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雙更)

關燈
第39章(雙更)

謝媽媽可不相信虞安沒對衛長恒說什麽。

衛長恒在衛家待了三十年,見過無數爾虞我詐,他從來就不是一個能被其他人隨意操控情緒的人。

謝媽媽嘴角勾起,面帶笑意,看著面前的虞安。

謝媽媽說:“小虞,你還記得衛老爺子去世的時候嗎?”

虞安點點頭。

虞安來到衛家五年後,也就是他十九歲時,衛老爺子年歲過大,病入膏肓,那一年做了很多個手術。

一向健朗的爺爺身如枯槁,盡顯老態,衛長恒正式接手衛家,衛氏和醫院近乎兩點一線來回奔走。

虞安那時候剛剛上大一,學業還不算太繁重,一直陪著大哥。

衛老爺子雖然不滿意衛止和謝憐晴的事情,但從來沒有給虞安和謝緋甩過臉。

衛家不缺兩雙吃飯的筷子。

老爺子油盡燈枯時,看著病房外的人來來往往。

衛長恒和衛老爺子平時都是不善於表達情緒,但那時候,虞安看到衛長恒半跪在病床前,握住衛老爺子的手,側耳聽著老爺子的叮囑。

他就半跪在那邊,直到老爺子閉上眼睛,再不醒來,許久後,衛長恒才扶著床沿站起來。

虞安去攙扶大哥,看到了他眼中濃郁的憂傷。

人非草木,豈能無情。那時候起,虞安就知道或許大哥的內心不像有些人說的那麽冷漠。

只是他只能冷。

太好說話的人,會被他人上房揭瓦。

衛老爺子信佛,又是南方某地宗族信仰較重的人,他在這邊有墓地,但也在南方老家的宗祠裏上了牌位。

頭七那天,虞安和謝緋也參加了老爺子的葬禮。

他走在隊伍的後排,走在同齡的年輕後輩裏,負責撒紙錢,紙錢從他們手中散開,飛揚在空中。

大哥作為長孫,是衛老爺子親點的領路人,他拿著幹稻草紮的豎長草捆,走一段路,就領著其他人跪在地上,等著老爺子的棺材擡過來。

然後一路跪到墓地處。

虞安第一次接觸這種出殯儀式,衛家老家的習俗,在將城很少見。

那一天,郊外,眾人陸陸續續走了一個多小時,虞安每一次扔出手中的紙錢,他就越發清楚地意識到那位在將城叱咤風雲的老爺子去世了。

大哥最親近的親人去世了。

棺材蓋土後,衛父、衛長恒的媽媽走到衛長恒身邊,小聲說著話。

虞安遠遠看著,他們三個人就像不熟的路人,站在一起,沒有絲毫親情的感覺。

衛長恒是衛父和衛母為了綁定衛家而生下來的孩子,他出生後不久,父母就陸續離開了他的身邊。

那時候,虞安突然就想,大哥或許像當年的自己。

就像虞安求著媽媽留下弟弟,大哥也願意收留謝媽媽的兩個孩子。

媽媽有自己的感情生活,她不只屬於虞安。

衛老爺子年紀大了,他無法一直陪在衛長恒身邊。

但是弟弟是自己的……年紀相仿,能陪自己很多年。

虞安回想過去,自己已經記不清那一天的出殯儀式結束後,究竟又發生了什麽。

事情太多,時間太久遠。

這個時候,謝媽媽開口了。

她還記得,說:“那天晚上,我和你衛叔叔處理完事情,回到衛家園林。我看到你坐在沙發上,摟抱住衛長恒的腰,低聲安慰人。”

“那時候,我在想,衛長恒為什麽不推開你呢?後來,我又想,或許他也需要吧。”

虞安說:“嗯,想起來了,不過我沒說什麽。”

謝媽媽看著虞安的樣子,再說:“現在想來,怨不得他喜歡你。你看,他就不喜歡小緋,小緋從來不敢主動向別人示好。”

謝媽媽無奈揉了揉眉心。

虞安同情心強,遇到事情,頭腦一熱,什麽都敢去幹。

而謝緋遇到事情,往往頭腦一熱之下,也就熱了一下,啥都不敢做。

謝媽媽輕聲說:“我想他是真的很喜歡你,轉念想想,誰會不喜歡我家虞安呢?”

謝媽媽站起來,拍了拍虞安的肩膀,說:“媽媽和你聊天,也只是希望你好好想想,談戀愛有什麽好怕?”

她有些得意地說:“媽媽還被好多人喜歡過呢。”

謝媽媽揉了揉虞安的腦袋:“洗個澡好好睡一覺,順其自然。”

謝媽媽還有別的話沒有告訴虞安。

謝媽媽想,按照衛長恒的性格,虞安想躲也躲不了。

虞安和謝媽媽聊了之後,心裏放松不少,眉眼彎彎:“嗯,我知道了,媽媽。”

謝媽媽擺擺手,表示這都沒什麽。

晚上十點多,虞安坐在床上,把手頭上的工作處理好,他白天抽空把出版社的宣傳方案寫出來。

虞安準備等到了明天,他再找時間調整一下細節後,就將草案用郵箱發給工作人員,等對方過審。

至於,大哥的事情。

虞安躺下來,關了燈,看向昏暗的天花板。

昏暗中,虞安不禁想起樓梯口的那次親吻。

兩個人舌尖抵著舌尖,親昵地碰著嘴唇,接吻時,發出暧昧的水聲,自己甚至還忍不住回應衛長恒。

衛長恒當場起了反應。

虞安想到這裏,渾身過電,拿被子捂住了發燙的臉。

不知不覺,他睡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虞安在書店忙完自己的工作後,就抽空修改方案。

出版社的宣傳要求是吸人眼球,保證一定的收視率,話題度,還有激發讀者的購買欲望。

衛長恒中午十一點,給虞安發了消息,詢問他中午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衛長恒再說:“我想見你,當然,我不只是想見見你。”

衛長恒別的話沒有打出來,他還想再親吻虞安,好讓對方近一步明白自己的心意。

吻虞安的眉眼,嘴唇,脖頸,胸口,還有身體上其他私密的地方。

做朋友還有親人之間不可能做的事情。

虞安盯著那句話,垂下眼簾。

虞安真沒空,他看了看手頭上沒有完成的工作,回覆大哥實情。

衛長恒回覆了一句:“好。”

虞安托腮看著大哥發來的短信,不相信大哥的脾氣變得這麽好說話。

虞安編輯信息,編輯出一段信息後,他滿臉糾結,又把信息刪掉。

又過了一會兒,虞安告訴衛長恒,自己明天中午有空,或許兩個人那時候可以一起吃個便飯。

如果大哥有空的話。

衛長恒回覆:“明天?”

虞安嗯嗯兩聲。

衛家園林,書房內,衛長恒坐在辦公椅子上,看向手中的手機,反覆品讀虞安的話。

今天拒絕,明天聚餐。

衛長恒瞇起眼睛,內心翻江倒海起來。

理智告訴衛長恒,虞安沒有說謊,也沒有必要說謊。

所以虞安說自己有事,那必然就是有事。

可是衛長恒又害怕虞安再用這樣的借口,逐步遠離自己。

譬如說,他倆本來今天可以見面,虞安找理由拖到明天。下一次,虞安就可以拖到第二天,第三天,甚至第四天……

然後,虞安一點點的挪遠,遠到衛長恒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抓住他。

衛長恒聯系付之。

付之原本正在簽采購的字,接到衛總電話後,又連忙去了書房。

付之一進門,他聽到衛總說:“你聯系一下虞安,約他中午出來吃個便飯。”

付之欲言又止,按壓住內心的詫異,老天,又又又又是關於虞安的事情?!

付之通過昨天的女款箱包事件,非常清楚衛總和虞安的關系絕不簡單。

現在這個樣子,更像是衛總在追求虞安。

衛長恒說:“現在發消息。”

付之點點頭:“好的,衛總!”

付之作為一個合格的打工人,非常聽話,按照衛總的要求,立馬給虞安發去了邀請短信。

很快,虞安也拒絕了他的約飯邀請。

付之看了看虞安回覆的消息,小聲回覆衛總:“衛總,那個……虞先生說他真的有事,今天中午真沒空。”

衛長恒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開心起來。

他開口問:“付之,你和虞安也算是多年朋友,你覺得他的性取向是男是女?”

付之搖搖頭:“衛總,說實話,我看不出來。我只能說,虞安從來沒和我們討論過女性和感情的這類話題。”

不過,虞安還年輕,大家也不太在意。

衛長恒呢喃自語:“也就是說不確定,是嗎?”

付之在書房等了片刻,見衛總沒有再下新的指令,於是開口說:“衛總,請問還有別的事情吩咐嗎?需要我再做些什麽?”

衛長恒沒有開口,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和中指緩緩敲打著辦公椅的扶手。

他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麽做。

他要虞安主動,不得不主動。

總而言之,他要虞安不得不承認內心的感情。如果虞安不主動,他也認了!

衛長恒緩緩睜開眼睛,付之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睛裏有著明顯的欲望,充滿了勢在必得的瘋狂,就像是狂熱的賭徒。

衛長恒開口說:“付之,你在下午五點時,和虞安聊天,隱約透露出我下午要去衛氏總部簽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付之安靜聽著。

衛長恒繼續安排:“然後你在晚上七點的時候,給虞安發消息,隱約透露我在路上出車禍受傷,受傷程度你來定,當然,要模棱兩口,讓他分辨不出真假。他直接問的時候,你就說沒事,你就說衛總不需要任何人。”

付之猛地看向衛總,說話都帶上了一些磕磕巴巴:“衛總,你……你想要逼虞安……”

衛長恒站起身體,看向付之:“我和他感情上的事情,你不清楚就不要自作主張,按命令去做就行了。”

付之頓了頓,沒有直接領下命令,而是說:“可是你在騙他……”

衛長恒開口:“你覺得我不道德?”

衛長恒拿起桌子上的相冊。

某一年,衛家一起過年時拍攝的照片,虞安給衛長恒拍了一張。

照片裏的衛長恒沒有擡起頭,而是正在低頭看書。

衛長恒看向照片,透過照片,看到了拍照片的虞安。

衛長恒捏緊了相冊:“他要是厭惡我,心裏沒我,大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不為我趕到擔心,不來看望我。”

付之欲言又止。

衛長恒緩緩開口:“我用點手段又如何?”

付之沈默片刻後,點點頭:“衛總,我會照做的。”

付之又說:“如果虞安說要過來呢?我需要告訴他,醫院地址嗎?”

衛長恒看向付之,勾起嘴角:“借你吉言,如果他為我而來,你就給他安排車,讓他到衛家園林來看我。”

衛長恒語氣緩和了很多,低聲呢喃:“到時候,我會給虞安打電話的。”

付之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

下午,虞安在書店接待了幾位顧客,推銷了幾本書。

實在沒什麽人過來,虞安和店長聊會兒天:“店長,這麽大的店鋪,當店長辛苦吧。”

虞安說著給他遞過去一包煙:“家裏多的,我不抽煙,聽說是好煙,你嘗嘗?”

店長接過來,說:“無事不登三寶殿,還行吧,這書店,是我和另外的合夥人一起開的,現在運營起來了,前期還挺難的。那時候選鋪面,我和合夥人在附近蹲點小半個月,一直在數人流量,算轉化率。”

“後來,開店後,效益也不太好,之後,就開始陸續招人,搞績效那一撥,起碼教輔這一塊賣得還不錯。”

虞安安靜聽著,他在衛家,待在衛長恒身邊都是接觸大生意,一個大項目的資金流能上億。

虞安不太懂這種小生意。

網上也有專門教人怎麽開店的生意博主,從挑選鋪面,確定生意類型,每一步都有人來指點。

虞安有相關的人脈,不太擔心這些。

不過技多不壓身,多懂一點知識,多吸納一些他人經驗,總歸是好事。

店長問:“怎麽了,以後想開店?”

虞安嗯了一聲:“想開個小店子,養家糊口。”

店長再問:“你小子行啊,是真的行,別人是情場失意,賭場得意,你小子倒是事業愛情雙豐收啊!”

虞安咳嗽一聲:“什麽愛情?我昨天只是和大哥吃個飯。”

店長揶揄道:“嗨,我也沒說你大哥啊,你想哪去了?你沒談戀愛?你脖子上的吻痕是哪個女孩子弄的?”

“就你這張臉,談個戀愛多簡單的事情。”

虞安嗆了一下,更不好意思說了,自己脖子上這吻痕還真是大哥弄的。

虞安連忙把話題扯回來。

臨近下班時,虞安收到了付之的信息,付之說衛總下午去衛氏。

付之問:“衛總不在,我下午沒工作了,五點到八點有空閑,要不要出來喝一杯?”

虞安說:“想喝也沒時間,我弟弟等會兒六點多就放學了。我得接他回家。”

付之說了好。

虞安接到謝緋後,帶著人坐公交車回去。

謝緋看向二哥。

自從二哥和衛長恒暧昧不清後,二哥也不讓自己去打工了,說家裏不缺他打工賺的那麽幾塊錢。

謝緋心道家裏挺窮的。

虞安之前讓謝緋每晚打工,謝緋一直都不認為自己被騙了。

至於現在不讓自己打工。

謝緋琢磨了一下,覺得是二哥非常努力,思考憑借家裏的兩個拖油瓶,靠打工發家致富不太可能了。

所以轉而去和大哥道歉?

然後,大哥給了二哥錢,二哥才不讓自己打工的。

謝緋勉強補齊了邏輯,依舊對那晚看到的事情十分震驚。

謝緋想,二哥怎麽這麽厲害!

虞安看謝緋嘀嘀咕咕半天,也懶得問,從謝緋口裏說出來的話,肯定不是大事。

晚上七點多,虞安回家早,吃過飯,洗完澡,穿著上家居服盤腿坐在沙發上,準備休息一下。

方案下午發過去了,對方表示收到,後天中午之前給出具體的反饋意見。

虞安手機響了起來,付之發了一條消息,虞安剛剛看到,正要打字詢問。

付之看到手機界面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付之立馬撤回了消息。

虞安問:“大哥出車禍受傷了?什麽輸血,血庫不足?”

“血庫調不動嗎?!衛家集團那麽多員工,怎麽可能不夠用?”

花錢,只要願意獻血的人就砸錢,衛家誠意擺在那兒,自然有人願意!

虞安敲字:“我和大哥是同血型,付之,你現在在哪裏?我可以過來的。”

付之回覆:“不用了,不好意思,剛才發錯消息了,衛總沒事。”

虞安手有些顫抖,一般的受傷怎麽可能要找人輸血,正常血庫還是能調動一點血的。

除非是大失血,或者手術輸血。

付之再回覆:“你來也沒用。”

付之摸著自己的良心想,衛總一點破事都沒有,的確沒用。

付之良心上過不去,說的都是真話。

他捏著手機,看著虞安的反應,突然覺得衛總可能今晚要得償所願了。

虞安給付之打電話:“你發的消息是什麽?大哥不讓你告訴我他出車禍的事情嗎?”

虞安說:“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我的,大哥手機不離身的。”

虞安有點懵。

如果是衛沈發的消息,虞安還會覺得是開玩笑。

但發消息的人是付之。

他下午也說了,大哥要坐車出去。

下午五點多,現在七點多,差不多是從衛氏返回的時間點,衛長恒可能是在返程路上出車禍了。

虞安起身,拿起外套,對媽媽說了一句:“媽媽,我外出找付之,他喊我聚餐,今晚可能回家比較晚。”

虞安對電話那頭的付之說:“付之,我求你,告訴我吧。”

付之沈默了一下:“我安排車接你,你去見見衛總吧。見到了,你就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付之心道:不管我的事情。

虞安等了幾分鐘後,等到了付之安排的車,來得很快。

不像是臨時安排的車。

虞安蹙眉,坐上車後,蹙起眉頭,不經意地問司機先生:“你在附近等了我多久?”

司機先生回答:“ 等了一個多小時吧。”

虞安沒有說話,心跳的厲害,有些不對勁……付之明明一副不想告訴自己的樣子,卻在一個小時前安排了自己去見大哥的車。

司機說:“虞先生要去見衛總嗎?”

虞安問:“他們讓你帶我去哪裏?”

司機說:“衛家園林,虞先生,不知道嗎?”

虞安沈默,自己的確不知道,要下車嗎?

虞安再給衛長恒打電話,還是沒人接聽。

虞安遲疑許久,低聲說:“去,我要去……”

不管怎樣,自己都要去看看,就算大哥只是受了點輕傷……

可是他都要輸血了……肯定出血了。

然而,當虞安出現在衛家園林裏,家裏沒有別的人,虞安看了李管家一眼,說自己來找衛長恒。

李管家不明所以,說:“衛總這個時間點都快睡了,應該在臥室裏,我下午沒看到衛總。”

虞安小跑著上樓,敲敲門,很快,衛長恒拉開門,完好無缺地站在他面前。

虞安親眼看到衛長恒後,確定了,別說失血了,他身上連個肉眼可見的淤青都沒有。

虞安聲音顫抖:“大哥,你騙我?”

衛長恒攥緊虞安的手,壓低聲音反駁:“付之說了發錯消息,說我沒事,你為什麽不信?虞安,是你自亂陣腳,你為我亂了陣腳。”

虞安耳朵發悶。

衛長恒扣住虞安雙肩,說:“就算沒有車禍,我有其他受傷的途徑,虞安,你明明知道我在騙你,怎麽還敢來?”

衛長恒說:“你明白今晚會發生什麽,卻還是忍不住擔心我,所以不顧那些後果,義無反顧來了。”

虞安看向他,虞安的那點心思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衛長恒看到他之後,一把將虞安扯進房間,猛地關上門反鎖後,同時關上臥室大燈。

室內,只有大床旁邊的一盞臺燈還亮著,男人掐住虞安的下巴讓他張開嘴,隨後親了上去,衛長恒連親好幾下後才緩和了一點心底的情欲。

衛長恒直接托起虞安,繼續親著,往床上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