。

小鮫人確實很聰明。

令狐暄也怕打擾小鮫人的清修,就抱臂斜倚門上看他修行。

燃溪慢慢感覺到他能控制的範圍好像並不只是他的身體而已。

周圍萬千鯉魚在他靈識之中都是各色的小點,他所棲身的大湖也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好像能操縱水了……

他輕輕擡起手臂。

湖面無風而頓起大浪。

……

太皇太後坐上鳳輦,殺向水月殿。

本來在水月湖的碼頭邊,侍衛們拒絕了她的搭船請求,因為皇帝在水月殿,特地說了若無事禁止登島。

可太皇太後年紀大,又是皇帝的奶奶,一番怒罵之下咳嗽起來了。

本來即使被打都不敢違抗皇命的侍衛們慫了,怕把太皇太後給氣出個好歹來。

於是太皇太後坐上了畫舫,誠王也跟著。

本來誠王不想跟著一起的,可太皇太後其實心裏也有些怕鮫人不講人的道理,就把大孫子拉著給自己壯膽。

這是先皇死後,太皇太後第一次來水月殿。

令狐暄十歲登基,一個人住在滿是殘垣斷壁的水月殿,夜夜做噩夢,在夢中哭泣不止,太皇太後都不聞不問,只說是當皇帝的必經之路。

令狐暄也從沒說過禁止太皇太後來水月殿,所以侍衛權衡之後才敢放她上船登島。

太皇太後說:“這些年我沒管教過皇帝,他素來任性妄為。”

“那妖物新進宮,依我看,也沒學過規矩,我此番幹脆將他提到我的蓬萊殿,好好教他後宮的禮儀尊卑。”

誠王心中大喜,這可是借機殺死小鮫人的好機會啊。

但他面上仍誠惶誠恐地說:“皇祖母,那小鮫人身系暄弟性命,還是以暄弟性命為要。”

太皇太後冷哼道:“他皇帝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她伸出帶著護甲的手指著水月殿旁邊的殘塔道:“看到這塔,就想起那個賤人!”

“真是晦氣!”

“當初她進宮時,因先皇護著,我就沒管教過她,如今這鮫人我勢必要好好管教!”

“先帶回去在地牢關他三天,也不給他食物……”

忽然平靜的湖面驟起波瀾,湧起滔天巨浪,挾吞天之勢將兩層畫舫生生拍翻。

“救命啊,救命啊!”

“祖母,祖母。”

“怎麽回事,救命啊!”

畫舫上所有人都被拍翻在水中,狼狽地掙紮。

太皇太後不會游泳又年老,在水裏掙紮兩下,就沈下去了。

誠王離太皇太後最近,卻沒救她,而是自己搶先爬到船的龍脊上。

兩個忠心又會武的宮女拉著太皇太後也來到岸上。

太皇太後幾十年一直在皇宮享福,哪裏見過這等場面,她伸著手猛喘氣兒,喝道:“妖物!妖物!”

只見水月湖上已經恢覆了平靜,仿佛剛剛的巨浪就不曾存在過一樣。

然而在清冷的月色下,無數金色橙色白色的巨大鯉魚無聲無息的游過來。

水月湖中的鯉魚沒有天敵,又從沒餓過肚子,有幾十尾大鯉魚,長得如人的大腿一般大小,此時爭先恐後的往翻過來的畫舫龍脊上跳。

更小一些的鯉魚就在外圍,也不停的跳,氣勢駭人。

突然一條大鯉魚蹦跳上來,竟生生跳到誠王手邊,張開魚口,生生撕咬下一塊肉,又滑入水面。

其餘大鯉魚有樣學樣,兩條鯉魚跳到太皇太後頭邊,一口咬散她的發髻。

一條鯉魚生生撕下她耳垂下的一塊肉。

“啊啊啊啊!”老婦驚惶的慘叫響徹夜空。

所有人比方才翻船時更害怕了。

這些鯉魚竟然在攻擊他們!

……

燃溪吸取月華之時,感覺到了一絲不舒服的氣息自南方來,他心念一動,想要驅逐這股不舒服的氣息,忽然間這股晦氣就沒有了。

於是他繼續吸取月華,感覺到了周身靈力的微微流動。

他打算再接再厲,今天整一晚上不睡覺。

可是那宛如地獄惡鬼的哀嚎打擾了他的清修,他不得不睜開眼睛,無助地尋找噪音來源。

令狐暄見他撤了靈氣屏障,就踏水而來,將小鮫人撈起,捧在手裏。

“令狐暄,那邊好像有點吵,發生了什麽事呀?”燃溪無辜地說。

令狐暄:“……沒什麽。”

他剛剛見識到了小鮫人調動水系靈力掀起的滔天巨浪,心裏也是一陣畏懼膽寒,這樣嬌小的寶貝居然有這樣的能力。

那些人的哀嚎愈發可怕,各種尖銳刺耳的聲音驚天而起。

燃溪不由得被嚇得發起抖,他偎依在令狐暄手上,說:“我們去看看吧,我有點害怕,會不會是你的政敵登島了?”

令狐暄:“不是。”

他溫柔地說:“其實不用在意,一會兒他們就不會吵了,有侍衛去處理的。”

在那樣的哀嚎聲下,他說的那樣輕描淡寫,讓燃溪更加不寒而栗。

他覺得令狐暄人很不錯的,他要扳正他的反派之路。

想必那哀嚎的人是被令狐暄懲戒的吧,燃溪堅毅地說:“令狐暄,帶我去看看,我要去看。”

他要救這些人。

令狐暄無所謂,他對那些親人早已沒了感情,只當是陌路,本不想見,但是小鮫人說想去看,他就帶去看看吧。

他捧著小鮫人踏水而行,而水不濕鞋底,宛如仙人一般踏碎了水中月影,悄無聲息地來到翻了的畫舫旁,冷眼瞧著這一行狼狽的親戚。

大鯉魚們在燃溪停止修煉之後,就恢覆安靜,在水面下游弋,宛如湖中的騎士。

這裏離湖岸較近,岸邊的侍衛已經滑來小舟,正將太皇太後扶到岸上,此時見到皇帝來了,就紛紛行禮。

誠王年輕也頗有武藝,也早已跳到小舟上,也跟著一起行禮。

令狐暄一身灰衣,散著頭發站在水中,看在受了大驚嚇的太皇太後眼中,簡直是活生生的妖魔。

老婦人指著他淒厲詛咒:“妖孽,妖孽!”

“爾如此不孝必將死於非命!”

令狐暄面無表情。

這是他目前唯一的親人了。

他手上傳來微微的動作,小鮫人扳著令狐暄的手指頭,立起身體,大聲問:“令狐暄,這位老奶奶是誰啊~”

燃溪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此時他一說話,眾人聽到那動聽的聲音,才看到皇帝手心捧著一個銀色的小人兒,在月色下,身上籠著一層淡色光暈,是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精致小人兒,他有一條與月光同色的靈巧魚尾。

這竟然就是陛下帶回的鮫人!

所有人都呼吸一窒。

這般奪天地造化的小精靈,不愧是令狐氏追尋幾千年的鮫人。

令狐暄沒有回答燃溪。

一名宮女答道:“回鮫人殿下的話,這位乃是太皇太後,是陛下的祖母。”

燃溪:“哇,令狐暄,是你奶奶誒。”

他非常關切地問:“發生了什麽事?晚上游湖翻船了嗎?晚上光線不好,不要游湖,真的很危險的。”

所有人:“……”

最大的危險就是你啊!

太皇太後喘息沈重,她更加害怕了。

這個鮫人竟然這般囂張,興風作浪掀翻了她的船,竟然還這樣威脅她。

太皇太後怕死,不敢再放肆,戰術性裝昏。

所有人更是亂成一片。

令狐暄面無表情動也不動,他武功高到可以聽清每個人的心跳,知道她是真暈還是假暈。

燃溪很擔心:“天哪,令狐暄,你奶奶暈過去了,趕緊叫太醫吧。”

令狐暄:“沒事,誠王兄會料理好的,是吧誠王兄。”

他面無表情,居高臨下俯視著誠王,宛如神祗俯視凡間。

誠王跪下應道:“是。”

令狐暄轉身,揣著小鮫人轉身踏水回島。

誠王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眼裏充滿了怨毒,憑什麽他可以那樣如神仙一般踏水無痕,就因為他是被詛咒選中的那個嗎?

妖族詛咒這種好東西,誠王也很想擁有啊。

……

“令狐暄,令狐暄,你怎麽都不管管你奶奶啊。”燃溪一路上都叫嚷著,可令狐暄充耳不聞。

燃溪:“……”

令狐暄捧著他回到水月殿直接就躺到床上,燃溪被他放到枕頭上。

燃溪有點生氣,他明明以為令狐暄人還不錯的,他怎麽那麽不愛護他的奶奶呀,還好像很生氣一樣直接把自己帶回來。

燃溪氣呼呼地說:“令狐暄,今晚我不跟你睡了,我要在湖裏吸收月華。”

令狐暄仰躺著,看著天花板,霸道地說:“不準,你今晚必須陪著朕。”

燃溪:“我要去湖裏!”

令狐暄:“不準,陪我。”

燃溪生氣了,去扯令狐暄頭發絲,可是他力氣太小根本扯不動。

令狐暄轉頭伸手用右手大拇指輕輕點了下燃溪的腦門,像是想彈他腦袋瓜,不過以小鮫人現在這樣的體型一彈就會把他彈飛,只能輕輕點一下腦殼。

燃溪:“令狐暄!”

他直接跳起來扳著令狐暄手指使勁啃了一口。

小鮫人那樣小的體型,令狐暄並不怎麽當回事,甚至還輕蔑一笑。

可是現在的燃溪已經領悟了靈力的運轉,還常常收不住,這一下狠狠一咬,就是用足了自己身上的水系靈力,恰是克制令狐暄火系靈力。

這一咬,初時令狐暄只覺得跟撓癢癢似的,少傾,感覺手臂宛如被銀針鉆入,劇痛難耐,他忽然就蹦起八丈高。

可房頂沒那麽高。

燃溪:“……”

他仰頭,看著上方屋頂一個大洞,上面的月亮又大又圓啊。

令狐暄在天上蹦跶了幾下,就面無表情掉下來,無奈地看著燃溪:“你沒事咬我幹什麽?”

燃溪十分無辜:“我想去湖裏修煉。”

令狐暄怕再被咬,說:“去吧,去吧。”

他直接抱著小鮫人來到湖邊,讓他去湖裏修煉。

燃溪泡在水裏,看著令狐暄緊鎖的眉間,心中一動,問:“令狐暄,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人陪啊?”

令狐暄嘴角一翹,強顏歡笑道:“沒有,朕心情一直很好。”

燃溪皺著眉,不再說話。

他忽然覺得這個宮裏的水好深,太皇太後好像有瓜?

不過今晚月色正好,就先不要吃瓜了,修煉要緊。

……

燃溪在湖裏修煉了一晚上,然後直接睡著了,早上令狐暄起床上班的時候叫了他一聲,他迷迷糊糊的應了下,就繼續睡。

直接睡到中午,起來戴上萬相化生戒,想著自己該找人弄點早午飯吃,可從島上去碼頭坐船就要半個小時,他索性就幹脆游過去,可以早點吃到飯。

萬相化生戒可變萬物,他戴著也就變出了魚尾,游到岸邊,這時,剛冒出頭,他就聽到了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

“陳叔,您放心,我上崗一定不會出岔子的!”

“好,你是崆峒派高徒,我十分放心,我去那邊巡邏了,好好幹。”

“好的,陳叔,您放心吧陳叔。”

燃溪慢慢冒出頭,好像是謝槐?

這個身材修長的青年背對著他,穿著一身黑色侍衛服,拿著繡春刀,在湖邊站崗。

燃溪輕輕叫:“謝槐?”

青年轉頭,正是謝槐,也十分震驚:“燃溪!”

他重度臉盲,沒察覺到小鮫人已經變了容顏,他只記得那動聽的聲音和那條美麗的魚尾。

燃溪慢慢爬到岸上。

謝槐道:“你等等,我去拿衣服給你。”

他走到湖邊的一所小屋,給燃溪拿了一套整潔的衣服披上。

原來水月湖四周兩百年前就修好了二十幾間小屋,方便小鮫人游到岸邊化人形時穿衣服。

燃溪穿好了衣服坐在岸邊石椅上與謝槐敘舊。

“你怎麽在皇宮裏出現了?”

謝槐:“本來我欲回山養傷,可是我久未打聽到魔教那個魔頭的消息,想必他一直潛伏著要對你圖謀不軌,於是我就進宮來保護你。”

燃溪擔心地說:“我一直沒有見到他,應該沒事了,你是冒了什麽人的身份進宮的嗎?這很危險,你不要在這裏,趕緊出去吧。”

謝槐憨厚一笑:“這倒不是,我找了點關系。”

“大內侍衛統領是我師娘弟弟的現任女友的初戀男友的表哥,托了這層關系,我順利進宮成為大內侍衛,你看,還有腰牌。”

燃溪:“哦,原來你有關系,那我就不擔心了。”

不過你們古代人都跟前任關系那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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